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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家的那点事儿-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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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走了?”他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柏君悠悠道:“嗯。”
  “你爹是当官的?”
  柏君点点头,“御史中丞,太子太傅。”
  文舟颇觉腿软,“一品大员哎,我还没见过呢,被训成孙子也值了。”
  “……”
  就不能有点出息。
  柏君松开他的手,改为拎着他衣领回房。
  “你在嫌弃我。”文舟不满。
  “……乖。”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赶路QVQ,唉唉

☆、文舟(九)

  诗会第二天,谭华书院于院中开始论诗茶会,四个学生被领到莫武轩的位置上就座,而文舟和柏君则先去拜访了莫武轩几位故交,才从正门进来。
  院门两侧各有书桌,左边悬一题为“苍云出岫冷无风,道中回望散蒿蓬”,右边悬一题为“雁羽共秋渡,寒鸦两三栖”,与会文人可以选择一题或两题,又或者自拟题目,作诗写文,桌边谭华的学生皆会整理,留待论诗时送上。
  “嗳,柏君,你写不写?”
  文舟左右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扯扯身旁人的袖子。
  柏君道:“不想写,你去吧。”
  文舟一噎,“我诗文不行。”
  柏君挑眉,“你前两日还自诩渊博,渊博足矣。”
  “……”文舟语重心长道,“这个时候,我们再内讧就不好了,为了书院声誉着想,你上吧,哪怕背两句也行,人家好歹能夸你字好。” 
  “我上?”柏君好笑地用折扇敲一敲他脑袋,“你可记着。”
  文舟:“……?”我说了什么吗?
  柏君说罢就走到右边去,学生递上笔墨,他稍稍思索,便落笔而成。
  文舟手痒,虽然孙先生总说他笨,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打油诗还成,现下这么多人都在写,要是不署名别人也不知道不是?
  于是他就到左边去要了张纸写了首诗。
  柏君落了款,而文舟大大方方写上“佚名”,旁边的学生嘴角一抽。
  “我觉得我这首诗会出名的,”他笑眯眯地补充一句,“所以还是低调为好。”
  学生无语地接过来,“先生,诗会结束后如何归还于您呢?”
  文舟咂嘴,“你难道看不出我是不想要的么?”
  学生:“……”
  柏君过来道:“走了。”
  谭华书院的面子很大,位置坐得满满当当,总得有个二三百人,外围的一些名不见经传,诗文送上来时并不会先由他们过目,要等内圈的看过品评过,再传过去。
  文舟没参加过,不知道的便问问柏君,这时候场中的大家都在互相认识、闲聊,是以有些嘈杂,文舟问他时就凑得很近,每每感觉有道视线盯着他。
  他装作不经意地找了找,“王珣?”
  柏君正在低头喝茶,“嗯?”
  “王珣也来了,”文舟有点意外,“她为什么来呢?女孩子家抛头露面不好。”
  柏君懒懒道:“你管她作甚,你的学生在你后边儿坐着,让他们的动静小点,免得失礼。”
  文舟回头一看,四个孩子正闷头吃点心,话都不说。
  “……”文舟尴尬道,“咳咳,悠着点儿哎,给老师留点面子。”
  学生抬起头来,周围有些吵,似乎没听清,“什么……老师您也来点?”
  文舟不好意思了,赶紧推辞,“不了不了……”
  这时,首席谭华书院的方向响起一阵悦耳琴音,院中逐渐安静下来,桌椅间空出的地方,一个学生抱着签筒,木签上写着数字,谭华书院的监院曹先生主持众人推举一人抽签点诗,几位名气颇大的客座都提出劳先生,劳克复谦让一番便应了。
  第一首是八,诗作送上来,他身旁的学生为众人展开,劳克复念道:“此诗题为《江中月》,扣‘雁’字题,‘秋风秋水送波澜,屿渚白露点霜斑。天边一片云峰去,八百伏冈猛虎眈。客心渐惭催橹声,老灯浑照影下寒。扁舟看月随舷走,江月望人远孤帆。’诸位觉得如何?”
  像这种私学出面举办的诗会,主要是为招揽学生和老师,赚个名头,那些成名已久德高望重的文坛前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诗作被一帮晚辈评头论足呢?万一有个不开眼的说两句不好听的,那就下不来台面了,所以这些诗作的水平可想而知。
  文舟小声道:“是你写的吗?”
  柏君道:“不是。”
  轮到谭华书院评论,文舟站起来道:“唔……我觉得一般。”
  大家评论够了这首诗,换个人再抽一签,是十五。
  “此诗题为《岁寒于旅中所闻》,‘边关不见日,黄沙没矮丘。北冥风卷土,悠游吹客留。疲马颤蹄短,齿寒开口难。数月锁关河,铁桥莫问船。’扣的是‘苍’字题,诸位?”
  文舟小声道:“哎哎,这个不错耶,是你写的吗?”
