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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夜想曲(短篇合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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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警察的第六感在五十分钟内解决重大疑案。话虽如此,我们也想不出更好的调查方式。
于是我决定马上就寝,翌日采取行动。晃司并不认识泉田,也不知道这个靠近品川车站附近的公寓。一个能安心睡觉和秘密基地总是认人由衷欢迎的。
※ ※ ※
翌日清晨的新闻报导在都内板桥区发生火事,有一人被烧死。平时的我是绝不会对这种事大惊小怪的,但在听到死者姓名时,不得不停住嘴边咀嚼士司的动作。
“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据查是京叶大学工学院四年级学生森本真一郎,二十三岁……”
记者的声音如此告知。
森本真一郎也真可怜,一介香肠族就因为比别人多一点好奇心而比别人多知道一些事实,然后又因为泄露风声而丢掉性命。
他是被杀的,这点无庸置疑他是一手导演中城弘之“坠机事件”的元凶在防卫心过剩之下的牺牲品,我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帮凶。我带着罪恶感向泉田说道。
“我们也不能这样逍遥下去了,在夏季结束前要赶快离开日本,而且也许在本世纪结束前都不能回国。”
“你干脆杀了我算了。”
泉田哀声丧气地说道。
“俺最喜欢日本的夏天了,积雨云、烟火、庙会、捞金鱼、风铃、鬼故事、刨冰、海边茶屋……不管天气多闷热日本的夏天永远是最棒的,我打算在日本一直待到秋天起风为止。”
“等以后有空再谈你的乡愁吧,不管别的地方再怎么没情调,你还是得保住一条命度过今年夏天才对吧,泉田学弟。”
我有点夸大其词,这阵子总觉得幽默感愈来愈差,说出来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好吧,俺就忍痛放弃观赏烟火大会,话又说回来,这件事其中必有蹊跷,自从学长你伯父发生意外以来,到今天已经丢了五条人命,我看问题不仅土地,一定有更深的内幕。”
“可以这么说,不过重点是我们必须找出问题的核心。”
“俺有个想法。”
泉田探出身子,承受了他全身重量的桌子发出不平的哀嚎。
“俺记得那是一九八四年的事件,一架航空客机在飞经三陆海岸一带时,机长声称他看见一个蕈形云,当时还引起不小的骚动呢。”
“啊啊,我记得那个事件,但最后好像断定是机长看错了,那只是自然形成的云朵而已。”
“表面上是这样没错,但是学长,日本的媒体对于官方的发表往往不加确认就照本宣科,俺认为如果那时真的公开事实真相,恐怕会天下大乱。”
我皱起眉头。
“你意思是也许官方在三陆海岸一带进行什么实验,结果伯父惨遭池鱼之殃对吧?”
“实验”这两个字闪过我的脑海,这是我在白金台的洋房里所听到的句子,我认为这就是整个事情的关键句。
“正是如此。”
泉田用力点头。
“因为远乐重工就等于日本军武产业的中流砥柱,他们的所做所为几乎都有政府与媒体的庇护。”
“有道理。”
我一面仔细端详由杉原手上掉下来的手枪一面回答,三口径STANDER·MODELD,还剩四发子弹。我向来尽量避免在日本用枪,但在苗头不对时应该派得上用场吧。
“你想会是什么实验?核子武器吗?”
