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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夜想曲(短篇合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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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嘲讽道,但她不为所动。

  “我的确指认赖瑞假冒总统,但我并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而你们却相信了,这不表示我所说的是事实,也不表示你们相信我,而是你们正希望出现这种结论。”

  我感到自己突然被人痛殴一拳,她的声音轻轻流出唇边。

  “没有一个美国人民希望由黑人来执政,除了黑人以外;所有的白人又气又恨,他们甚至希望总统最好那时当场毙命,修克罗斯博士简直是多此一举,这才是人民的心声,而赖瑞却不明白。”

  我看到她夹著逐渐变短的香烟的纤纤玉指轻颤著。

  “赖瑞太傻了,他是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小把戏玩得再多,只要种族歧视的观念存在一天,他的末路就是可想而知的,虽然对外发表他遭到种族歧视者暗杀是表面理由,但事实却也正是如此。”

  香烟像只老死的飞蛾飘落地面。

  “他死了之后,仍然有人要藉他的死大做文章……”

  她咬住唇以鞋跟踩熄香烟,好不容易离地跟著又踏向往地面;接著她冷不防开口说道。

  “法兰克,你要竞选众议员是吗?”

  “啊、是的。”

  “加油啰。”

  她以深邃的眼神看著我。

  “你一定要当选,如果你失败会有不少人出不了头天,为了他们加油吧。”

  我无法回答。

  ※       ※       ※

  “总而言之,这是个自欺欺人的世界。”

  在她离去后,我独自留下来盯著河面喃喃自语。

  “她并不是唯一的说谎者,没有人有资格责备她。”

  但是我无法制止凄凉的情绪。

  樱花瓣点缀在河面上,我的倒影从河底看著我。栗色的头发,白里透红的皮肤,暗青色的瞳孔,我已经看了十五年的脸,但现在这张脸却泛起素昧平生的表情。

  “我知道,罪魁祸首就是我。”

  我的鞋尖踢了一颗小石头,轮状的涟漪不断扩大,抹消了我的脸。

  “但修克罗斯博士的罪更大,谁叫他手术失败,十五年前明明成功了呀……”

  是的,已经十五年了,自从我的脑从黑人的身体取出,移植到白人的身体之后。当时经营私人医院的的修克罗斯博士以巨额的报酬为诱饵,钓上了穷困潦倒不在乎手术是否合法的我。

  我原本不寄望手术会成功,抱著如果不成大不了一死的心态。但手术成功了,得意洋洋的修克罗斯博士拿出镜子,当我在里头看见一个白人青年的脸,我与恶魔签下了切结书。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我决定走上光明大道。

  手术数日后的一个夜晚,我在医院纵火,并偷取现金逃亡。如果博士当场被烧死那最好,如果没死,也碍于完全缺乏物证的情况下,无论博士如何强调他完成了一次成功的脑部移植手术,也得不到社会的认可。更何况博士的弱点在于他长期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对他而言三缄其口才是上上之策。

  我辗转来到西海岸,接受局部的整形手术,千辛万苦取得了新户籍。最后修完大学新闻科系,从事电视主播一举成名,也娶了白人妻子,不过我很小心的没让她怀孕。然后我在布拉德佛登当政时展露头角,担任白宫发言人一职,人生路上一帆风顺──此时修克罗斯博士再度登场。

  于是我决定杀害博士,后悔自己没在十五年前亲手杀了他。就在我苦思要用甚么手段在甚么时候下手的当头,布兰达向我告发现任总统是冒牌货,因此我打算把全部的罪让赖瑞·凯休来扛,编出一套计划给沉迷于权势与野心、勇气十足的信徒。

  布兰达利用了我,而我也利用她,比她残忍百万倍。我没有资格责备她,却不禁觉得自己似乎失落了某种贵重的东西。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世界。”

  我再次低语。

  当河面的涟漪消失时,我的脸再次浮现凝视著我。

  一张属于白人、表情复杂的脸。

  一张白色的脸……

  

  版本出处:,整理转载(fuyun/) 
 


银环计划
 
  Ⅰ

  我所属的《地球的科学与情报》杂志编辑部,南面有个大窗户,从这个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低垂在南方天空,一道看似白色的细环。

