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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家的那点事儿-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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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抄。
“叮叮叮——”
满室“哗啦哗啦”的翻卷声,柏君的课堂上学生们一向很乖,考试更是如此。
文舟好奇地拿过案几上剩下的空白试卷,柏君一直盯着他,手上仍然拿着折扇,只不过不再扇风了。
试卷上的题目考得都是历史,但柏先生出题全按自己喜欢的来,比方说,考到本国史,他便问的是,开国后朝廷共颁布几次全境的税赋新政,每一次分别有哪些派系反对,哪些派系支持,最后成效如何等等。
文舟小声道:“嗳,一共税改几次?”
柏君道:“回去翻书。”
文舟耍赖,“哎你现在告诉我呗,我又不知道是哪本书。”
柏君唇角上扬,淡淡道:“听话。”
后来文舟才知道回去翻书是什么意思,柏君分了一半的试卷让他批阅。
“你这未免也太偷懒了。”
他忿忿不平地数落道。
柏君把笔塞给他,“批完一半再睡。后天要出成绩和排名。”
文舟深觉遇到克星了,这人就住他隔壁,两人的卧房就隔一块木板,要是不想让对方安眠,那真是太过容易,他要是不批,柏君威胁一定不会让他好好睡觉。
夜深,两个人对坐桌前,各自阅卷。
文舟批着批着猛然抓狂道:“卧槽到底几次税改!”
交成绩时郑监院瞅着眼圈青黑的文舟忍俊不禁,“怎的蔫了?帮柏监院阅卷这么劳累?”
“不是劳累,”文舟憔悴道,“是心累。我已经不学史论好多年……”
“看看,柏监院果然是个好老师,”郑监院笑眯眯地捋须,丝毫不见外地落井下石,“说不定也能教你学出个状元。”
文舟磨牙,这帮老先生太伤学生的心了。
学塾里月末小考是要排名的,内学学生一张榜,公学学生一张榜,老师们先行看过,然后趁着学生都在上课时贴于书斋门外的布告板上。
文舟站在榜前看了看,内学中张济华排第七,公学中王珣排第一。
“啧啧……”文舟挠挠下巴,摇头失笑。
考试折腾完了又来一个晴天霹雳——邻城的谭华书院发起慧彤诗会,遍邀文彤郡各大学塾师生参与。
孙先生偕同郑监院前来书斋安排人选。
毛先生推辞道:“这诗会正逢庆元节,我已定下假期回乡探望双亲,见谅,见谅。”
佟先生叹口气,“是呀,难得放假,家中亲友来访,实在脱不开身。”
另一位先生年近六旬,不愿舟车劳顿。
孙先生和郑监院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柏君:“……”
文舟:“……”
无声的……妥协。
柏君再一次把相关事宜推给了文舟。
“喂喂,你好歹跟我商量商量,”他不满地追着人嚷嚷,“四个学生怎么选?”
柏君摆手,“你做主。”
文舟不依不饶,“不成,你得拿主意。”
柏君懒洋洋地伸手捏他脸,“没主意。”
文舟揪住他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我不跟你急,懒得想是吧?柏先生,以后你早饭中饭晚饭自己到膳堂去吃我不帮你拿了,写课案批卷子改作业你通通自己搞定,洗衣服领薪资买家用老子都不伺候,顺便的,我以后天天晚上打呼噜踹床敲木墙,至于你放在水房的木桶,呵呵……没、收!你以后就光着站在那儿洗吧!”
柏君:“……”
文舟呲牙。
柏君揽住他,无奈地低下头,“亲你一下,别气了。”
“……”
公学一共有三个班五十来个学生,分别去年刚入学的癸巳班,学生才六七岁,两年前入学的辛卯班,学生不到十岁,这两个班于最终结业前还是会有学生来去,而文舟教课的这个班学得最多,当然也就是公学学生中最优秀的,柏君教其他两个班的课还不到教这个班的一半,两个人要选随行的学生,自然是从此处选择。
“同学们——”
文舟尽量表现出欣喜和激动,“邻城谭华书院举办慧彤诗会,邀请莫武轩参与,我与柏君领队,将选出四位学生随行。同学们,这是文彤郡学塾界一大盛事,各大书院师生都会前往,更有无数国学大家受邀临场,实属难得,相信谁都不想错过,有意愿的同学可以来找我报名。”
底下果然群情激昂,“老师老师!我我我——”
文先生连连点头,非常满意。
报名的名单由他下课后带回去找柏君商量。
“全都要去,”文舟又头疼了,“选谁好呢?”