“……俺本来也是这么想,但是美国跟苏俄有一大堆监视卫星在上头飞来飞去,怎么可能查不到蛛丝马迹;美国也许总算按兵不支,但我就不相信苏俄在看日本在进行核子实验不会大声嚷给全世界知道。”
“而且还牵涉到辐射线的问题,这可不是说忘记测量就能了事的,苏俄的渔船甚至公开携带盖革计数器在公海上进行检测,所以我想应该不是核子武器。”
在森辞真一郎的证词当中,也没听到有关蕈形云的句子,而是“雷达上映不出的东西正迎面而来。”
实验的对象并非核子武器,这是目前惟一确实的一点。
伯父所搭乘的双引擎飞机雷达发生故障的可能性也一并舍弃,因为其它雷达也不可能反映出靠近伯父座机的“那个东西”,那是一个让所有的雷达甚至于人造卫星也无法探测出来的物体……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名词,所有孤立的记忆在此时终于连结成一体。我步向书架,拿出最新兵器目录,并翻开航空部份的“S”单元,“找到了!”——就是“STILLS,隐形飞机”这一项。
“原来STILLS指的就是这个啊,难怪我总觉得听过……”
雷达无法反映的飞机,正确来说应该是不容易反映出来的飞机。这玩意儿自然不可能用于正途,只会用来达到军事目的。
有一种含铁的金属氧化物名为氧酸盐,它能吸收百分之九十九的电波。在制造飞机时,绝对少不了这种酸盐。机身由变质层与吸收层构成,变质层里的氧酸盐与高分子有机树脂的合成比例为二比三,吸收层里的氧酸盐、金属短纤维与高分子有机树脂的合成比例为七比二比三。
如此制造而成的机体即使是军用高性能雷达也完全不会有所反应,难怪美苏军事强国争相开发这种武器,也难怪伯父搭乘的双引擎驾驶员会如此震惊。
如果远东重工领先美苏完成隐形飞机对两国而言日本的军事地位将一飞冲天,反之也可能陷于四面楚歌的境地。
此外,远东重工抹杀收购东京湾岸公路周边土地计划的绊脚石中城弘之,而且是出自于他儿子晃司的要求,如此一来,他们就等于完全支配了东方兴发。“实验!”一词出自白金台的洋房,可见是晃司让伯父的私人飞机成为STILLS攻击能力的实验对象。
“这叫一石二鸟、不、是二鸟吧。”
企业为了自身的利益经常罔顾商业道德。
众所皆知、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设于德国境内的兵工厂竟然公开为德军制造炮弹,现在中东砂漠伊朗与伊拉克双方都在使用杀伤力强大的俄制飞弹。
所谓的商人就是弃价值观与道德观于脑后,以利益为营养来源不断茁壮自己,照这个定义来看,远东重工可说是个标准的健康宝宝。到如今就连制造杀人武器,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而且既然是为了使用才制造的话,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实验的好机会。
“假设美军不知道STILLS的存在,那问题就大了。”
“对美国来说,就等于自家的饲犬反咬自己一口,而日本国内一定有人不原老是当别人的饲犬。”
泉田的“饲犬”一词略嫌夸张了点,日本在军事方面一直仰赖美国的确是不争的事实。也因此一定会有些集团不满于这项事实,试图谋求军事技术独立。
极有可能是这些人着手开发STILL的计划,然后交由远东重工实际进行。如此一来,我若要为伯父雪仇就必须与远东重工背水一战。
但是我并没有玉石俱焚的勇气公然挑衅远东重工,又不是参加甲子园大赛,只要当做后天的考试即可。如果能揭发远东重工这项重大的秘密,为伯父为牙子报仇——听起来实在很老套——再顺便嫌取经济上的利益,就可算是相当了不战果。
——但是我很难保证远东重工一定会上勾,也因此需要更为缜密的计划。
“绑架远东重工里某个既能提供情报又能当人质的重要人物吧,依你的提案行事。”
我要找出害死伯父与牙子的幕后真凶,这其中恐怕也包括了伯父的儿子,也是牙子的丈夫中城晃司吧,即使以保守的角度来看,他的行动的确有许多疑点。
※ ※ ※
市村真三,五十六岁,远东重工董事兼宇宙航空产业总部长与中央技术研究所所长,并拥有工学博士学位。除公司职位外,又是国防产业协会理事,也是关东工业大学客座教授。
这一连串的头衔主足以成为他儿女相亲时最有力的武器,而且他也是白金台洋房里的其中一人。
他的宅邸位于三鹰市,但当晚我们的目标却是他在自由之丘的秘密别墅。他声称这四房四厅的单层建筑是做度假与瞑想之用,但事实上却是拿来金屋藏娇娇,到时应该替他广为宣传才是。
目送他的情妇离去后,我们准备采取行动。
只有在超高级公寓才会在一楼的玄关装设声纹辩识系统,但泉田以低周波的组合音波欺瞒机器,让我们顺利对关。这情况等于是进屋不到几秒钟的主人又从外面走进来,虽然不合理但以机器的智慧还无法做这种程度的辩认。
我们利用磁铁开门入内,正好在客厅碰见以一条浴巾裹着瘦身体的市村工学博士正要挂上电话。
“你们是谁?”
