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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青衣-青衣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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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事,心里的杀机却像燎原之火顷刻便烧了起来。
  她很久没有动这么深的杀机了,上一次逼出她这股子狠劲的是夜帝的宠妃端嫔昭氏。熙和看着坐在下首的庆妃,冷冷道:“今日请本宫来,就为了说这些?”
  庆妃脸色清淡,她很清楚自己今日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送往南晋为质、任人宰割的孩子了。她已经拿起了屠刀,比当年那些屠杀她们母女的“侩子手”更“侩子手”,但她想借往年的情分劝上一劝,她本该有更好的日子,她完全可以去过更好的日子,“皇贵妃在天有灵,一定不忍见殿下过得这般阴暗,她一定希望殿下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哼,哼,哈……哈……哈……哈,阴暗,幸福?”熙和挺直背脊,“庆妃娘娘看来记性不好,怎么同本宫谈起阴暗,说起幸福来了。”
  庆妃低头叹气,犹豫着该不该再劝一劝,不忍心看她在这条复仇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失了本性。小时候,她是那么善良乖巧的一个孩子,又有教养,她曾经一度希望泰和能有她一半的灵秀。可现在,她竟变成了这个样子,出手之狠绝比起长孙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昙花糕本宫自小不喜,让庆妃娘娘白忙活了。”熙和站起身,朝着门外喊道:“翠……红。”复又看向庆妃,“若没其他事情,本宫就告辞了,不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理由这个时候去河边湿了鞋;况且,河堤湿滑还容易溺水,你说是不是啊,庆妃娘娘?”
  庆妃抬眼看她,不接话。小时候,她明明很喜欢昙花糕。
  熙和笑了笑,“听闻长公主前几年丧夫寡居,本宫倒是想起丰泽有个合适的人选,且是皇帝陛下的重臣,家世背景也算配得上长公主,改日……本宫找机会向父王讨个恩赐。”
  庆妃脸色立变,“多谢殿下美意,泰和自小体弱多病,怕是不习惯南方的潮湿天气,本宫今日所言绝无冒犯之意,还请殿下不要介怀。”
  熙和“咯咯”笑了起来,“娘娘是明白人,同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心。”伸手让翠红替她穿戴好马甲、大氅,“告辞。翠红,回宫。”
  外头雪势渐小,空气中的寒气肆意行走。
  熙和遣走了凤辇,唯留下翠红陪她,看着是要走回祥禧宫了。翠红替她打伞,落后小半步跟着,“主子,天儿这么冷,怎么不坐凤辇呢?”
  “最近事情有些多,我想静一静,这天气正适合想问题。”
  “江公子几次托人带话来,说赵公子想见主子。”
  熙和边走边叹气,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她,可她已经知道他找她的缘由了,见与不见也没什么分别,上官良勋横竖是回不来业城的。
  “主子要见他吗?”
  “不见,让他在观澜别庄住着吧,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喏。”
  “对了,让洪楷写信给李丞相,就说……本宫已为马将军觅得良伴,让他发国帖给父王求亲,此事即刻去办,不得迁延。”
  “喏,不过……主子说的良伴,是何人啊?”
  熙和神秘的一笑,“李丞相是聪明人,一定能把事情办好的。”
  “喏。”
  “走吧,今儿本宫心情好,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到时,主子的心情一定好上加好。”
  熙和笑着往前走,可不是,只要长孙氏不痛快,她就觉得痛快。如今这业城的后宫里,也就只剩下长孙氏有这个本事了。唉,有时候不免觉得寂寞,倘若没有对手,人生该多么的无趣。
  这几日,六君子都出了门,高久安也不在,诺大的观澜别庄里就只剩下赵青衣。无所事事的等待渐渐激起了心里的绝望,裴菱避而不见难道是因为知道了他的目的?照理,就算知道了他的目的也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她不是回来复仇的吗?有人帮着一起,岂不更好?!右手紧紧攥住那几枚卦钱,没人愿意帮他爻卦,六君子婉拒了他的请求,高久安也婉拒了他的请求。除了他,似乎谁也不关心上官良勋的安危。
  忽然想到什么,脑子里“嗡”一声响,心里却是猛的一抽,他们不愿意帮他,莫非是因为裴菱作了什么安排?!高久安说过,倘若被裴菱知道他喜欢上官良勋,上官恐怕是活不成的。青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没底,把心一横,管它后果是什么,他要替自己爻卦,他们不在乎上官良勋的安危,他在乎!而且,他比任何人都在乎!