柏君看一眼名单,淡淡道:“选两个成绩最好的,选两个成绩最差的,不听话脾气不好人缘差的不要,这样便可。”
文舟下意识道:“那王珣也要去?”
柏君转眼盯住他,眸中一抹捉狭,“你不想她去?”
“呃……”文舟反应过来,分辩道,“其实也不是,姑娘家不方便,出远门怕她露馅儿么……”他对着柏君的目光有点说不下去了,明明是很正常的想法,怎么就觉得别扭?
他补救道:“你别误会啊,我对她没有偏见。”
柏君笑了笑,“误会?偏见?柏某心思驽钝,文先生不妨讲明白些。”
“这个……呃……”
四个人选很快确定下来,学塾于学生家长征得同意,文舟开始嘱咐他们相关的准备事宜。
“东西不要带太多,成衣三套,笔墨纸砚不用,书本自便,手巾束发金项圈之类,自己看着办,此次诗会为期六天,一切花用由书院承担,但是,”他扫一眼面前站着的四个学生,停顿了片刻,着重强调,“但是,不包括你们看上的零嘴儿、小玩意儿,弄坏的东西自己赔,带回去的礼物自己买,路上碰见要钱的,别看我,老师没那份同情心,晓得吗?”
学生们忙不迭地应了。
“老师,那我们去做什么呢?”
“哦,我想想,”文舟扶额思索,一拍腿,“对,充门面。”
几人稍显茫然,“充门面?”
文舟郑重道:“你们是莫武轩的学生,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学塾门面,诗会上文人云集,师生纷至,要时刻牢记平日先生们的教诲,名正,言顺,行端,有礼,克己,宽人,才学有逊不打紧,有品有德方是个好学生。遇事多思,冷静处理,应付不过交给老师,万不可畏怯,老师始终向着你们,帮衬你们,明白吗?”
学生们若有所得,严谨起来,“是,学生明白。”
于是究竟是去做什么这个问题,被抛到一边了。
文舟面色一整,朗声道:“最后一点,同学们,千万记住,笑的时候牙不要露出来!”
学生:“……”
柏君道:“解决了?”
文舟咧嘴呲牙。
书斋这时只有他们两个,明日放假,年纪大的那位调了课,已被家人接回去过节,佟先生和毛先生都在上课,柏君只上了半节,交代班里学生自学,跑来躲懒。
这几日一连下雨,道路泥泞怕是不好走,去邻城约莫七八十里,马车赶路要整整一天。
柏君拉开椅子坐下,盯着文舟的脸出神。
“笃笃。”
文舟望向门口,王珣抱着本书跑进来,在柏君身旁站定。
“老师。”她怯生生地喊。
这是个腼腆羞涩的姑娘,文舟心想,多半受家里长辈左右,不过能来莫武轩读书确是个难得的机会,看她成绩,将来多半能成一位才女,要是心思都放歪了,实在可惜。
柏君敛眸,“何事?”
王珣犹豫了一会儿,支吾着道:“老师……我也想去……跟着你去诗会……”
文舟歪着头,手支着脑袋看他们。
柏君道:“人选已定,你不合适,回去罢。”
王珣红了脸,似乎有点委屈但不太敢埋怨,愤恨地看一眼对面的人,又小声道:“老师,我真的想去……你以往都依着我的,现在怎么……”
柏君终于抬头,抱起手臂似笑非笑地看她,“王珣,小孩子说谎一样惹人生厌,你是学生,哪怕是女孩子,也应知书达理,这般言辞逾矩,目无师长,是嫌不够丢人?”
他的眼神十分凛厉,这是文舟从未见过的。
王珣泪眼盈盈,“老师,我是真的……我不是小孩子……”
柏君淡淡道:“你是什么与我无关,若再执意妄言,明日便退学,我不想看见你。”
文舟咂舌,这、这、这话说得可真够重的,他不由地道:“柏君,别说了。”
柏君轻轻嗤笑:“我学生很多,少一个不少,不把我当作老师的学生,拿来添堵么?”