他那略高的声音我曾经听过。
如果他以敬语称呼我们,想必我一定鸡皮疙瘩掉满地,但他这副大咧咧的态度倒也让我看不顺眼。市村一看见手枪虽然变了脸色,却还是挺着薄弱的胸膛说道。
“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有话问你,你在三陆海岸做飞行实验的STILLS现在藏在哪里?”
“……我不懂你的意思。”
“少装蒜。”
我的语气冷漠,但也不代表我的心态公平客观。我们的推论虽然有道理,但也并非真正的事实,也许关于STILLS的开发计划远东重工完全不知情。
“你要是不老实招来,小心皮肉之苦哦。”
我以下三滥的口吻做出下三滥的要胁。
“不要瞧不起人,乳臭未干的小子。”
市村剥掉原本那副绅士的面具,表情顿时变得阴险凶恶。
那是“居信于权力范围内的人”独有的表情,也是假饲主之威狂犬乱吼的恶犬丑态。比起滥用权势的人,我更厌恶这种角色。
“给我滚出去!我会当做从来没有这回事,如果你们还敢得寸进尺,休怪我饶不了你们。”
“原来你有政府在撑腰啊,果然没错。”
我向泉田示意。
狂傲的市村在三分钟后完全屈服,我们把一个大型的注射针筒摆在他眼前,威胁他要不从实招来就要从颈动脉抽光他的血,这一吓倒真把他吓乖了。我想他大概有针头恐惧症。
“STILLS在实验结束后,送进岩手研究所的仓库里保管。”
市村拭着冷汗如此自白。
※ ※ ※
远东重工岩手研究所建在面朝三陆海岸的山北险斜坡线上,正好介于久慈宫与宫古市中间位置。这一带没有活火山脉,地层稳定而且是砂岩层,比起富士山附近,的确是个能放心保存贵重物品的场所。
我和泉田要市村写一封家书,然后前往该处。我们以伪造的驾照租来一辆汽车,让市村灌下有安眠药的威士忌后立刻由国道四号公路驱车北上,从盛冈经过岩洞湖横越北面山脉。包括中途的休息时间,我们总共花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才在深诳抵达可以俯瞰研究所的山崖上,最讽刺的是,从头到尾一直仰头大睡的市村反而最有精神。
我拿着夜间望远锐观察研究所,建地面积高达三十万坪,大部份是参差不齐的杂木林,在森林半特意的掩饰中可见一栋朴素老旧的三层楼建筑。另一面虽然是面海十公尺高的断崖,却设有码头,甚至直升机专用的降落草坪。
“怎么没有跑道?是不是有迷彩掩饰?”
