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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马黄河续-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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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大先生仰天长笑一声,道:“都猜得不错,但你们除了这瓶百岁红花可以从老朽身上夺走之外,再也难求别的物事。老朽可不大相信诸位拦截得住老朽的行程呢”“安顺也发出洪亮的笑声,道:“欧兄自信之心甚强,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看瞧。”
后面两骑并出,其一乃是宋炎。他冷恻恻的盯住欧大先生,没有说话。
另一个却道:“是那一位伤了本党锺姑娘的?”范逊道:“范某一时失手,只不知锺姑娘伤势如何?”
安顺接口道:“这一位是白骨抓罗冈兄………”
范逊道:“罗兄一向坐镇江西,何以有暇北上?”
罗冈冷冷道:“废话少说,下来动手。”
一飘身,已落在地上,姿式十分僵硬,但迅快如电。
范逊身为银衣帮两堂堂主之一,名震武林多年,岂有怯敌之理,当下甩磴下马,徐徐走上前去。欧阳慎言威严地道:“范兄即管放手施为,本帮这些年来,多方容忍,竟然被人小觑了。”
白骨抓罗冈虽是桀惊自大,但听到欧阳慎言的话,也不由得心头一震,忖道:“如若当真与银衣帮干上,我们须得赶紧回返总堂才行。”
范逊脚步一停,面上掠过迟疑之色,拱手道:“敝帮与贵堂相安多年,罗当家的何必为了一点私人仇怨,引起争端。若罗当家的单是为了锺姑娘之事,兄弟自当有所交待。”
罗冈沉吟一下,道:“以范兄之意,似是想本党不要卷入这一场是非恩怨之中了?”
范逊道:“今日之事,完全是黑龙寨和安顺从中捣乱,牵涉到整个江湖。兄弟甚愿罗当家的再予考虑,毅然退出,不要被别人利用。”
安顺和朱炎这刻都不便说什么话,他们直到此时,方知范逊实在是极难应付的角色,无怪银衣帮能够遍布全国,令行天下,敢情真网罗了不少人才。
欧大先生却暗暗着急,因为日下是片刻必争的情势,对方动不动手都无所谓,只要拖延时间,就等如得手。他突然灵机一触,提高声音,道:“罗当家的,若是要你这刻退让,实是有伤面子,依老朽愚见,贵党三人立时退开,欧阳帮主和范兄也同时回避。老朽独力试行一闯,成败都是老朽自己之事,如此可好?”
白骨抓罗冈哈哈一笑,道:“欧兄当真通达爽快,好,就这么办。”
转身跃上马鞍,举手一挥,带了锺氏兄妹,一迳越过了欧大先生他们,到了他们后面。
如此自然失去拦阻之势了。
欧阳慎言果然有一帮雄主之风,魄力过人、竟然毫不迟疑,转眼望向范逊,提高声音,道“罗当家的既然愿意依照欧兄之言,俾不伤江湖和气,咱们自然更不可有违欧兄美意。”
范逊欲言又止,一望而知,他十分的不赞成此议。但欧阳慎言的话已当众说出,岂能不遵,只好勉强的点点头。
欧阳慎言何尝不知此举陷欧大先生于十分不利的境地,假如他和范逊不撤走,以他们三人之力,联手拒敌。敌人之势虽强,也得大大费一番气力,付出钜大的代价,方能把他们给拦住。然而他又深知欧大先生才智过人,既然提出此议,必有难测之用心,决不是仅仅为了江湖义气而已。
这欧阳慎言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安顺等人,未必就肯答应让他和范逊撤走,因为万一那瓶药物改藏在他们身上:则放他们过去,等如放弃拦截的意图了。但假如安顺不答应他们撤走,欧大先生仍然不致于人孤势单,而敌方却已少了三个难惹的强敌。
这其中的利害得失,十分微妙,连范逊这等精明干练之人,一时之间,也无法考虑周全。
欧阳慎言催马行前数尺,望住安顺,道:“安兄意下如何?如无异议,老朽和范堂主就过去啦”“安顺果然怀疑药物已放在他们身上,但他性情奸狡,暂不作答,目光向活骷髅朱炎望去,看他有何意见。宋炎一向是黑龙寨的军师,智谋之高,自然也不在话下,他在这指顾之间,已想了很多很多,最后的结论是:“即使灵药是在欧阳慎言身上,能及时送给朱宗潜,但据沈大哥的推测,这一点药物份量未足,本来就没有什么大用。最要紧的还是留下欧大先生,使一影大师不能与他合参出配方。况且,今日若能击败欧大先生,则在场之人,那怕是置身事外的僵□党,亦变成武当派的仇人。我能拖这些人下水,何乐而不为?”
