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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旧版)-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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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难。这琴音会是发自盈盈,她既健在,自己可不能贸然送死,如果两人不能手挽手的齐死,在九泉之下将饮恨无穷了。他退回两步背脊靠住石壁,心想:“这所在安全得多。”忽觉风声劲急,有人挥舞兵刃,疾冲过来。令狐冲一剑剌出,但长剑甫动,心中便知不妙。
“独孤九剑”的精义,在于一眼见到对方招式中的破绽,便即乘虚而入,后发先至,一招制胜,但在这漆黑一团的山洞之中,连敌人也见不到,何况他的招式?更不必说他招式中的破绽,“独孤九剑”便成无用之物。令狐冲长剑只递出一尺,急忙向左一避,只听得喀喇一啊,跟着砰的一声,又是“啊”的一声惨叫,推想起来,定是那人兵刃先撞在石壁,折断的兵刃却剌入了他身子。
令狐冲呆了一呆,耳听得那人更无声息,料想已死,寻思:“在黑暗之中,我剑术纵高,亦与庸手无异,只好暂且忍耐,俟机再和盈盈相聚。”但听得兵刃舞动声和叫喊声已弱了不少,自是在这片刻之间,已有多人伤亡。他以长剑急速在身前挥动,组成一道剑网,以防突然有人攻至,那瑶琴声时断时续,不成曲调,令狐冲又担心起来:“莫非盈盈是受了伤?又不然弹琴的并不是她?”
过得良久,呼喝声渐渐止了,只是地下有不少在呻吟咒骂,偶尔有兵刃相交吆喝之声,均是发自山洞靠壁之处。令狐冲心道:“剩下来没死的,都已靠壁而立。这些人必是武功较高,心思较细的好手。”他忍不住叫道:“盈盈,你在那里?”对面琴声铮铮数响,似是回答。令狐冲飞身而前,左足落地时只觉足底一软,踏在一人身上,跟着风声劲急,地下一柄兵刃撩将上来,总算他内力奇厚,虽然见不到对方兵刃的来势,却也能及时察觉,左足一使劲,倒跃退回石壁,寻思:“地下躺满了人,有的受伤未死,可走不过去。”但听得风声呼呼,都是背靠石壁之人在舞动兵刃护身,这一刻时光中,又有几人或死或伤。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众位听了,咱们中了岳不群的奸计,身陷绝地,该当同心协力,以求脱险,不可乱挥兵器,自相残杀。”许多人齐声应道:“正是,正是!”令狐冲听这声音,似有三十余人,这些人都已身靠石壁,站立不动,一来本就较为镇静,二来一时暂无性命之忧,便能冷静下来想上一想。那老者道:“贫道是泰山派的玉钟子,请各位收起刀剑。大伙儿便在黑暗之中撞到别人,也绝不可出手伤人。众位朋友,能答应吗?”众人轰然说道:“正该如此。”便听得兵刃挥舞之声停了下来,擦擦声响,纷纷将刀剑还入鞘中。有几人还在舞动刀剑的,隔了一会,也都先后住手。
