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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青衣-青衣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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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罪没罪要看你做什么去了。”
清和的下嘴唇已被她咬出了血,有些瑟缩,亦有些畏惧的低声回道:“儿臣……儿臣私会面首,求父王宽饶。”说罢,不住的给承帝磕头。
承帝脸色铁青,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面首二字他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你起来说清楚,起……来!”
“父王息怒,求父王息怒。” 清和声音悲呛,语意真挚的哭道:“儿臣自幼离家,前几年姐姐又去世了,尝尽了人间冷暖,幸亏高公子开导,本想随了姐姐一道去的。”说罢,掩面而泣,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承帝看着她默不作声,她一直在哭,哭声不大,带着隐忍的悲痛。所有的怒气终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清和从上书房出来,脸上的泪痕未干,形容憔悴,翠红连忙上前扶她,“主子回宫吗?”
“回宫。”
马得贤站在上书房外的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祥禧宫,翠红服侍清和泡了个热水澡,待换上干净舒服的亵衣,端了甜汤靠到蝠榻上,清和才重重舒了口气。翠红跪在蝠榻边给清和按摩腿,捶一会儿捏一会儿,力道正好,“主子感觉好些了吗?”
清和点了点头,“很长时间不曾久跪,腿脚也不习惯了。”
“委屈主子了。”
“本宫受的这些个委屈总会想办法落实到别人头上,所以,你不必替我委屈。”
翠红不作声。
“客栈打点妥了吗?”
“主子放心,打点妥了,也支会过江公子。”
清和将空碗摆到右边的桌案上,父王一定会派人去客栈查问,但涉及到皇家颜面他不会让人严查,只要时辰和人对得上,这桩事情他应该不会再提。毕竟,个人作风不检点同有所谋划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父王可以宽容她的不检点,但绝不会宽容她有所谋划,往后,更要小心了。
只可惜,她身边的钉子没有丝毫眉目,能怀疑的人她都想了一遍,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日子过着过着,转眼春节就到了。
业城各处都是喜庆的红灯笼,商铺、店家早早的都贴好了春联。
春节前的最后一次朝会,上官良勋也去了。北疆边界近来时有动乱,文帝养精蓄锐多年,看样子不甘于平淡,似是要对东晋下手了。朝堂上文臣、武将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承帝始终没有表态;散朝之前点名问了上官良勋的看法,他的回禀中规中矩,略嫌保守,但他觉得承帝似乎有意与北晋一战,而且有意派他出战。
上官府的年味很浓,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红灯笼、红布帘子、红花盘……就连游廊里绑竹帘子的绳穗子都换成了红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府里要办喜事呢。
上官天置办了很多年货,吃的、喝的、穿的、用的。这是上官良勋十多年来第一次在家过年,明年的春节,说不准他早已随清和公主一道返回丰泽了,因此想到的就都置办了,过年嘛,不就图个喜庆、图个热闹。上官洪给上官良勋置办了几套新衣裳,也给赵青衣和高久安各置办了一套,二人虽然没说,心里都很感动。
大年三十晚上,上官洪他们几个欣然接受了上官良勋的邀请,一道聚在润堂吃年夜饭。七人围着桌子不时说笑,但心里却各有各的酸楚。上官齐不善言辞,几次起身欲给上官良勋敬酒,哽咽着说不出话又坐了回去。
“老齐头,你这是做啥,大过年的多喜兴啊,来来来,我们一道敬敬公子,祝公子身体康健,早日成家立业。”上官洪看他脸色不好,出来打圆场,一边端起了酒杯。
“是啊,是啊,老齐头老天头,来来来,我们几个老家伙一道敬敬公子。”上官福说着也端了酒杯站起身。
“是我该敬敬你们几位,这杯敬天叔,忙活了一天做了这一桌子美味佳肴。”没等几人接话,上官良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拿起酒罐子将酒杯斟满,“这杯敬洪叔,里里外外张罗,将整个上官府打点的这般喜庆应景。” 又是一饮而尽,复将酒杯斟满,“这杯敬福叔,忙进忙出的操持府中上上下下一众琐事,劳苦功高。”
“公子……公子……你慢着点儿。”上官洪看他喝的有些猛,怕他醉酒。
“特别要谢谢老齐叔,辛苦你挣钱守着这处宅子。”又是一饮而尽。
话到此处,席间的气氛有些变了味道,四位老管家的眼睛都有些泛红,辛苦其实算不得什么,被冤枉、被欺负、被嘲笑……都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君在天涯,一世长安。
☆、鬥轉星移二
大年三十的夜空,别样璀璨,不时被火树银花点亮。
上官良勋背手立在游廊前,抬头仰望天空,心下不无感慨,南晋的除夕虽然也是热闹非凡,缺了家乡的感觉到底还是少了几分人情味。青衣立在窗前许久,终是忍不住走出慕草堂,“将军似有心事。”
他扭头看着他,暖暖一笑,“天叔准备了很多点心,可要一起守岁?高公子呢?”