他念头电转,只不过费了眨眼的时间而已。当下说道:“小弟的愚见,是不必和银衣帮正面冲突结恨,安兄高见如何?”
安顺一看僵□党不肯得罪银衣帮,黑龙寨也是如此,剩下他一个人,何必一意孤行的反对?
于是向欧阳慎言拱手道:“帮主请吧,但望你尊重江湖规矩,走得远些。”
欧阳慎言道:“这个自然。”
催马前行,霎时和范逊两人已绕过对方,走出老远,方始停下。他们走多么远,罗冈等人也走多么远,双方暗中仍然保持对峙之势。…欧大先生只身孤剑,面对安顺和宋炎、以及十多名着名的黑龙寨凶手。这等形势,不问而知,实是危险万分。
但他神色冷静如常,既不动手,也不发话,安顺乃是当今江湖上有名的老奸巨猾,极是沉得住气,亦是不言不动。心想:“你若是有种,我们就这样对耗上三日三夜吧!”
时间不停地流逝,看看已耗去一柱香之久,欧大先生心中其实大是焦灼,情知这一阵耽误,已经绝无及时赶到洛阳的希望了。
再者“欧大先生自知若是算计错了,以他只身孤剑之势,加以人乏马倦,一旦动手,定必死无葬身之地。但他目下只好咬牙苦等,决计不能流露出丝毫焦灼不安,更不能先行挑衅动手,这等情况,自是苦不堪言。安顺突然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道:“欧兄想是极为疲倦,是以费了许多时间调元运息,现下大概已经功行圆满了吧?”
欧大先生知他出言相试,应付略有不慎,立时触发大战,当下微微一笑,缓缓的道:
“诸位深信只要拦阻得住老朽,朱大侠便必死无疑,是也不是?”
活骷髅朱炎道:“莫非我们竟猜错了?”此人词锋锐利,又能令人测不透他这话后面的真意,实在不易应付。
欧大先生道:“以老朽的看法,你们此举只对了一半。假如老朽不能及时赶到洛阳,对朱大侠虽有影响,却不至于拖垮整个大局。”
安顺笑道:“那么咱们就耗上一两天再说吧!”
欧大先生心中一宽,那安顺又道:“但此事兄弟不敢作主,宋兄,依你高见,我们是合力出手攻袭呢?抑是这样子对耗下去的好?”
宋炎沉吟一下,道:“假如安兄答应的话,小弟主张马上动手。”
欧大先生连忙运功戒备,但听安顺口中不断地发出笑声,却毫无法子可以猜测得出他笑声的含意。
又过了一会,安顺跃下马背,立时所有的人都这么做,一个黑衣劲装大汉奔上来,把安、宋二人的坐骑带走了。
欧大先生也飘身落地,面色冷峻沉寒,就是差没有亮出长剑而已。安顺笑道:“别忙,我们耗到日落之时再说。”
此时夕阳斜晖,让每个人都拖上一条长长的影子,离落下的时刻,已不会长久,欧大先生泛起任务失败了的感觉,不由得轻轻叹一口气。
安顺又笑哈哈的道:“欧兄早先的剑法凌厉不过,等到日落之后,兄弟还要再行领教。”话声末歇,陡然间,疾如掣电般跃上去,左手的百宝伞猛扫,风声呼呼。欧大先生长剑铮一声出销,抵住对方偷袭的一招。
朱炎也掣出那对新月刀,扑了上去,冷冷道:“欧老儿,你趁早弃剑投降,奉上药物,还可饶你一死。”
欧大先生突然间醒悟一事,那就是怀中这一瓶“百岁红花”,不但是朱宗潜必须之物,同时亦是沈千机所急需的。
他也不揭破,以便万一实在不支之时,或者还有机会毁去此药。方转念间,敌方的一伞双刃,攻发如奔雷掣电,迫得他连退数步,才稳住了阵脚。
那安顺日下显示出他深厚绝伦的功力,伞招复又奇诡之极,一伞击出,风声忽强忽弱,变化多端。
欧大先生奋战了十七八招,心头大骇,暗忖:这安顺的一身武功造请,实是高明不过。
如在往日,以一敌一,只怕也无法胜他。何况目下身倦力乏,对方又多了一个朱炎,更是难支。看来落败伤亡,只是迟早的事而已,转念之际,宋炎忽然发出号令,那十馀名黑衣大汉,一涌而上。