玉钟子道:“再请大伙儿发个毒誓。若是在山洞中出手伤人的,那便葬身于此,再也不能重见天日。贫道泰山玉钟子,先立此誓。”余人一齐跟他立了誓,各人均想:“这位玉钟子道长极有见识。大伙若是同心协力,或者尚得脱此险,否则像适才这般乱砍乱杀,非同归于尽不可。”玉钟子道:“很好!请各位自报姓名。”当下便有人道:“在下衡山派某某。”“在下泰山派某某。”“在下嵩山派某某。”果然均是三派中大有来头的前辈名手。众人说了后,令狐冲道:“在下恒山派令狐冲。”群豪“哦”的一声,道:“恒山掌门令狐大侠在此,那好极了。”言语中都是大有欣慰之意。令狐冲心想:“我是糟极了,有什好极了?”他心中自然明白,群豪知他武功高强,有他在一起,自是多了几分脱险之望。
玉钟子道:“请问令狐掌门,贵派何以只是掌门孤身一人来?”这人老谋深算,疑他暗中意欲不利于众人。令狐冲出身于华山,是岳不群的首徒,此事天下皆知。困身于于这山洞绝地的,华山与恒山两派数百弟子中,只有他一人,未免惹人生疑。令狐冲道:“在下另有一个同伴——”忍不住又叫:“盈——”只叫得一个“盈”字,立即想起:“盈盈是神教教主的独生爱女,正邪双方,自来势同水火,不可在这事上另生枝节。”当即住口。玉钟子道:“那几位身边带有火折的,先将火把点燃起来。”众人大声欢呼:“是极,是极!”“大家都胡涂了,怎地不早想到?”“快点火把!”其实适才这一番大混乱中,人人只求自保,那有余暇去点火把?只须火光一现,立时便给旁人杀了。
但听得哒哒数响,有人取出火刀火石打火,数点火星爆了出来,黑暗中特别显得明亮,纸媒一点燃,山洞中又是一阵欢呼。令狐冲一瞥之间,只见山洞石壁周围都站满了人,身上脸上都溅满了鲜血,有的手中握着刀剑,兀自在前缓缓挥动,这些人自是特别谨慎小心,虽听大家发了毒誓,却信不过旁人。令狐冲迈步向对面山壁走去,要去找寻盈盈,突然之间,人丛中有人大喝一声:“动手!”七八人手挥长剑,从地道口杀了出来。群豪大叫:“什么人?”纷纷抽出兵刃抵御,几个回合之间,点燃了的火把又已熄灭。令狐冲一个箭步,跃向对面石壁,只觉右首似有兵刃砍来,黑暗中不知如何抵挡,只得往地下一扑,当的一声响,一柄单刀砍上石壁。他想:“此人未必真欲杀我,黑暗中但求自卫而已。”当下伏地不动,那人虚砍了几刀,也就住手。
只听有人叫道:“将一众狗崽子们尽杀了,一个活口也别留下!”十余个声音一答应,跟着六七个人叫了起来:“是左冷禅!左冷禅!”又有人叫道:“师父,弟子在这里!”令狐冲听那发号施令的声音确是出于左冷禅之口,心想:“怎么他在这里?如此看来,是这老贼布置这个陷阱,并不是我师父。”岳不群虽然数次意欲杀他,但二十多年来师徒而兼父子的亲情,在他心中已是根深蒂固,无法泯灭,一想到此行奸谋的并非岳不群,便不自禁的感到欣慰,只觉若是死在左冷禅手下,比给师父害死是快活百倍了。
只听左冷禅阴森森的道:“亏你们还有脸叫我师父?没禀明我,便擅自到华山来,欺师叛门,我门下岂容得你们这些恶徒?”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师父,弟子得到讯息,华山思过崖的石洞中刻有本派的精妙剑招,生怕回山禀明师父之后再来,往返费时,石壁上剑招已为旁人毁去,是以忙不迭的赶来。看了剑法之后,自然立即回山,将剑招内容,一一向师父陈明。”左冷禅道:“你欺我双目失明,早已不将来瞧在眼内,学到精妙剑法之后,还会认我是师父吗?岳不群要你们立誓效忠于他,才让你们入洞来观看剑招,此事可是有的?”那嵩山弟子道:“是,弟——弟子该死,但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咱们五岳剑派合而为一,他是掌门人,听他号令,也——也是应当的。没料到这奸贼行此毒计,将我们都困在这里。”又一人道:“师父,请你老人家领我们脱困,大家去找岳不群这奸贼算帐。”