  我们公司堪称出版界巨头,但旗下《地球的科学与情报》杂志的发行量几乎与财政赤字成正比,虽然就创刊至今的年资而言,高居全公司第二名,事实上却与拖油瓶无异。这本杂志目前之所以尚未惨遭停刊的厄运,是由于现任社长尊重前任社长对于气象、天文地质学的热忱,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其他杂志的销售情况一向良好。也因此无论我与同事桑山每每在电梯与楼梯碰见《超级漫画》杂志或是《冒险少年》杂志部的编辑时,总是不由自主地礼让对方先行,再怎么样人家杂志的发行量总比我们多了两位数……

  但这阵子以来,一向走路有风的他们见到我们,仿佛背后扛了一个大包袱,表情显得有些谦卑。

  “你也买了?”

  “是啊,我想看看那道环。”

  自从这道环完成后,购买天文望远镜以便观看的人们大增,光学器材公司的股价跟着水涨船高,少数投机份子也从中获利不少吧。

  我与桑山正是光学器材公司业务部最受欢迎的人物,至此我们已感到心满意足。因为全世界首次以书面文字报导那道环的正是我们,这份创刊近半世纪的《地球的科学与情报》仅仅三次销售一空的记录之一就是我们达成的。老实说,如果金钱能伴随著名声而来,那我们就更无所缺憾了……

  圈着地球的这道银环,内侧半径九九七○公里,银环本身半径为十一点五公里,纵面积为四百平方公里,沿着北回归线到南回归线绕行,与黄道面垂直。

  透过无数个人造卫星所拍摄这道银环与地球的照片,也许会再度引发继登陆月球后另一波的太空热潮,抵达火星的梦想也开始挂在太空迷嘴上。

  这道轮在二十世纪结束之前尚未出现,在西元一九九四至一九九六年之间由人类完成。工程花费了两京四千兆吨──相当于两百四十亿艘一百万吨油轮所能容纳的水。

  “温室效应”对地球环境的破坏从二十世纪后半起就不断有人指出,但是向来以国家利益至上的各国领导者完全无视科学家们的警告,直到距离二十世纪末不到几年的时间才有转变。

  “气候异常”已经不再是正确的形容词了,全球气候与气象持续不规则的变动,使所谓的“正常”毫无基准可循。

  欧洲这几年来,春季豪雨,夏季酷热,冬季积雪高达数公尺以上,并伴随着寒流来袭,甚至连秋季的天气也不稳定。来自亚洲某经济大国的情侣特别选在秋天漫步于艺术气息浓厚的巴黎,却受到大风与气温突变的影响,双双躺进语言不通的异国医院里。

  而他们祖国的情况也不乐观,九月的北海道居然有五公尺的积雪,另一方面,据报东京最低气温为二十七点五度,承受着不人道的酷暑待遇。火山活动也日渐频繁,气象局因此要求增加预算,而与财政部迸出紧张的金色火花。

  中东油田的干涸现象早已口耳相传,北海油田也因暴风雨的肆虐而形同停工。

  全球几乎对大地略夺殆尽,如果仅限于石油、煤炭、铀矿、天然气等地下资源的挖掘与消费那并不成问题,但美国谷仓地带长久以来实施略夺农耕法,宁愿消耗两公克的土地以收成一公克的小麦,使得大地的忍耐力似乎也到了极限。地表流失使得土壤缺乏养份,虽以化学肥料加以弥补,反而是将地力的潜能连根拔起,这种恶性循环不断加速,导致大平原开始沙漠化。

  不仅是小麦,连玉黍蜀与大豆的生产量也逐年锐减,美国政府一改数年前的态度,首次公开表示粮食输出的困难;日本政府对美国这种态度委婉地表示遗憾后,却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与富饶的阿根廷进行粮食交易。

  这段期间,南半球的情势也逐渐出现恶化的征兆。

  根据美国国家海军发言人的报告,明显得知南极大陆出现了融冰现象。

  由于绿稻驱逐舰拦腰撞上漂浮在预定航线上的冰山,目前确定有三十名死者消失于冰海之中;在美军大肆歌颂殉难士兵的同时,批评声浪也随之出现──“没有任何观测设备的军舰怎么会在南极海面徘徊,这证明美国企图独占属于全人类财产的南极大陆,并作为军事用途之用。”

