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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枭中雄-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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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青戈道:“另外,每两天见面交换一次消息及异变状况,这个责任由熊道元来担当,以后我们的情形直接发交到‘麻石坡’,熊道元再来面禀魁首,魁首有指示,也由他带回转交--‘楚角岭’上的传驿快马早已备妥了!”

  燕铁衣道:“我与道元见面地点要每次更换,今天在这里,下一次我们就选定城外的‘天恩庙’吧,待在‘天恩庙’见过了,再另挑第三次的约会处所,地方经常移换,安全性也就相对的增加了……”

  应青戈又道:“魁首如有紧急指示,不及等到与道元见面之日时,当请直接交待香烛店的洪福泰传谕过来。”

  燕铁衣道:“我晓得。”

  舒展了一下双腿又再盘起,应青戈问道:“在‘大森府’的几天里,魁首见过‘中州宰’骆暮寒本人没有?”

  燕铁衣道:“远远见过一次,他好像很忙,在家的时间不多,每一回来,则大厅中人进入出更形紊乱,‘大森府’连前中后三堂堂首加上‘府卫’约有二十馀名,初步观察,其中确有不少身怀绝技的硬角色,有两三个更是神旺气盈,精华内蕴,显然更非等闲……骆暮寒身边经常跟随的人是三名护卫,两个谋士,他门下尚有一批清客,闲说亦不乏计智突特之辈,总之他的根底相当稳扎!”

  表情凝重,应青戈道:“魁首可也见到‘金刚会’的当家‘八臂韦陀’蒲和敬了?”

  摇摇头,燕铁衣道:“蒲和敬我却尚末见到。”

  熊道元插口道:“魁首,听说姓骆的有一男一女两个宝贝?”

  燕铁衣道:“是的,长女骆真真,次子骆志昂。”

  熊道元笑道:“那骆真真,据传还颇俱姿色呢。”

  燕铁衣道:“很秀气,骆志昂也挺俊的。”

  应青戈问:“都会武功?”

  燕铁衣一笑道:“不但都会武功,而且火候颇深,你想,他老子是什么人物?在这样的老子调教下,他的儿女再差也差不到那里去!”

  微微一笑,他又道:“那骆真真,心地不差,赋性温和,是个明理通情的好女孩,但她弟弟骆志昂就未免失之骄纵,染有几分纨衿子弟的习气了--”

  熊道元哼了哼,道:“这小子是教训受得少!”

  燕铁衣淡淡的道:“年轻人,总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尤其骆暮寒又只有这一个儿子--”

  应青戈深沉的道:“设若真要大火拚了,只怕姓骆的就连这一个儿子也保不住啦!”

  若有所思的默默不语,燕铁衣像是在考虑一件什么事。

  半晌--

  应青戈道:“魁首,你可有了腹案--怎去对付他们,破灭他们的侵犯野心?”

  燕铁衣道:“现在尚未肯定。”

  轻轻的,应青戈道:“暗杀如何?学‘大幻才子’以前的那一套?”

  一拍手熊道元道:“对,各个击破,分散歼灭!”

  燕铁衣道:“这也是我打算运用的手段之一!”

  应青戈提醒他道:“魁首可得小心暗藏着的兵刃呀!”

  燕铁衣安详的道:“放心,他们不会发现的。”

  应青戈笑着道:“那位总管事孙云亭,魁首个可以在不落痕迹的情形下加以利用,他一定知道不少‘大森府’的机密内情……”

  燕铁衣道:“我怎么会忽略了这个大好的牵线人?我早已开始在这上面下功夫了,不过,孙云亭人很精猾,口风也紧,要从他嘴里套出消息也并不是件太容易的事,不要操之过急,我相信迟早总能有点收获。”

  忽然,应青戈问:“对了,丛兆回来没有?”

  燕铁衣道:“还没回来,算时间,约莫也就在这一两天了。”

  应青戈感到有点好笑!

  “他回来一见着魁首,不大吃一惊才怪!”

  燕铁衣也笑道:“这怕免不了--他只知道我们要采取对策应付‘大森府’,但他却不会想到我们采取的对策竟然如此!”

  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应青戈道:“丛兆回来之后魁首行起事来就会便利多了……”

  燕铁衣颔首道:“当然,在‘大森府’,他的力量可要比我来得大!”