  柏君啜口茶,“不是。”
  轮到谭华书院,文舟又干脆利落地站起来道:“我还是觉得一般。”
  众人无语,连劳克复都扭头瞥他一眼,文舟不为所动,接下去念的诗,他通通都说一般。
  柏君狐疑道:“你这是何意?”
  文舟理所当然,“为你做个铺垫,到时候你的诗出来,我再说好,大家定是印象深刻。”
  柏君淡淡道:“承你美意,但愿你听到我的诗后仍能说出‘好’来。”
  文舟没听清这句,后面的学生虽是凝神细听这些诗,但还是全程茫然,平日里诗文鉴赏学得不到家,这种时候果断词穷。
  念了五六十首,已过去两个时辰,诗会暂停,谭华书院请众人用过中饭,下午再来。
  文舟捏捏肩膀,扭了扭脖子,“唉,一坐半天,累死了,也没抽到你的诗,白费我一番功夫。”
  他起先总说一般,人家都不让他评论了,于是只好详细点说说怎么个一般法,费了不少口舌。
  “哎,你怎的都不评诗?”
  柏君道:“我亦觉一般,只是你替我说了。”
  “……”
  下午的诗会移到藏书阁,二楼的花厅里摆了足有三十张桌子,学生们都坐在楼下,其余不甚有身份的都坐到门外去了,谭华书院特意精心布置,从门外亦可以听见二楼的声音。
  柏君见文舟十分无聊,便道:“上午劳你久候,下午第一首定是我的,好好听着。”
  “你怎么肯定?”文舟当他瞎说。
  柏君道:“你听便知。”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谭华书院的人照旧感谢诸位参与,文舟百无聊赖四下环顾,竟发现对面劳克复身旁赫然正是柏老先生!
  柏秩的视线扫过来,无比凛厉,和柏君如出一辙,只是还多了些轻蔑和不屑。
  文舟的心里一下子沉了下去。
  这时,只听有位先生念道:“此诗题为《赠以木》……”
  柏君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文舟傻眼。
  “‘雁来青萍初,湖木荫如盖。临风听芒夏,枕颈约不离。霁月雾霭歇,冷雨共凄迷。众鸟高飞尽,独与此树依。冬雪葬白日,燃枝为君啼。时人守我墓,我守土中躯。生死从无诺,一世方足矣。’……”
  柏君道:“如何?”
  文舟怔怔地看他,良久才道:“好。”
  如何不好?没有人比他写得更好了……
  “嗯,这可是你说的。”柏君弯弯唇角。
  其他人对这首诗作了什么样的评论,文舟没注意,思绪纷乱,然而心里始终感到温热。
  接下去又不知抽到多少首诗,终于轮着他的了,他才回过神来。
  “这首诗题为……呃,《老兵》……‘草鞋草帽破斗,旧衣旧甲硌手。两餐咸菜窝头,怎及州官养狗。’呃……‘出阵回城凭吼,撤军追敌靠走。风大土大耳聋,就地埋骨不愁。十年皱脸如沟,换来二两糊口。故里坟丘满蒿,小儿呼爷妖否。’……”
  一开始还有人笑,后来渐渐便没人说话。
  那人继续念道:“‘若闻边城告急,拄杖亦去不留。我辈自当铁壁,镇守山河无忧。’”
  满室沉寂。
  文舟轻轻地长出一口气。
  过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柏秩忽而道:“鄙人冒昧,敢问此诗何人所作?”
  纸上写的“佚名”,无人知晓是谁。
  不少议论声起,文舟侧头,看到柏君蹙眉沉思,便说:“别多想,你我的诗都念过了,走吧。”
  柏君点点头,两人从角落处匆匆下楼,跟学生们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谭华的学生将诗作送下来,柏君过去拿走自己的,文舟摸了摸鼻子,还是食言把自己那首也拿走了,还好那个学生认得是他写的。
  回去的路上柏君一直沉默,文舟稍觉不安,他想着似乎是诗的问题,但又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毕竟那只是一首诗,他问柏君怎么了,后者只是笑一笑不答。
  晚上吃饭时,柏秩的马车又停在客栈外,这次是护卫前来唤人。
  文舟刚准备放下碗筷起身,柏君轻轻按住他,“你既答应了我,便不必去见了。”
  文舟一愣,柏君已经随护卫出门,马车如上次一样,拐个弯儿到街边僻静处去,他目力所不及。
  马车中好一阵静默。
  柏秩道:“我查过了,今日那情诗是你写的,那边塞诗是文舟写的,你如何想?”
  柏君淡淡回答:“我知道。”
  柏秩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你知道什么!那种人写首诗尚知吐露胸中抱负,你倒好,净是些小儿女心思,连他都比不得,好生丢脸!”
  柏君垂眸,片刻后才说:“我早知自己本就是无甚抱负的人,他若有,那是他为人敬重之处,为何非要两相比较,一争高低?我倒是不明白,父亲缘何认为他是哪种人,我又是哪种人?”
