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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四+古剑同人)[仙四+古剑]白鸿掼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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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
  “我以往和少恭取笑都叫他琴爸爸。”夙沧不理会琴姐在旁吐槽,亲昵无间地拉起了巽芳两手道,“不过妹子这样年轻可爱,我真不好意思叫你阿妈……”
  “最好你是有脸叫啦!!!”
  巽芳却是毫不介意地任着夙沧装傻充嫩,一律都微笑相对:“嗯,我也听少恭讲过。他说你……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还和我一样是沉不住的小孩脾气,我若见了你定会喜欢。”
  “又是‘少恭说’。”夙沧不禁感慨,“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他现在也的确过得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这一言尚未落地便已被人接住:
  “——如此沧隅便放心了?那却真是知足。”
  夙沧闻声回过头去。
  回头她便看见了那人。
  “若换作在下,除非亲眼见你欢闹如初,否则……可是决计不能放心的。”
  就好像他早已在那里一样。
  就像一直都等候在那里一样。
  风动而人不动,唯有衣袂与束起的漆黑发丝一同飘摇,这是夙沧头一次看见琴姐描述过千百遍的、古剑宣传画上那幅欧阳少恭的形貌。
  “先……”
  她张开口却忽然发觉无话可说。和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呢?她对玄女喋喋不休,是因为两人心念相左,总也无法彼此体谅。但对着长琴是不需要的,她要讲的话、要开解的心结早在两年前就有了完美收尾,如今再见,已是如她期望中一般圆满的后日谈。
  于是她眨着眼微微地笑了:
  “你好啊,先生。”
  “我的确不坏。”长琴一样是笑着应她,“沧隅可好?”
  “好啊我好得飞起。”夙沧用力点头,“毕竟是以鸿漓消失为代价才回到这里,如果我不能过好,岂非对不起她的成全。”
  长琴只笑不语,笑罢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指挑起了她额角一绺碎发。
  那碎发底下是魔纹安静地蛰伏,姿态极尽阴郁,仿佛一尾高高扬起了利刺的毒蝎。
  “看来她并未完全消失。”长琴道。
  “她给我留下了不可消解的心魔。”夙沧简略坦白,“从今往后我若有大悲大喜,难再压抑魔气,或许便会被吞噬心智……不过,我想是不会有那一天了。”
  毕竟她已经走到这里。尝过百苦,渡尽劫波,仍是保得初心不渝。
  此后能再动摇她的物事,虽然并非没有,但也不会太多。
  “鸿漓消失之前,我曾经听见她的声音。”夙沧想了想又道,“她说我是个蠢蛋,寄望于人绝不会有好下场,又祝我跟她一样求而不得,不成其好——这算是傲娇吗?对了,还有……”
  “还有?”这姑奶奶还可以再恶毒一点吗。
  “还有就是对你说的。”
  夙沧仰起脸注视着长琴,正色一字字道:
  “她说你确实变了,但变得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多。反正在她眼里,你还是和当年榣山水边的仙人一样好看。”
  ——可惜她已不能再亲眼看到你了。
  也许双凤和鸣会是个很美好的故事,然而没有也许,他们缘灭在缘起之前。
  夙沧说着便觉得伤感,旋即一个纵身化出了袖珍版的白凤原形(当然隐去了八个脑袋以免吓着姑娘),轻飘飘落上长琴肩头环住他颈脖。
  “所以我要看着你,替自己也是替她,看你过得好了我才放心。等此间事了我陪你走一趟乌蒙灵谷,以后纵是天崩地坼,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到你和芳芳。”
  “如此……那么多谢。”
  随着对答那段伤感也沁入了长琴眼底,抬起眼他仿佛看见当年。
  当年——当年他一人一琴端坐榣山,眉宇间清平朗阔,指下流动沧海龙吟。她自云海间划破一道长痕,闻声清啼相应,是一抹短促却又鲜明的惊鸿照影。
  她是异鸟九凤,他是凤来琴灵。
  隔过千年万年,久到桑田都已变成沧海,久到他们都在漫长煎熬的时光里改换了性情。醒转时虽已面目全非,所幸终要相见。终是还能相见。
  凤来凤来。
  有凤兮,归来。
  ……
  “……话说沧沧,你是不是忘记了谁?两年前你很惦记的那个谁……”
  夙琴提醒道,语气里不知怎么的有点幸灾乐祸。
  “哦。冻了没?”