  熊道元嘿嘿笑道:“丛兆这家伙还算有良心,知道感恩图报,而心思又还灵巧,能神鬼不觉的把这件大事透了过来,更使半点痕迹不露,犹大摇大摆像个人王似的在‘大森府’吃粮领饷--”

  燕铁衣道:“他做这件事也相当冒险了,一个弄不好,自己的脑袋就先要搬家,‘九同镇’的客栈里,我都替他捏着把冷汗!”

  鹰青戈严肃的道:“魁首,此人如此重恩尚羲,少不得要重重补报!”

  点点头,燕铁衣道:“这个当然。”

  说到这里,他又告诫熊道元:“无论在任何情形之下,道元,只准我找你,不准你找我,‘大森府’你更不得潜近一步,否则,一旦事败,就前功尽弃了,你知道其中利害。”

  熊道元忙道:“魁首放心,我谨记着--”

  燕铁衣又道:“‘大森府’的能耐不比一般二流帮会组合,他们的行事效率异常惊人,千万疏忽不得,就连我也是战战兢兢步步小心的,你在常德县城里,一举一动也要加倍谨慎了。”

  熊道元连连点头:“是,魁首。”

  站起身来,燕铁衣道:“青弋,你还有事么?”

  跟着起身,应青弋垂手道:“没事了,魁首身处虎穴,务祈珍重!”

  燕铁衣道:“谢谢你,你也一路顺风。”

  抢前一步拉开阁楼上的那扇破门,熊道元恭敬的道:“魁首好走--”

  拍拍他厚实的肩膀,燕铁衣一笑道:“后天此时,‘天恩庙’再见。”

  青衣小帽的身影下楼而去,眨眼间便隐没在那一层屋脊的阴暗中了。

           ※        ※         ※

  “大森府今天的气氛有点与平常不同。”

  时辰才一过午,近百名一色一式黑衣劲装的彪形大汉已纷纷在府内外各个通路要街布岗插桩,这些人全配有朴刀及弓箭,更携有银笛锣鼓等传警的器具,由十馀名,府卫率领指挥,顷刻间,整座大森府已置于一片森严的戒备之中。

  建筑得雄伟宽广的前堂大厅,群英堂警卫最是严密,近百名人手倒有三十馀名环守此处,将大厅四周团团围起,十名指挥调度的府卫,也有五名亲伺左右。

  当然,府里的一干仆役也有得忙的,备茶水,摆桌椅,清洁场地;尤其大厨房,一早就开始准备起来,听说除了要额外供应二百多外客的晚膳,还得到时候摆出六桌上好的全席来……。

  总管事孙云亭不但能干,更沉得住气,事前一点迹象不露,到了凌晨起身,立即交待安排,有条不紊的另加细思周到,只一个上午,所有该预备妥的大小工作业已完全做好。

  燕铁衣跟着孙云亭前后打转,东奔西跑,由于开始不知是什么事,一边忙一边就暗里嘀咕起来,但转不了多久,他使遂渐明白“大森府”今天之所以如此紧张忙乱是为了什么了--。

  午后,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要在这里召开,主持盛会的人,就是“大森府”的“府宗”“中州宰”骆暮寒,要亲临并与会商一些人物,俱是南面武林道上声威赫赫的大豪霸主,或是帮派之首,或是称尊一方,名扬天下的英杰高士,常德地面有头有脸的同道也差不多都要来。

  经过燕铁衣谨慎的打听探询,约略知道了下午要来参加会商的主要人物是”金刚会”当家“八臂韦陀”蒲和敬,二当家“铁君子”黄丹,“金刚会”的四位“大阿哥”;此外,”千人堂”的堂首“大虎郎将”杜山农,二龙头“紫冠鹰”尹超,以及五位令主,“采花帮”的帮主“角龙”苟楚怀,副帮圭“雪涛刀”符翔,另率同帮中堂主三人,常德地面的“力家教场”总教头“白髯客”萧进,和他手下的六名大教头,除了这些人之外,尚有三个颇出燕铁衣意外的江湖高手出现--“丹顶缸”孟皎,“烈火金环”曹广全,以及那带有浓厚传奇色彩,素来便神出鬼没,飘忽不定的公孙大娘公孙莫愁!

  燕铁衣人在忙着,心里却盘算如何设法去获悉这个会议的秘密--他知道骆暮寒突然召集会商,在这个时候又以这种规模举行,其主要商讨内容必然是针对侵袭“青龙社”的步骤策略,而对燕铁衣来说,其重要性自是无可言喻的,他必须要得到这场会议的各项结论与方案内情!