  青衣盛了碗清水,一刀割在手腕上,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落进碗里,直至将整碗水染红。既是坏了规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这规矩坏到底、坏彻底,正反卦、扶摇卦、无相卦三卦共起,他和上官良勋将来会如何,就能知道的清清楚楚了。黄泉碧落也好,阴曹地府也罢,他必随他同去。
  在三个卦象之间,青衣思考了片刻,先起了正反卦。他太想知道上官良勋能不能安然无恙的离开牵а艋氐揭党抢矗蚕胫拦锘セ岵换嵫远行拧V懒素院笞邢傅募窍仑韵罂寂牛抛排抛庞沂秩词遣皇芸刂频牟镀鹄矗识加行┠蟛晃取2换岬模欢ㄊ撬炒砹恕K偷慕饺嘧饕煌牛帜闷鹜贾镭裕獯胃亲邢福膳懦龅呢韵笕春透詹磐耆谎2豢赡埽獠豢赡堋K杆偻锛恿艘幻锻鹆朔鲆∝裕懦龅呢韵笊钌罱掏础@咸煲獠还剑愣嶙吡说铩⑹Ω怠⒀霞π郑瞎倭佳惨嶙撸粢恍┤蚀雀也恍新穑浚�
  青衣不信邪的又往里加了一枚铜钱然后一股脑儿的全倒进了那碗血水里,掷卦的时候,六枚铜钱全部立了起来,收了再掷还是如此……他一连试了多次,最后一次掷卦,六枚铜钱尽数碎裂。他急喘着气,心痛的难以复加,一把扫掉了桌上所有的东西,怎么会是绝爻死卦,为什么是绝爻死卦?!
  严拓和洪楷回到庄里没多久,高久安也回来了。青衣在房里一坐一整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照绝爻所示,他此生再也见不到上官良勋,是死是活都见不到了。
  “咝,在屋里怎么不开灯,吓我一跳。”高久安推门进来,捡起地上的烛灯摆到桌案上,顺手点亮,看到地上一片狼藉愣住了,他竟然,破戒自爻。虽然知道他喜欢上官良勋,却是没想到他对上官的感情已经这样深,“吃饭了吗?”
  青衣罔若未闻,他一直在想,有什么法子能去牵а簦欢ㄒ幻妫涯钦磐几绱艘焕矗崃獗悴换崆峋偻恕�
  高久安伸手推他,“发什么愣,我在问你话。”
  青衣抬眼看了看高久安,眼中平静无波,“师兄,你既是公孙互的人,有时间还是多去刺探宫里的消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高久安一惊,他知道了。
  “师傅临终时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我之间,谁也不欠谁,就算你现在离开这里,我也不会怪你。”
  “青衣……”
  “不过……我想求你件事。” 青衣打断他道。
  “什么事?”        “送我出城。”
  “你想去哪里?”    “牵а簟!�
  “青衣,恕我直言,别说出城,连这个观澜别庄只怕你都出不去。”
  “我确实不懂庄外的八卦阵,但你已经出去过了。”
  高久安叹气,“回来这些时日你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尚颐公主不会让你离开业城。”
  青衣不作声,照扶摇卦所示,上官良勋最后因尚颐公主而死,可见公孙互那个人,虽狡诈还是讲些信用的。可是裴菱,真的要置上官良勋于死地。一个忠心耿耿的部下,一个多年追随的武将,她怎能如此对他?!明天,对,就明天,他要去见裴菱。想到此,猛地起身出了厢房,高久安跟着他一直问怎么了,他充耳不闻,径直去找了严拓。
  严拓和洪楷刚吃完晚饭,正在收拾桌子,赵青衣几步上前,“严二哥,烦请通报尚颐公主,明天我要见她,一定要见到她。”
  二人对视一眼,都什么时候了,承帝突然病重,菱主忙得焦头烂额,他们几个也脚不沾地,赵青衣这是发什么神经,“有事吗?皇宫不比他处,公主要出来一趟不是那么容易的。”
  “哼哼。”青衣冷笑了两声道:“这点我还是了解她的,她想办的,便一定能办到,烦请转告她,倘若明日见不到她,就请她来为我收尸,西晋的星盒我一并带去地下。”说完,也不等二
  人接话,转身绕过高久安走了。
  “高公子,这是怎么回事?”严拓不悦地质问。
  高久安叹了口气,“他破戒自爻,尚颐公主对上官将军的安排,十有八九他已经知道了。”
  “自爻是什么?”