  “………………哇你冷酷得让我感觉要冻了。”
  “?你们在说谁,为什么会被冻起来??少恭你知道吗?”
  “巽芳,这你却不该问我了。这个人我既不知道,也不认识,更没有兴趣。”
  “太、太冷酷了,你们还真是亲人哪都这么没人性……话说在前头,我可是要回去救玄霄师兄的啊!不能让他冻着啊!!”
作者有话要说:  咦九天玄女戏份为什么这么多?因为她还是boss啊!(x)和玄阿姨撕逼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虽然玄阿姨其实没做什么但古剑伏羲形象就咳咳咳那样吧隔壁棚的锅也归她了(喂
鸿漓到最后也没提顾长别,结束了不想提没必要。戴着两百块白毛的总裁回来也把大家都撩了一圈就是不提霄哥(x)最后小青天承担了全文的良心……小巽芳用的人设比较像晴雪XDD毕竟小嘛
我以后应该不会再嫖少恭了,因为我觉得到这里我已经写完了自己能写的最好的少恭,有关少恭的最完满的感情。以后大概也很少有他跟女主关系这么好的设定了吧哈哈哈毕竟古剑时期他就是个混蛋啊(x)古剑我还是会写的也许……
PS:这文不会很长了,接下来就该杀回琼华抢亲啦(喂
感谢上周露小毛,十三昏鸦,终期於尽,还有春娇十四亲亲的好多雷OVO

  ☆、决战!琼华之巅(上)

  
  琼华网缚妖界的日子定在当月初八,据说恰好是夙瑶生辰。
  决战前夜无人入眠,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剑台方向突然锐气冲霄,煌煌惊动天宇,华彩斐然有如泼开了一片的极光。
  何其凑巧又何其不巧,玄靖穷尽心血为夙瑶新铸的长剑,恰好也就在大战前一夜开炉。
  这一夜他手托着剑匣踟蹰良久,直到满身热汗都被冰凉的夜风吹得干了,最后也没能迈开步子去找夙瑶。
  玄霄就在这时从他身后走来,脚步和声线都放得极低:“‘情之所钟,一生一人’。既是钟情,师兄为何犹豫?”
  “……师弟长大了,懂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玄靖回过头失笑,眼底没有笑意,是比剑气更冰冷的无限苍凉。
  玄霄拱手:“无论如何,恭祝师兄大器得成。”
  他不擅铸术却有眼力,看得出玄靖手中三尺青锋如水,堪称一声名器。
  勤能补拙十年磨剑,这柄剑这个铸师,的确也值得他敬佩,值得他尊称一声“师兄”。
  可这师兄偏偏是爱上夙瑶,一意登高不恋红尘的夙瑶,就好像夙沧也偏偏在人海里看中了玄霄,异曲同工的无望。
  “师弟,这把剑你能不能替我保管?”
  玄靖忽然叫住他,声音里透着凄切,“此战我若不能幸存,你就将剑转交给瑶瑶,永远也别教她知道是谁所铸……这样她下半辈子,也许能过得开心一些。”
  玄霄冷下脸:“我与夙瑶素来不睦,师兄理应知晓。”
  玄靖的表情就越发苍凉:“静潇还小不懂事,除了她和瑶瑶,我在琼华只剩你一个朋友。”
  “……”
  玄霄于是不再推辞,伸手接过了长剑,凝起黑眸斩钉截铁:“那么作为朋友我替你保管,但我绝不会帮助夙瑶,因为我不是她的朋友。师兄若死,我便即刻将此剑毁去。”
  “……啊??”
  “所以你绝不能死,要亲自回来向我讨还此剑,再亲手交给夙瑶。”
  玄靖无言以对,只能默然目送着玄霄转身远去,心想他是真的长大了——都学会给人插flag了。
  ……
  但夙玉却还没有长大——如果按韩寒名言的标准——她还做不到只看利弊不问善恶,她握剑的手远不如玄霄决绝坚定,次日登台时她的步伐还在颤抖。
  “师妹,你可还好?”
  夙瑶深深看她一眼,很想做出些关怀模样,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表情。
  同在太清门下同是女子,飞升大业却只掌握于师妹一人手中,她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免不了妒忌,免不了地不甘心。
  她总以为夙玉是不适合修道的——处处对妖魔容情手软,半点“杀生为护生”的胆魄也无。太清执意要夙玉掌剑,夙瑶已是失望至极,更何况这当事人还……
  “师姐,夙玉仍是以为……此战不义,当悬崖勒马。”
  ——还半点都不在状态。
  “先是云天青然后是你,怎么你们都要造反么?”
