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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青衣-青衣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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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和公主的仪仗到的时候,上官良勋率府里众人已在大门口等候多时,高久安和赵青衣站在洪叔后头,青衣探头张望,这排场真是王气逼人,到底是公主出行,护送的人竟然这么多,这要让龙潭村的父老乡亲们看到,不知会惊讶成什么样子。
  清和公主今日妆容精致,衣着华美,雪白的貂皮斗篷将她整个人衬得更显娇贵。众人纷纷以东晋之仪行礼,清和公主上前几步,“上官将军免礼,众位免礼。”
  “谢公主恩典。”上官良勋起身,众人随后起身。
  “公主请。”  “将军请。”
  上官良勋将清和公主引至润堂,府里的下人便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润堂里置了三个取暖的铜鼎,暖融融的。一进屋,翠红就替清和脱下斗篷挂到一旁的架子上。桌上摆了各式水果,还有天叔一早起来做的糕点,清和环顾一周,看看屋里的各式摆设,打趣道:“我一直没发现,将军是个雅趣之人。”
  上官良勋叹气,“公主取笑了,这些摆设都是福叔吩咐下人弄的,我一个武夫,哪会讲究这些。”
  清和笑着坐下来,“师兄呢?我有话问他。”
  “紫枫,去把赵公子请来。”
  紫枫点点头,一转身走了出去。
  “你这丫鬟倒是有意思,听得见,说不出,想必是洪叔安排的吧。”
  上官良勋笑而不语,他府里的几个老人,原先与青主都有过往来,也是得了青主认可的;青主离世之后,菱主取而代之接管了裴氏家族和六君子,对于上官府的这几位老人,竟也不陌生。
  “赐婚一事,属下谢过公主。”
  清和伸手拿了块枣泥糕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几下道:“不必谢,说起来还是将军自个儿运气好,陈公子若是不闹,赐婚的事十有八九要坐实的,我虽然不愿意,却也无可奈何。”
  上官良勋抱拳一揖,“有些事,属下心里明白。”
  清和点了点头道:“你明白就好。”伸手又拿了块枣泥糕吃起来,“只是……你的终身大事也是时候拿定主意了,这些年是我疏忽了,本该在丰泽就为你娶一房贤妻,现在也不至于这般被动尴尬。”清和想了想,继续道:“熙和公主的事算是过去了,但皇亲国戚里头还有好几个到了适婚年龄的郡主,将军若是不想与皇亲国戚攀亲……李断将军家的三小姐性子挺好,知书达理、才貌兼备,你们两家的家世背景也相当。”
  “属下明白公主的意思了,请公主静候佳音。”
  清和笑看着上官良勋,确实是聪明人啊,一点就通,“坐吧,别那么拘谨,今日我难得寻着机会出宫,一会儿等江一柳他们来了,我们好好喝一杯。”
  “喏。”
  上官良勋刚坐下,青衣走了进来,上前作揖行礼,“草民参见公主,公主长生。”
  清和大笑起来,“师兄,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做派。”
  之前因为和她相熟,青衣便没注意阶级礼仪,后来福叔专程找他说过这个事,他细想之下觉得十分不合适,便暗暗决定再见面的时候要注意分寸,眼下被清和这么一笑,忽觉尴尬。
  “坐吧师兄,别紧张,你就当我是……有公主封号的师妹。”清和笑着,眼神真诚而清澈,每次见到他,她的心情都会大好,之前就算有再多的不快也能轻描淡写的翻过去。
  “公主最近可还好吗?”青衣注意到清和缠着纱布的手。其实是清和故意从袖子里伸出来让他瞧见,想看他有何反应。
  清和佯装思索片刻,回道:“没什么好的,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不当心把手烫伤了,你瞧,裹成粽子了。”
  青衣皱了眉,“严重吗?”
  “太医们医术高明,好的差不多了,师兄近来可好,上官将军可曾欺负你么?”