  “说来话长,六爻此技只能为他人所用,不能自用,这是戒律,至于自爻会如何……我就不知道了,当年未曾听师傅提过。”
  严拓和洪楷对视一眼,很快达成默契。以前江一柳说过,菱主最忌讳两件事,别人觊觎她心里的人和她手里的东西,但凡触及她的底线,她绝不会心慈手软。如今看来,此言非虚啊。
  

  ☆、承帝之死三

  帝城寒尽临寒食,骆谷春深未有春。
  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
  *注:摘自唐元稹《元使东川·南秦雪》
  这是赵青衣第一次进宫,因着心事,无心赏景,亦无心细看这座巍峨的皇城。跟着江一柳混进宫后二人径直去了祥禧宫。翠红在宫门口候着,看她脸色,应已等候多时,她将二人引至偏殿,里头已置了取暖的铜鼎,桌案上也摆好了水果、点心,“二位在此稍待,公主一大早就被传去景和宫了。”
  江一柳想了想,眉头蹙了起来,“可是圣上……不好了?”
  翠红看了二人一眼,“太医们已在景和宫轮流坐班多日,内宫的禁军也比往常多了,这个时候你们真不该进宫来。”
  江一柳叹气,斜了赵青衣一眼,要不是他,他才不会冒险进宫。
  “近几日,公主几乎每天卯时去景和宫探望皇上,最早也要戌时才回,今日丑时太医派人来宣她过去,到现在也没什么消息,不过……江公子放心,公主吩咐过,万一有何状况,让我领着二位躲进这间偏殿的密室,其他的事情,她自会处理。”
  “方才我们来的时候,可能已被长孙皇后的人盯上了。”江一柳想到那个形迹可疑的小宫女。
  “皇上病倒之后我们与景仁宫便已势同水火,长孙皇后一心要扶祁王继位,没少对太子下黑手,所以,二位只怕要在宫里住上几日了。”
  江一柳看看赵青衣,他倒是沉得住气,在观澜别庄的时候大呼小叫的发脾气,这会儿却安静的像个闷葫芦。
  “那今日能不能见到公主还说不准?”
  “是的。”翠红回道。
  江一柳一下子气就不顺了,这赵青衣太能找麻烦。他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照菱主的旨意李丞相已秘密往东晋派兵,算日子差不多该到了,到时南晋的密使会同他联络,他和严拓要将假扮成商队的南晋杀手弄进城来,以便接应菱主,想了想,看着赵青衣道:“我尚有要事在身,等天黑了就出宫,赵公子是跟我出宫还是留在这里继续等候公主?”
  “我留下。”
  江一柳与翠红对视一眼,微一点头,这样最好,什么事情都不耽误。
  傍晚,下起了雨,虽不至瓢泼,却也是要打了伞才能不湿衣衫。
  景和宫内殿亮晃晃的,所有的宫灯都点着,一柱香前,承帝醒了,十分不满殿内昏暗。熙和端了参汤跪坐在御榻边,“父王,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参汤暖暖胃吧。”说着勺了一勺子参汤送到承帝嘴边。
  承帝避了避,看着她微微一笑,“青儿,你怎么跪着,快坐到朕身边来。”声音听着有些虚弱,精气神看起来尚好。
  熙和抬眼看着承帝,他不仅视力有了很大的衰退,还出现了幻觉,离寿终正寝不远了,也就今、明两天的事了。马将军应该已经到了东晋郊外,那些死士应该也已混进城来,万事皆备,只欠东风。长孙印蓉,你倒是拿出点血性来啊,为何还不动手?!
  “来人!”熙和大喊一声,“父王醒了,快传太医,将安神香摆过来。”
  “喏。”
  熙和起身坐到榻边,承帝看她的眼神十分温柔,她勺了参汤送到他嘴边,“父王,这是太医为您调制的参汤,您好歹喝两口吧。”
  承帝张嘴,一口将参汤喝了,伸手接过碗,“朕自己来,你怀着身孕,哪能让你操劳。”说罢,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太医们进来跪地请安,熙和让到一边,“快瞧瞧父王,本宫刚喂他喝了参汤。”
  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老院首几步上前,“皇上,容老臣为您号个脉。”
  承帝不悦,“号什么脉,朕又没病,你们这些太医没事就喜欢小题大做,还不快退下。”
  “父王别动气,虽说您只是感染风寒,也得让太医瞧瞧不是,这病可是会传染的。”熙和劝道。
  “说得也是,别传染给你,号脉吧,仔细着些。”
  “喏。”
  熙和往旁边走了几步,低声问一旁的心腹宫女,“皇后娘娘呢?”
