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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我-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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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阿宁给我看的那方方物志此时正打开着,比自来的书卷模样张大了数倍,几乎占据了整个乾天门的道场,平铺的画面里是烟云缭绕的奇幻之境,冤魂怨气们凝聚的浓雾正在被这一方奇幻之境倒吸进去。
  阿宁的嘲风之身,便悬浮在那方物志正中,一身白衣逆舞而起,虚掩的眉目轻阖着,唇角飘忽着一丝安心的笑意。嘲风本身的庄重神秘在她这样的表情下更加浓郁,让人心生了万般不敢亲近的静穆之感。浓雾玄墨如蛇地拉长了身形隐掩着她,令我觉得十分惶恐惊怕,好似她随时可以离去消失不见。
  我忍不住唤了她一声,踏前一步,欠了身子想要更接近她一分,“阿宁……”
  她毫无反应,立于旁侧一直仰望的不见兮却是回过了头来,眸眼里满是清净的意味,薄抿了一双毫无血色的唇道,“你来晚了。”
  “不!”
  我自然是不相信不见兮的话的,疾步跑了过去,掌中红莲扬手就是一劈,不想就万般顺利的劈了过去,砍在方物志上,放佛陷入一种无尽无底的感觉,没有被强制吸纳,就只是一种单纯的无尽无底,无可依从的感觉,令人心底升起无限的害怕之意来。
  “地势卷虽由你口中为凡人所争,事实上,你也没有见过,对不对?”不见兮转直了身子,径直面对与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是。”不见兮并非无缘无故会说起地势卷的人,落在那不断汲取冤魂怨气的方物志身上,我忽然想明白了,低声急口道,“难道这方物志,便是地势卷?”
  “阿宁乃上古厚土缚魂阵的天命所选,地势卷出世,亲近与她,也是自然。”不见兮立在我三步之外,一身肃立如冰,清净的眼眉落在了我身上续道,“苏浅舍了一身万妖之力,将龙魂还予了她。而我,亦舍弃了不见书的牵绊跟随了她一路,趁机点醒与她。这一切的代价,无非是想让她重新启用地势卷中的万生之力罢了。因为只有她掌控的这般力量,才能使得我们失去的一切重新归复回来。”
  不见兮顿了顿,一步轻踏,再为欺近道,“有些事,明白的太晚,便就是晚了。你若再想要用万法因果阵来改变这结果,那么自然是会毁了她这般舍弃自己也要化解你的因果之劫的心意。”
  说话间,天地忽地生出一股清朗起来,小东莱山的一片浓雾怨气在这短促的时间里尽数被这方物志吸纳了个干净。随着这一片清朗漫下,方物志旋转着身形缩小了下来,而阿宁,竟在我的眼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心底惊颤不已,尖锐的疼痛像是从骨子里透了出来,强撑的身子再也站立不住,满目愕然地扑倒在地,只呆然为怔地看着地势卷恢复成了方物志的大小。
  不见兮一抬手,将恢复原状的地势卷递了过来,轻叹着俯下了身来,轻蹙着眉心看着我,“这感觉一旦回来,真是令人不知喜还是悲了。我做回了我自己,可是,却失却了我想要感知的那个人。”
  “不见书么?”我呆滞地接了话,心下里想着她与不见书跳脱万物桎梏,怎会轻易如死?
  “阿宁已经将你所造的因果尽数改变,亦将你……罢了,还是你自行感知吧。”不见兮抬手将地势卷递进了一些,“无论如何,我很感谢她,感谢她尚是一个有情之人。只是她的命运,就和阿书一样,已经难为人测了。地势卷总归亲近与阿宁,你带着它,总比盲目的去找要好的多。”
  “那你呢?”我接过了地势卷,担心地看了一眼不见兮。心下里也终于明白了阿宁的消失在不见兮的话中证实下,意味着我并不是真正的失去了她。
  “阿书为阻拦太皓,好让苏浅回去找你,也不知两人一路斗去了哪里。如今,这世外之身已经得到解放禁锢,如果还为太皓相对的话,我并不看好结果。但是,我总归在这小东莱山等他。”不见兮微微扬了扬下颚,眉间凛冽里又饱含了温柔之色,一直以来不见颜色的情绪里,婉转清雅里而又坚定决然,“一日不来,我便等上一日,一年不来,我便等上一年,如此,总会等到他的。”
  “为何不去找他?”