  上官良勋闻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青衣一眼,快速收回眼神看着桌面。
  “公主真会开玩笑。”青衣一边说,一边快速瞄了上官良勋一眼。
  清和正欲说什么,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身影便停了下来,洪叔走进来,恭敬的行礼道:“禀告公主、将军,江公子他们到了。”
  “快请他们进来。”上官良勋起身道。
  洪叔往旁边让了一让,江一柳、严拓、傅正理、庄一霸、洪楷还有高长治先后走了进来,到了近前一起抱拳作揖,“公主长生。”
  “都坐吧。”
  待几人落座,清和坐直身子,严肃道:“其他人都退下吧,翠红,你去守着门,不得召唤,任何人不得进来。”
  “喏。”
  屋里几人面面相觑,莫非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等翠红关上门,清和正了正神色,看了在座的几人一眼才道:“今日一聚实属难得,往后恐很难找到这样的机会,江一柳,你们可安顿好了?”
  “是,安顿好了,请公主放心。”
  “城里的宅子怎么处置的?”
  “卖了。”
  “嗯,卖了好,卖了清省,再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你们也好踏踏实实的过个年。”
  “公主说的是。”江一柳回道。
  “今日将你们都叫来,是有桩重要的事情,在说之前想先爻一卦看看此事当做不当做。”清和转而对着青衣道:“劳烦师兄替我爻卦。”
  “好,公主请。”
  青衣将卦钱倒了出来,“公主只想知道当做不当做便可,是吗?”
  清和点了点头,“详细情形还得从长计议。”
  “好,请公主掷卦。”青衣看着清和,做了个“请”的手势。
  清和掷卦六次之后,青衣开始排卦,不排不打紧,这一排卦,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清和问的竟然是锦盒,他自己手里也有一个。清和手里的锦盒是轉,他手里的锦盒是星,如此说来,正如师傅推测的那样,前朝晋帝的“鬥轉星移”四个锦盒,果真是在称霸一方的几位国主手中。青衣搁下手中的笔,抬眼看着清和淡淡道:“当做。”
  清和吃了一惊,这桩事情她纠结了好些天,毕竟这锦盒是她豁出命去得来,极其不易;但是不拿出来献给父王,很难取得他完全的信任;得不到信任,很多事情都没法动手去做,这有悖她跋山涉水回到业城的目的。况且,她也没有理由在此久居,省亲总有省完的时候,后宫的那几个娘娘已经跃跃欲试要赶她走了,枕边风吹多了难保父王没有想法。她得在父王有想法之前,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打消他的顾虑,由着她住,随便她住。
  

  ☆、锦盒二

  
  清和若有所思地看着桌面上的几张宣纸,上头写满了她看不懂的卦符,思忖了半饷,道:“师兄,此事关系重大,你可要排仔细了。”
  青衣的神情是难得一见的严肃,“排了三次都是正卦,此事当做,若是不放心,公主可以掷扶摇卦。” 
  “扶摇卦有何用途?”
  “可知此事的大致走势,是吉是凶。”
  清和回身走了几步,坐回主座上,“估摸着诸位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正月十八是我父王寿辰,我打算以轉盒为礼,为他祝寿,你们有何看法?”
  在座几人都蹙眉沉思起来,只有庄一霸“噌”的站了起来,“属下反对,公主为了这轉盒差点把命搭上,怎好就此捧给承帝,不成不成……”话没说完就被傅正理一把拉坐了回去,傅正理瞪他一眼,小声道:“你少说两句。”
  庄一霸一下挣开又站了起来,满脸怒色,“为啥不让老子把话说完,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一个个都成哑巴啦,说话呀。”
  几人都不说话,各自权衡着利弊,但谁都知道,菱主不会轻易产生这样的想法,况且六爻的卦象是正卦,已很难改变她的想法,虽不知结果会如何,看样子轉盒是一定要交出去了。
  清和看了他们一眼,淡淡一笑,“老庄,坐吧,稍安勿躁。”
  庄一霸挠挠头,看了其他人一眼,小声嘀咕几句坐了回去。几人对视一眼,迅速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最后江一柳起身抱拳回道:“回禀公主,属下们一致听从公主的决定。”
  清和的笑容里似带了几分别的东西,“老江,本宫尚未拿定主意,你们有何想法就直说吧。”
  “还是那句俗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为了轉盒,你们也是几多凶险,现在我要拿来献给我父王,你们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高长治忽然站起来,正色道:“我们几人若有二心,当初便不会暗地护送两位公主去丰泽,到了丰泽也不会凡事不计后果的为公主卖命,到了这个时候,公主心里仅存的疑虑还不足以打消吗?”
