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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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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在笑。
这苦些人笑的时候,詹庆生的醉眼便已睁开。
他的酒意也陡然消失。
那个如雷的声音只在道:“仙女剑法据说每隔二十年才现次,难道还会有人错过这机会?”
忽有人问道:“据讲那仙女剑法是两个裸体仙女比剑。”
不少人笑,那是一种充满邪恶的笑。
如雷的声音道:“不错,一对裸体的仙女,就在那幽灵湖中比剑,湖面上水气氤氲,山林间百云撩绕,这难道不是仙境?”
ꛐ声更取,浓如酒。
酒气更浓,浓烈的酒气撩人心肺。
尤其是这女儿红,更能激起人的邪念。
詹庆生闻这酒香,闻这笑语,他的心也仿佛动了。
也许他也想看到仙女?
也许他好想学到仙女剑法!
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中秋夜,这天是人们大团圆的日子。可是,今年的八月十五,又将有多少人远涉重洋,奔赴幽灵岛,去观看仙女的裸体剑法?
毫无疑虑,这些人如果想看到仙女,如果看到仙女剑法,他们就只得让亲人失望,就只有忍受无穷的离别之苦。
人是充满欲望的动物,正如动物充满着欲望的时候一样。
人有时邪恶,有时善良,这其间之鸿沟,难道不就始于这欲望么?
詹庆生有欲望,也许他的欲望比谁都强烈。
但是他绝无牵挂,除了师父,这个世上,他已很难找到一个亲人。
八月十五对于他来说,除了痛苦的向往,他就再也不可能有什么。
他一想起这个日子。他的脸上就如罩严用。
——这决不是个好日子。
八月十五,仙女剑法。
难道这些都是真的?
或者,这其中是个很大的阴谋?
或者他自己就与三月初三大案连在一起。
詹庆生决定去幽灵岛。
他不是想看仙女到法,他而是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仙女剑法?他想了解仙女剑法将是件怎样神秘的事情。
他更想了解幽灵岛岛主这个人,看看这个人会不会与三月初三有联系。
他好奇,同时他也胆大。
胆子大的人也许大多不怕死。
至少詹庆生不怕死。
海边的夏天风和日丽。
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詹庆生就已准备好了一切。
他的包裹早已藏好。
宝剑早已装入一个新的剑鞘之中。
就连剑柄也已涂上了一层黄褐色的金粉。
雪白的长衫也已被一身青衣短装所代替。
就连他洁净的下颌也赔满胡锁。
乍眼瞧去,就来一个年已五十出头的老仆人。
当然,这一切都在秘密进行_
他看到自己成功的易容,心里泛起一股甜蜜的感觉。
他想,尽管这不光彩,他也不愿意,但这却很成功。
只要有成功,多少就应有欢悦。
所以,他高兴的时候,就很快地挤到了队伍之中。
詹庆生如今已不再是詹庆生。
詹庆生如今只能是—个老头子,老仆人。
谁的仆人?
世界上没有人知道!
这时,日头已上中天。
海边的风吹到人身上,使人一身懒洋洋的舒服至极。
海里的浪在翻滚。
翻滚的波涛发出的声音如同音乐。
詹庆生不知为什么,忽儿想起这波涛,当然也想淑红。
还有那个洞口,那个洞就在这海边。
淑红是不是又回到了那里?
还有昨天夜里的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说“幽灵岛?”
他既已听到第三个人的呼吸,又为什么不加搜查?
他要抽谁的筋?剥谁的皮?要将谁千刀万剐?
这一切,詹庆生不知道。
既然想,他也一定想不出,
既然想不出的事情他为什么还要想?
这时候,这海边,已站着不下三百人。
难道这些人都是去往幽灵岛?
难道这些人都是去看仙女剑法?
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三月初三大劫案发生后的幸存者?
詹庆生原不愿想这些事。
他甚至已发誓不再想起其他事。
但是,他却不能不想。
一个人既然脖子上还有脑袋,那么他就是打算不想也一定不行。
甚至你越是不愿想,头脑中的古怪想法会更加多。
詹庆生这时就在想:假如这些人都死在幽灵岛,那么事情又会是什么样子?