  怒火攻心之下夙瑶再没了好脾气,一翻脸厉声叱道,“师门百年大计,岂容你一人私心左右?如此任性妄为、肆意来去,你们又可曾顾念过师父苦心?!”
  “……是。”
  夙玉不愿与她冲突,当下垂低眼帘谦柔以对。那神态真像是石龛中一尊面目沉静的佛像,无欲无求所以无懈可击。
  “师门授业之恩,夙玉无以为报……但愿此战之后恩怨清偿,再无拘束。”
  夙瑶变色道:“夙玉,你这是什么意——”
  “自然便是字面之意!”
  夙瑶转头只见玄霄踏着话声而来,手中一道殷红剑气撞入她眼,像是抹鲜明的血痕。
  “师恩不可不报,但琼华如此情状,事成之后我也不愿再多有瓜葛。”
  玄霄在夙玉身前站定,想起双剑凶险,面上不可自制地现出冷笑。
  不是他不想为琼华鞠躬尽瘁——按剧本也合该如此,然而这一次他看透太早,多少尊崇、多少思慕,在真相面前都已逐渐销蚀成了寒心。
  “你让我们顾念师父,那么师父做事呢,又可曾顾念过我们?”
  “你……?!”
  与玄震和昔日的玄霄一般,夙瑶向来对师尊敬若神明,闻言更是惊怒交加:“放肆!师父对你何等器重,却只换到你如此谤言?当真恃才傲物,目无尊长!”
  “恃才傲物、目无尊长……”
  玄霄喃喃重复,忽然间放声一阵长笑:“好,好一个‘目无尊长’!想不到我往日规劝他人之言,如今竟会报应到自己头上。可夙瑶你要知道,恃才傲物也须有才可恃,凭你一介庸人,如何也敢自命是我尊长?”
  “师兄!”夙玉忙唤住他,“你说的过分了……”
  话出口已是覆水难收,对面夙瑶两眼一黑,几乎站不住脚:“玄霄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有何不可。我说你——”
  “我说你们够了!!!!”
  “……”玄霄干脆地住了嘴,虽然仍有几分不愿,“……玄靖师兄。”
  “胸你个头!你眼里还有师兄?”
  来人正是玄靖。他做了半辈子笑脸迎人的弥勒佛,从来也没跟谁争执过什么,如今却似已变成怒目金刚。
  “够了没?大敌当前,谁给你们的勇气阵前内讧?!平日一个个瞧着稳重,怎么,紧张了,要找人撒气了?紧张就回去躲着,别上卷云台来送死,更别一不留心伤了同门!!”
  “你、玄靖师兄,你才该回去!”夙瑶涨红了脸,“凭你剑术,来了又能做什么……”
  “能让你们冷静一下,看清楚眼下不是作死的时候!”
  玄靖说着又愤然转向玄霄,“师弟你也是,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收一收脾气?这让我如何放心将……将那物事交你?”
  玄霄漠然回身:“我本也没让师兄交我。如何行止,我心中自有分寸。”
  “你有个啥分寸啊我怎么看不——”
  玄靖还想追上去讨个说法,却被夙玉轻轻拽住衣角,意味深长地冲他摇了摇头。
  “……罢了。我得回末列去,瑶瑶,夙玉师妹,你们自己多加小心。”
  “……”
  夙瑶在他身后眼波微动,喉头略略一梗,终于还是赶在玄靖离开视野之前高喊出声:
  “玄靖师兄!!”
  玄靖顿住脚步:“怎么了瑶瑶?”
  “没……”
  夙瑶忽然觉得心慌不能自已,望着他背影就怔怔摇了摇头,也不知是要摇给谁看。
  “没什么……师兄,你也保重。”
  玄靖失神,竭力笑了一笑:“好。”
  “还、还有,别在人前叫我瑶瑶!成何体统!!”
  夙瑶突又发难,她怒得认真,落在玄靖眼中却仿佛时光回溯——那是他记忆里的瑶瑶,恍然还是十来岁泼辣模样,眉弯弯眼清亮,俏面微红像朵映日的荷花。
  她是他的小姑娘,长多大、走多远都是,所以这场死战他决定留下,走到刀山血海也甘愿陪她。
  ——可这一战本身,又有什么意义?