  苏联外交部不知第几任的次官如此表示,目前南极条款期限已过,新秩序也尚未产生,一切状况尚未稳定前,只有将旧条款的效力延长三个月。但现在甚至是苏联也承认,南极大陆的冰山一旦全部融化,整个海面将上升六十公尺,而这个可能性已大大提升。

  海面上升六十公尺,粗略计算总共有两千四百万立方公里、两京四千兆吨的海水必须想办法处理掉;否则,全球人口稠密地区有百分之九十九将被淹没,光是恒河流域就会有五亿人流离失所。世界各大都市逃得过水患的只有墨西哥、圣保罗、重庆、约翰尼斯堡,而东京、纽约、上海、伦敦、里约热内卢、巴黎、旧金山届时将沦为海中都市。

  Ⅱ

  “以后流行歌的主题会全部转向海底吧。”

  桑山修长的手指弹着摆设在桌面的地球仪说道。

  “连电影的舞台也一样。”

  我应和着,脑海里浮现出好几个想像,绝大部份精致美丽的都市都将埋没在水波之下。

  威尼斯早就开始陷没水中,圣皮耶鲁寺院将属于基督教文化瑰宝的美术品迁移至米兰,寺院本身也开始进行拆除工作。

  “我实在不愿看见威尼斯就此沉没水底,有没有办法拯救那个美丽的城市呢?”

  “你在威尼斯买了分售住宅是不是?”

  每次桑山跟我开这种愚不可及的无聊笑话时,我就有股冲动想跟他绝交,率先发表类似感想的可是他啊!我跟桑山斗嘴的情景看起来也许像一个人面对镜子吐口水。

  “要买就买最高的地方最安全。”

  桑山和我目前还住在单身公寓,未来购买土地与房子的可能性看来并不是很高。

  “逃得过水患的地方有哪些?”

  “美国大陆是个台地高原,百分之九十五没事,伊朗、土耳其、西班牙、瑞士、澳大利亚……有不少国家都能逃过一劫。”

  桑山手指着地球仪上好几个点,这几个国家的农业生产力并不强。

  “会完全被淹没的是荷兰、孟加拉、丹麦、伊拉克、东德、波兰……全是沿海的低洼国家,苏联西半部、美国东南部、阿根廷、中国的准河流域、印度的恒河流域……凡是人口稠密地带注定遭殃。”

  桑山用力转动地球仪。

  如果这是真正的地球,住在上头的人类不被转晕才怪。

  “印度加上孟加拉,光是恒河流域就有三亿人会流失住家与田地,不、应该有四亿人、甚至五亿人。”

  土地硬挤在人与水之间的情形──如恒河流域,想像大量海水倒灌,侵袭这块土地的情景不禁令人心寒。

  有几亿人在来到这世界后,无法接受完整教育,没有玩具与游乐场,甚至长大后也找不到工作,却由于营养不足与脏乱而死亡,这个事实让我这个凡事实事求是的人成为一个无神论者。如果神真的存在,就应该想办法改变这种乱象以证明衪存在的意义。衪可以降临华盛顿或莫斯科,大声疾呼孰可为孰不可为的道理,如此一来几位冥顽不灵的超级强国领袖必定惶恐之至,甚至可能取消多弹头核子弹与巨型原潜计划,增加婴儿奶粉的产量、改善医疗用品与自来水系统设备。

  “与其拿粮食与医疗用品救济穷困国家,我想美苏两国也许会采纳更为便利有效的方法,不、应该说这种可能性偏高。”

  桑山语气阴沉,我看着静止的地球仪,不解地问道。

  “这话怎么说?”