詹庆生看着海里,他的视线停在很远的海面上。
象这般极目远眺,倒可以看见一线朦胧的影子屹立海面,难道就是幽灵岛?
海中波浪拍岸。
大水一色。
詹庆生的心情刹那间清爽了许多。
这时候,出去拖船的人已经回转。
数十人回来的时候,每个人身边居然多了一条船。
海风很大,船拖到这里当然很吃力。
所以,这些拖般的人无疑都是大力士,或者也应该是武林高手。
看着他们汗流满面的样子,詹庆生就想笑。
倏热,他的笑容凝结在脸上。
因为他笑的时候,他已看到一个人。
这个人一脸胡须,相貌很威严,眼睛却很小。
他的样子简直就可以用“大胡子”来概括。
这时候,他已面朝着众人,并且开始说话。
看他的样子很威武,殊不想说话的声音却不大、他正在说道:“幽灵岛就要到了,海上行程也不远,诸位何不喝喝酒?”
听他说话的声音,詹庆生很快想到一件事。
这个人就是昨晚临海客栈里端酒的那个人。
尽管咋晚他没有完全听清楚那个人说话的声音,但他至少已清楚地看到那个人影的样子。所以,他敢断定:这个人一定就是那个人。
詹庆生不同一般人,他的判断大多准确。
这时有人应道:“不错,以酒助兴兴更浓,只可惜这里没有酒。”
大胡子道:“要想喝酒,又何愁无酒?”
话刚落,就有人搬来酒。
整整十坛酒,还有数十个小酒壶。
詹庆生刚看到这酒壶,就闻到了这壶里的酒香。
那一定是女儿红。
詹庆生一想起女儿红,他的酒兴就开始高涨。
这时候,不少人围上去喝酒。
詹庆生刚想问,这壶里的酒是不是能喝?却看见已有人将酒对准了自己的嘴。
紧接着就看到很多酒壶的底已朝天。
数十壶酒,数十个人。
还没有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就已喝干了壶里的酒。
接着又开一坛。
坛里的酒只能用壶打。
喝够一个就退下一个。
酒坛很大,也许装得下几十壶酒?
詹庆生立在原地,痴痴地看着别人喝酒。
他想喝,但是他不能喝,他不能喝起自己的酒兴。
那样的话,他喝的酒就决不是一壶,也不只两壶。
人多的时候,喝酒也许兴趣更大。
那时候,他是不是能喝上七八壶?
江湖中,能喝七八壶酒的人不多。
除了詹庆生,也许不会再有人这般酒量。
所以,他一旦喝了这么多酒,他的名字必然传开。
到那时,他就是不穿起那套雪白的长衫,不扛起那柄紫色宝剑,他也不可能再在这里行走。
他更没可能上幽灵岛。
所以,他决不能够喝酒。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喝酒。
他的目光只能落在那酒壶的下方。
酒壶下方是人,擎起酒壶的人。
那里没有酒,只有喝酒的人。
这样的话,他的心情是不是会好受一些?
酒香四溢。
海风裹着醇香,飘满整个空间。
这时的天气更炎热。
阳光下不少人还在喝酒,他们一边喝酒,还边抹着脖子。
那里不知是汗还是酒?
詹庆生并没有喝酒。但浓烈的酒香早已令他陶醉。
他的面容变得通红。
他的欲望正在高涨。
也许散出的这股异香更能使人醉倒?
詹庆生将醉,但还未醉。
在他的意识中,他还知道自己决不能够喝酒?
他不想喝酒,是否就意味着他已不必喝酒?
不!
他必须喝酒。
因为已有人向他走来。
那个大胡子。
临海客栈的夜晚,大胡子捧着酒壶干什么?
詹庆生的神经在绷紧。
大胡子这时候手里仍然捧着一个酒壶。
那样子就同昨晚他捧着酒壶的样子一样。
他的背微驼。
他的头放得很低。
他来到詹庆生身边,他发现詹庆生仍看着少人在喝酒。
他的头抬起,他的目光如冰。
他的声音化冰更冷。
“这位老兄为什么不喝酒?”
