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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青衣-青衣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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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和扭头看了看右肩上的索里蜂,小家伙,全靠你啦。
  正如熙和假设的那般,原本包围元和宫的重兵已将景和宫围了起来,统领禁军的正是长孙皇后的堂弟。这会儿,长孙氏已“说服”了几位重臣拥立祁王为帝,正在“好言相劝”太子姜黎写下因身有残疾,甘愿放弃皇位辅佐皇兄姜贤的请愿奏折。长孙氏许诺将东晋最为富裕的青兖yǎn郡作为封地分封给他并让他的子孙后代世袭王爵。
  姜黎冷冷地看着她不接话,纵有再多的不甘此刻也无可奈何,这个女人陷害了他的母妃,又来谋夺他的皇位,不知道将熙和关哪里去了。
  “姜黎,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宫好话说尽,你可别不识抬举,撕破了脸皮,最终没法收场的可是你。”长孙皇后坐在龙椅上,眼神凌厉地看着姜黎。
  “我要见尚颐公主,她人呢?”
  “等你写了请愿奏折,盖上宝印,自然就能见到她,否则,你只能替她收尸了。”
  “皇后娘娘三思,尚颐公主乃南晋太后,此举必会招来战事。”张贡劝道。
  “张相多虑了,本宫当然不会在业城处置那个贱*丫头,新帝登基自然以稳定为上,这个时候北边和南边要是打起来,岂不是一个修养生息、保存实力的大好机会。”
  “娘娘所言极是。”
  “姜黎,你写是不写。”
  “不写,你大可将本太子推出午门,我倒要看看,姜贤如何名正言顺地登上帝位。”说罢,看向立于皇后下首的祁王,眉眼之间尽是不屑。
  祁王本就不认同皇后此举,被太子这么一激,难免心虚,连忙避开他的视线。 
  “嘭”的一声,长孙皇后拍案而起,怒斥道:“姜黎,你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本宫奈何不了你。”
  姜黎冷笑道:“有什么下三滥的招数尽管使出来,害死我母妃在前,谋夺我皇位在后,我岂能写什么请愿奏折给你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来……人!”长孙皇后气得脸色铁青,“将他押往大牢好好招呼。”
  “喏。”
  几位重臣看着太子姜黎被带走不无惋惜,却也只能摇头叹气。
  “张相,明日一早酌礼部准备登基大典,另外,让言官们上折子弹劾太子无德无能且形貌不佳,难当储君重任。”
  “喏,不过,皇上的丧仪……娘娘打算如何操办?”张贡问道。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老狐狸,这个当口摆明了是密不发丧,你还来多此一问,“此事……容本宫与礼部商议之后再行定夺。”
  “再没几天就是农历新年,白事拖延到立春之后恐致来年不祥,还请娘娘即刻召见礼部官员商讨国丧的细节。”
  长孙皇后强压着怒气,姜黎的请愿奏折还没写,此时发丧,七孝之内诸事延期,登基大典怎么也要拖到两个月之后了,她等不了这么久;再者,太子一旦以储君的身份扶灵出殡,再想扳倒他,可就不是一封请愿奏折的事了。
  “皇上驾崩,娘娘正是伤心的时候,张相怎的如此咄咄逼人。”
  张贡连正眼都不看兵部尚书,他和皇后一个姓,自然是一个鼻孔出气,只要太子扶灵出殡,皇后再想打太子的主意就难了,“臣,张贡,恭请娘娘召见礼部尚书商议国丧。”
  “臣,附议。”右相应道。
  “臣,附议。”吏部尚书应道。
  ……
  “你……你们……”皇后气得面如土色,突然人瘫坐下去,晕倒了。
  “来人哪,来人哪,皇后娘娘晕倒啦。”皇后身边的侍女大声喊道。
  一会儿,禁军统领长孙翼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皇上刚刚驾崩,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张贡刚想上前理论,李进悄悄将他一把拉住,他回头,李进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张贡的脸色百转千回,终是忍了。几位重臣都被迫留在了景和宫,诸位心里也都清楚,长孙皇后这次是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誓要立嫡子姜贤为帝,至于太子姜黎,只怕凶多吉少了。
  皇后回到景仁宫,领头嬷嬷赶忙跪地禀告,“回禀皇后娘娘,翠红那个贱*婢已畏罪自尽。”