“吃过晚饭就没见他,八成是看热闹去了。”
“依我看,十有□□是去找他兄长了。”高久安不苟言笑,平常行踪不定,越是这样的人对亲情越是看重吧。
“兄长?师兄还有兄长?”
“怎么?你不知道?”上官良勋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于是接着道:“六君子的老幺高长治,便是他的同胞兄长,可惜高公子的脸毁了,不然他二人应是长得极为相像。”
青衣很吃惊,他从未听师兄提起过此事,难怪他会愿意来业城。照师傅的嘱托,他们应当有多远走多远,有多偏住多偏的,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啊。
脚步声由远及近,上官良勋回头,是紫枫,她恭敬的行礼,比划着请他回屋,“赵公子,天寒地冻,不如回屋守岁吧。”
“也好。”青衣点了点头道。
“你可会下棋?”
青衣摇了摇头,“听福叔说,将军的琴抚的很好,不知将军能否指点一二。”
上官良勋有片刻愣神,他已经,很久不曾抚琴。最后一曲好像是那年中秋,青主点名奏的《葬花》,那是个极为凄婉的曲子,悲凉哀怨,与中秋团圆的意境形成强烈反差。他觉得大不吉利,但又不敢违逆。一曲奏罢,只觉整个人都困在挣不开的忧伤里。青主被赐死之后,他便没再抚过琴。他看了青衣一眼,有些犹豫,新春佳节终是不忍扫兴,遂点了点头。
青衣眉眼带笑,“我去拿琴,将军先进屋吧,外头冷。”青衣回屋抱了琴出来,发现他还在,“将军,走吧。”
堂屋的圆桌上摆着天叔特地准备的福寿糕、枣泥糕、豆沙团子等好多碟糕点,还有甜金枣、长生果、吊瓜子等零食并几样水果。青衣抱着琴摆到一旁的长桌上,起身脱了斗篷,“新学了一首曲子一直有些不得要领,弹得不好,将军别见笑。”
“没关系,你弹吧。”上官良勋走到圆桌边坐了下来,拿了几粒长生果开始剥。
青衣新学的《浣溪纱》也算是前晋的一首名曲,开篇曲调轻快、中篇哀伤凄婉、末篇有着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喜。背景说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因战乱分离,丈夫参军上了战场,妻子在家苦等十五年最终等来了团圆。
三篇的两个转折处,青衣总也弹不顺,过渡的有些牵强。上官良勋听了几遍有些听不下去,索性起身坐到他身边,“转折处要提前一些开始起调,这样过渡的时候就不会太过仓促,像这样。”上官良勋一边说,一边动手示范,青衣看他的指法,很难想象一个领兵打仗、冲锋陷阵的将军,会有这样的琴艺。
上官良勋扭头看着青衣,“看到了吗?”