左冷禅哼了一声,说道:“你打的好如意算盘。”他顿了顿,又道:“令狐冲,你也到了这里?却是来干甚么了?”令狐冲道:“这是我的故居,我要来便来,阁下却是来干什么了?”左冷禅冷冷的道:“死到临头,对长辈还是这般无礼。”令狐冲道:“你暗使阴谋,陷害天下英雄,人人得而诛之,还算是我长辈?”左冷禅道:“平之,你去将他宰了!”黑暗中有人应道:“是!”正是林平之的声音。
令狐冲心下暗惊:“原来林平之也在这里。他和左冷禅都是瞎了眼的,这些日子来,他们定已熟习盲目使剑,以耳代目,听风辨器之术自是练得极精。在黑暗之中,形势倒转,变成了我是瞎子,他们反而不是瞎子,却如何是他们之敌?”但觉背上冷汗直流下来,只得一声不出,盼望他们不知自己所在。
只听林平之道:“令狐冲,你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出尽了风头,今日却死在我的手里,哈哈,哈哈!”笑声中充满了阴森森的寒意,一步步走将过来。适才令狐冲和左冷禅对答,站立之处,己给林平之听得清清楚楚。山洞中一片寂静,唯闻林平之脚步之声,他每跨出一步,令狐冲便知自己是向鬼门关走近了一步。
突然间有人叫道:“且慢!这令狐冲剌瞎了我双目,叫我从此不见天日,我—我—让我来杀这恶贼。”十余人随声附和,一齐走将过来,令狐冲心头一震,知道这便是当日夜间在破庙之外,为自己剌瞎了双目的一十五人,那日前赴嵩山参预五派归一之时,在嵩山道上曾遇到过。这群人瞎眼已久,以耳代目的本事自必更为高明,一个林平之已然抵御不了,再加上这一十五人,那更加不是对手了。耳听得脚步声响,他一提气,悄悄向左首滑开几步,但听得达达达数响,已有几柄长剑剌在他先前站立处的石壁之上。幸好这十余人同时进攻,步声杂沓,将他的脚步声掩盖了,谁也不知他已移向何处。
令狐冲俯下身来,在地下摸到一柄长剑,向前掷了出去,只听得前面“啊”的一声叫,有人给剑锋剌中。那十余人一齐冲将过去,兵刃声响起,和人们斗了起来。只听得呼叫之声不绝,片刻间有六七人中刃毙命。这些人本来武功均甚不弱,但黑暗中目不见物,那就绝非这群瞎子的对手。令狐冲乘着呼声大作,更向左滑行数步,摸到石壁上无人,悄悄蹲了下来,寻思:“左冷禅带了林平之和这群瞎子到来,原是要仗着黑暗无光之便,群歼我等。他是深谋远虑,早就布置下这个陷阱了。只是他如何知此处有这样一个山洞?”一转念间,便已恍然:“是了!当日小师妹在封禅台侧,以此处石壁上所刻的绝招,大败泰山、衡山两派高手。她既然到这里来过,林平之自然知道了。”
第九十三回 枭獍授首
只听林平之叫道:“令狐冲,你不敢现身,缩头缩尾,算什么好汉?”令狐冲怒气上冲,忍不住便要挺身而出,和他决个死战,但立时按捺住了,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岂可跟他逞这血气之勇?我没找到盈盈,绝不能这般轻易就死。”又想:“我曾答应小师妹,要照料这个林平之,若是冲出去和他博斗,给他杀了固然不值得,将他杀了也是不对。”左冷禅道:“将山洞中所有叛徒,尽数杀了,谅那令狐冲也无处可躲!”顷刻之间,兵刃相交声和呼喊之声大作。