  “美苏进行秘密协商瓜分世界,弱小国家与民族任其自生自灭,不、也许会积极毁灭他们;虽然海平面上升会损失两成陆地面积,但湿润的气候将使农耕活动在沙漠上也能进行,南极大陆与格陵兰岛将因此产生利用价值,届时全球人口如果减少一半,对美苏来说反而更便于管理与支配,他们在越南与阿富汗所进行一连串的细菌与化学兵器,此时也许派得上用场消灭十亿人。”

  才疏学浅的我反驳道。

  “还不至于吧,书上说一旦人口减少百分之一到二,人类会自然而然停止互相残杀。”

  “这种说法根本不能信。”

  桑山断言。

  “没读过历史的人才会说这种话,中国在汉朝强盛时期,人口高达六千万,但经过连年兵荒马乱,到了三国时代结束仅剩八百万人;德国在十七世纪的三十年战争中,一千六百万人口中损失了六百万;北美在白人入侵之前,总共居住着五百万印地安人,历经白人的屠杀与压迫,一世纪后锐减至二十五万,要不要继续听下去?”

  “……不了,谢谢。”

  我抚着胃部,如果把栗子糕配着鱼肉下酒吃,也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凭日本土地的生产力可养活两千五百至三千万人,那是江户时代的人口总数;如此一来,剩下的一亿人该何去何从呢?

  Ⅲ

  到了二月,由南极大陆剥离的冰山群组成一个白色舰队漂浮在海上,宛如一座面积约一平方公里的巨岛脱离南极圈,朝南美与非洲逼近。

  南美诸国顿时陷入轻度恐慌,特别是拥有好望角这条世界重要航线的南非,趁机发起全世界共同来抵抗冰山侵略行动,先进国家在各国进行协调以求得共通利益。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南非对于几世纪以来始终无法获得改善的种族隔离政策(译注:此文完成于一九八三年,目前南非种族隔离政策已获解决。)为逃避国际舆论的谴责所采取的鸵鸟做法,但好望角航线的重要性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于是美国大西洋舰队与英国舰队准备南下,采取美国佬惯用的方式──以飞弹击毁逼近南非沿岸的冰山。但就在他们还在南回归线行驶之际,一座巨大冰山快速乘着海潮迎面撞击非洲大陆。

  惨遭重达一百亿吨的白色巨人践踏的正是夏季气温二十二℃、冬季十六℃,气候温暖、四季如春的渡假胜地达潘。冰山撞碎防波堤,直驱港内而印度洋航线货船、南非海军鱼雷艇、还有一个美国东部富豪名叫甚么二世所有的三十多艘巡弋快艇全数破坏殆尽,最后捣毁一栋双层观光旅馆,并搁浅其上。

  不久,接近好望角的大西洋舰队望见宛如纽约摩天大楼,毗邻相接在海平面上的大群冰山,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如果正面发射飞弹只是徒增冰块的数量,此外,最令同盟诸国恼怒,苏联幸灾乐祸的就是面对冰山群在太阳之下的不规则反光,大西洋舰队的侦察能力明显退化,结果演变成将近十艘以上的舰艇主动撞上冰山,最后被冲到好望角。

  “这不单单是美国,也是全世界、全人类的威胁。”

  美国总统在记者会上如此宣布,这个卑鄙得令人作呕的超级强国最擅长把本国的危机渲染成全世界的危机,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倒不能指责美国夸大其词。

  南极的冰山逐渐融化,而且速度惊人……

  这是继“诺亚方舟”以来人类最可怕的梦魇,世界文明将消失在宽广的海岸平原,被逼上梁山,届时人类该如何因应呢?

  很久以前,人类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做成了三个提案,遗憾的是均遭否绝。

  第一个计划:利用核爆将包围地球的臭氧层穿个洞,让地表的热量散发至太空;但臭氧层遭到破坏的同时,也会带来致人于死的紫外线,于是这项计划作废。

  第二项计划;寻找地下空洞或是设置人工避难所,但这些地方的容纳量与容纳时间均有限度,并非长久之计,因此这项计划还来不及浮上台面就消失了。

  第三项计划:由少部份人类离开地球,移民其他天体──例如月球、金星、火星,英国电视局曾经报导这项计划,引发全世界探讨内容的真伪,因为内容提及美苏两国联手合作,罔顾其他国家人民安危只求自己活命,这个疑虑根深蒂固。

  无论如何,人类要迎向光明的未来仍然是问题重重。

  但是,“第四个选择”出现了,而且极有可能实现……

  在听到联合国公开征求“如何防范全球水患方案”时,我直觉第一个反应就是“联合国在为自己开罪”。常遭人批评为无能的联合国,到了这紧要关头更显得无策。这个征求活动只不过是为了避免舆论抨击所采取的一种表面功夫,纵使大家心知肚明必须为联合国的无能负责的是除了联合国本身之外,先进国家的国家利益至上主义更难逃其咎。