“嗯,啊……看到了。”
“你试试。”上官良勋往旁边让开些。
青衣有些紧张,起调的时候手指都有些颤,两个转折处各自弹了一遍。“你看,比方才是不是好了些,第一个转折处曲调急转,弹得时候要稳住莫心急;第二个转折处曲调有些跳跃,更要稳住,来,再试试。”
青衣又将两个转折处弹了一遍,只觉得愈发紧张了。上官良勋靠上前正欲再次示范,敲门声响起,上官洪推门进来,“公子,甜汤好了,在教赵公子抚琴啊。”
“嗯,摆在桌上吧,放凉一些再吃。”
“是。”上官洪端着托盘走到圆桌边,将两碗甜汤摆到桌上。心里直嘀咕,这赵公子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性子也随和,怎么偏偏是男儿身,不然与公子简直一双璧人啊。
洪叔出去的时候,上官良勋正手把手的教青衣弹第一个转折处,神情认真专注;青衣紧张的有些微微冒汗,盯着琴弦一动不敢动,由着他带领拨弄琴弦;他的掌心布满茧子,手指却灵活柔软,耳边响起的悠扬曲调不似来自指尖,却似来自心田。
“如何,知道要领了吗?”他停下手看着他问道。
青衣咽了咽口水,点点头道:“嗯,多谢将军指教,我还得多练习。”
“抚琴本就是熟能生巧,走吧,喝甜汤,一会儿凉了。”上官良勋站起身,“很热吗?你都出汗了。”
“嗯哼……屋子里暖和。”
“洪叔知我怕热,今日润堂未曾安置铜鼎,你的手很凉,额头却在冒汗,别是受了风寒。”上官良勋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青衣赶紧拿袖子抹去额头的汗珠,他哪里是热的。一会儿,上官良勋便折了回来,二人一道喝完甜汤,府里的家丁搬了两个取暖的铜鼎进来。
“入了夜会更冷,别真的受了风寒。”
“多谢将军。”
守岁这个事,因着身世青衣向来不怎么上心,在鸿仁寺的时候,守不到鸡鸣的那个年年都是他;下山后的辗转,新年守岁更是无足轻重。只是今年,守岁似乎变成了一桩很暖心的事。上官良勋拿了本札记在看,他不敢弹琴怕惊扰他,便也随手拿了本书靠坐到铜鼎边的矮榻上看了起来。润堂里静悄悄的,不时能听到外头传来的爆竹声。
子时前,洪叔来叫上官良勋出去放爆竹。青衣披上厚斗篷跟着一道出了府门,街上十分热闹,各式烟花飞舞,好一个姹紫嫣红、祥和欢庆的夜晚。青衣捂着耳朵,站在大门口,看着街上的各式烟花笑着,绝色的容颜在绚烂的烟花照耀下愈发倾国倾城。
马车里的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青衣,业城之中,竟有如此佳人。再看一旁弯腰点爆竹的上官良勋,莫非是上官府的亲戚么?!
放完爆竹回到润堂,二人闲聊了一阵又各自看书。上官良勋把札记看完的时候,发现青衣已靠在矮榻上睡着了,也不知是何时睡过去的。果真如他自己所言,他是守不了岁的。上官良勋吩咐家丁往铜鼎里头添了炭火,又去聚贤堂拿了被子回来给青衣盖上,这才出了润堂,一路往校武场去。
空气凉薄,四周寒意深深。
洪叔提了四盏灯笼,悄悄地挂到校武场的四角,幽暗的烛光和朦胧的夜色中,矫健挺拔的身影,娴熟轻快的打着一套内家拳。上官良勋的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总觉得春节前的那次朝会,皇上话中有话,似有意派他前往北疆与文帝的军队一教高下。打仗,他从来没有怕过,怕的是他若一走,菱主虽有重兵在手却无将可托。
大年初八,有人叫门。
上官良勋本以为是一道圣旨,不曾想是一位稀客,藉王姜帼。
不夸张地说,上官洪比上官良勋更清楚几位王爷的为人,趁着上官良勋将藉王引去润堂的当儿,已支会了其他几个管家,又将紫枫差过去伺候,聚贤堂的两个丫鬟,还是紫枫要机灵些。
“王爷今日光临寒舍,有何要事吗?”上官良勋看他光顾着喝茶,忍不住问道。
藉王将茶杯往桌案上一摆,四下看了看,“没事,本王就是闲着无聊出来走走,正巧路过将军府罢了,怎么,没事便不能来吗?”
“岂敢岂敢,王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这宅子,看着护养的还算不错,将军引本王四处走走吧。”不待上官良勋接话,藉王已起身往外走,那晚他看到的佳人,可还在府上么?!
二人转入游廊没走几步,正巧青衣从慕草堂出来,迎面碰上。藉王看看上官良勋,“这位是……”
“回王爷,这位是我的门客,赵青衣,赵公子。”
青衣闻言,连忙抱拳作揖,“草民赵青衣,参见王爷。”
“赵……公子。”藉王端详着赵青衣,心里很难接受,那晚他看到的,分明是个美目盼兮的佳人,眼下怎么成了公子,可他行礼的手势、还有他的衣着穿戴,确实是男子做派。
“是。”青衣应了一声。
“你是丰泽人么?”
