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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家的那点事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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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老子的钱,又不能还给乔平海,他花着也没意思,而且还是从乔平海手里拿过来的,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不过现在,裴晓乾心情好了点。
  嗯,没错,千金难买爷高兴嘛,何况才五百两,勉强只够呲下牙。
  唉,这年头像爷这么洒脱的人不多了吧。
  裴晓乾一路慢悠悠晃回去,阿顿生已经在等着了。
  “钱呢?”他问。
  裴晓乾歪头,“你叫我名字不用这么亲热。”
  阿顿生直觉不对劲,警惕道:“我问的是钱不是你。”
  “呀,这个嘛,”裴晓乾用手指轻轻挠挠下巴,“唔,它在路上对一位美人一见钟情,然后黏着她不走了,我只好成全它的爱美之心,毕竟是情窦初开,你说是吧?”
  “啊啊啊——”阿顿生抱头嗷叫。
  裴晓乾无奈地摊手,“不要太想念它,美人答应我会偶尔带它回来看你的。”
  阿顿生悲愤地大声叫道:“你这是败家!”
  “哪有,”裴晓乾眨眨眼,“我这是君子有成人之美。”
  “那你怎么不成全我?!”
  “唔……”裴晓乾思考了片刻,“因为你没有齐人之福?”
  阿顿生发誓他想晕过去!这特么谁家的少爷谁爱要谁要!大爷我没那么慈悲为怀舍己为人好么!
  “你看起来像是要晕了,”裴晓乾看了看他,“那你的中饭我帮你吃就好。”
  阿顿生深深地呼吸一口气,“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作者有话要说:  

☆、裴晓乾(二)

  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阿顿生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来叫门。
  “少爷,起来没?”
  屋里没有动静,阿顿生就放轻手脚推门进去,里屋那边,裴晓乾还睡着,平平展展地躺在床铺的正中央,身上的毛毯方方正正地盖着,他的呼吸声极有规律,且一成不变。
  阿顿生总觉得他们家少爷睡觉能睡出一种庄严肃穆的凝重之感。
  “少爷,起床了,今天还要去杂货铺。”
  裴晓乾慢慢睁开眼睛,然后稍稍捂嘴打了个呵欠,慢慢坐起身,素白的单衣竟然一点不显皱,可以猜测他大概一整夜都不怎么挪动。
  真有这样的人?
  阿顿生莫名觉得,少爷的确太与众不同了。
  裴晓乾的衣服都放在床边的矮柜上,叠得整整齐齐就好像上架要卖出去,那股认真劲儿连阿顿生都自愧不如。裴晓乾慢条斯理地穿上中衣和外衫,道:“你一直盯着我作甚。”
  “我在仰望您。”
  裴晓乾歪了歪头,“你难道不是每时每刻都在仰望我?”
  “……”阿顿生道,“洗脸水烧好了就在井边,你洗漱完赶紧吃早饭,铺子开张不能太迟。”
  裴晓乾“嗯”了声,利落地收拾好。
  阿顿生叼着块葱油饼跑去开裴家大门,灿烂的阳光照进院子,让他不由地眯起眼睛。
  台阶上,有个人逆光而站,身形修长,玉树临风。
  阿顿生瞪大眼睛细看,不禁无语凝噎。
  “你……找谁?”
  裴晓乾喝着茶,奇怪道:“有人找我?”
  “嗯,”阿顿生意有所指地说,“美人带着那笔钱回门探亲了。”
  “……”
  “噗,”裴晓乾面无表情道,“把他叫来。”
  于是一个年轻男人被领到他跟前,身上穿着深色长衫,外罩玄色开襟长褂,头发梳髻束冠,后面只披到肩膀,明显修剪过。
  裴晓乾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果真一表人才。
  “唔,你是来给我看你的新衣服吗?”
  乞丐嘴角抽了抽,从腰包里掏出几张银票,诚恳道:“裴少爷,您给的钱我只花了一点点,剩下的还是归您,我想在您这里谋个差事。”
  阿顿生两眼放光,表情凶恶,要吃人一样。
  乞丐往旁边挪了挪脚,离他远点。裴晓乾又打量他一番,皱了皱眉道:“你会做点什么?怎么就流落街头了?”