  “小东莱山是我们的根,我与他约定过,若是厌了这人世间,便还要回来做这小东莱山上的一颗顽石,见风见雨,观日听月地随着这日月年轮,一日复一日地守在这里。直至那一日随了风去,化了尘埃,便也就应了一同生,一同死的约定之言了。”不见兮说完,淡淡一笑,身形一转,轻步而踏地走向了山林深处,一身清骨透着凛然决意,随风漫漾了过来,让人心头难以明说地觉得难受。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势卷,想起的却是我以太清之身在姬家墓葬甬道时与她说的那介绍自己的话来。
  喜好游历,观世间之瑰奇所在,这是我一直以秦时欢之名,太清之身对外宣称的形象借口。
  地势卷在阿宁手中展现出的特性,以及方才的一段画面周显,让我觉得万物之命运,并非简单因果可造。它恰到好处地行使了它的使命,助阿宁这一不完整的天命之身造就了眼前的一切,我并不认为是巧合,而只认为是命运。
  想到此处,我心下里不禁忧心起来。
  地势卷已是如此为巧,那么天命卷是否又会横生波澜?
  地势卷不仅有着以方物志出现时的记录之能,亦将阿宁这一新生世界完全囊括在书卷中展现了出来。
  在我摊开的地势卷里,完全可以清晰地看透了一切万物万象,命运纠葛之相。
  太清在人间的一缕魂魄消失殆尽,而在地利苑、冰川之海两地解放出来的灵识已被太皓所占据的太清身体融合,故而到此时,这个世间已无太清,唯有的只有青叶一地,还有另两方不知所踪的厚土缚魂阵封禁的灵识所在。
  五方灵识,已去其二,一在青叶,余下之二不知所踪,我并不认为太皓会就此罢手,但是阿宁造就的眼下一切却又让我不得不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太皓仍旧是仙界之主,而此时的仙界如同凡人修仙之境一般,不过是目前最为高深的修仙之境罢了。亦有生老病死,身陷轮回。
  凡人之地,姬明夜并没有与姬明宗争取王位,而是自行远离了邺城,来到广陌建立了以术法言律著称的法自门。
  青叶一城人兽皆尽复活,空十方掌管了青叶城,成了千机门的门主,逐渐独居一方,渐成势力。
  小东莱山恢复了原状,却不再是当时的乾坤两门,复活之人心性变化,更是为想要一时风流快活,四散而去。不见兮掌管着残余之众,将乾坤两门并与一处,等着不见书回来。
  颜良则带着小狐狸衮衮一直浪迹四处,也不知他到底算得什么心思。
  对于这个人,我有着一种很深的恐惧,极力地避免着和他的直接接触。
  太清没了,林西凛也没了,苏浅亦不在了……
  剩下的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以自己的轨迹生活着,不记的有我这么一个人,亦不记得阿宁的存在。
  这就是阿宁对我最大的惩罚。
  将我从这个因果轮回里,彻底剥离了出来。
  我可以感受到世间万物因果之序变,却再无法拥有改变它们的力量。
  我将只是一个存在的旁观着,不可参与其中,无法再为之任性行事,这也就是阿宁对苏浅和不见兮的一个承诺。
  阿宁彻底保护了她们想要保护的东西,以封禁我的因果之力为代价。
  想透这一点的时候,我也明白了不见兮为什么要说那样一句由我自己感知来的话。
  不见兮想让我明白的,是阿宁看似保护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包括封禁了我的因果之力,说到底了,还是为了最终保护我而已。
  接下来,该如何走,我在小东莱山想了许久,阿宁恐怕是希望我万般由性,走一处,行一处,当真如了无往书院的院主游历人间,广肆风景瑰奇,利用地势卷之书描尽绘,将这天地之间,物我之外,皆尽经历一处。
  如今封禁着一切的地势卷就在我的手上,可以说,除却了不见兮,便只有我一人知晓阿宁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我一定会找到阿宁。但要寻她,必然就要从厚土缚魂阵着手。