王珣伤心极了,当下以袖掩面哭着跑出去。
“哎哎……”文舟挠挠头,“你看你,话说那么重。”
“几句重话赶不走她,”柏君不以为然,“你以为我没说过?这孩子心思颇多,没有半点自知之明,越看越烦,若是男孩子我早将他打出去,留她至今已经很客气了。”
文舟叹气,头上的发梢被他扒拉得翘起来。
柏君莞尔。
“还是看着你才能心情好。”
作者有话要说:
☆、文舟(八)
四个学生很有眼色地同乘一辆马车,柏君与文舟乘另一辆。
“还成,行李不多。”文舟看了看车里放置的众人各自的包袱,颇为满意。
柏君倚着靠垫,手中折扇转来转去,“你都带了什么?”
“衣服,还有钱,郑监院给了礼物嘱咐交予几位有交情的先生,”文舟说着伸手抢过他的扇子,“你就带了这个?”
柏君手里空了,转而把玩他的袖子,看着他道:“光带它有何用,我也带了两件衣服,还有银子。”
文舟实在是每每出门都看见他一把扇子随身,总觉得这人说不定靠扇风也能活。
“哦,那你的行李呢?”
柏君道:“装车时放你包袱里了。”
“……”文舟呆了呆,抽出自己的袖子,把折扇塞回去,“柏先生,下车你自己背!”
柏君叹气,“好吧。”
这谭华书院呢,也是文彤郡久负盛名的学塾,其院长劳克复近几年受朝廷特召,进入国文监编撰自开国以来最大的一部文史列传——《通史名臣录》,他是所有编撰官中最为年轻的,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官职却凭自己本事进来的,今年七月,皇帝御赐金笔嘉奖他文采斐然,为读书人之典范,其风头一时无两。
这个时候,谭华书院当然要趁热打铁讨个噱头了。
文舟一行清晨出门,抵达临城已经是子时,县府为了这一盛会,特地解除六日城禁,故而他们没有受阻拦便直接进城找了间客栈落脚。
掌柜的听文舟说话的口音就知道是闻彤郡的人,遂道:“几位是来参加慧彤诗会的吧?赶巧,还有临郡三个书院的人也在店里住着,你们明天遇见了可千万别吵起来。”
文舟纳闷道:“吵起来?为何会吵起来?”
掌柜的压低声音,“嘿不瞒您说,今天下午就吵起来了,谭华书院的一位先生来请某个书院的朋友出去吃饭,旁边的不就讽刺两句,结果吵得不可开交,你们读书人啊,那真是……一个就顶一群苍蝇,搅得其他客人都避开了。他们同郡的都能互掐,你们本郡的更难说喽。”
文舟张张嘴,哑口无言。
看来诗会上一定很热闹,说不定比庙会还值得一逛。
两人一间房,文舟小声跟柏君商量,“你我各自跟学生凑一间吧。”
柏君眼神一敛,“为何?”
文舟挠挠头,“我晚上不是打呼噜么,怕吵着你。”
柏君蹙眉,“那你就不怕吵着学生?他们还是孩子,你忍心?”
“……”
好歹学生不敢拿我怎么样,这话没法儿说。
学生们乖乖地去洗漱睡觉,文舟从水房回来,看见柏君还在桌边坐着,闭目养神。
“你不去洗?”他奇怪道。
柏君没动,道:“水房不知多少人在洗,不干不净,又要与他人裸裎相对,极为失礼,也有伤风化。”
刚刚洗完从水房回来的文舟僵住了。
“那你不洗……”他迟疑道,“不是更脏?”
柏君掀开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他,“我吩咐小二把热水和木桶送上来。”
“……”文舟想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嘴了,今日的事情件件都不对头,总显得他词穷。
竖日,六人一同前往谭华书院,递上请柬和名帖,书院的学生引着他们在后院席位的显眼处坐下,桌子上有笔墨纸砚,清茶点心。
诗会很快开始,谭华书院的院长劳先生在台阶上致辞,答谢诸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文舟以手支额,昏昏欲睡。
没办法,他昨晚害怕打呼噜吵醒了柏君——这下连木板墙都没有了,他盯着柏君的后脑勺睡得提心吊胆,早上起来不出意外又是两个青黑的眼圈。
柏君为他倒了杯茶,“喝水。”
文舟揉揉额头,喝了一杯,过了一会儿趴在桌上睡着了。
旁边的学生轻轻推了推文舟,战战兢兢地问,“柏老师,你给文先生喝了什么,他怎么不动了?”