  “咣当”一声,长孙皇后抓起茶盏猛地砸到地上,“废物!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她死了,只言片语未留,本宫还等着她的口供治那贱*丫头的罪。”这么硬的骨头,居然一死了之。
  “娘娘息怒,翠红死前,已画押招供,老奴这里有供词一份。”
  “哦?!呈上来。”
  皇后的贴身侍女将供词呈递上去,皇后粗略看了看,道:“老嬷嬷,关键时候还是你办事得力,为本宫送来如此重要的物证,来人,赏黄金一百两。”
  “谢娘娘恩典,谢娘娘恩典。”老嬷嬷连连磕头谢恩。
  “下去吧。”
  “喏。”
  皇后拿着供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才不管这供词是翠红生前所画还是死后所画,上头有她的指印才是要紧,如此一来,就算不能挑起南北的事端,她也可以治她个伙同外敌、混乱朝纲的罪名。裴沅青,你女儿很快也要死在本宫手里了。
  寅时前后,长孙皇后正在景仁宫与长孙翼等几个心腹重臣商议如何拥立新帝登基之事,一禁军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大统领,有贼兵打进城来了,这会儿已攻陷午门。”
  “娘娘,事不宜迟,请立刻传懿旨将护卫业城的十万精兵调来。”
  “大统领,你糊涂了,调兵的虎符在姜黎手中。”长孙皇后想了想,接着道:“别自乱阵脚,你立刻去找姜黎,事发突然,相信他会以大局为重的;你们几个即刻返回景和宫,替本宫劝劝那几个老顽固;本宫另有要事。”
  “喏。”几人应声行礼,退出了景仁宫。
  “墨兰,传凤辇,随本宫往暗牢走一趟。”
  “喏。”
  暗牢中黑漆漆的,只入口处的一盏煤油灯有些幽幽的光,熙和一直靠坐在墙上闭目养神,自昨日酉时前后被送进来,她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倒不是怕长孙印蓉下毒,怕的是她不下毒而下些别的东西。新帝未立,她岂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她暗算,经过了丰泽的惊涛骇浪,面对变故,她早学会从容应对了。
  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自入口处的台阶逐级而下,长孙印蓉找她来了,看样子马将军已经领兵打进了业城,前锋军搞不好已攻进皇城。好啊,来的正是时候。熙和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神采奕奕,看着是胸有成竹的笃定。
  长孙印蓉站在牢房门口冷冷地看着她,就像当日,她冷冷地看着她的娘亲那般。仿佛在说,你的死期到了。
  “来人,将她捆起来带走!”墨兰大声吩咐。
  “喏!”几个内侍手脚麻利地开了牢门一拥而入,毫不客气的将熙和五花大绑。
  熙和一直看着长孙印蓉浅浅笑着,今晚注定会是一场盛典,但不是你长孙印蓉的,而是我姜熙和的。
  “贱*人,死到临头还在笑,哼,还以为你有多厉害,跟裴沅青那个贱*人一样,纸做的老虎,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你可以骂我,但你不能骂我娘,现在的口孽都是要还的,长孙印蓉。”熙和肃脸道。
  “哈哈哈哈。”长孙皇后大笑起来,“还?你拿什么叫本宫还?带走!”
  熙和被押出了暗牢,长时间不曾饮水进食,有些脱力,走起路来腿都有些发抖,她强打着精神,无论如何要撑住,今晚的大戏才刚刚开演。
  

  ☆、天下二

  
  皎洁的月色下,几个内侍已匐地成尸。
  长孙印蓉强自镇定的与熙和相向而立,脸色铁青。
  六君子都到齐了,连高久安都来了。熙和身形不稳,江一柳上前伸手想要扶她,她往旁边避了避,“请皇后娘娘移驾祥禧宫吧。”
  “你这……乱臣贼子。”长孙皇后咬牙切齿道。
  “哼,乱臣贼子?说的可是你自己。谋朝篡位是死罪!”
  “贱*人!你别得意,等护城的十万精兵到了,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熙和笑了起来,“十万精兵?我三哥倘若把虎符交出去那就枉费了父王立他为储君,长孙印蓉,你虽聪明别人也不傻,不过……私自关押、下毒谋害南晋太后兹事体大,本宫倒要看看,东晋的朝臣们会有什么说法。”
  “血口喷人,本宫才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洪楷将暗牢中熙和未曾动过的食盒捧过来,熙和一边笑一边从袖筒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掀开盒盖将瓷瓶中的粉末洒了进去,“毒害南晋太后的罪名是坐实的。”
  “姜清和!”长孙皇后怒斥道:“你太卑鄙了。”
  “是吗?同当年你谋害我娘相比还差得远,另外要更正一点,本宫不是清和,她从小宅心仁厚,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你算计的。”
  “你……你是……熙和?”