  “回公主的话,皇后娘娘一直在上书房接见进宫来议事的朝臣们。”
  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忘替祁王拉帮结派,“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和祁王殿下都在元和宫,那里有重兵把守。”
  “去吧,小心着点儿,有什么风吹草动速来报知本宫。”
  “请公主放心。”
  太医已为承帝号了脉,叮嘱了几句日常起居,承帝十分不耐烦的叫他退下,“青儿,你在做什么,过来陪朕说说话。”
  熙和走至外殿,太医院的其他两位院首还有几位重臣都在,老太医从内殿出来,走到熙和面前抱拳一揖,“殿下,皇上的情形您也看到了,神智有些浑噩,请即刻宣太子殿下进宫伴驾。”
  熙和为难道:“李大人,太子殿下和祁王殿下都在元和宫听候,不过……你们也知道,本宫的一品爵位就是父王赏了哄我高兴的,后宫当家作主的,还是手握凤印的皇后娘娘,眼下这情形,请她宣太子和祁王殿下前来伴驾更为妥当,诸位大人,你们说呢?”
  屋里一时议论纷纷,过了一会儿,右相张贡提议道:“李兄,不如由你带领几位重臣去上书房请懿旨,务必谨慎。”
  “好,这里……就烦劳张兄多担待了。”
  “好。”二人对视一眼,双手交叠着互相拍了拍,看尚颐公主的态度,皇上的情况二人心里多少有数,眼下千万不能行差踏错,免得惹来杀身之祸。尚颐公主的立场,在场的几位重臣都心知肚明;再说,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无论皇后玩什么花样,都是站不住脚的。
  “公主殿下,皇上叫您进去。”一小宫女跑出来禀告。
  “李大人,父王几天没吃过东西,眼下……是不是可以喝些稀粥什么的?”
  “皇上刚刚服下参汤,估计……吃不下别的东西,不过,公主可以试一试。”
  “好,来人!叫御厨房送稀粥来。”
  “喏。”
  熙和看了众人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诸位辛苦。”转身往内殿走去。承帝靠坐在榻上,精气神竟是比方才更好了几分,不过熙和心里清楚,这是回光返照。只怕,他是熬不过今晚了。
  一阵恍惚,眼前浮现出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她的娘亲被人从祥禧宫拖走,她和清和哭喊着求他们放过娘亲。那时候她们根本不懂后宫的争斗,也不知道权势背后的阴暗。她和清和分头去求平常与娘亲往来亲密的娘娘们,没人愿意帮忙,哪怕只是说几句公道话,除了庆妃。她和清和跪在景和宫外,求父王开恩,可就算她们磕破了头,他们的父王也无动于衷……
  “清和,你过来。”承帝唤她,冲她招了招手。
  熙和的思绪被打断,慢慢走了过去,“父王。”
  承帝握住她的手,眼神慈祥,“孩子,父王做过很多错事,可惜时光不能倒退,不过……朕很快就能见到你的母妃和姐姐了。”
  “你们都退下,本宫与父王说说体己话,御膳房送稀粥来让他们在外殿听候。”
  “喏。”
  待宫女们都退出去,熙和坐到榻边,反握住承帝的手,“父王,儿臣给您讲讲小时候的事吧,丰泽虽远,日子并没有父王想象的那么苦。”
  “是吗?”
  熙和微笑着从出城的事,讲到被追杀的事;从夜帝册封的事讲到她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的事;从朝堂争斗的事讲到她如何控制南晋重臣的事……她讲着讲着,情绪渐渐有些激动;承帝听着听着,脸色渐渐有些苍白。
  “你……”
  毫无预兆的,熙和猛地一拳击在承帝正心口,一边笑一边道:“父王已经猜到了,姜到底还是老的辣,没错,我不是清和,我是熙和。”
  承帝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着,指着她想说什么,却出不了声。
  “你说,你是不是很失败,到死都分不清我和清和,我们俩姐妹虽有一样的容貌,性子却是南辕北辙。”熙和朝着承帝心口又是重重一拳,承帝将将呕出一口血来,“父王,当年你下令处死我母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日?”