  玄靖不由叹息。
  变故就在这一刻陡生,瞬息间天色昏沉,玄靖只听得耳边风声狂啸,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惊呼响起:
  “你、你们快看,怎么突然下雪了?!!”
  “……!!”
  果真是下雪了。这异变来得诡异,没任何征兆,转眼就已是大雪封关,满天碎絮飘舞,白皑皑一片苍茫。
  可琼华怎么会下雪?这一方福地受九天玄女庇佑,千年来四季如春,绿意葱茏,从未有过寒暑更迭景象。既是神仙恩泽,又怎么会有失效的一天?
  玄靖甚至来不及思索,就只见远处烟硝如巨浪般滚滚而来,其中夹杂着弟子们越发慌乱的惨叫:
  “山门,山门塌了!风雪把山门给吹倒——”
  “怎么回事,突然间房屋门窗都冻上了……你们快看看,有没有人被关在里头?!”
  “往后山的栈道出现了裂缝!!”
  ……
  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与悲鸣混在一处,如锉刀反复刮磨神经。然而异象并不因人力而止,但见头顶风雪更烈,足下地动更频,两相夹逼之下势不可当,眼看着就要把琼华囫囵吞没。
  天灾地变,金秋飞雪,再迟钝的弟子也觉出了其中不祥。
  “玄女娘娘……”
  人丛中不知是谁头一个开始尖叫,“这是九天玄女娘娘降祸啊!!”
  “别、别乱说,玄女娘娘庇护琼华派多年,定会指引我们飞升……”
  有人颤着嗓子试图反驳,却明显是底气不足,当场就被前一人压了过去:“那你说,飞升若是玄女娘娘乐见,她为何要选在此刻收回恩典,让琼华地动山摇、楼宇冰封?!这定是我们惹怒了娘娘,她……她已抛弃我们了!!”
  这一席话说得有据有节,意切情真,一下就激得周围纷纷响应。
  “是、是啊,我看这也不像好兆头……”
  “琼华自古就没下过雪,要不是触怒了天威,又怎么会——”
  “玄女娘娘恕罪啊!!”
  绝望与恐惧犹如病毒,转瞬就在人心中不可遏止地扩散开来。太清与众位长老已前往卷云台压阵,门派中只余玄震一人奔走疾呼,根本控制不了骚乱局面。
  “你,虚源师侄!”仓猝间他随口点了个弟子名号,“门中大势不妙,快去秘台通报师父!!”
  “我、我又不是玄震师伯的弟子,为什么不叫静潇去?!”
  虚源抱紧一根门柱,哭丧着脸冲他大叫,“卷云台地势最高,老天打个雷肯定先劈那里,我死也不去!!”
  “你?!若是能找到静潇,我又何必……”
  玄震一时气闷难当,但这点气闷很快就被迫在眉睫的紧张感冲淡了——“完了完了,谁来搭把手啊,广场上的玄女像也快倒了!!!”
  “众人镇定,切勿自乱阵脚。”
  玄震再无暇多虑,立刻提气长身而起,“我这便过去!”
  ……
  而此刻的卷云台,情势更是不容乐观。
  阵法落定、剑柱将成,幻瞑界已从云中显形,琼华求之不得的丰沛灵力近在眼前。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众人头顶蓦然华光大盛,其间影影绰绰浮出个庄严人形:
  “——住手。”
  一声威严凛冽,响彻四野还自带立体环绕音。
  语毕时光华散尽,只见天上那人衣饰雍容,青丝高束,通身的清圣端华之气令人不敢逼视,分明就是琼华派日夜供奉的九天玄女!
  “本座乃天帝驾下九天玄女,特为阻尔等罪孽而来。”
  高亢的环绕音穿透众人脑海,也一并刺穿了他们满溢狂喜的胸腔。
  只听玄女道:
  “琼华派网缚妖界、强夺灵力之法,本属逆天行事。尔等若一意行此邪道,非但不得升仙,反而自取灭亡。”
  不得升仙,自取灭亡——
  这对在场众人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玄霄脸色煞白,夙瑶又开始站立不稳,唯独夙玉反而悄悄地松了口气。
  “这……九天玄女娘娘,怎会……”
  饶是太清真人老谋深算,乍逢如此大变,业已完全震惊。
  而玄女仍是面寒如水,一双冷眼居高睥睨:
  “‘怎会如此’?岂非理所当然。琼华派为一己之私枉造杀孽,恶念万般,如何上窥天道。”
  “一己之私……”
  与太清并肩而立的宗炼长老惨然失色,“娘娘的意思是……老夫倾半生心血铸成双剑,不是天意垂怜,而是入了魔道?”