  “正是本宫。”
  长孙皇后原本血色全无的脸更是苍白了几分。
  “送皇后娘娘去祥禧宫,这个宫女……”熙和看向墨兰,刚才还神气活现地命人将她绑了,这会儿躲在皇后身后,抖得跟个筛糠似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沉井。”
  墨兰死死咬住嘴唇,不哭不求,眼下这情形,连皇后娘娘都性命堪虞,更何况一个小宫女呢。
  熙和身侧还剩下庄一霸、洪楷、高长治和高久安,她定了定神道:“洪楷、庄一霸,你们去接应马将军,皇城不比他处,不该动的东西绝不能动。”
  “是。”二人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中。
  “高久安,我师兄尚在祥禧宫偏殿的密室,你立刻去接他出宫,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好。”
  “墙上有几盏龙形宫灯,其中一盏是机关消息,转告师兄,等事情过去了本宫会去见他,亲自跟他解释,你走吧。”
  “就此别过。”
  看高久安离开,熙和才伸手扶住高长治,她很是疲累,硬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扶我去景和宫。”
  “这里又没别人,何必逞强,从这儿到景和宫少说也有三、四里路,你走得动吗?”
  熙和目视前方,嘴角带出一抹浅笑,同她睡过的男人都会自以为了解她,“就算跪着,我也要走过去。”
  高长治扶着她慢慢走着,今夜皇宫外城特别安静,连巡夜的侍卫都还不曾碰到,长孙印蓉是铁了心要反啊。
  高久安找到青衣的时候,他和衣躺在榻上,密室内的宫灯都灭了,只进门处一盏烛灯亮着,“青衣,承帝驾崩,皇宫内乱,立刻随我出宫。”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平淡道:“师兄,你传消息给相爷了吗?”
  高久安沉默一会儿,回道:“传了。”
  “什么时候传的?”
  “昨天夜里。”
  他笑了起来,声音中满是苦涩,“你说……上官离开相府之后,会去哪里?”
  高久安沉默了一会儿,接话道:“出宫再说吧,这会儿不是闲聊的时候。”
  “师兄,你说……我还见得到他吗?”
  “这是什么话,他离开了相府,自然就会回业城或者去丰泽。”
  泪,从青衣的眼角滑落,据六爻所示,他再也见不到他了。早知如此,他真该留在牵а簦晃牡圩トビ秩绾危咳思铱粗械模薹蔷褪撬种械慕鹾小2幌衽崃猓私鹾校褂斜鸬某锬保缘乃剂俊�
  青衣被高久安拖着带出了皇宫,却是说什么也不肯留在观澜别庄,只说取了所需物什就立刻赶往牵а簟8呔冒布炔环炊裕膊辉尥皇且宦纺牛巯鲁抢锘炻业暮埽淙涣⒊∫讶徊煌词钦嫘牟辉缚此泻紊潦В芫醯媚鞘嵌栽蚀笫ψ詈蟮囊坏慵崾亍�
  第二日辰时,太子姜黎在坤泰殿召见群臣,宣布了承帝驾崩的消息并酌令礼部立即着手准备国丧之仪;亦当着群臣的面,接见了南晋的大将马良。前些日子熙和以国帖之礼促使承帝将长公主赐婚给马良,这位先前不怎么服管的一代名将终是被收服了,此次以“勤王”的名义攻入业城营救姜太后,无论是兵力部署还是计策谋略都堪称神勇。
  马将军表示,长孙皇后私自关押并下毒企图谋害南晋太后,并呈上了“人证”、“物证”,此事如若处置不公,难叫城外三十万南晋大军服气。太子“迫于”压力,下旨废去长孙氏皇后封号,长孙氏九族流放,无召不得返业。
  几日后的深夜,熙和和姜黎一道登上城楼,极目远眺,二人站了许久都不说话。
  “你想要什么,熙和?”姜黎负手而立,双眼望着远处没有焦距。
  “三哥哥怎么这样问?”