  午膳后,他总算空闲下来,这时距离那场会议的开始还有个把时辰,总管事孙云亭苦了半天,二更鼓晌了,整座“大森府”刁斗森严防卫周密,但表面上却十分平静。

  看起来燕铁衣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正如同一个刚刚忙完了轻松下来的仆役一样,那么满足又舒服的坐到管事房檐下的一张竹椅上。

  嗯,一个以劳力为生的长工,他的一点享受无非也就是工作后的休憩,他不会再去奢想其他遥远的事,燕铁衣这时也扮出这个调来,只不过他的脑子里思潮起伏,意念转动,那种精神上的忙碌情形,却正好与他肉体上的安闲成反比,他在想如何获取敌方的议事聚商过程中的秘密。

  有人走了过来,步履十分轻细,燕铁衣早已听见,但却装做懵然不觉之状。

  那人隔着还有好几步远,一阵幽雅的,令人非常起好感的淡淡香味已经飘了过来,这种香味有点像玉兰花,高而洁,丝毫俗气不带--燕铁衣知道谁的身上有这种香味--骆真真。

  “喂,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发什么呆呀?”

  那样轻轻软软,似喜似嗔的声音传来,燕铁衣装作吃了一惊的模样猛然站起,他急急转身,可不是,正对着他只几步远,一袭乳黄衣裙的骆真真,瞧着他在抿唇浅笑,模样娇美无伦。

  慌慌忙忙垂手呵腰,燕铁衣惶恐的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大小姐来了,请大小姐包涵!”

  骆真真笑笑道:“你这人真怪,你也没做错什么事,说我包涵什么?一个大男人那有像你这样胆子小的?我说得不错,你呀,就和一只小兔子差不多!”

  燕铁衣红着脸,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

  朝刚才燕铁衣站起来的竹椅上坐下,骆真真偏着脸问:“我没吓着你吧?”

  急急摇头,燕铁衣忙道:“没有,没有……”

  骆真真嫣然笑了道:“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什么呀?”

  燕铁衣难为情的道:“我……我没想什么,只是歇会儿!”

  眼光一转,骆真真道:“小郎,你天生就不是个惯于撒谎的人,何必还想骄我?你刚才寂坐不动,目光盯视在前面某一点上,实则却根本视若不见--这正是一个人在深思或考量某一件事的时候所习有的形态,你不愿告诉我吗?”

  燕铁衣窘迫的道:“我……我怕说出来大小姐笑我……”

  骆真真扬扬眉尖,道:“依你看,我可是一个喜欢嘲笑别人的人?”

  摇摇头,燕铁衣道:“不,当然不是,大小姐一向待人好,尤其待我们下人更是关怀体谅--”

  骆真真高兴的道:“既是这样,你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呢?或许我可以帮助你,替你出出主意也不一定,小郎,我很会动脑筋变花样,你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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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中雄第二十四章 心如雾 情在朦胧



第二十四章 心如雾 情在朦胧

  燕铁衣的神情有些儿像一个被人看破心事--而这心事却又极为奢妄--的孩子,露出一股忸怩腼腆的模样,他嗫嚅着道:“大小姐--你一定会笑我的……”

  骆真真道:“我不会,真的,小郎,你说嘛,是不是,嗯,想娶媳妇了?”

  急急摇头,燕铁衣涨红着脸道:“不,不是,我才不要媳妇哪!……”

  “噗哧”一笑,骆真真道:“看你那害臊的样子,比我们女儿家都面嫩,就是真想媳妇也没有什么不对,你二十岁啦,是时候了……”

  燕铁衣发慌的道:“大小姐,真的不是嘛!”

  骆真真双手托着腮颔,笑道:“我看你是心口不一吧?小郎,告诉我,你看中那家的姑娘?你不敢说,我替你说去,如果有什么困杂,我也帮你设法--”

  燕铁衣忽然叹了口气,道:“大小姐,别逼我了,我不是想媳妇,再说,我凭什么去想?”