  玄女道:“双剑噬主,稍有差池便祸及性命。是否正道,宗炼,难道你自己不知?”
  “……!!”
  此言一出宗炼与夙玉同时骇然,前者是隐痛遭人点破,后者则是一刹那醍醐灌顶。
  “‘祸及性命’……”
  夙玉抬眼,慢慢看牢了对面的玄霄,“原来真如夙琴师姐所说,羲和与望舒确是凶剑。所以师兄才与师父生分,才会说师父‘不顾念我们’……即使如此,师兄也不肯放弃飞升?”
  那眼神凄冷,如剑芒能透人心,但玄霄铁了心不为所动。
  “是。有舍方有得,飞升事大,值得赌命一搏。”
  “……玄霄师兄……你这个人,真是……”
  多情重义而又无情无义,如此才是玄霄,生来注定了不容于浩然大道,只能做个枭雄。
  可叹他自己竟还不知道。
  夙玉一时间心神激荡,剑柱立刻随之动摇,眼看幻瞑界就要挣脱束缚而去。
  “夙玉!”玄霄身形一晃,勉力支撑的同时向她高喊,“此事姑且按下,你冷静些,尽力维系剑柱!!”
  “痴愚之辈,至今仍执迷不悟吗?”
  玄女见他坚持,神色更显不耐,“玄霄,迷途知返,琼华派方得保全。”
  “……罢了……”
  台下这时响起道苍老的声音,却是太清沉痛摇头,脸色在一息之间灰败。
  “玄霄,不可顶撞九天玄女娘娘……天意难违,凡人岂可相争……”
  “为何不争!?”
  玄霄脱口而出,“况且——况且她不是————”
  “?!”玄女闻声色变,头一次显得措手不及:“你住口,休得胡言!!”
  但玄霄比她更快:
  “夙沧师姐,一别经年,你当真不愿以真面目见我?”
  “……………………”
  ……
  …………
  ………………
  “……………………你说什么?”太清扶住下巴。
  “你说啥?!”拼命赶回秘台的玄靖一下脚底打滑,“玄霄师弟,你……你醒醒!!”
  “……他清醒得很,静静师兄。”
  答话之人却是玄女,凛冽声线一转,忽然就起了温存的笑意。
  “我很高兴,我的师弟虽然欲念遮心,总还没忘了故人。”
  话音方落,她周身的气象蓦然为之一变。
  华服玉冠隐去,清圣光环随之消弭。在轻烟缭绕之中现身的女子形容绝艳,三千白发胜雪,眼尾魔纹勾勒,一袭墨色衣袍滚了血渍般暗红的边。
  这一变又是出人意表,一时间全场愕然,在众人倒抽凉气之声中夙沧含笑:
  “来,师弟,告诉我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下回改进。”
  “问题不在你演技,而是神界自视甚高,我根本不信九天玄女会为了保全琼华而出面。”
  玄霄平静地负起双手,脸上又浮现出他两年来惯有的那种冷笑。
  “工于伪装、善学仙神言行,又一心阻止琼华与妖界相斗,除了师姐我不能作第二人想。何况你虚张声势诱人服软的手段,我也早已在王家见过。”
  “那都多久的事了……唉,有时我真希望你笨一点。”
  夙沧手捧面颊叹了声气,“不过我长成这个德性,你怎么能肯定我还是当初的‘师姐’?你不怕我已经入魔?”
  玄霄的冷笑里便带上一点自嘲:“‘俗子只看皮囊血肉,却不知最要紧处在心魂’……这句话,师姐可还记得。”
  “记得是记得……”夙沧闻言有些惊讶,抬手把一绺长发撩到耳后,“这还是少恭初次和你见面时所说,你真有听进去?”
  “此话有其道理,听之何难。”
  玄霄点头,迎向她的视线掺了焰色却不失旧日清明。
  他终于还是保得一线清明,与执念无关,与立场无关,只是记着曾有个对他很好的女孩子,记着还要等她回来——从哪里、用什么样子回来都行,这次他不会再有错认。
  “为妖也好,成魔也罢,你便是你。”
  多简单的一句话啊,为什么非要隔过两年,非要到了刀兵相对之时才能出口?
  “……玄霄所念,是你心魂。”
  心意明了那一刻台下杀声也响起:“狂妄妖女,竟敢如此愚弄琼华!今日便要将你与妖界一同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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