这些黑龙寨的凶手们,个个武功高强,悍不畏死,又擅长群殴之术,只要使出“分□大阵”,向无活着出阵之人,只有朱宗潜是惟一的例外。
他们涌扑上来之时,极有法度,决不会自行妨碍,亦不会影响到安顺、宋炎两人的攻势。
正当这一帮标悍凶手们堪堪形成合围之势“山崖上传来一声清啸,宛如鹤唳九霄,嘹亮非常。紧接着六条灰色人影,星飞丸泻般,沿看山崖疾扑下来,转眼间,已落到地面。安顺刷地退出战圈,蓄势迎敌。但见这六人皆是道士,手中都提看长剑,乍看时真分不出谁是领导者,只因这六位玄门之士,个个都是三旬左右的人,装束兵刃上也没有分别。安顺横伞拦阻,其中一个越众而出,迎了上来,但贝他相貌不俗,眉宇疏朗。虽然如此,却是双目无神,因此看上去毫不起眼。这名道人年纪只有三十多岁,提剑迫近,使出一招”仙人问路“,封住安顺挥伞旁击之路。恰在此时,馀下的五名道人齐齐从两侧掠过,迳直扑向欧大先生那边的战场中。此时如有旁人观战,一定觉得那五个道人有如生龙活虎,而这个迎敌安顺的道人,显然呆滞死板得多。但身在局中的安顺,却不是这么想法,他眼见对方单以一招剑法,就迫使自己没有法子拦阻别人,这等手段,错非是一流高手,如何能办得到?于是他立刻集中全力,贯注对方。口中仍然嘻嘻直笑,道:“道长的仙号如何称呼呀?”
那道人道:“贫道毕玄通,乃是武当门下弟子。”
他的话声一如常人,丝毫没有异处。而且一开口就报上师门来历,生似是江湖经验极嫩,而又不擅心计之人。
安顺道:“原来是毕道长,兄弟姓安名顺,今日得会道长,实感荣幸。”
他说话之时,即已发觉欧大先生得到那五名道人驰援,声势大盛,已经渡过险关。心中大恨不已,胸中充满了杀机。
他越是想弄死对方,那股笑容就更加和蔼可亲,这正是得到“笑里藏刀”这个外号的缘由。
如是换了另外一个人,势必被毕玄通这等稚嫩而又老实姿态所惑,放心大意地出手猛攻。
但安顺何等老奸巨猾,认定了毕玄通乃是罕逢的劲敌,丝毫不敢大意,又笑道:“欧兄乃是贵派着名人物,兄弟抵敌不住,右掌已受了伤,但望这回别让道长把左手也弄伤才好。”
毕玄通向他扬起的右手望去,果然见到血迹已透过包扎的布条,当下歉然稽首道:“贫僧愿为敝派欧长老,向安施主奉达歉疚之情。唉!出家之人,岂宜挥剑拚斗?假如施主让开,贫道决不敢得罪。”
安顺听了这话,竟也不禁有点相信这个道人性情老实忠厚,不知不觉中松懈了不少,道:“毕道长好说了,我又何尝想动手拚命呢!”
话声未绝,突然一伞点去,迅快如雷,伞尖所取的,总是中之必死的大穴要害。
这一手实在使人大感意外,以这安顺的名望身份,怎么说亦不应有偷袭之理,再者以他的武功造诣而论,但凡偷袭暗算,决无失手之理。
安顺自家也感到十□九稳,这一伞点去之时,口中险险喝出“倒下”二字。但话声未发,已因毕玄通横移两尺避过了他这招偷袭,遂告□回腹中。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虽然对方武功造诣之高,至足令人震骇。但安顺最吃惊的,却是对方的心计。
这毕玄通一上来,江湖经验表现的如此的稚嫩,性情如此的老实,竟把安顺瞒过,才有出手偷袭之举。
暗算失风,那当真是奇耻大辱,并且日后永远得被对方嗤笑。饶是安顺这等老奸巨猾,亦有罩不住的感觉,一时老羞成怒,挥伞进击,满面涨红。
毕玄通叫道:“你这人怎的不出一声,便下毒手?哼!由此可见,一定是心黑手辣,罔顾江湖规矩之辈。”
他的声音清亮异常,远传数里。安顺晓得定必被僵□党之人听到,更加感到嗔怒,伞招顿时一变。
但见他出手不快,挥动百宝伞之时,如挽千钧重物。毕玄通马上感到长剑刺劈之时,甚是黏滞。
但他毫无惧色,猛可振腕抖出几朵剑花,竟以一招“千霞吐锋”,用“滑卸”两诀,疾攻敌人。