  骆真真坐直了身子,道:“小郎,你这就是自暴自弃了,你凭什么又不能想?难道说,替人家做仆役的人就不算是人吗?就不该有成家接宗的念头吗?你今天做这个工作虽不能说高尚,但是清白,赚乾净钱,靠自己劳力吃饭,不求人,不依赖,到处可以挺得起腰杆子,比起一些靠着祖上荫庇,一无所能的公子哥儿来要强得多,有见识的女孩子,就该挑你而不去选那些渣滓垃圾!”

  燕铁衣感动的道:“大小姐,你太夸奖我了,其实,我那敢和那些公子少爷去比?”

  骆真真正色道:“小郎,如果你真是有了喜欢的人,我去替你提,没钱,我给你垫上。”

  燕铁衣恳切的道:“多谢大小姐关怀,我确实还没有成家之想,更没有什么喜欢的人,我如今岁数尚轻,趁这些年正好积蓄些钱,存点底子,娶亲的事,以后再说,反正时间还长远着呢……”

  微微一笑,骆真真道:“看不出你年岁不大,人又老实忠厚,想得倒很周全,嗯,这样也好--小郎,你既不是想娶媳妇,刚才发的又是那门子楞?”

  难为情的笑笑,燕铁衣低声道:“我……我是在盘算,半年工钱有六两银子,外加赏赐约莫有八两之谱,这些钱我以后要托孙大爷替我放出去生息,一年下来连本加利,就算一分三的息钱吧,我一年本银放出去再添上利钱,也有近四十两银子了……那时,我要回家一趟,给我娘买几套好衣裳,买些她老人家爱吃的东西,再买两亩山田,然后我再开始积蓄,等到我能有十亩地,两头牛,而且有能力把现在家里的草顶泥土房换间砖瓦房的时候,我就辞掉差事,回家侍奉老娘,当个庄稼人了……”

  津津有味的听着,骆真真的俏丽面庞上漾散着一股赞美的,憧憬的光辉,好像她已经隐隐看到燕铁衣达成了愿望,看到他有了幢砖瓦房,在他白发娘亲的叮咛下赶着牛只去耕种那十亩田地了……这些自燕铁衣口中诉说的远境,在骆真真如此豪门巨户出身的千金小姐来说,自是不堪一顾的,但是,感染了骆真真心绪的却是燕铁衣那种发自五内的虔诚,祈愿,满足,以及朴实的情操--人有贫富高低之分,那是表面上的等级,但人人都会有他的理想及梦境,人人也都有他自认为心满意足的境界和目地的,或许其中的份量大有差距,可是其能给予憧憬者的快乐却是相同的……

  一面说,燕铁衣倒是真觉得自己变成张小郎了。

  一面听,骆真真彷佛感到她的意诚也与燕铁衣的梦境融合了……

  很静静,两人都没再开口。

  长长透了口气,骆真真感动的道:“小郎,你真是个好孩子。”

  燕铁衣羞涩的道:“那里,我这是穷打算,大小姐一定觉得好笑……”

  骆真真严肃的道:“不,我不但不觉得可笑,我更体会了其中的庄严性,这是一个人的希望和理想,并非空幻的梦境,只要脚踏实地的去努力,绝对可以成功,小郎,像你这样有为而行,活得方才有意义,人生若无目标,就算长命百岁,也未免茫然不解走了这趟阳关道所为何来……”

  深深注视燕铁衣,她又道:“你来我家,才只五六天的功夫,五六天是一个短暂的日子,在人一生里,可属一瞬间的片段,但是,无可否认的,有些人终其一生,朝夕相处也不能了解一个人,有的,却能在极为短暂的时日里便深切融透进对方的灵魂中,把一个极度陌生的人像追蹑过几十年的光阴一样变得这么熟稔,知己。小郎,我对你,便非常非常有这样的感觉……”

  燕铁衣内心里有些惊异于骆真真感触之深刻与灵性反应之强烈,但他表面上却装做懵然不解的道:“大小姐……我恨惭愧,我不太懂你说的话……”

  温柔的一笑,骆真真道:“以后,慢慢你再长大的时候就会懂了,我比你年长两三岁,小郎,一个女人若比一个男人年长,她所能体会的事或物就不能与实际超过的岁月来做对比了,女人家,总是成熟得更快些……”

  燕铁衣呐呐的道:“我只知道大小姐对我很好,不把我当下人看,好像……我真是大小姐的弟弟一样……”