  青叶一城的厚土缚魂阵为苏浅与阿宁身处融合,而其中的命运灵识却并不知去向。太皓占据着已经融合了两方灵识的太清身体,恐怕迟早会因灵识呼应,而惊觉其中的关键,一定会再度寻找机会融合五方真正的命运之身。即便他不想找,恐怕也是会有人找的。想到此处,我唯一想到的人就是颜良。
  地利苑中,正是因为和颜良对阵不利,我才会想要将枯骨之身与魂力融合起来,他的力量不仅可怖,更是千变万化,人亦可随心变幻万物,若非心境熟悉万分,恐怕根本难为分辨。
  目前我所最为担心的两人,便是拥有命运两方灵识的太皓,以及无可预知的颜良,而我,最大的有利之处,就是他们并不认得我。
  我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尽快找到另外三方命运灵识所在,那就是刺激太皓体内的命运灵识来感应余下的命运灵识,从而找出厚土缚魂阵,期以可以得一丝阿宁的气息。
  一想到要见到太皓,我就觉得万般难耐的烦恶,同时心底又浮起了白芨的脸,一时里,我心下便有了打算,当即背负起地势卷,往冰川之海行去。

  卷一番外卷之第三章

  再次来到冰川之海,不同于上次与阿宁一起来的轻雪曼舞景象,此时的冰川之海如同风雪征战之场,凛冽如刃,肆虐似剑,风雪织就了一张刃剑之网,布满了整个冰川之海的上空。风雪过里,好似在发泄着无可为压制的杀气,睥睨着一股想要将这整个冰川之海掀个天翻地覆不为罢休的气息。
  眼见此状,我亦不敢大意,大损的身体亦只能简化了一件灵机斗篷,将周身都罩了起来,才踏步进入这大为变化的冰川之海。
  一走进这冰川之海,周身便为这化作刃剑的风雪刺中,好在其中灵机化散,似有意只在寻找什么一般,并没有见重的杀伤力。饶是如此,一路行过了深处,我大损的身体在这般风雪刃剑密布的冲击下,亦不免觉得有些挨不住。
  便在这时,我就觉得眼前多了一道人影,风雪骤然为停,大片的雪花身体也在细碎的声音里凝聚成了一方方明亮晶莹锋锐的冰晶长刃,悬空凛凛地指向着我。在这层层冰剑之后,一袭明黄缎衫曳地的女子疑惑地摇了摇头,神色恍惚地看了我一眼,便转开了眼眸,低声喃喃间,脚跟一旋转踏,人便走了出去。
  “不是你……不是你……”
  在她渐走的呢喃声中,冰剑攸地齐齐向我扎来,寒光烁烁间我急切地叫出了声来。
  “白芨!”
  明黄缎衫的女子正是白芨身形容貌,这一声叫出,那女子远走的身形攸地出现在我眼前,一把按住了我的肩头道,“白芨在哪里?快告诉我!”
  我眼瞧着她急切的有些扭曲的倾城容颜,心下里闪过不明之感,迟疑地轻道,“林……西凛?”
  她眉目一息寒意闪过,杀意凛冽地瞪着我道,“你怎会知晓我的名字?这分明,只有阿笈一人知晓,你如何能知?莫不是你当真知晓阿笈所在!”她一声顿喝,指尖力下,按得我肩头发疼,眼眉欺近而道,“你说!阿笈在何处!否则,休怪我再下狠手!”
  言语间,冰剑簌簌地扎在我的脚面,威慑之气轰然炸开,一如响在我的心际,赫然惊诧林西凛竟然在回到白芨体内后反把握了这副身体的主动,完全压迫了白芨的主神之思。
  这般想到,我便想起了当时白芨将我硬生生困在厚土缚魂阵中的境况。
  “时欢,难道我真的就比不上太清么?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白芨一脸哀然,拦在我的身前,阻止着我突破着厚土缚魂阵的禁锢。
  地利苑中,我因想着阿宁,故而两次能够从中脱困,这也是因为在更久远的以前,她在最初的厚土缚魂阵中给予了我她心头之血的缘故,才使得我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脱困而出。也是这份心头血,让我能够轻易地杀散了守护她的九方龙首,从而使得她陷入这无尽的争夺之中,惹得她被太皓觊觎,逼迫的难以周全安生。
  与阿宁,我才是最终改变她命运的罪魁祸首。
  想明白的这一刻,我亦彻底明白了自己对阿宁的真正心意。