  姜黎笑了,“城外有你三十万大军,相信只多不少,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何理由助我登基。”说罢,扭头看着她。
  熙和迎向他的目光,不避不闪,“无论我有什么,我还是熙和。你若登基为帝,便不是我的三哥哥了吗?”
  姜黎看着她许久,想从她眼中找出些别样心绪,而她,只是笃定的、静静的望着他,眼神一如幼时那般信任带着依靠。但他知道,她攒了十几年的恨,不会这么容易抹去,叹了口气道:
  “只要我给得起,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真的?就算有违祖制三哥哥也能成全吗?”
  “说来听听。”
  “我要将母妃的陵寝迁入正皇陵,三哥哥登基为帝后,率文武百官前去拜祭。”熙和平淡地道出,仿佛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
  姜黎倒吸一口气,她还真敢提啊。皇贵妃当初以谋逆罪被赐死,能葬入皇陵已是无上的恩典,如今她竟然想将皇贵妃的陵寝迁入正皇陵。这根本就是公然挑战祖宗礼法、无视当年承帝的御旨圣断。
  “倘若我不答应呢?”
  熙和轻笑了几声道:“我自幼流落他乡,见多了世态炎凉,尝尽了人间冷暖,对于祖制礼法这些东西,不甚看重,三哥哥明知我母妃是被冤枉的,不能还她一个清白,让她安息吗?”
  “熙和,谋逆之罪是写入典籍的。”
  “方才你问我想要什么,我说了,你却不答应。”
  “非我不愿,实是不行。”
  熙和双手交握在手笼中,即便此刻披着厚实的大氅,深冬寒夜的冷厉依旧刻骨,她早就知道此事不易,倘若容易她何需费尽心力用长公主来收服马良,何需冒这么大的风险调来三十万大军以致丰泽空虚,又何需助他登基为帝。于她而言,此时辅佐一个王室宗亲的幼子坐上东晋的龙椅方是上策。
  但,姜启不曾给她娘亲的名分,她要争回来。
  “三哥哥,你我兄妹一路走来难道真要这般收场吗?我回来的时候你便知晓我的目的,应该已经料想到会有今日,我不求为娘亲平反昭雪,只求将她葬入正皇陵,此愿得偿我即刻率军返回丰泽,往后绝不来犯。”
  “熙和,不要逼我。”
  “三哥哥,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熙和转身小走了几步,又道:“你不登基,业城必乱,到时可不要怪妹妹心狠,正如你当日所说,你选择的路,幸与不幸都与我无关。”
  熙和的身影自台阶而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姜黎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贴身小太监喜宝小心翼翼的上前几步,“殿下,城楼之上寒意彻骨,还是赶紧回吧,别受了寒。”
  “喜宝,尚颐公主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觉得本王当如何行事?”姜黎目视前方,站着不动。
  喜宝“扑通”一声跪倒,“奴才一个宦官岂能妄论朝政。”
  “本王恕你无罪,起来吧,这里没别人但说无妨。”
  喜宝唯唯诺诺了半天,往前凑了凑,小声道:“奴才真想去把皇贵妃的墓给扒了,如此一来,殿下也就无须这般为难。”
  姜黎愣了愣,虽说这是下下之策,却是如今唯一行之有效的办法。无陵可迁,即便熙和将整个南晋的军队都调来也无可奈何。场面上,他也算顾全了她的面子,又不违背祖制礼法。只是,找谁去扒坟掘墓?这种丧尽天良且必定不得好死的事情,让谁去做?只有两天时间。想到此,不禁连连叹气。
  熙和回到祥禧宫,正殿、偏殿的宫灯都亮着,小宫女、小太监们见了她纷纷跪地行礼,她漠然的径直走进正殿,各处都有翠红留下的身影,温柔带笑,主子回来了。熙和一个踉跄,乔装成小太监的高长治急忙上前搀扶,“主子,小心。”
  熙和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去看着他,神情恍惚道:“我失去了这么多,现在连翠红也没了,值是不值。”
  “这条路,哪能计较值与不值,只有走与不走,翠红姑姑已厚葬,主子安心。”
  “你们都退下!”