  乞丐道:“实不瞒您说,我原先是给城里一户人家当管家的,后来他们生意不行欠债太多,卷着钱跑了,我被追债的抢走了家当,一时找不到工活,只好在街头度日。”
  裴晓乾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乔,单名一个‘天’字。我可以跟东家姓。”
  “姓乔?”裴晓乾觉得好笑,嘀咕一句,“怎么这么巧。”
  阿顿生知道他不喜欢乔家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毕竟从来没打过照面。
  裴晓乾看乔天觉得很顺眼,收留当个管家也不错,“那你是领月钱还是领年奉?要多少?”
  乔天道:“领年奉吧,头年您看着给,要是不满意就算我白做工。”
  裴晓乾终于应下,“那好,你就给我当管家,明年这个时候我给你算工钱,”他又转向旁边吩咐道,“阿顿生,以后家里一应开支账目都交给他。”
  阿顿生欲言又止。
  乔□□冲裴晓乾温柔一笑,“谢少爷。那这钱?”
  “你收着吧,说了给你就是给你,怎么能还回来。”裴晓乾不在意道。
  阿顿生张开大口,“啊——”
  “阿顿生,对,他叫阿顿生,”裴晓乾打断他,给乔天介绍,“从小跟着我,我拿他当弟弟的,你们要好好相处。”
  阿顿生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少爷,我比你年岁大。”
  “所以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
  “……”
  乔天好奇道:“为什么叫‘阿顿生’?”
  阿顿生拉下脸。
  裴晓乾回想了片刻,“唔,他看到我总是顿生感慨,‘啊’地大叫不止。”
  “……”
  阿顿生忿忿不平,控诉道:“少爷,不要说得我好像不正常一样,要不是你……”
  “吃不吃饭了,”裴晓乾手支住下巴,手指敲了敲桌子,“乔天,不要理他,过来吃饭。”
  阿顿生抱头,“啊——”
  这特么是什么种的白眼儿狼少爷啊,欺负自己人真的像话吗!
  吃完早饭阿顿生就和自家少爷匆匆出门,走到离裴家院子远了些之后,裴晓乾被他神神叨叨地拉到旁边。
  “少爷,我有话要跟你说。”阿顿生一本正经,还压低了嗓门。
  裴晓乾慢吞吞道:“你没发现周围只有我们吗?难道你边走边说就会喘不过气?”
  阿顿生觉得如果总是纠结于少爷的一言一行,那肯定会把话题扯到十万八千里去,所以他简明扼要,直指出症结所在,“少爷,你让要饭的管家,那岂不是说全家要饭?!”
  裴晓乾若有所思,“你觉得解决这个问题关键在我?”
  “……难道不是?”
  裴晓乾抬抬眼皮,眼神透着疑惑,“全家只有你、我、他,他要过饭,而我不介意要饭,只有你不喜欢,所以其实关键在你。”
  “……”
  “你会想通的,好好干。”裴晓乾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快去吧时间来不及了。”
  阿顿生头冒青烟地飘走了。
  裴家的院墙四周都种了花花草草,屋前都有树,春天以来落叶落花遍地,被雨水冲刷之后混着泥土粘在地上,看起来颇有点惨不忍睹。
  乔天正拿着扫帚一点点地扫过去。
  裴晓乾默默走进门。
  乔天抬头看到他,直起腰,“少爷不是跟阿顿生一起去?”
  “不,我只是去送送他。”
  “……”其实是把人忽悠走吧。
  裴晓乾稍稍伸个懒腰,“我回屋躺会儿,中午他会回来做饭的,你自己找点事做。”
  乔天应了一声,看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来问,“少爷,我睡哪间房?”