  清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瞪着高长治,他竟敢这样直言不讳的将她心中的疑虑抖落出来,丝毫不留情面,真真是岂有此理。其他几人面面相觑,皆不说话,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高长治与清和对视着,表情巍然不动,过了许久,久到其他人都有些沉不住气了高长治却依旧云淡风轻。
  清和莞尔一笑,“好,我的小心眼就在今时今日彻底抛掉,不过你要记住高长治,别人若是负我,我尚可给他一次机会将功赎罪;你若负我,便要用你的命来偿。”
  高长治淡淡一笑,“属下怕死,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清和看了他半天,说了声,“坐吧。”然后不再开口,其他人也不敢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洪楷最先忍不住,“良勋,什么时候开饭,重要的事情说开了,忽然觉得很饿,我以前听说天叔的手艺了得,今日总算有机会一饱口福了。”
  上官良勋起身道:“我瞧瞧去,稍待片刻。”
  “你们慢聊,师兄,你随我来,我有话问你。”清和起身往外走,翠红眼明手快的拿了斗篷给她披上,青衣跟在她身后,俩人一前一后出了润堂。
  慕草堂的堂屋里只有一个取暖的铜鼎,没有润堂暖和,清和有些畏冷,便和着斗篷在主座上坐了下来,紫鸢端了茶盘过来上茶布点心,福着身子行礼,“公主长生。”
  翠红冲清和福了福身子,对着紫鸢道:“随我一道退下。”
  紫鸢站着没动,看着一旁的青衣。
  清和的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微妙的变化只有贴身照顾她的翠红才懂。此刻她虽然端了茶杯在泯,眼神聚焦在茶杯上,但翠红已然领会了她的意思,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丫鬟不懂规矩、不成样子,冲着紫鸢大声道:“叫你退下,怎么站着不动。”
  青衣对着紫鸢淡淡一笑,“退下吧,这里不用伺候。”
  “是,公子。”紫鸢双手抱住茶盘,跟在翠红身后往外走。清和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打上官府贵客的主意,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青衣顺着清和的目光,见她看着紫鸢,出声询问道:“怎么了?”
  “你这里只有一个丫鬟伺候吗?”
  青衣误以为她要替自己出头,连忙解释道:“我一个粗人,有人伺候已经很好了,你千万别去找将军,洪叔安排的很周到,我这里只有些琐碎的事情,有她一个就够了。”
  “嗯,也好。”清和伸手取了块糕点兀自吃起来,青衣以为她打消了主意,遂松了口气,却不知让她打定主意除掉紫鸢的正是自己的那句,有她一个就够了。
  “找我何事?”
  “还有一事想让师兄替我爻一卦。”
  青衣本想问方才怎么不一起爻,转而一想,她一定有她的考量便点了点头,“好,正反卦吗?”
  “嗯。”
  “过来坐吧。”
  清和脱去斗篷坐到他对面,如今鲜有机会能这样近的看他,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的跟他在一起呢?!快速的掷了六次卦钱,青衣排卦的时候,她支手半托着下巴,着迷地看他,将他精致绝美的五官在心里细细篆刻;见不到他的时候,她可以闭上眼睛,回忆和他一起的好时光。
  青衣的右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抖,已没有心思继续往下排,因为不排卦也知道结果,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排卦。清和的疑问是星盒是否在公孙互手中。他一边排卦,一边思索着该不该将反卦说成正卦,但蓄意颠倒卦象黑白,会有不吉利的事情报应在他身上。如今的生活他觉得挺好,不愿意经历风浪,不想再看到灾祸。
  “你只需告诉我是或不是便可。”清和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其实她有答案,这只是她考验青衣的一道题而已。
  “不是。”青衣终是没有颠倒卦象。
  清和脸上清淡,心里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照她之前的推断,这一卦,青衣极有可能撒谎。毕竟,元仁大师不惜倾尽整个鸿仁寺来保护锦盒。
  “梁帝也不似民间流传的那样蠢嘛。”清和随意的嘟囔了一句。这倒是真心话,梁帝若是将星盒霸在自己手里,早就被她派去西晋皇宫的死士得到了,她哪还需要大费周折的拜入鸿仁寺。公孙互确实高明啊,最安全的地方,便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老狐狸!真真是老狐狸啊!