  “喏。”
  熙和累极的靠进高长治怀里。他说的没有错,这条不归路,从一开始就没法计较值不值得。
  

  ☆、天下三

  
  晋历二一五年。春
  丰泽城北偏西的长吉巷里有一处不大但精致的宅院,这里是赵青衣的“家”,尽管他从不觉得此处是家。在丰泽一住五年,很多不习惯的慢慢习惯了、很多不喜欢的慢慢接受了、很多不相信的慢慢遗忘了……只要每月都能收到衙门小捕快送来的信笺,知道他安好,别的,他已经不在乎了。不在乎街坊邻里的眼光、不在乎市井巷尾对他的议论也不在乎与朝廷官员逢场作戏。
  只是,两年一度的科举就要举行了,近日逢场作戏的频率有点高。作为姜太后的入幕之宾,来找青衣攀拉关系的官员络绎不绝,青衣被烦的不行,索性找了几件日常换洗的衣衫扎进了飘香院,每日换一间房,等把飘香院的姑娘都“睡”了一遍,科举结束了,他便搬了回去。
  “公子,您可回来了,江大人多次派人来找你。”贴身大丫鬟锦瑟迎上来,一边接过他手里的包袱一边道。
  “何事找我?”
  “不曾留口信,只说等公子回来去一趟江府。”
  “再说吧,我有些乏回屋躺会儿,晚上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菜。”
  “是,公子。”
  青衣转身往里走,不再多言。锦瑟是姜太后赐给他的贴身丫鬟,在府里很有威望,她的话有时甚至比大管家还管用。五年来尽心尽力地伺候青衣,进退有章、举止得体,但青衣对她没什么好感,态度也一直冷冷淡淡,姜熙和看得上眼的姑娘,一定不是什么心地纯善之辈。
  傍晚,青衣正独自进膳,锦瑟走进膳堂上前行礼,小声道:“禀公子,江大人来了,在元福堂候着。”
  青衣叹了口气,“请江大人稍待。”
  锦瑟看看他,回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青衣走进元福堂的时候,已过了大半个时辰。江一柳坐在右首的客椅上,表情有些耐人寻味,看到青衣也不起身打招呼,只是看着他一路走到主椅上坐下来。
  “不知江大人找我,有何要事?”
  江一柳笑,“我刚从业城回来,有人托我给你带个东西。”
  青衣面上清淡,心里却是一颤。
  江一柳从袖筒中取出一把折扇,递给青衣,“云纱面、邯郸彩、江陵墨,配上他的亲题诗词,这扇子,可谓举世无双的珍品了。”
  青衣嘴角带笑,似有嘲讽之意,“江大人真是见多识广,博采众长。”
  “看样子赵公子不大欢迎在下,既然如此……往后上官将军再有所托,江某一应拒绝便是,省得自讨没趣。”江一柳边说边起身要走。
  “江大人留步,近日时有官员为了科举之事登门造访,弄得赵某烦闷不已,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江一柳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在朝为官擅趋炎附势,也不是什么坏事。”
  青衣轻展扇面,眼神不自觉的柔和起来,上官题的是王昌龄的《采莲曲》: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年夏天,他们去牵а艚纪庖慌┗Ъ抑新蚬希蹇谟幸淮笃靥粒锿仿呛苫āE┗У呐⑶杀淮謇锛父鲆玫男〗忝媒腥ゲ闪瞎偌朴邢勰剑愦艿匪湃ネ妗9媚锩切ψ呕ハ嗥盟夷郑渲杏懈鲋背ψ拥囊桓鼍⒖渌妹廊籼煜桑牍偃苏嬲媸抢刹排病⑻煸斓厣璧囊欢浴�
  “赵公子,赵公子……”
  “抱歉,走神儿了。”青衣合上扇子,略有尴尬。
  “东晋的帝位更迭想必你不感兴趣,不过……菱主有意以业城为倚,攻打宜康。”
  青衣心里一紧,以业城为倚?!听闻李断在承帝驾崩后没多久便辞了官,常琨更是因为“顽固不化”被推出了午门,马清远虽仍在朝,但熙和一定不放心派他出战,业城之内,只有上官良勋,“何时攻打宜康?”
  “据我所知,太后的懿旨早些日子就颁了,看日子,上官将军应该领兵出发了。”
  青衣肃脸,想了半天终是坐不住,“抱歉,江大人,我要进宫面见太后。”
  江一柳起身,“时候不早了,江某也该告辞了,请。”
  “请。”
  约莫亥时,青衣进了尚阳宫,见到了熙和。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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