这一剑奇幻绝伦,安顺竟被迫得连退三步。毕玄通口中“呔”的一声,驭剑续施奇招,攻势如奔雷掣电一般。
他长剑幻化出千百道精芒虹光,把安顺裹在其中,直是风雨不透。
安顺心中叫声倒霉,百宝伞全力招架,却也不过是勉强支撑住残局而已。
那边的五名道人,五柄长剑早已结成一座剑阵,把欧大先生护在当中,力抗黑龙寨的“分□大阵”。
这座武当剑阵,虽然破不了对方的“分□大阵”,可是自保却似乎绰有馀裕。欧大先生简直不用动手,因此目光不时往毕玄通那边望去。
他心中有数,晓得安顺的武功,非同小可,若是单打独斗,只怕还胜过他欧大先生。可是毕玄通却显示出深厚绝伦的功力,丝毫不逊于安顺,而那师门□传的内家剑法,更是奇招迭出,使安顺应付维艰。
欧大先生禁不住定睛看了一阵,发觉毕玄通的剑法,没有一招不是他也极为熟悉的。但在毕玄通剑上使出来,威力迥异凡俗。虽说他功深力厚,逾于别人。但最主要的,是应敌变化之时,他选用的招式,无一不是恰到好处,大收克敌制胜之妙。
他心中惊喜交集,忖道:“想我欧凡出道以来,纵横江湖数十年,为师门争回不少声誉,但如今终不免有垂垂老矣之感,且喜毕长老才智惊世,天资超俗。本派有此人继起领导,行将大放异彩,威镇天下无疑!”
转念之时,但见毕玄通妙着屡施,迫得安顺险状百出。安顺似是深感情势不利,步步后退,丝毫不敢勉强。
鏖战之中,只听安顺厉啸一声,□然冲破剑网,如星抛丸掷般窜上山崖,隐去身影。
宋炎怪叫一声,率众急退。这一群凶手端的来得快,逃得也快,只有三个黑衣劲装大汉,被剑阵所伤,但均未失去行动之能,霎时间,都逃个一干二净,全无影踪。
欧阳慎言和范逊催马赶了上来,还未说话,忽听对面来路上蹄声杂沓,众人转眼望去,却是三匹空空无人的坐骑奔来。
欧阳慎言道:“那本是僵□党三人的坐骑,看来竟是卖个人情,送给咱们做脚力呢!”
一名道人已上前抓住三马的□绳。
毕玄通沉声道:“赤木,上前细心检查。”
另一名道人应声跃出,把三骑全身上下都细加查验。
欧大先生替双方介绍,欧阳慎言道:“毕长老剑术盖世,才略过人,兄弟甚感敬佩。”
他并非随口夸奖之言,实是发自内心。只因相交尚浅,是以浅浅数言即止。
这正是他阅历经验丰富老到之处,因为他不大深悉武当派内部的情形,如若过于推崇毕玄通,不知道会不会引起欧大先生的反感。事后他会对范逊谈论说,当那毕玄通下令检查坐骑之时,那已充份显示出此人不但才智过人,兼且心细如发,将必是领袖一派的人物。
此时,他们一共有六匹坐骑,毕玄通命那白木和赤木三徒各乘一骑,留下青木、黄木、黑木三人徒步上路。
于是六骑迅急驰赶,一路上平安无事,抵达洛阳城郊的迎恩寺时,已是子夜,早就过了限期。
欧大先生率众奔入,黑暗中布防严密,入寺后共有三处暗桩打过招呼。他们奔抵禅院时,一影大师和巴灵、佟长白等三人,站在院门外迎候,一望而知,他们已在这儿等了许久。
欧大先生顾不得介绍相见之事,开口便道:“兄弟受阻来迟,真是该死,只不知朱大侠他………”
一影大师接口道:“不妨事,欧兄□管放心。”
当下把他们六人迎入点着灯火的房间,大家互相礼见过。
佟长白一听那毕玄通居然能孤剑击败安顺,不由得向他多瞧了几眼。
一影大师说道:“这两日龙门队的队友闻讯赶来的,计有秃天王杨元化兄、阴阳手冯天保兄、巫山云归奉节兄三位,现下又得欧阳帮主和范兄赶到,更是人多势众。何况武当毕长老功力通神,大堪与任何强敌放对一拚,这安全方面,似乎已绝无问题了。”
他话声略顿,接着又道:“说来真是使人难以置信,朱大侠到了太阳快落山之时,情况已显得大是不妙,但他总算还神智清醒,一问之下,得知欧兄尚未赶到,便叫佟兄拿出一支银针,先后刺入『灵枢』、『地鼎』、『玉台』三处穴道。”欧大先生和毕玄通同时变色,他们都通晓针灸之法,一听而知,这三穴俱是禁穴,动之必死,是以为之大讶。