柏君道:“茶中放些砒霜,有助安眠。”
四个学生齐齐看过来,满脸震惊。
柏君无奈,起身叫来旁边待客的谭华学生,询问可有休憩之处。那少年问过自家老师,将他们领到一处干净的客房去。柏君请他代为照看莫武轩的学生,若有事可来寻他,少年应了,回去告诉四个孩子的时候,几人都是纠结复杂的表情,柏先生从来不开玩笑的,不会是真的吧?
文舟睡得倒是很香,偶尔咂咂嘴,等他清醒的时候,日头已然西斜。
他一眼就看到身畔的柏君,这人居然也睡着了。
“喂喂,醒醒。”
柏君半晌没反应。
文舟捏住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冷不丁被捉住手腕往下一扯——
“哎……”
诗会的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不到傍晚众人皆散,莫武轩的学生等啊等,等不来自家老师,被领去教室歇着,谭华书院的老师过来问东问西,考校他们学识,几人苦不堪言,小心应付。
同是郡内的名门学塾,莫武轩始终远远压过别家一头,谭华书院现在虽然有劳克复撑门面,但还是无法同孙家开国名臣相比的,说白了,劳克复得御赐金笔,也不过是给像孙逊这样的人编书的,到时候写进列传里,那是名垂千古。
同是没有官职,劳克复无此殊荣,而国文监里其他有官位的编修,说不定还能被后人写进去。
民间的文豪终究还是民间的,正史只录名臣,不是臣子,再出名也没用。
皇帝嘉奖虽然风光,但却没有给官职,这是什么意思,大家心照不宣。
那厢学生们云里雾里地受着折磨,这厢文舟被柏君揽着,怎么也挣脱不开。
“喂,你不管学生了?”
文舟没好气道。
柏君下巴在他肩膀上蹭蹭,懒洋洋的,“有谭华的先生为我查验学生功课,很放心。他们平日里一个个自命不凡,经此一遭估计会老实些,好事。”
文舟愣了愣,“啊?”
“我让你选两个好的,两个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互相帮衬,”柏君闭着眼睛,在他耳边缓缓道,“出门在外,许多人要与他们为难,总要学会些为人处世之理,方不枉受这几分委屈,要我说,谭华的先生尚算客气。”
文舟颇有些讶异,笑道:“你这不是挺关心学生的么,他们还都怕你。”
柏君轻轻咬住他的耳朵,含糊道:“我更关心你,你还不是一样怕我?”
文舟使劲挣了挣,没用,只得任他去了,“我何时怕你?”
“哦,那昨晚是谁翻来覆去不敢熟睡的?”
文舟瞪圆了眼睛,但他看不到柏君的表情,“你、你怎知道?”
“我怎的不知?”
柏君莞尔,“你有何事是我不知的?”
文舟脸一热,讪讪道:“我怕打呼噜吵醒你嘛。”
柏君勾起唇角,“其实你……从不打呼噜,我是听孙先生说起,来逗你的。”
文舟:“……”
柏君忍笑。
文舟木着脸,“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柏先生,注意你的脸皮,该捡起来的趁早捡。”
“哦,”柏君摸摸他的脸,“经验之谈?”
文舟磨牙。
等二人磨磨蹭蹭一番之后再去接人时,四个学生皆是一副霜打了茄子样,看到他们进来,如蒙大赦。
那位谭华的先生是个才过而立的胖子,笑得挺亲切,“二位先生休息好了?”
文舟稍稍一揖,“叨扰,有劳您看顾。”
胖子先生笑道:“客气客气,我也是闲来无事,早听闻莫武轩出类拔萃,忍不住考了考贵院的学生,”他看一眼四个孩子,又赞叹道,“不得不说,真是名不虚传,这么小年纪便出口成章见识不凡,厉害,厉害。”
文舟谦虚地与他应付了几句,柏君漠然立于一旁,半声不出。
回到客栈,文舟要了些吃食,学生们都饿坏了,但是也不敢多说话,一直担心着是不是在谭华先生面前丢人了,观察两位老师的脸色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闷头吃饭。
文舟心想这谭华书院中午肯定管饭的呀,怎么比自己还饿。
四个人迅速吃完各自回房歇着了,柏君才开口道:“够吃么?你中饭睡过了,要不要再添饭?”