声音仍很小,但是声音里好象藏有把刀。
一把既无形而又锋锐的刀。
詹庆生看着他,笑了笑。
同为他不能不笑。
他能说什么?
难道就说自己不想喝酒?
“你如果不想喝酒,看到过酒,看到这喝酒的人,你也应该想喝酒。”
声音仍很小,只可惜比打雷更令人胸闷。
詹庆生眼睛里精光一闪,但随即消失。
他报极了眼前这个大胡子。
他恨不得上前去一把拔掉他那大胡子。
可是他不能出手,他竟然恨自己不能出手,转而一想。幸好有人到了幽灵岛就会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他甚至还会将他干刀万剐。
——所以,他一定神气不了几天。
詹庆生一想到这件事,他的脸上就有了笑容。他甚甚笑出声来。
“你很会笑,你笑的样子不错。我想,你也一定很能喝酒。”
“那你为什么又不喝?”詹庆生仍笑道:“你为什么不睡觉?”
大胡子一怔,他听不懂詹庆生的话。
詹庆生在笑,神秘地笑。
很久,大胡子才道:“该睡觉的时候,我自然睡觉。”
他的声音仍很冷。
詹庆生却笑道:“所以,我该喝酒的时候也自然喝酒。”
大胡子看着詹庆生的样子,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詹庆生长叹一声,肃然道:“我是仆人,我的主人还没有到,所以我不能喝酒。”
他的主人是谁?
就连詹庆生都不知道。
大胡子却好象知道。
所以,他笑道:“不错,你是不该喝酒。”
他的话仍然很冷,他的笑容就如同冰块所雕。
他的话刚说完,他的人就已离开。
这时船已备好。
海上的风大,而木船太小,所以只有将两只或三只连在一起才可以出海。
船一准备好,负责备船的人就来报告。
大胡子却笑道:“不急,也许还有人没到。”
日已西斜。
阳光已不再那么炎热。
海风却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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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扑打在船舷上,发出一遍遍“哗哗”的响声。
那声音象音乐,却更象寺庙里的钟声。
这时候,不少船帆已升起。
不少人已走上船。
倏然,詹庆生想起昨晚临海客栈里见到的另一个儿那个人是不是施瑞莲?
也许她早已来到我们中间?
为什么至今还没有现身?
詹庆生想看到那个人。
那个人偏偏没有出现。
世界上詹庆生有没有不想看到的人,
有!
至少有一个。
这个人,偏偏这时候出现!
矮而胖的身材。
发须如雪,管白银丝在海风中飞舞。
软鞭缠在腰间。
那是细很软很软的钢鞭。
那个人正是南海鞭魔。
詹庆生不愿看到这个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东西偏偏让你看到。
这会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詹庆生的瞳孔在紧缩。
他的心跳也已加快。
这时候,他想起了背上的那把剑。
四周除了风声和海浪怕打海岸的声音,就只有船舷边的那一片“哗哗”之声。
方才还在吵闹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时候谁也没有作声,大家的目光一齐投向南海鞭魔。
南海鞭魔来到人群中的时候,他的目光只看到一样东西。
那东西对于他来说也许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那是一个酒坛。
那坛里还有酒。
这时候一阵海风吹来,那坛里飘出来的酒香更浓。
南海鞭魔望着这坛子,闻到这酒香,他的眉宇间一下子有了笑意。
紧接着他大笑,他笑的声音很大,很骇人。
江湖中已很难听到这种笑声。
他的笑声为什么连海风也刮不走?
大笑之后,南海鞭魔忽儿道:“难道没有人陪我喝酒?”
这时候,大胡子慢慢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走到南海鞭魔的身边。
他的背更驼,腰更弯,他说话的声音也在发颤。
大胡子道:“有人陪你喝酒。”
南海鞭魔望着他,笑了笑,仅仅是笑。
大胡子就差点倒下去。
南海鞭魔笑道:“你能陪我喝酒?”