一影大师见了他们的神色,点头道:。
“是的,贫衲当其时也十分惊讶,假如不是朱大侠亲自指点佟兄的话,贫衲一定会出言阻止,而这三穴一旦刺过,朱大侠立时恢复旺盛无比的生机,多延个三五天不成问题。”
欧大先生长长吁一口气,道:“这就好了,也不枉我们奔波一场。”
他从怀中取出那只玉瓶,毕玄通连忙掏出一个朱漆木盒,交给欧大先生。
一影大师摆手道:“现下时间充裕得很,咱们大伙儿先去瞧瞧朱大侠再说。”
他为人老成持重,情知那玉瓶木匣两宗物事,皆是世间重宝,若然接到手中,关系太过重大,因此他宁可在必须之时,方肯接取。
大家悄然走入朱宗潜卧室,只见他面色红润,呼吸均匀。乍看之下,并无伤病之态。
众人瞧了一会,悄然退出。
欧阳慎言等人何等知情识趣,情知一影大师参研配方之时,忌有别人在侧,立时辞出,房间之内,□□下一影大师、欧大先生和毕玄通三人。
一影大师道:“朱大侠定必是命不该绝,老天要假借他的双手,荡平妖氛,这才能使武当派毅然□出紫云丹□方。”
他严肃地凝目望住欧大先生,又道:“贫衲竟蒙欧兄信任,实是光宠万分。贫衲心中的感激,难以言宣。”
欧大先生道:“道兄说这话就见外了,想咱们声气相连,患难相扶,历时已逾三十载之久。道兄的侠骨义胆,武林中有谁不知呢?”
毕玄通插口道:“大师何不早早参研救治朱大侠的配方?若然皇天有眼,大师定必能够想出这救治之法。”
一影大师恭容接过玉瓶和朱漆木盒,缓缓道:“贵派这一张□方,蕴含得有一种内功心法,落在外人手中,倒还罢了。但若是落在敝寺的人手中,即可将有相神功精进一层,化为无相。其间的神通威力,相去有如天壤之别。这一点两位道兄当必早已知道了。”
欧大先生点头道:“我们都晓得,但只要道兄不把此方之□□露,即使是道兄炼成了无相神功,也是武林之幸。”
一影大师没有再作进一步的表示,却忽然换个话头,道:“据贫衲所知,贵派的三阳功如能化入剑法中,威力之强,不下于玄门罡气。但欲要三阳功化入剑法之中,却缺乏一道桥梁,只不知这话是也不是?”
欧大先生道:“道兄之言,一点不错。”
一影大师道:“既然属实,贫衲就大胆提出一个办法,还望两位道兄裁夺。那就是贫衲和欧兄各择一人,转授心法,使他们可望为一代宗匠,正如昔年贵派的哑仙韩长老,和敝派的金罗尊者一般,共为天下瞩目之人。”
他的话声停歇了一下,又道:“自然道兄们亦知那一门把三阳功化入剑法中的功夫,敝寺尚未失传,贫衲尚还记得,可以作主奉赠。如何之处,倘请卓裁。”
欧大先生微微一笑,道:“道兄如此慷慨,足见高风亮节,此意甚佳,咱们择人而传,更是美事。唉!咱们已是七旬之人,纵然炼成了绝世之功,亦不过如昙花一现,无补于事。”
他转眼向毕玄通望去,道:“师弟,你是本派的栋梁之士,复又春秋鼎盛,日后本派的盛衰就要瞧你的了。此一盖世奇缘,自是非你莫属了。”
一影大师见他们已经同意,当即小心地打开那朱漆木盒。
但见盒内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一共才只有五六页,每一页都是巴掌大小,纸质古旧,却裱糊在黄绫上,是以尚可取拿翻阅。如是不曾裱贴绫上,那原来的纸质业已朽败,势必一触即碎。
一影大师凝神阅看册上的蝇头小字,不一会工夫,已完全看过一遍,随即闭卷阖眼,默然忖想。
欧、毕两人都不敢作声,过了一阵,一影大师才睁开双眼。他第一件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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