令狐冲蹲在地下,一时倒无人向他攻击。他侧耳倾听,留神是否有盈盈的声音,寻思:“盈盈聪明心细,远胜于我,此刻危机四伏,自然不会再发琴音,只盼适才这一剑不是剌中她才好。”只听得群豪与众瞎子斗得甚是剧烈,一面恶斗,一面喝骂,时闻“滚你奶奶的”之声。
这“滚你奶奶的”五字,听来甚是剌耳,通常骂人,总是说“去你妈的”,有时也有人骂“滚你妈的王八蛋”,却绝少有人用“滚你奶奶的”五字,寻思:“难道这是那一省特别的骂人土语?”再听片刻,发觉这“滚你奶奶的”五字,往往是两人同骂,而这五字一出口之后,兵刃相交声便即止歇,若是一人喝骂,那便打斗不休。他一想之下,便即明白:“原来那是众瞎子辨别同道的暗语。”黑暗中乱砍乱杀,难分友敌,众瞎子定是事先约好,出招之时先骂一句“滚你奶奶的”。两人齐骂,便是同伴,否则便可杀戳。这五字向来无人使用,不知暗语的敌人绝不会以此骂人。他一想明此点,当即站起身来持剑当胸,但听得“滚你奶奶的”之声越来越多,兵刃相交声和呼喝声渐渐止歇,显是泰山、衡山、嵩山三派已给杀戳殆尽。令狐冲一直没听到盈盈的声音,既担心她先前给自己杀了,又欣幸没遭到众瞎子的毒手,又想:“嵩山弟子得悉华山的石洞之中,有本派精妙剑招,赶来瞧瞧,亦是人情之常,只不过来不及先行禀告,左冷禅便将他赶尽杀绝,未免太过辣手。他用意自是要取我性命,既然无法一一分辨,索性连他门下只犯了这一点点小过的弟子也都杀了。”
又过片刻,打斗声已然止歇。左冷禅道:“大伙儿在洞中交叉来去,砍杀一阵。”众瞎子答应了,但听得剑声呼呼,此来彼往。有两柄剑砍在令狐冲身前,令狐冲举剑架开,沙哑者嗓子骂了两声“滚你奶奶的”,居然无人察觉,约摸过了一盏茶时分,除了众瞎子的叫骂与剑声外,更无别的确息。令狐冲却急得几乎哭了出来,只想大叫:“盈盈,盈盈你在那里?”左冷禅喝道:“住手!”众瞎子收剑而立。左冷禅哈哈大笑,说道:“一众叛徒,都已清除,这些人好不要脸,为了想学剑招,居然向岳不群这恶贼立誓效忠。令狐冲这小贼,自然也是命丧剑底了一哈哈!哈哈!令狐冲,令狐冲,你死了没有?”
令狐冲屏息不语。左冷禅道:“平之,今日除了你平生最讨厌之人,那可志得意满了吧?”林平之道:“全仗左兄神机妙算,巧计安排。”令狐冲心道:“他和左冷禅兄弟相称。左冷禅为了要得他的辟邪剑谱,对他可客气得很啊。”左冷禅道:“若不是你知道另有秘道进这山洞,咱们难以手刃大仇。”林平之道:“只可惜混乱之中,我没能亲手杀了令狐冲这小贼。”令狐冲心想:“我从来没得罪过你,何以你对我如此憎恨?”左冷禅低声道:“不论是谁杀他,都是一样。咱们快些出去。料想岳不群这当儿正在山洞之外,乘着天色未明,咱们一拥而上,黑夜中大占便宜。”林平之道:“正是!”只听得脚步声响,一行人进了地道,脚步声渐渐远去,过得一会,便无声息了。令狐冲低声道:“盈盈,你在那里?”忽听得头顶有人低声道:“我在这里,别作声!”令狐冲喜极,双足一软,坐倒在地。