  裴晓乾歪头想了想,“我爹的那两间厢房还空着,但是堆了不少杂物,我屋里外间有张软塌,阿顿生的屋子太小,摆不下第二张床,除非你打地铺,其余就没地方了。”
  乔天道:“我住老爷的房间不太好。”
  “那有什么,人都没了,不过他确实是在那张床上咽气的,你还是不要去沾染了,晦气,”裴晓乾的语气好像讲的不是他亲爹似的,他思量了一瞬,决定道,“你就睡外间吧,晚上让阿顿生给你找床新被褥。”
  乔天点头。
  裴晓乾摆了下手,“中饭做好再叫我。”说完就回屋去了。
  乔天望着关上的房门,不明含义地笑了笑。
  下午,阿顿生反应过来早上自己是被裴少爷忽悠了,死活要拖他一起去,裴晓乾又放出一招。
  “乔天,你跟去熟悉一下家里做的生意,认个路。”
  乔天应是。
  阿顿生:“……”
  裴晓乾看了他一眼。
  最后他还是不甘不愿地妥协了。
  晚上,三个人在书房对账。说是书房,其实就是少爷卧房的外间。
  杂货铺辞退了其他人,一个掌柜一个伙计也差不多够了,只是搬货就需要另外雇短工,什么样的短工什么样的价钱,是按时辰给银子还是一天定个数,都要细细算过。
  裴晓乾让阿顿生上铺子附近的集市上打听清楚,大的工行按天算,每个短工六十文,小一点的工行短工不多,虽然价钱便宜点但是总缺人,其他散工都是看力气看岁数说价,按工时还是按天数都可以商量,只不过招到一个是一个,找到合适的不一定容易。散工们基本全凭蛮力,不像工行里的有人训教,干活更利落,更讲究。
  阿顿生拿着个小本子念道:“二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一般是十文一个时辰、四十文一天,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一般是七文钱一个时辰、三十文一天,十五岁以下……”
  “那就是小工了,”裴晓乾接下去道,“城里有人雇小工?”
  阿顿生停了会儿,道:“有。”
  “有多少?”
  阿顿生停了更长时间,道:“不清楚,只知道多是本地的小作坊。”
  乔天看向身旁,“少爷?”
  裴晓乾失笑,“宏江郡明令禁止雇小工,这帮人背后恐怕有靠山。算了,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明天你继续看店,乔天跟我去招工。”
  阿顿生翻过一页,“然后是铺子里的存货,现在有麻布三百匹,棉布三百匹,绸缎二百匹……”
  “绸缎?”裴晓乾讶异。
  “嗯,乔家买了绸缎庄之后说那些绸缎卖不出去,也不值几个钱,就全都送回来了。”
  裴晓乾心想,真不愧是大商户,几百两银子都是小钱。
  乔天道:“为什么要卖掉绸缎庄?”
  阿顿生道:“因为生意不好,赔钱。”
  “为什么会赔钱?”乔天好像更不明白了。
  阿顿生支支吾吾解释不清。
  “因为东家太傻。”
  “……”
  裴晓乾无所谓道:“奇怪吗?生意做不好难道不是我爹的错?以为绸缎这种东西是谁都卖得起么?”
  阿顿生叹气,“少爷,你这么说老爷是不是不太好?”
  “嗤,”裴晓乾冷笑一声,一边胳膊斜搭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往后靠着,神情冷淡,目光里带点轻蔑,“绸缎的花样选得那么难看,还定那么高的价,想钱想疯了。结果怎么着,把家底儿都赔进去,堆在仓库里给老鼠磨牙,给他亲儿子留个烂摊子,自己得道升仙去。”
  乔天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问道:“你怨老爷?”
  裴晓乾闻言又懒洋洋地翘起唇角,“我怨他?他也配让我怨?”
  “咳咳,”阿顿生适时打断自家少爷的大逆不道,“少爷,我存货单子还没念完。”
  “唔,你继续。”
  明亮的烛火映着他的侧脸,温暖,柔和。
  乔天望着他,眸中闪过不明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要考试了啊啊啊啊~~~我又粗线了呢来刷下脸
  哼(ˉ(∞)ˉ)唧

☆、裴晓乾(三)

  裴晓乾是个很特别的生意人,他不是等有生意了才去做,而是做好所有准备,然后等客人上门,然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甩手掌柜说的就是他这种。
  他为杂货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赚钱,但是他又仿佛不关心最后是不是能赚到钱。
  就好像,哪怕裴家已经穷得叮当响,哪怕明天就要到街头要饭,裴晓乾也能从容不迫,撩袍摆碗席地一坐,开口唱个凄惨的曲儿,不管别人是不是承受得住。
  乔天早在茶坊遇见他的时候就知道这人的脾气有多古怪了。
  裴晓乾背着手在前面慢悠悠地走。
  月庙街的市集非常热闹,而且连贯三条长街的交叉口,摊贩店铺几乎把街道占满,车马很难通过,来往行人更是多如牛毛,比肩接踵。
  裴晓乾顺着墙根儿走,倒也没有感觉很挤。
  月庙街唯一不是商铺的地方就是月庙,本来吧,它也许不想开在集市上沾染俗世的污浊之气,但可惜的是那些商贾不这么想,怎么折腾怎么混乱怎么来。
  于是月庙就显得孤零零的,很是不伦不类。
  “少爷,我们要找什么样的?”乔天看他似乎漫无目的地左右张望,便开口问道。
  裴晓乾转过脸,“带钱没?”