  “不,”我抬起头,对上白芨弦然欲泣的眼眉,咬定了心意道,“这个世间没有谁先谁后,唯有这颗心的深浅。我原以为我是那般在意着太清,事实上,这一切,在他的懦弱面前,早就变得不堪一击了。余下的纠缠,不过是我给自己画的一方虚梦,贪念难为止休地惹得本就无辜的阿宁深陷无尽的痛楚。我最为对不起的,便是阿宁。我会借这一方理由,贪妄的实现我对她的不舍,不管她原不原谅与我,无论有多痛苦,我都会坚持到底。”
  “那么,这些年,这一从开始就因你对太清的欢喜铺就的执念,你又该如何面对?”白芨到底掉下了泪来,酸楚地蹙着眉心,不敢相信地锁着眸光深地里的一抹暗色,摇摇晃晃地退着步子,渐为远离了我。
  “我一开始在意的便是第一眼见到的那方命运之身,而太清,大抵不过是他的一方替身,至于欢喜有待,我与太清自来未曾持有可见。而我与阿宁,确然是真实相对,相依而存,互为欢喜所见了的。这一份情深情浅,我亦是直至方才,才真正想为了明白。”我细语而道,念及阿宁,心底酸热难耐,既是互为可持的欢喜,又是此刻别离难见的愁意难耐,恨不得一时眼见了她才方解得这一份心蹙难言。
  “那我呢?”白芨一拂袖,冷叱而哀婉。
  我看着她眉峰惊冷煞气,才记起,她原也是半神之魔一族的继承之子,本该有着万般的骄傲,而不是这般低声下气地央求着一份求不得的心意。
  “白芨……”我晦涩难言,亦无法再面对与她,转过眸去,无力道,“我自是知晓你一番心意,只是因缘既已错开,便无法再为回头。与太清,与你,我皆以无法再为回应了。”
  “是么?”白芨凄然笑过了声来,眼泪愈发地止不住了,“既然留不住你的心,我便以这水火金三阵缚你一身,让你如何也得不到那丫头的心意!”
  她说罢时,以缚魂索锁住我的玄武乍然轰鸣低吼了起来,整个冰川之海深处都随着回应了无数的低吼之声,轰轰如波,澜起了她一身的冰火之色,三方白赤金的符文法阵鼎立地环绕在了我的周身所在,割离时空的扭曲灵机漩涡般绕来,欲将我撕裂封禁的力量澎湃而来。
  “厚土缚魂阵对已经有着阵心阿宁心头之血的我来讲,是不可能再缚住我的。”我拧眉一咬牙,并指点在心口,激出当时阿宁幼儿之身最为纯净的一滴血色,护住了周身,低声喝道,“无论有多惶惑,只要有这一颗心的牵系,我就不会再走失在这阵法之中的。白芨,你又何必呢?”
  “不试一试,我怎么能甘心呢?”白芨欺近一步,笑得飘忽,“若你当真惶惑其间,也无须为怕,我自然是陪着你的。”
  “白芨……”我心下一叹,不再看她,便专心对付起这三方阵法的作用来。
  比起当时在洞窟之中的完整厚土缚魂阵,这三方为离的厚土缚魂阵已是弱了许多,但水火金的五行三方之力却是难为纠缠得许多,我耗费了太多的灵机与之为抗,得脱困的时候,已是大为虚弱,白芨身负自身的水性,加上林西凛的火性阵心之力,亦不见得好的那里去。故而,在我脱困为走的时候,她也没有能力阻止与我,一双眼眸黯淡的让人心底难为安宁。
  我一下狠心道,“白芨,与其对我空负心思,倒不如,好好对待了那对你满腔心意的林西凛。”
  “林西凛不过是我的一魂一魄,如今又与我身合。对她,你莫不是在说笑,还是诚心讽刺于我!”白芨恨意一凛,瞪着我道。
  “魂魄离身之术,又不是没有先例。更何况,她本是鸱吻之魅,若你将她本尊归还与她,并不是没有可能,不是么?”
  “你不过是想摆脱与我,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白芨再度冷嗤,不屑于我的言语。
  “随你。”我实在可怜林西凛那一腔心意,但比起白芨与我,我又怎有得资格去谈论他人因缘纠葛呢?
  想到此处,我愈发觉得自己万般可恨,一路走来,竟是负了无数人。
  这番心思思及,我瞅着眼前占据了白芨身体的林西凛,猜测着到底是白芨听了我的话归于了林西凛鸱吻之身,还是她究底里地彻底被林西凛占据了身体魂力的上风。
  疑惑间,我尝试性地开了口,“那你记不记得,秦时欢,或者阿宁?”
  “他们是谁,你又是谁?”林西凛微微挑了挑眉道,“你休要打岔,快告诉我,白芨在哪里?”