文舟刚要回答,抬眼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朝他们走过来,视线牢牢钉在柏君身上。
“这位是?”
中年男人完全无视文舟的疑问,面容肃正刚直,神情严厉,自有一股威慑气魄。
柏君垂眸站起身,淡然道:“父亲。”
文舟万分诧异,赶紧跟着站起来,“柏先生您坐……”
柏君的父亲看都不看他,直接对柏君道:“我们聊聊。”
文舟颇为尴尬,但是柏君握住他的手腕,慢条斯理道:“父亲恕罪,我们正在用饭,你不如稍候片刻。”
柏老先生略有不悦,但并未发作,不甚客气道:“我在外面马车上等你。”
说罢大步离去,文舟注意到,他一出门,便有两名护卫似的人跟上,客栈外靠墙的地方果然停着一辆很大的马车,周围还站着几名护卫。
啧啧,这是什么来头啊?
文舟担忧道:“柏君,你爹看起来挺凶的,不会骂你吧?”
柏君揉揉他的脑袋,“吃饭,我能应付,一会儿你与我一同去,不用说话,坐着就行。”
文舟顿时不想吃了,“让我去作甚?这么吓人。”
柏君坚持道:“你一定要在,快吃吧。”
他撂下碗筷去跟掌柜的交代照看学生,文舟食不知味地硬塞了点,吃了七分饱便停下,柏君看到没说什么,安抚地笑了笑,拉着他去马车上。
柏老先生正襟危坐,看气势就像端坐庙堂似的。
柏君在下首坐,文舟坐在他身边,马车拐到街角僻静处停下,车帘卷起,护卫围绕四周,稍稍避开行人。
马车四周悬挂风灯,照得里外十分明亮,谁都没有开口,一时间气氛凝滞。
柏老先生终于道:“我送你来文彤郡,两年过去,可有收获?”
他居然不问我是什么人?文舟心下愕然,而且柏君不是被赶出家门的吗?
柏君道:“先生们悉心教导,儿子受益良多。”
柏老先生探究地打量他片刻,“何时回京?明年开春有恩科。”
柏君淡淡答道:“莫武轩甚好,我无意再回京,也许往后会入仕,但是与柏家、与你无关。”
文舟静静听着,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何至于父子间冷言冷语。
“你离家时我问你,读书多年是为了什么,国是什么,家又是什么,”柏老先生言语间不由得带出一丝隐忍的怒火,“如今你说想明白了,难道泯然于众、虚耗光阴就是你的答案?”
“当然不是,”柏君甚至微微笑道,“我的答案是问问你,父亲,你当年为了什么读书?如今还读么?什么是国什么又是家,你可还记得?”
“你!不孝子孙!”柏老先生勃然大怒,“你视我柏家为何物?你视朝堂为何物?我柏秩的儿子竟胸无抱负,不为朝廷效力,整日不图反省还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沦为笑柄!简直混账!”
文舟头一次觉得自己脸皮还不够厚,居然被骂得无地自容。
柏君轻笑一声,仍握着他的手不松开,目光坦然无畏,语气也轻松,“你让我好好读书,我读了,你让我考取功名,我考上了,但满朝堂的人只认我是柏家党羽,那并不是我想要的,父亲,既然读书人的事情你已做到极致,又何必迫我重复呢?还是说,你也不过是利用我,想要权倾朝野罢了。”
没等柏秩说话,柏君又道:“我身边这人随你说什么,我不反驳,今日领他认个亲,往后我们一起过,不牢父亲费心。”
文舟不知如何是好,先前被嘱咐过别说话,那还是不吭声吧,但他今儿算是见识了,柏君不仅胆量过人,能言善辩,还、还……还挺不孝的。
眼看无法收场,柏秩又脸色铁沉,柏君便简单道别,径自拉着文舟回到客栈。
“就这么走了?”他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柏君悠悠道:“嗯。”
“你爹是当官的?”
柏君点点头,“御史中丞,太子太傅。”
文舟颇觉腿软,“一品大员哎,我还没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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