“那是多此一举。”
市村得意洋洋地回答,我正想询问理由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那玩意儿可以垂直升降啊。”
市村心满意足地点头,我暗地啧啧称奇。能够垂直升降,雷达也侦测不出的战斗机——有了这种武器,日本的军事力量绝对会突飞猛进。
以市村为首,我们用他的钥匙潜进了研究所,研究员们的宿舍相隔了两座山丘,所以不必担心他们会发现,这是出自市村的保证。
“学长,我们得格外小心才行,要是在工厂内被杀,然后埋在里头,以后我们连祭拜我们的香火也要不到。”
泉田低声说道,我点头示意,迅速有效地达成决议。
走了十分钟终于抵达仓库,四周是高耸的水泥墙。每个小窗户都装了两片三点五公分厚的强化玻璃,四四口径的大型连发手枪子弹连一片也打不穿。而且两片中间还夹了一层偏光玻璃,从室内可以看见外面,但从外面却无法窥见内部。
这时要铁门乖乖打开就需要市村的ID卡了,这个研究所的内部很像一个要塞,不过比起把研究所的外表做成一个要塞引人侧目要来得聪明多了。
内部的确是个无人的要塞,在抵达目的地前所经过的走廊、楼梯、大厅、门扉、铁栏杆等合计十几处都设有电脑随时验明正身。
“多亏市村先生的帮忙,我们才能顺利通过层层关卡,谢谢你啦。”
身穿迷你彩服的泉田边走边说道。
“回去时也要麻烦你了。”
这句话听起来不带一丝玩笑性质。
当最后一扇门在我们眼前开启时,出现了一个宽广如体育馆大小的空间。在阴暗的照明之下并排着三个黑色的物体。
“就是那个,那是紫云一号。”
“是STILLS吗……”
“紫云一号。”
市村慎重地复育。国产武器从不使用巩名称的习惯俨然已成为远东重工傲人的传统了。
不管这东西叫什么都好,它的确是值得一看。体积并不大,总长与总宽均在十五公尺左右,大致构成一个三角形。吸收雷达电波的机身漆成黑色,想像它们趁月黑风高组队来袭的情景,可能就是美苏两国元首的梦魇吧。
我拿出照相机,当着一脸不悦的市村面前,将最高级的军事机密尽收密片之中。
“这玩意要是大量生产的话,想日本在军事方面的发言权一定会大大提升吧,你们这项发明的确了不起。”
我惊叹的语气让市村堆起了微笑,对一个技师而方,这是最大的赞美。
“这是一项传统,日本在海军与空军方面的武力向来坚强,但陆军却永远比不上人家。”
市村陈述了一个事实——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一提起空军就会想到零式战斗机、一提起海军就想到以大和、武藏为首的联合航队,但陆战军力却依然粗糙不堪。在登陆马来半岛时,日本军的战车时速仅有五公里,甚至追不上逃跑的英国步兵。
“……关于吸收电波的材质方面美国与苏俄老早就着手研究了,即使已经开始进入实用阶段,他们也不会公开发表的,尤其苏俄更是如此。”
市村摸着下巴。
“但问题并不是材质,而是燃料,纵使雷达无法侦测出来,只要热能不断大量释放,凭着这个热源就很容易被发现,连位于深达海底用百公尺的核子潜艇也能藉由监视卫星的热源侦测仪查出正确位置。”
“你意思是说远东重工解决了这个技术问题?”
市村得意地点点头。
“没错,我们发明了在使用后会急速冷却的液态燃料,称之为甘露一号。”
看来他们对英文的确很反感。市村说了一堆化学公式,我是完全鸭子听雷,只知道这种燃料是以液态氢为基础。
“也就是说,你们藉此成功地让监视卫星丧失侦测功能。”
“成功率虽然还不到百分之百,但很接近了。”
“这表示你们也曾经出过纰漏了?”
“什么纰漏?”
“三陆海岸那个神秘蕈形云呀,那是不是你们混合燃料时成份调配错误的结果?”
身为技师的市村顿时露出羞愧的表情,随即又恢复镇定。
“是的,但那却是我们迈向成功的关键之一,更何况日本媒体很容易见异思迁,对于政府所公的消息向来只知道照本宣科,所以紫云一号总算在毫无阻力的状况下完成了……”
“学长……”
一个粗厚的声音打断了市村的长篇大论。
“我要出去方便一下,今天一整天坐在摇来晃去的车子里,肚子觉得不太对劲。”
“真拿你没办法,快去快回。”
“最近的厕所在哪里?”