“回王爷,草民乃西晋朝阳人。”
“西……晋,有意思,一个西晋人跑到丰泽投在了将军府门下。”藉王审慎地看着赵青衣,“你很有抱负啊。”
“王爷说笑了,赵公子是我招揽的,详细情形王爷若是有兴趣容我慢慢道来。”上官良勋边说,边向赵青衣使了个颜色,“不耽误赵公子抓药,你先忙。”
赵青衣冲着二人一揖,“草民告退。”
藉王看着他绕过他们走开,反剪双手继续往前踱步,“本王不曾想到将军竟是个雅趣之人,这条游廊建的甚好。”
“一介武夫,让王爷见笑了。”
“听闻上官天的厨艺了得,不知本王今日可有口福。”
“请王爷恕罪,不凑巧,天叔出远门走亲戚去了,十天半个月后才回来,到时再请王爷过府一叙,可好?”
“啧,真是扫兴,本王难得有此兴致。”
上官良勋陪着他在府里闲逛了一圈,不痛不痒的应付了几句,藉王便告辞了。虽然他的到访看似随意,但上官良勋觉得,必是有何事或者有何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藉王此人生性多疑,桀骜清高,不会无缘无故登门拜访。
☆、鬥轉星移三
玉漏铜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夜开。
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上元佳节,又是举国欢庆的节日。在业城,上元节历来都是不亚于春节的大节庆,因为承帝会在这一天庆祝自己的生辰。照着往年的规矩,皇宫里请了舞狮队、杂耍队、戏班子,正月十二就开始在天禄阁准备,承帝下旨一应事宜由大总管马得贤督办。宫里的宴请往年不是皇后便是丽妃督办,今年却是破天荒的交给了媛妃,宫里一时议论纷纷,向来不怎么受宠的媛妃是不是要改运了。
傍晚,受邀的大臣们携女眷纷纷进宫来赴宴。天禄阁里一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清和今日盛装华容,连翠红都有些吃惊,一边替她平整礼服,一边说道,“主子今日这般用心打扮,可有深意?”
清和笑了笑,一语双关道,“今日不是有好戏看嘛,穿的讲究些。”
翠红看了镜中的清和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免得横生枝节,转身拿起桌上的锦盒交到清和手里,“主子一切小心。”
“嗯。”清和接过锦盒,心里有着莫名的兴奋,今日会是她和长孙皇后的第一次交手吗?虽然她的目标并不是她,但她很希望长孙皇后能来趟这个浑水。
在天禄阁门口,刚巧碰到辽王,清和的脸上绽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上前正欲打招呼,韩王从大门口探出头来,“呦,本王正纳闷怎么不见了兄长,原来是遇到了清和公主,幸会。”
清和浅笑着福了福身子,“两位王兄吉祥。”
“免礼。”辽王看着她问道,“近来可好?”
“挺好的,谢王兄记挂。”
“进去坐下来说吧,别站在这儿了,也不嫌累。”韩王边说边转身往里走,眼角的余光却是仔细打量了清和手里的锦盒。她手里捧着的,难道是南晋的轉盒?!
清和跟在辽王、韩王身后步入天禄阁,周围的官员们纷纷行礼问安。
“估摸着离开席还有一会儿,你先去玲珑轩坐吧,皇后娘娘还有赴宴官员的女眷也都在那里。”辽王对着清和说道。
“好,两位王兄请好。”清和捧着锦盒往玲珑轩去,官员们一边行礼问安,一边纷纷让出道儿来,清和一边笑着点头示意,一边留意着他们的举动。注意到锦盒的人不少,看样子江一柳他们近来频繁动作,还是起了一定效果。
玲珑轩里都是人,坐的坐、站的站,看似随意的三五成群却有着明确的等级划分,轻声细语的攀谈浅笑,人人都显得很有教养。长孙皇后温和地笑着,正与庆妃说着话,看到清和的时候冲她招招手,“清和,来母后这儿坐。”
清和温婉地一笑,向着长孙皇后走去,心里像被人狠抽了一鞭子,猛的一疼,抱着锦盒的手紧了紧。等她到了跟前,皇后娘娘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周围的女眷们有序的过来请安。泰和公主还有昭和公主都十分亲切的同她打招呼,叫她小妹。清和一一向她们微笑示意,十分谦逊的唤泰和公主,长姐;唤昭和公主,二姐。