大胡子道:“我是说有人陪你喝酒。”
大胡子的话还没说完,南海鞭魔就已抓住了他的臂膀。
大胡子见势,还想挣扎,但倏然只闻“砰”的一声响。
紧接着一声尖呼。大胡子左臂已断,整个手就顺势垂了下来。大胡子惨叫一声后,居然发觉自己说什么也不可再叫。所以他的手臂尽管已断,他的人却连哼也没有再哼出一声。大胡子的脸上居然还有了笑意。
痛苦的笑容。
他正在笑着说道:“我说有人陪你喝酒……”
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突然有人道:“我来陪你喝酒!”
话未落,就有人走出人群。
一个青衣老者。
背上背着一把剑。
詹庆生!
詹庆生径直走到南海鞭魔身前五六尺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神态倏然,他仿佛就不认识这个人。
南海鞭魔看到他这个样子,竟止不住笑道,“你的主人是谁?”
詹庆生笑道:“你何不问我是哪家的仆人?”
南海鞭魔的眼睛里寒光倏闪,他的人已跨前一步。
詹庆生星目电光船一扫,沉声道:“一个女人,一个不愿穿衣服的女人。她要我陪你喝酒。”
他说的当然是高雨梅。
在场的人许都知道高雨梅的事,所以,詹庆生说得很低,低得只有南海出魔能够听到。
南海鞭魔突然笑道:“老夫很远就闻到女儿红的酒香,想不到还居然碰到她的人。”
这句话在旁人听来,谁也不会想到其中有什么意识。
詹庆生怕南海鞭魔再说什么,所以接着道:“她叫我和你比酒,谁喝输了就离开这个地方。”
南海鞭魔眼睛里突然有了光亮。
他将钢鞭解开,然后放到酒坛边。
他的手如今已放在雪白的胡须上。
他捋须道:“这个主意不好,依老夫看,谁比输了就死在对方剑下。”
詹庆生星目一扫,冷冷道:“还是你的主意高明,不然,你怎能活到这般年纪。”
詹庆生说完这句话的时,鼻子里止不住冷哼了两声。
南海鞭魔没有注意这些,此时正在大声呼道:“还不上来倒酒?”
有不少人想动,大家都想过来倒酒。
但大胡子动得最快。
他的手臂已不灵便,他的脚步快得出奇。
他仅是几大步,就抢到酒坛前。
他的右手已拿起两个酒壶。
眨眼功夫,他就已打满酒,且将酒递到南海鞭魔和詹庆生的面前。
南海鞭魔接过酒表,斜着眼看了看詹庆生。
他看到詹庆生的时候,他的眼睛巳呆住。
詹庆生正在喝酒。
酒壶的底正朝天。
南海鞭魔想也没想,就将酒壶递到了嘴边。
詹庆生很久就想喝酒。
但是他没喝,因为他不能喝。
如今却不同,他纵然不想喝都不行。
太阳西沉。
海风忽然间变得凉爽起来。
三百多个人全痴痴地望着海上。
看到海上只只木船随着波浪起伏,他们的心早已升起一股浓烈的怒火。
但是,决没有一个人发怒。
不仅没有人发怒,大家的脸上反而如沐春风。
群雄站在这里几乎有两个时辰了,就没有一个人敢动。
因为南海鞭魔没动,如今他正在喝酒。
他喝酒的时候谁敢动?
这时候,两个人的面前已放着六个空酒壶。
但是他们还在喝,大胡子还在提酒。
酒到便干,南海鞭魔喝的比谁都干脆。
詹庆生看到他喝酒的样子,心下早已一片骇然。
詹庆生最大的能耐就是喝酒。
他喝酒的时候一向是抱着酒壶。
难道这个已有一百零六岁的老人比他更能喝酒!