被泉田一问,市村的眼神就如同一个面对跷课学生的老师瞪着他,并做出从出入口往右的手势。
“小心点。”
我朝泉田的背影喊着。这句提醒语听起来虽然很平常,却有着深刻的含意。分开行动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一个不留神,反而容易遭到对方各个击破。不过,我对泉田的信赖程度已经超越了我自己本身,如果他反友为敌,那我恐怕也活不久了。
落单的我对敌人而言就是各个击破的最佳诱惑,我按着照相机的快门,不时望向市村。
“……不准再拍了。”
从某处传来一个仿佛在背育剧本的声音。我的视线移向声音的所在,第一眼先看到手枪,接着持有手枪的人才映入眼帘。
我的表哥中城晃司正站在出入口。
“把相机连底片交给我,当然,你有权利拒绝……”
我乖乖交出相机,晃司毫不费力地以左手接过然后挂在颈子上,我故意耸起肩膀说道——
“我不认为向来奉公守法的你会开枪。”
“我在旧金山与泰国都做过实弹射击。一想到这颗金属制的子弹能置一个大汉于死地,练习起来也就更加勤奋。”
“不错嘛。”
我没心情嬉皮笑脸,因为一股奇妙的感觉开始支配着我,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表哥。仿佛眼前这个懦弱的表哥是一个全身绑着线的傀儡,正受到某人的手操探着。
“我知道你的疑问很多,让我为你说明吧。”
我应该对他说声谢谢才对,因为我想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那我就斗胆询问,安排STILLS攻击伯父座机的人是你吧。”
“没错,这是我的一片孝心,能死在心爱的海天之间,爸爸应该很高兴才对。”
我的意见与他相左,但我并没有说出口。
“你怎么会知道STILLS的存在?”
“起初也跟你一样,起因就是三陆海岸那个神秘的蕈形云;只不过我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由于东京湾跨海大桥的土地问题我开始接触远东重工,最后决定与他们合作。”
他那口若悬河的表现在我的内心问起黄色警示灯,总觉得不太对劲。晃司向来擅长背书,所以我认为他好像在朗育别人的文章一样,所说的话并非出自本意。
“对你来说是个好伯父,但对我来说却是个专横的暴君,听说你父亲也是这样;算了,现在不是谈这种事的时候,总之我有理由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一听他提到父亲,我只有默不作声。
晃司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看着我。
“你大概以为我会杀了你,但我并不想滥钉无辜,看在我们过去感情融洽的份上;反正世界如此宽广,只要我们有心,就能够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不管拉斯维加斯还是摩纳哥,你爱去哪就去哪,和你的伙伴一起离开日本,让事情就此打住。”
“不行。”
我冒出一个不识时务的答案。
“你害死自己的父亲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制裁,我认为这件事必须做个了结。”
“别傻了。”
晃司冷漠地露出嘲弄的表情,我假装不为所动,紧接着回答。
“伯父每天晚上都来我梦中喊冤,我就算到拉斯维加斯也无法安眠,追求完美的生活品质一向是我坚持的目标。”
“这表示你不打让步了吗?”
晃司略带有些许遗憾的口吻莫名地刺激着我的神经。
“晃司,我并不是不想跟你做这桩买卖,只是我没兴趣和一个前途岌岌可危的对象谈交易。”
“这话怎么说?”
“你还不明白吗?对政府而言,东方兴发根本不重要,但远东重工却不能出任何差错,STILLS的存在绝对不能曝光,特别是苏俄,到时他们会脱掉法治国家的假面具,想办法除掉你。”
“……”
“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既没有公开发表,那只要封住你的嘴就等于结束了;凶手杀害父亲之后,受不了良心的苛责面自杀……不、是丈夫对于妻子的死悲伤过度,跟着轻生,到此全剧落幕。”
“……”
“你死了以后,东方兴发大概会被公司董事与其他企业啃得连骨头也不剩,亏你还是伯父的儿子,这种下场实在没什么出息。”
“这不关我的事。”
晃司的双眼透出两道冰冷的目光。
“那是爸爸的公司……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公司,既然爸爸死了,就没有必要继续维持下去了,反正由我继承照样没有前途,我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才干领导一个企业,比起那些董事,我最清楚自己的能力了。”
先前冷静的举止与现在几近狂乱的大胆言行之间,让我产生了相当大的违和感。
“多谢你操心我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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