当众瞎子挥剑乱砍之时,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躲在高处,让长剑刺杀不到,这原是一个极浅显的道理,但众人面临生死关头,神智一乱,竟然计不及此。盈盈纵身跃下,令狐冲抢将上去,将她接在怀里。两人都是喜极而泣。令狐冲轻吻她的面颊。低声道:“刚才可真吓死我了。”盈盈在黑暗中亦不闪避,轻轻的道:“你骂人‘滚你奶奶的’,我却听得出是你的声音。”令狐冲忍不住笑了出来,问道:“你一点也没受伤吗?”盈盈道:“没有。”令狐冲道:“先前我听着琴声,倒不怎么担心。后来琴音一绝,我又刺中了一个女子,那可真不知如何是好。”盈盈轻笑道:“我的声音和人家的声音你都分辨不出,还亏你说一直想着我呢。”令狐冲笑道:“该打,该打!”拿起她的手来,轻击自己面颊。
盈盈微笑道:“我早跃到了上面、生怕给人察觉,又不能出声招呼你,只好投掷一枚枚铜钱,击那留在地下的瑶琴,盼你省悟。”令狐冲笑道:“原来如此,你嫁了这样一个蠢材,也算是任大小姐倒足了大霉。我一直奇怪,倘若是你弄瑶琴,怎么会不弹一句‘清心普善咒’,又或是‘笑傲江湖’之曲?”盈盈让他搂抱着,说道:“我若能在黑暗中用金钱镖击打瑶琴,弹出曲调,那变成仙人了。”令狐冲笑道:“你本来就是仙人。”盈盈听他语含调笑,身子一挣,便欲说开他的怀抱,令狐冲却紧紧抱住了她肩头,问道:“后来又怎地不发钱镖弹琴了?”盈盈笑道:“我穷得要命,身边没多少钱,投得几次,就没钱了。”令狐冲叹道:“可惜这山洞之中既无钱庄,又无当铺,任大小姐没钱使,竟然无处挪借。”盈盈又是一笑,道:“后来我连头上金钗,耳上珠环都发出了。待得那些瞎子动手杀人,他们耳音灵得多,我可再也不敢投掷什么。”
突然之间,地道口有人阴森森的一声冷笑。令狐冲和盈盈都是“啊”的一声惊呼,令狐冲左手环抱盈盈,右手抓起地下长剑,喝道:“什么人?”只听一人冷冷的道:“令狐大侠,是我!”正是林平之的声音。但听得地道中脚步声响,显是一群瞎子去而复回。令狐冲暗骂自己太粗心大意,心想左冷禅老奸巨猾,怎能说去便去?定是伏在地道之中,窃听山洞内动静,自己若是孤身一人,原可跟他耗上一些时候,再谋脱身,只是和盈盈二人都是相互关怀太切,劫后重逢,喜极忘形,再也没想到强敌极可能并未远去,而是暗伺于外。盈盈伸手在令狐冲腋下一提,低声道:“上去!”两人同时跃起。盈盈先前曾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歇足,知道这块凸岩的所在,黑暗中候准了劲道,稳稳落上。令狐冲却踏了个空,身子又向下落。盈盈右手抓住他手臂,将他拉了上去。这块凸岩只不过三四尺见方,两人挤在一起,极难站稳。令狐冲心想:“盈盈见机好快,咱二人居高临下,便不易为众瞎子所围攻。”
只听左冷禅道:“两个小鬼跃到了上面。”林平之道:“正是!”左冷禅道:“令狐冲,你在上面躲一辈子吗?”令狐冲不答,心想我一出声,便让你们知道了我立足之处。他右手持剑,左手环抱着盈盈的纤腰。盈盈左手握着短剑,右手伸过来也抱住了他腰。两人心下大慰,但觉既能聚在一起,就算立时死了,亦无所憾。只听得左冷禅大声喝道:“你们的眼珠子是谁剌瞎的,难道忘了吗?”十余名瞎子齐声大吼,跃起来挥剑乱剌。令狐冲和盈盈一声不响,众瞎子都剌了个空,待得第二次跃起时,一名瞎子己扑到凸岩数尺之外。令狐冲听得他跃起的风声,一剑剌出,正中其胸。那瞎子大叫一声,摔下地来。这么一来,众人已知他二人藏身的所在,六七人同时跃出,挥剑剌出。令狐冲和盈盈在黑暗中虽不见众瞎子身形,但那凸岩离地三丈有余,有人跃近时风声甚响,极易辨别,不比在平地时敌刃之来难辨方位,两人各出一剑,又剌死了二人。众瞎子仰头叫骂,一时不敢再上来攻击。