  乔天道:“带了,要买什么吗?”
  “买点熏香和染料,”裴晓乾跟他并肩走,解释道,“那些绸缎在店里摆了那么久,现在除了贱卖根本没办法脱手,所以只好另辟蹊径了,比如说熏上香气,然后把实在太难看的重新染一下颜色。”
  乔天很感兴趣的样子,微微侧过身,离他更近,“这样就好了?”
  “这只是第一步,”裴晓乾顿了顿,懒得多说了,“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喏,看见没,那家香料铺和对角那家染坊都是老字号,等招完工就过来买东西。”
  两个人又是走走逛逛,裴晓乾还时不时上前问问价,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总算是走到了散工聚集的巷子口。
  裴晓乾绷着一张脸,“你去问还是我去问?”
  不得不说,汗臭味有一点点浓。
  乔天忍笑,道:“我去吧,要什么样的?”
  “不那么臭就行。”
  乔天便往巷子里走,嘴角始终挂着笑,两边靠墙蹲着的散工纷纷抬头看他,但没有人迎上前说话。乔天看了一圈,问了几个人,就挑到了合适的三个短工,领过去给裴晓乾看。
  裴晓乾点点头,略带探究的目光从乔天身上扫过,后者回以温和的笑容。
  招到了人,买好了熏香和染料,一行人准备打道回府,结果走着走着,裴晓乾又不走了。
  “少爷要进去转转?”乔天抬头看了看横匾上“月庙”两个大字,有点无语。
  裴晓乾一挥手,“大家在树底下歇歇,我一会儿就出来。”
  据说宜元尚未建成时盛月湖畔就已经有了月庙,后来很长一段年月里都叫月老祠,潦倒得连个正门都没有,直到有了这条月庙街,商人们捐了香火钱,才好歹整出些庙堂的模样。
  月庙一年四季门庭若市,门前闹市,大家都见怪不怪。
  乔天踏进大堂的时候,裴晓乾正抱着胳膊斜睨桌子后面的老头儿。
  “少爷,还不回去吗?”
  裴晓乾纹丝不动。
  老头儿撑不住了,为难道:“公子,我是算姻缘的,你怎么能让我算财运?我不会啊。”
  “这有什么不会的,”裴晓乾不以为然,“算算我跟银子有没有姻缘不就得了。”
  “……”
  乔天道:“咱们走吧。”
  裴晓乾道:“唉,走不动了。”
  “我背你?”
  “……不要,”裴晓乾摇头,继而问道,“其他人呢?”
  “我打发他们自己去铺子里。”乔天在他身旁坐下来,对面的老头儿苦了脸看他们,他不由地问,“怎么回事?”
  裴晓乾指指桌子一边摆着的签筒,“我让他给我解签,他非要说算了才给解,但是我要算,他又不给我算。”
  “我说了我不会算财运!”老头愤懑,“我在这儿算了多少年的姻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
  “我知道我与众不同。”裴晓乾轻哼。
  乔天暗想他就是不喜欢好好说话,动不动就把别人惹毛了,于是朗声笑道:“老人家别生气,我们家少爷小孩子心性,喜欢逗着玩。”
  裴晓乾扭头看他,乔天眨眨眼。
  老头非常不高兴,轰他们走,“没事消遣我!快走快走!”
  “喂,老头,”裴晓乾一条腿搭上另一边膝盖,换了个姿势坐着,明显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有份来钱的差事,你听不听?”
  老头不太相信地看他,“什么差事?”
  “我需要你的姻缘签,”裴晓乾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神情,淡淡道,“解一个多少钱?”
  “二十文钱。”
  “我给你一个算四十文,”裴晓乾稍稍停顿了一下,“我要解二百个。”
  “二百个?!”老头傻眼了。
  “嘘,小点声,”裴晓乾往前倾了倾身,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你要是能接,我就告诉你这笔生意怎么做,做得好了,得了赏钱也都是你的。”
  老头犹豫了片刻,“真的能赚那么多?”