  承帝的身体颤抖着,脸上且怒且悲。
  “你是不是觉得胸闷气短,心口钝痛难忍?”熙和微笑着继续道:“那是因为你中了一种世间罕有的奇毒,连太医院都查不出来。”熙和点了点头,“你猜得没错,是我下的毒。”
  承帝连连吐血。
  熙和靠过去,俯在他耳边低声道:“本宫回来就是来要你命的,姜启。我永远不会忘记娘亲吊死在祥禧宫的那晚你在惠妃那个贱*人的宫里寻欢……哎呀,差点忘了告诉你,本宫的大军已经到了郊外,除了你的命,还有你的皇位本宫也要一并拿走。”
  承帝急怒攻心,气得浑身发抖吐血不止。熙和慢慢退开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承帝,只要他一死,这些年的苦,这些年的耻辱,就都值了。
  “快来人哪!”熙和歇斯底里地喊道,“父王吐血了。”
  外殿的太医、重臣们都冲了进来,熙和跪坐在榻边浑身发抖,哭得没个人样,“李大人……李……李大人,你快看看……父王刚才还好好的……刚才分明还好好的……”
  李太医赶紧上前号脉,闭目叹气,“皇上,驾崩了。”
  “不会的……不会的……”熙和一边哭一边扯李太医的衣袖,“李大人,你瞧仔细了吗?你再瞧瞧,父王他……不会丢下我的……太医……太医……你们……你们都过来,都来替父王瞧病,快呀!”
  “来人,将公主扶到外殿休息。”李太医无奈道。
  “我不走!你们别想送我走!我哪儿也不去。”熙和奋力挣扎,好几个宫女一起才将她制住拉到了外殿,摁坐到椅子上。
  “父王!你不能丢下我!父王!你好狠的心啊……”熙和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没一会儿便“哭晕”了过去。
  她要给长孙皇后下手的机会。不然,后面的好戏就唱不下去了。
  

  ☆、37

  
  江一柳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宫女跑到祥禧宫来急着找翠红,“翠红姑姑在吗?”
  “翠红姑姑在偏殿。”
  “多谢这位姐姐。”小宫女小跑着进了偏殿,看到翠红赶忙上前,凑到她耳边说了一通。
  “当真?”
  小宫女点点头,“奴婢还要回去听候,请姑姑早作打算。”
  “好,你去吧。”翠红向着青衣道:“请公子在此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回到正殿,翠红给小宫女、小太监们都打了赏,取出之前熙和早就准备好的金银细软让他们去给各宫的娘娘们送新年礼,离农历新年没几天了,这会儿送礼也算合适。待他们一走,翠红利落的收拾了一些紧要的物什,拿一块锦布裹了返回偏殿,反复确定没人窥探之后打开了偏殿的密室,同赵青衣一道走了进去。
  青衣四下看了看,密室陈设简单,一桌两椅,桌椅后面还摆着一张蝠榻,蝠榻两边各有落地宫灯一盏,蝠榻上有一床锦被,叠得整整齐齐;蝠榻后头被帘子挡着,看不分明。进门左手边靠墙摆了几个大竹篓,看着有些突兀。
  翠红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赵公子,事出突然,我长话短说,皇上驾崩了,安全起见只能委屈你在此躲避,等事情过去了公主自然会派人来接你出去。竹篓里头是干粮、水和一些水果,不管外头有任何响动,公子千万不要理会。”
  “皇上……驾崩了。”青衣喃喃重复,裴菱她,已经得到斗盒了吗?
  “这个包裹,劳烦公子交给公主殿下,人命关天,公子多保重。”翠红放下包裹匆匆退出密室。若无其事的回到了正殿,但她知道长孙氏一定不会放过她,因为她知道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彼时,熙和刚刚被关进地牢。她四下看了看,挑了个相对还算干燥的地方,靠着墙坐到了地上。在景和宫晕倒后,她就被人直接送到了这里。根据行进的速度和距离,她判断这间牢房已经出了内宫,应是长孙氏暗设的私牢。长孙印蓉确实很有势力,而且也聪明,相信内宫这会儿已经被她完全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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