僵持片刻,突然间风声劲急,有两人分从左右跃起,令狐冲和盈盈出剑挡剌,铮铮两声,四剑在空中相交。令狐冲只觉右臂一酸,长剑险险脱手飞出,知道来袭的便是左冷禅本人。盈盈“啊”的一声,肩头中剑,身子一晃。令狐冲左臂忙运力拉住她时,那两人二次跃起,又再击来。令狐冲长剑剌向攻击盈盈的那人,双剑一交,那人长剑变招快极,顺着剑锋削下来。令狐冲知道对手定是林平之,不及档架,百忙中头一低,俯身让过,只觉冷风飒然,林平之一剑削向盈盈。他身在半空中,凭着一跃之势竟然连变三招,这辟邪剑法实是凌厉无伦。令狐冲生怕他伤到盈盈,一跃而下,背靠石壁,挥剑乱舞。猛听得左冷禅一声长笑,挺剑而进,当的一声响,又是长剑相交。令狐冲身子一震,觉得有股内力从长剑中传了过来,不由得机伶伶的打个冷战,蓦地想起那日任我行和左冷禅在少林寺中相斗,以“吸星大法”吸了他的内力,岂知左冷禅的阴寒内力十分厉害,险些儿便将任我行冻死。此刻他故技重施,可不能上他的当,急忙运力向外一送,一股大力涌来,不由自主的手指一松,长剑脱手飞出。
令狐冲一身本领,全在一柄长剑,兵刃既失,其余武功便不足道,当即俯身弯腰,伸手往地下摸去,心想山洞中死了百余人,满地都是兵器,随便拾起一柄刀剑,都可以当得一时,自己和盈盈在这山洞中变成了两个瞎子,受这几十名瞎而不瞎之人围攻,原无幸存之理,但无论如何,总是不甘任由宰割。他一摸之下,摸到的是个死人脸蛋,冷冰冰的又湿又粘,自是满手都是鲜血了,急忙搂着盈盈退了两步,铮铮两声,盈盈挥短剑架开了剌来的两剑,跟着呼的一响,盈盈手中短剑又被击飞。令狐冲大急,俯身又是一摸,入手似是根短棍,危急中那容细思,只觉劲风扑面,有剑削来,当即举棍一挡,咯的一声响,那短棍被敌剑削去了一截。他一低头让过长剑,突然之间,眼前出现了几星光芒。这几星光芒极是微弱,但在这黑漆一团的山洞之中,便如是天际现出一颗明星,敌人身形剑光,隐约可辨。他和盈盈不约而同的一声欢呼,眼见左冷禅又一剑剌到,他举短棍便往左冷禅咽喉挑去,那正是敌人剑招中破绽的所在。不料左冷脾禅眼睛虽瞎,应变仍是奇速,一个“鲤跃龙门”,向后倒纵了出去,口中大声咒骂。
盈盈一弯腰,拾起一柄长剑,从令狐冲手里接过短棍,将长剑交了抬他,舞动短棍,洞中闪动点点青光。令狐冲精神大振,生死关头,出手岂能容情,骂一句“滚你奶奶的”,剌死一名瞎子。
他手中出剑可比嘴里骂人迅速得多,只骂了六声“滚你奶奶的”,已将洞中十三名瞎子尽数剌死。有几个瞎子脑筋较为迟钝,听他大骂“滚你奶奶的”,心想既是自己人,何必再打?还没想明白一半,已然咽喉中剑,滚向鬼门关去见他奶奶去了。左冷禅和林平之不明其中道理,齐问:“有火把?”令狐冲喝道:“正是!”向左冷禅连攻三剑。左冷禅听风辨器,三剑挡开,令狐冲但觉手臂酸麻,又是一阵寒气从长剑传将过来,一转念间,当即凝剑不动。左冷禅听不到他的剑声,心下大急,疾舞长剑,护住周身要穴。令狐冲仗着盈盈手中短棍头上发出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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