  “梁帝昏庸只因沉迷酒色,若没有几分治国之道当年又岂会登上帝位。”青衣心里松了一口气,误将清和的话理解成她认为锦盒在梁帝手中,“怎么突然说起梁帝?”
  “没事,随便说说的。”清和笑着伸了个懒腰,“有些饿了,师兄饿吗?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吧。”
  “之前还不觉得,你一说,这会儿也觉得饿了。”他看着她笑。
  “那走吧,我们过去瞧瞧,说不定他们已经吃上了。”
  “不会,谁敢放肆。”
  清和看着他,憋住笑,狐假虎威这个事看来是无师自通的。
  席上,几人有说有笑,天叔做了满满一桌的菜,辣的不辣的、麻的不麻的、咸的清淡的……,看样子上官良勋特意吩咐过,照顾到了所有人的口味。清和心情甚好,不管谁给她斟酒一口就干了,她也频频起身给其他人斟酒,斟的最多的便是今日当面顶撞她的高长治。六君子中,高长治的酒量最是不济,但菱主亲自斟酒,他又不得不喝,几杯下肚,人就有些不大清明了。
  席间的气氛随着酒意愈发热烈,庄一霸和傅正理勾肩搭背的开始哼家乡的民谣小调,严拓索性拿了筷子敲起碗来,节奏轻快,听着让人不由自主的也轻松起来。青衣有些惊讶,看样子阶级礼仪这个事情,是要看人、看环境、看心情的,眼前这一个个哪有半点阶级礼仪,清和公主看起来没有丝毫的不悦,还十分高兴的样子。
  未时,在上官府喝了茶之后,六君子起身告辞,“谢上官将军招待,我们还有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转而对着清和一揖,“长治有些不清醒,若是可以的话,烦请公主顺路送他去云遥客栈。”
  “好。”清和简单的应了一声。
  庄一霸猛地站起来正欲说话,被傅正理一把拖住捂住了嘴,“属下先行告退了,请公主多保重。”二人推推搡搡的出了润堂,其他几人跟着告辞离去。
  “翠红,起驾回宫吧。”
  “喏,将军,劳驾叫人将高公子扶上公主的车驾。”
  “好,洪……叔!”上官良勋一边叫一边走了出去。
  “师兄,你多保重,凡事多与上官将军商议,万一……我是说万一有皇亲国戚找你麻烦,可以去辽王府找王兄。”清和定定地看着他,不知何时能再见面。
  青衣一笑,“我只是一个住在将军府的草民,谁会找我麻烦,公主多虑了。”
  “但愿吧,不过,要记住我的话。”
  青衣点了点头,“你自己多保重。”
  清和也点了点头,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府里的家丁来将高长治扶了出去。
  上官良勋携众人将清和公主送出了大门,目送着公主的车驾渐行渐远。高长治啊高长治,你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菱主将你带进宫去,也不知会怎么罚你。唉……祸从口出啊。
  

  ☆、鬥轉星移一

  
  酉时的天色已是昏暗。
  层叠的床幔将仅剩的光亮遮挡,伴着男子粗重的呼吸和女子微弱的娇喘抖动着;她紧紧攀着他,双手重重掐住他的肩,此刻随着他的动作她的神情愈发迷离起来,体内的快感肆意游走叫嚣着;他俯趴在她耳边,沉浸在一阵强过一阵的感官刺激中不可自拔……当死一般的快感来袭,他猛地一把抱住她翻了个身,她趴躺在他身上,他十分用力的搂紧她,不知是她在颤抖,还是他自己在颤抖……
  她翻身坐起,伸手将床幔拉开些,昏暗的光透进来,将她姣好的身形描摹出十分动人的曲线,她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水“咕咚咕咚”一口喝下,转身面向床榻,她知道他正隔着床幔看她。
  她笑了,一边笑一边慢慢走了过去,伸手掀开床幔躺到他身侧,长长地叹了口气,慵懒且随意,似带了几分心满意足的笃定。
  “这算是□□吗,大小姐。”
  “这能算是□□吗,长治。”清和翻了个身,看着他的侧脸。
  “今日那酒……是谁准备的?”他问。若不是那酒,方才也不至于一下子失了控制,乱了心绪。
  “你既然知道我一直就想把你睡了,今日便不该那样顶撞我。”清和伸手轻抚过他的手臂。
  “我们几个……哪个最让你满意。”
  清和大笑起来,好半天才道:“你们男人果然都差不多,会纠结同一个问题。”