  “就算赚不了那么多,至少你也不会赔。”
  裴晓乾抽出一支签子随手把玩,乔天看看他,心里对他的打算有了计较。
  老头索性收了摊子,在月庙里找了个僻静角落详谈。
  裴晓乾会打造二百个印有“裴家杂记”的时运姻缘签,随二百匹绸缎附赠,客人可凭此签到月庙算算最近的桃花运,且分文不收。
  “你只要记住,有人拿着我家铺子的姻缘签,你就给他算,多讲点好听的话,或者趁机宰他一笔,我都不管。你给我记着数,一个月为限,到时候无论算过几个我都按二百个付钱。”
  老头应下。
  “每支签算完了都要好生收着,最后一齐还给我,要是生意好,少爷我另有赏钱。”
  裴晓乾详细地交代了一番,例如他会将原本的签辞稍加改动,到时候要怎么解,还有这笔生意的细节要保密,不要透露给外人,等等。
  “解辞我过两天会给你,你要是背不清楚,就找你孙子或者收个徒弟,别给我忽悠砸了。”
  老头一一应是。
  东家一天要管散工一顿饭,阿顿生本想弄一筐锅贴和窝头就咸菜对付对付,裴晓乾却不许,非要他换成白面馒头和卤肉,饭后还送上绿豆汤。
  阿顿生有点不乐意。
  裴晓乾正色道:“阿顿生,只要我还付得起,就不在乎花这些钱,快去。”
  阿顿生提着食篮到铺子后院送饭。
  乔天笑道:“少爷是心善?”
  “这叫竖口碑,”裴晓乾咬一口馒头,吐字含糊不清,“好名声到底还得花钱买,才能一传十,十传百。”
  乔天看了他一会儿,又笑道:“少爷真是天生的生意人。”
  “唔,差不多……你这话可以留着我大富大贵之后再夸我,显得比较货真价实,”裴晓乾手托下巴,扒拉出菜心夹到自己碗里,漫不经心道,“我虽然是个逐利的商人,但是不能用银子来衡量我的人品。”
  “那用什么来衡量你的人品呢?”乔天好奇追问。
  裴晓乾放下筷子与他对视,半晌,缓缓回答,“用金子。”
  “……”
  “大家不是说,人比金坚么。”
  “……”乔天扶额,无奈地纠正,“是情比金坚。”
  “唔,”裴晓乾默了一瞬,拿起筷子,“吃饭,不许说话。”
  乔天忍不住笑,没再吭声。
  裴晓乾请了染坊的人回来帮他染绸缎,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但他很有耐心,愣是把一百二十匹难看的绸缎改头换面。他选的颜色多是深玄、藕荷、湖蓝、水红等颜色,照着他的意思染一遍之后还是很好看的。
  接着就是熏香,这个耗时更久,裴晓乾把裴恪孝的屋子清一清,就把所有绸缎放在屋里昼夜点上熏香,还嫌不够,又把香料加到水里,全部浸过,再晾干了继续熏。
  裴晓乾一边琢磨这个,一边使出各种手段把杂货铺里的其他存货卖掉。
  “少爷,这个要怎么卖?”
  乔天指着墙角里一大摞手指粗的麻绳问。
  裴晓乾正在写姻缘签的解辞,探头瞅一眼,道:“唔,你想个法子?”
  乔天笑笑,“我哪想得出来。”
  裴晓乾冲他招招手,乔天走过去坐到他身旁,“怎么了?”
  “我觉得……我可能看走眼了。”
  乔天:“?”
  裴晓乾上上下下打量他,“你哪里像个要饭的?”
  “……”
  乔天淡定道:“可以理解为‘人靠衣装’。”
  裴晓乾慢悠悠接下去道:“就是比我还差点。”
  “……哪方面?”
  “从里到外。”
  裴晓乾突然凑近他,鼻尖差一点点就能挨上,如此近的距离,连对方的眼睫都看得清清楚楚。
  呼吸交错,安安静静的。
  裴晓乾道:“嗯,现在应该没有看走眼了。”
  说罢他的脑袋退了回去,乔天默默吐出一口气。
  “你脸红了。”裴晓乾慢吞吞道。
  乔天愣了下,掩饰着咳了两声,“没有,我只是气不顺。”
  裴晓乾狐疑地看看他,又低头写解辞了。
  “你明天之前想出办法把它卖了,不然扣你年奉。”
  乔天长叹一声,无奈地笑笑,“是,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  

☆、裴晓乾(四)

  乔天想了个办法,他在铺子门口放一块铁锭,栓紧麻绳,再贴张告示:本家麻绳承力千斤不断,尽可拉绳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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