  “那么太皓太清,空十方不见书呢?”我需要验证她是不是真的就不记得那些存在了。
  “太皓不是那个仙界缠着我家阿笈的混小子么,你扯他做什么!”林西凛警惕地瞅着我,“莫不是他派你来的?”
  “并不是,我是白芨的朋友,我也是来找她的。方才,我还以为你就是她呢,不然又怎会叫出她的名字来?”我忙故作尴尬地笑了笑,摆手道。
  “难道你是空十方……空十方不过是个凡人,若论求长生之术,倒还有些道理。但是阿笈自来不理外人,你来也是无用的。”她松开了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续道,“看你也是个修行之人,怎地就随了凡人的行伍,替他们求些长生障目之术了?至于那不见书又是何人,我怎地没有印象?”
  林西凛对太皓和空十方皆有印象,对不见书却毫无所觉,看来,她是阿宁封禁一切之后才有的这些记忆存在。于此,我也算是彻底相信了阿宁所付出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了。
  “那是我多年前的朋友,曾与我提及冰川之海之行,我以为林姑娘你有见过,故而随口一提罢了。至于空十方,不过是故人所托,对他有所照顾罢了。长生之术,本就凭着机缘,我们这些修行之人,亦颇为难得,更何况是凡人之身,姑娘也不消多心了。”我随口解释着,一旦确定林西凛亦不知晓前因后果。从她口中亦得知,就算是忘了前情因果,太皓对白芨的纠缠还是有所延续,那么我就此为突破口的决定便就是对了的。眼下,唯一要确定的就是林西凛与白芨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才好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我与白芨亦是多年前认识,是自幼的好友,十几岁那年我游历四方,与她少有联系,联系之中,她亦有提及林姑娘你,所以我才会猜测姑娘你的身份。如今,再度回到冰川之海,十分想与她见上一见,但从姑娘的语气里,好似白芨她不在此处了。敢问,白芨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来?”我一番话说得既圆了上面的话因,又撩开了白芨之事的起承之因。最多,林西凛会怀疑我与白芨是否是真的自幼好友的关系罢了。
  “自幼的好友?”
  林西凛果然问出了这句话,而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卷一番外卷之第四章

  “是。”
  我简单与林西凛说了幼时与白芨相处的过程,其中亦有太皓的踪迹,唯独省略了太清。我怕略过太皓的事情会引起她的疑虑,故而并不作假地全数说了出来。
  “所以,你就打算用这一套说辞来说服我相信你?”林西凛笑了笑,捋起耳际的一缕散发,悠悠然的语气里有着细微的锐意,“我印象中的阿笈,可不似你口中所说的那般温和兼顾呢?”
  “可是,你还是喜欢她,不是么?”我撩着林西凛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果然她眉目僵了一瞬,所有的淡定气息便都散了,整个人都幽冷了起来。
  “我啊,原本不过是这冰川之海深处里的一缕幽魅之息,是鸱吻扑灭地心之火后,无法存留的魂力衍化出来的精魅。”她似是陷入幽远的记忆里,淡淡的一抹幽蓝之光在瞳眸深处暗涌着,轻漾着不知深浅的记忆之花。
  “地心之火封禁之后,海水变得愈来愈冷,鸱吻的灵机不足以让我继续衍生强大,我便上浮到了海面,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静坐在冰川海角的阿笈。”林西凛浮起极淡的一抹笑意,温柔缱绻的意味里,她身下的冰川一下子就融化了,整个人半浮在了冰冷的海水里,褪去了一身明黄的缎衫,冰甲似的鱼鳞在她身下蔓延,倾覆了双腿,形成了一道奇异漂亮的鱼尾,晃着亮眼的鳞片冰光。
  她就像是一尾人鱼,光裸的肩头贴近着冰川海面,修长的颈项张望着某处,有着亲近的眷恋神色,用着一种初生为灵的语气道,“她就在那处弹着琴,冰川雪海里那一抹明黄的优雅清幽,美得令我心生震撼 ,永远也无法忘却。”
  “我就这样游曳在海水里,不敢亲近与她,静静地在此守候了不知多少年。”林西凛抬手掬起一捧水色,清亮的液体从指缝中流走,像是串珠坠落,清脆地砸在了水面之上,激起了言语间的细碎碰撞之音,“她从未看过我一眼,直至那一日太皓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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