南海鞭魔仍在喝酒。
他的目光始终望着酒壶。
他喝酒的速度太快,已有不少洒落在地。
这是二十年前的女儿红,世界上绝大多数恐怕连看都很难看到这种酒。
可是这种酒到他手里,就如同在喝水。
不,他的酒几乎全倒在地上。
詹庆生看到他的时候,发现他的目光已变得呆滞。
眼睛里一片混浊。
他的样子却很凶。
他望着这酒壶,他喝完这壶酒,整个人就慢慢地倒了下去。
他的面前这时已摆着十一个酒壶。
那酒壶都已空,如今都放在山地上。
那地上的酒,正绕过酒壶,流人大海之中。
南海鞭魔倒在地上。
如今他已一百零六岁。
他太老,他可能活得太久。
他不甘寂寞,他决不愿默默地死去。
所以他需要刺激。
他必须证明自己如今并不太老,至少他还可以活到一百零七岁。
但是,刺激与欲望决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旦碰见它,你就一定不会活得太好。
南海鞭魔毕竟太老。
他想寻找刺激,但他一定受不了刺激。
他怪僻,他狂傲。
但是又有谁知道他心里真正痛苦与孤独?
一个已上了百岁的老人,如今正倒在地上。
周围的海风已凉,落日的余辉已照不到他的身躯。
此情此景,又是何等的凄厉,何等令人伤心?
詹庆生看到南海鞭魔这种样子,就如同虫蚁在咬噬着他的心脏。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明到市海鞭魔的身边。
看到那张紫黑而混浊的脸庞,詹庆生的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的脸上,沟纹交错,就如同一只粗壮的苦瓜一般。
难道这不是百年风雨刻就?
难道这不是南海的风暴和砂石铸打而成?
自批的艰辛,长久的忍耐全写在他的脸上,写进他的心中,詹庆生看见他这种样子,仿佛已忘了他就是南海鞭魔。
他躬身抱起他,然后离开人群,走上了海边的山路上。
“仙人居”“如今己静得听不到一个人声。
大海的涛声也已遥远。
海风那呼啸。
天上的月亮刚刚升起,大地还一片黑暗。
詹庆生回到“仙人居”就一直守在南海鞭魔的身边。
南海鞭魔仍然没醒,他的呼吸己越来越细。
细如游丝。
他的脉膊已快摸不到。
他已一百零六岁了,是不是还有生还的可能?
詹庆生没有想,他不敢想。
他看到南海鞭魔死灰色的脸,他的心里就充满着无限的悲哀。
倏然,詹庆生想起一件事。
南海鞭魔难道就没有一个亲人留在世上?
他想间,但南海鞭魔早已听不到。
也许他没有亲人。
詹庆生的亲人又在哪里?
一阵强烈的抽搐,南海鞭魔终于睁开眼。
眼睛刚打开,他就看到詹庆生。
他的嘴角再次抽搐,他的眼角却已湿。
难道他在哭?
很久,南海鞭魔才有说话的样子。
詹庆生忙将耳朵凑上去。
这时候,他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
这声音在说道:“海边……有只……船……快救……”
南海鞭魔的话没说完,他已不能说下去。
他的眼睛仍睁开。
只是气已断,心跳已不复存在!
一代魔王,曾经震慑整个武林,最终却死在这种地方。
詹庆生心思沉重如铅。
他除了悲伤,心里还想着许多问题。
——难道海边真有一只船?
他说“快救”的意思是什么?
是救人,还是救物?
如果是救人,那么,这个人是他的亲人还是他的门人或弟子?
如果是救物,那么,是不是全银珠宝?或者遗言诏书?
难道能要救的人或者东西也在幽灵岛上?
詹庆生想,这个人,纵然一生邪恶,但他毕竟已经死了,人死了最后的愿望如果还不能实现,那一定是件最悲伤最不幸的事情。
所以,詹庆生决定顺便查一直,看这魔头临死前还要他救的究竟是什么。
他反正要去幽灵岛,反正要去查查幽灵岛的人。
他相信,如果机会好,他一定可以友现他要得到的东西,甚至他可以帮他搞到手。
难道他还需要什么?
半盏茶前也许他还需要。
可现在己经死了。
这就是人生的不幸!
不幸的人生!
詹庆生打算先葬下南海鞭魔。
埋好了他然后去看大海。
看大海边是不是有那条船。
月亮已上中天。
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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