今日的宴席,因着清和公主特殊的身份,席位被安排在承帝左侧,是个俯视群臣、察言观色的绝好位置。清和故意将锦盒摆在桌案上,想要看看坐在下首那几位比她晚到的王爷是何反应。
天禄阁戏台上开始了第一场表演,台上演得认真,台前看得仔细,掌声、叫好声亦是不绝于耳。演到最后一场穆桂英挂帅,天色已经暗了,整个天禄阁被大红灯笼点亮,一派祥和之气。突然,戏台上的一个兵卒执剑跳下戏台,蜻蜓点水的几下已直扑对面二楼承帝的席座,惊起惊呼声无数。
“护……驾!护……驾!”承帝惊恐地喊道,眼见身边的几个贴身护卫已被如数放倒,那明晃晃的剑向着他直逼了过去,眼前一闪,有人挡在了他前头。刺客见一击未中,抽剑正欲再刺,禁军校羽卫赶到,刺客转而扑向诚王,大声呵道:“把锦盒交出来!”诚王不允,左臂被刺伤,此时禁军纷纷涌上二楼来,刺客见形势不妙,三两下跃上屋顶仓皇逃窜。
“追!给朕抓活的!”承帝揽着怀里的清和,气得脸色刷白。
清和替承帝挡了一剑,此刻她靠在承帝肩头,断断续续地呢喃,“锦盒……父王……锦盒……”
承帝看着手捧锦盒的诚王,眼里似蒙上了一层霜雾。清和疼的抽了几下,心里却在笑,她本想趁乱将锦盒“扔给”藉王的,不成想救父心切的诚王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她便借机让锦盒滚到了他面前。真正的锦盒,昨夜她已偷偷献给了承帝。不过算起来,今日的锦盒才是她要送给承帝的礼物。往后,她还要送很多个这样的礼物给承帝,直至他众叛亲离。
“太……医!太……医!快来救朕的清和,快!你们都给朕滚开!太……医!”承帝横抱起清和,踉跄的走着,眼里蒙着泪,似是想起当初祥禧宫里那个时常令他龙心大悦,开怀大笑的敬敏皇贵妃,还有他的一双玲珑乖巧的女儿。清和!你不能死!
“陛下……陛下……您保重龙体呀……陛下……”马得贤跟在承帝身后,急得满头大汗。
最后,承帝连发了三道口谕,命禁军将清和公主送去自己的养颐殿;命太医院三位院首留在宫内医治清和公主;命后宫各主闭门自省,未有圣旨,不得往来。
再有清和公主的消息,已是惊蛰之后了。承帝颁旨昭告天下,晋清和公主为正一品衔,加封号尚颐。
晋朝虽然是灭亡了,但如今分分天下的四国无一例外的沿用了前晋的很多法令教条、规则法制。根据前晋的国典,公主的最高爵位是从一品,封号雍贤。清和离开业城的时候只有公主的封号,尚无爵位,严格说来是个有名无实的公主,既不能领薪俸,也不能享特权,空有一个封号罢了。
眼下,她算是“因祸得福、一步登天”了。尚颐公主的封号是承帝为她独创的;正一品的爵位是承帝力排众议册封的,若不是她坚持要在祥禧宫住着,承帝甚至打算让她开府建牙、自立门户。如今整个后宫只有一个女人同清和的爵位相当,那便是长孙皇后。
上官良勋得到消息后,着实松了一口气,江一柳那一剑,刁钻、凶狠,他真怕有个好歹。
青衣同高久安说起此事,高久安除了叹气还是叹气,以前师傅就说过她不是个普通姑娘,真的是个厉害角色。
清和在养颐殿住到能下地走动后便执意搬回了祥禧宫。期间,她不着痕迹的做了桩事,勾搭上了三位院首中与她年龄相当,最年轻的陈院首;不仅如此,搬回祥禧宫当晚她便以制作药熏为由,将陈院首留在了祥禧宫。清和早前曾秘密花费重金,向丰泽附近几个青楼的头牌讨教房中术,再加上与夜帝周旋的那些年,为了培养自己的亲信势力,她着实下了一番功夫将自己炼制的药同房中术结合到一起,以保证同她睡过的男人会上瘾。这种瘾,虽不致命,却时轻时重,亦可轻可重。
陈院首的正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的是有恩于陈家的李家姑娘,李氏相貌平平,还有些驼背,与娇俏可爱的清和公主有着天壤之别,身份更是没得比。陈院首自从与清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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