  高长治翻身过来压住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最让我满意的,自然睡得最多,你看是谁。”清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洪楷。”
  “不过……往后可就不好说了。”她伸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弓起身子往他身上蹭,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揶揄道:“这欲迎还拒的把戏,还是你做的最足。”
  他拉住她的手引向自己下身,“本不想与你有过份的牵扯……想不到啊……还是有了牵扯。”
  清和一边笑,一边轻咬他的脖子,“往后……怕会牵扯不清的……”
  他咒骂一声,热烈的亲吻如狂风骤雨般袭来,清和笑着闭上眼,该死的男人,假装矜持这么些年,害她差点以为他是真矜持。“嗯……”她娇喘连连,“轻一些,长治,你轻一些……”
  满室旖旎渐被暮色掩去。
  清和回到祥禧宫的时候已近亥时,刚踏进宫门,小宫女远远看到她回来,朝她迎面跑来,到了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噤若寒蝉,满脸惊慌之色。
  “该死的奴才,竟敢挡公主去路。”翠红厉声斥道。
  “禀……禀公主,皇上跟前的大总管已经……已经来过好几回了,传公主去……去……上书房觐见。”小宫女脸比纸白,极力保持镇定,“大总管说……说……皇上盛怒。”
  “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喏。”小宫女踉跄着站起来,快步走开。
  “主子,您这就过去吗?”
  “我早就怀疑身边有钉子,哼,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不知道都向父王说了些什么,害他老人家……盛怒。”她想象着承帝盛怒难消的样子,心里顿感舒畅,“走吧,去上书房。”
  “主子心里……可有主意吗?”
  清和一笑,“放心……不会有事的。”她很了解他的父王,比母妃更了解,只要别触碰他的底线,大多时候,他还是会宽容的做一个“慈父”的。虽然,他从来都分不清,或许从没想过要分清她和清和。
  上书房内静的落针可闻,承帝铁青着脸,手里拿着奏折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清和从上官府出来一直到回到祥禧宫,中间隔了两个多时辰不知去向,这真真是岂有此理!就在承帝怒火中烧的当口,太监总管马得贤半低着头,双手交握在前走了进来,一直走到龙椅边上,“皇上,清和公主求见。”
  承帝眼睛一亮,似看到猎物般带了几许兴奋,“传她进来,其他人都退下,你也退下。”
  “喏。”马得贤倒退几步,转身出了上书房。
  清和进来的时候,神色和情绪皆已酝酿到位,往承帝跟前一跪,“儿臣……给父王请安。”
  “起来,你贵为南晋太后怎能行此大礼,不合国礼,起来。”承帝敛着怒意,低头看着她。
  “在父王面前哪来的太后,只有父王的子女,儿臣清和,给父王请安,父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谢父王。”清和缓慢起身,谦恭地站着。
  “你可知父王传你所为何事?”
  “儿臣……回宫晚了。”声音渐小。  “还有吗?”
  “儿臣……未提前向父王禀告。”  “还有吗?”
  “儿臣……”清和佯装细想了片刻,怯生生地说道:“请父王明示。”
  承帝冷冷地看了她半天,“从上官府出来,你堂堂东晋的公主擅自脱离仪仗不知所踪,成何体统!”
  清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父王……儿臣……儿臣惶恐。”豆大的眼泪开始扑簌簌的往下掉。
  “哭、哭、哭,你别动不动就哭,去哪儿了,给朕交待清楚。”
  清和一边哭,一边咬着下唇,满脸的为难纠结之色。
  “说!”承帝怒喊。
  清和一抖,像是吓了一跳,抬起梨花带雨的脸看了承帝一眼,复低下头,“求……求父王……恕儿臣……无罪,儿臣……不敢说。”
  “有罪没罪要看你做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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