  为了填补空白版面,我拨电话给联合国的东京分部,因此得知日本森尾博士的提案受到相当高的评价,但听过他名字的不是我,而是桑山。

  “森尾?啊啊、我知道;我见过他三次,他个性‘有点’……不、是‘非常’奇怪,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吧。”

  “天才一定很怪,但怪人却不一定是天才。”

  “这个教授大概介于这两种人之间。”

  “说到‘这个教授’啊,他是在哪里任教?我在大学教授名鉴上找不到他的名字。”

  “他在信州高原暑期市民大学。”

  “原来是市民大学啊……”

  说穿了他只是个“在野学者”,我并不是崇尚权威主义,但我无法克制自己产生一种疑惑:这种人可能是预测何月何日将发生大地震的“天才”。

  但是联合国应该还不至于无所事事到必须理会这种自称是天才的自恋狂吧,不、像这种官僚机构即使闲得可以,也会装出一副忙也忙不完的样子。

  我想联合国并不希望被贬成“救济金的窃贼”吧,也许那个教授的提案真的具有相当程度的说服力。

  于是我和桑山以电话敲定会面日期后,开着五年前才新推出的公司车,前去山梨县大月山区拜访森尾教授,而当天从相模湾到骏河湾一带发生了水位异常现象。

  这个现象导致东海道新旧干线、东名高速公路与国道一号公路海水倒灌,联结日本东西的陆上运输系统一时间陷入瘫痪。

  仔细想想,这块山海交错的狭窄平地──其宽是连举行短距离赛跑都嫌不足的地方,却布满了交通动脉,危险程度可想而知。明治时代的某些政治家曾顾虑到这个地区极有可能遭受外国舰队的炮击,有人提议开设山间干线。

  我们两人上了中央高速公路,却被卷进围绕在东名一带的汽车群当中,花了七个小时才抵达大月。我看到前方大卡车的排气管不断排放废气,总觉得人类因破坏环境而灭亡的确是必然的结果;但是,当大部份的人类为了这个结果付出牺牲的代价时,却有少部份必须负起最大责任的人得以逃过一劫,这真是太不合理了。按顺序来说,应该是最无辜的人最先获救才对。虽然大自然有弱肉强食的竞争原则,但所谓的强者应该是指生命、意志以及生存而努力等精神层面的坚强;具体而言,一个身强体健的十六岁高中生与一个阅历丰富的八十岁国会议员相比之下,让前者生存才合乎自然准则……

  一路驶来根本无法休息,我带着饥肠辘辘的胃和烦燥焦急的心情,由大月开进右线的山区,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时,天色已经相当晚了。

  就土地与建筑物的面积来看,这是一栋相当气派的高级住宅。占地约一万平方公尺以上,建筑本身有六个长宽各七公尺的大房间,唯一的缺点是年代老旧、缝隙不断。

  这个做出消弭全球水患方案的人独居深山,住在已经废弃的小学里。

  夜幕低垂,我们的汽车喇叭响了一下,然后停在校园一角。

  才刚走出车外,我立刻后退半步,背后撞上车身;因为有个小黑影发出尖锐的叫声,直往我的脚扑来。

  “那是短腿鸡,不会咬人的。”

  从破旧的校舍前的破旧玄关传来一个声音,声音的主人就是我们要采访的对象。

  他没有一身仙风道骨,餐风宿露也不可能养出这么红润的气色;虽然身材发福却没有赘肉,充满弹性的皮肤散放着光泽,他的嘴很大,牙齿排列整齐得过份。

  在这阴森森的暮色中,他看起来简直就像个刚喝下五公升新鲜血液的吸血鬼。偶然有个红光满面的吸血鬼存在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因为偶尔也会有个高尚清廉的政治家出现。

  “你们是《地球的情报与科学》杂志的人吗?”

  他的音量可媲美歌剧唱将。

  “我们是《地球的科学与情报》杂志的人。”

  我订正道,一面闪躲在我脚边虎视眈眈的短腿鸡。

  “你们是第一批就我在联合国提出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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