  骆真真柔和的道:“是的,你第一天来,我就很奇怪的对你产生一种好感--不,不仅是好感而已,那是一种亲切,了解,和怜惜的揉合,或许你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有一股说不出的灵性吧,总之,你和他们是绝对迥异的,我立即就有了这样的反应,好像我对你已经很熟悉了一样,小郎,你自己不觉得你有某一类特殊的,却自然流露于无形的韵息?这种韵息极难用言语去解释,反正,你就是与众不同,这不是可以扮出来,装出来,甚至学出来的……”

  憨然一笑,燕铁衣傻乎乎的道:“大小姐,我只是一个下人,那有什么……什么‘气质’‘灵性’?什么特殊的韵息?大小姐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忽然,骆真真道:“小郎,这几天来,有时候我看见你,会突然觉得你不是你,你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决不是你的人!”

  呆了呆,燕铁衣忙道:“我,我不明白……”

  骆真真摇摇头,道:“连我也不明白……”

  心腔子收缩了几下,燕铁衣暗里流了一身冷汗,他赶紧又扮一付天真未泯的模样,咧嘴笑道:“家里的老人说,人看人顺眼顺心,多少也得有缘份,大小姐对我这么体谅,约莫也就是‘缘份’吧?”

  笑了,骆真真道:“嗯,也可能有道理……”

  燕铁衣趁机引到另一个他早想引过去的问题上道:“大小姐,下午可有得忙罗,你怎么不在房中歇晌,反倒有精神跑来外面走动?这会儿,大家都在午睡……”

  哼了哼,骆真真道:“那是爹的事,我才不管呢!”

  燕铁衣道:“孙大爷说,老爷下午要同好多什么江湖上的大人物会商要事,等一下有很多贵客要来我们府里呢……”

  骆真真兴味索然的道:“还不是那些人,看着都腻了。”

  燕铁衣小心的道:“大小姐好像很烦似的?他们那些大人物到我们府里来又是与老爷会商些什么事呢!好紧张呢,到处都排上岗哨,按下守卫……”

  轻叹一声,骆真真道:“他们与爹要谈的事,说给你听你也不会明白,我大略晓得一点,亦不太清楚,总不外是些干戈之争吧!”

  故意做出些惊悸的样子,燕铁衣道:“干戈之争?这,这不就是要打仗,要拚杀的意思?”

  点点头,骆真真道:“不错,是这个意思。”

  吸了口凉气,燕铁衣呐呐的道,“那,岂不要死人?”

  骆真真道:“多半免不了。”

  抖了抖,燕铁衣恐惧的道:“太可怕了,我生平不敢看死人,记得有一年,我八岁,村头桃林里吊死了一个外乡人,眼睛突瞪,舌头吊出好长,舌尖上还滴着血水,一张脸全涨成乌紫色,皮肉都肿裂了淌黄水--”

  摆摆手,骆真真恶心的道:“好了,别再说了,我都要吐啦……”

  燕铁衣又绕着弯子道:“大小姐,他们又为什么要去拚斗,去杀人呢?”

  骆真真不耐烦的道:“还不是为了权势,为了利益,为了求取更大更多的好处--”

  燕铁衣道:“我不明白……”

  沉默了一下,骆真真道:“不明白最好,明白了这些,你就不会只以薄田十亩,耕牛两头而满足了!”

  燕铁衣怯怯的道:“会这样吗?”

  骆真真道:“当然,人到了欲望不易满足的时候,奢求更大,烦恼灾难也就会相应而生!”

  眨着眼,燕铁衣道:“大小姐,恕我大胆,你好像不大……不大赞成老爷这样做?”

  骆真真坦然道:“我是不赞成,娘也不赞成,但有什么用?爹大半辈子都是这个脾气,只要他决定要做的事,谁劝阻他也没有用,何况,爹身边更有那么多奇才谋士给他出主意,百般怂恿--。”

  燕铁衣一下子又转回老题目上道:“但是,到底是什么事呢?”

  唇角一撇,骆真员道:“大概今天他们要商议的是如何进一步对付那边吧,听说情势有些不妙,人家那边也好像得到风声有了准备了,你不知道,爹要对付的那边也不是简单的,他们是北方最有力量也最强悍的一个江湖组合,人多势壮,底子绝不比我们差,而且,他们那边的头子据传在武林中是最负名望也最是厉害的人物,年纪不大,三十左右,一身本领却登峰造极,超凡入圣了!”

  伸伸舌头,燕铁衣像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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