  “听听,这是什么混账话!你自己做些伤风败俗之事,还句句为你们两个开脱,我问你,”柏秩指着他鼻子道,“他明年考不考恩科?他若来年高中,还能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你可问过他家里?你可问过他会不会一直待在莫武轩、待在你身边!”
  柏君轻笑,“父亲是问,抱负与情人相比?”
  柏秩重重地冷哼。
  “抱负与情人如何相比才公平?”柏君走下马车,站在门边,冷漠道,“父亲于我栽培养育有恩,逆子无以为报,今后如果柏家还认我,我自会尽孝,至于我与以木的事——”
  柏秩端坐在马车中央,铁青着一张脸,目光愤恨。
  “孰轻孰重,轮不到你来说。”
  言罢,他转身离开。
  文舟坐在客栈房间里等着,柏君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怎么样?”他关切道。
  柏君没回答,手放在他头顶上。
  文舟握住他的手,无声地询问。
  柏君慢慢道:“你明年,会不会去考恩科?”                    
作者有话要说:  诗都我自己写的,千万表细究QVQ……我脚着写得挺白话的,呃,俗了点【捂脸】柏君的诗写的是一只春归的大雁跟一棵树好上了,秋天来也不飞走,冬天冻死了,树请人烧了自己化为尘土守护它的身躯,并认为虽然没有承诺,但相伴这一世就足够……嗷嗷,看到的表砸我【“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是李白的】诗会的题目,左边是写“边塞”,右边是写“秋”

☆、文舟(十)

  文舟往后仰着头看柏君,柏君亦低头看他,两双眼睛,同时染上烛火微亮。
  从何时起,这人的眼神就如此专注了?
  文舟默默地想,他总是看不透柏君,然而真正离得近了,近在咫尺,他又不想看透此人了。
  “恩科么?”他呲牙,“反正考不上,既已有你,我还凑那个热闹作甚。”
  柏君仿佛释然般地笑了笑。
  论诗茶会上最终夺魁的诗是什么,为何人所作,等诗会结束时已然没有谁记得,倒是那一首佚名诗并一首情诗引起不少学生议论,可惜的是,谭华书院并未将柏君的落款示人,也不公布诗作者。
  诗会第三日联句,第四日猜诗谜……文舟次次领着学生往那一坐,然后自己大摇大摆找个地方歇着去了,至于柏君,被柏老先生强拉着与文人们应酬,他冷着脸不说话,柏秩也不怎么理他,父子间相看两厌。
  学生们才是最有苦说不出的,人生地不熟又没有老师罩着,诗会上不论联句、作诗还是品文,十句里总有一句听个半懂,剩下九句全靠猜,尤其越到后面各家拿出真本事较上劲来,越是听不懂,他们平日里一个个小霸王似的,锤炼了几日生生磨出几分深沉来。
  “哟,看看,年轻人要有朝气。”文舟拍拍其中一人肩膀,提点道,“故作老成太假了。”
  学生:“老师,我只是坐了一整天,有点直不起腰。”
  文舟恍然大悟,继而动动脖子,“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也有点……睡了一天浑身僵硬。”
  学生们竟是一脸深沉地撑住了。
  柏君喝着茶,翻过一页书,“嗯,没事早点歇下,明日一早回莫武轩。”
  学生们鼻子一酸,几乎落泪。
  文舟想了想道:“也该回去了,节假将尽,后天开学。”
  满腔喜悦瞬间不翼而飞。
  学生们用逼人的目光注视自家老师片刻,悻悻地走开。
  晚上,客栈里另外三家书院再次火拼,吵得不可开交,直到楼上不知何处飞来一只臭鞋,从大堂穿过,险些砸着人,争吵方才止歇。
  竖日清早,掌柜的打着呵欠睡眼朦胧地送走了莫武轩一行人。
  “诸位走好,有空再来啊!”
  学生们暗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打死自家老师也不要来了。
  文舟暗道,下次再有这种事宁可被自家学生打死也不要来了。
  秋天很快过去,转眼就到立冬。
  莫武轩新买了近百盆寒菊,多为雪青色,所有教室、书斋、楼阁的窗台上都摆了数盆花,孙先生乐呵呵地捋捋胡子,分发给讲师们装点屋舍。
  唐先生收到后转送给柳先生,言明自己不喜欢这花。柳先生收到后赏给几个学生,张济华去讨教文舟时便顺手放在了他的案上,后来柏君看到,放回郑监院案头。
  佟先生收到后没地方放,于是没管,径自去上课。
  毛先生回乡探亲还未销假,他的那两盆便被搬花的学生摆在了文舟的座位旁。
  文舟又染风寒,告假在屋里睡懒觉。那两个内学学生正抱着花盆发愁就被柏君拉来熬药,只得听话。
  郑监院指派完最后一盆寒菊后出去如厕一趟,回来看到桌上赫然又多出现一盆,顿时火起,直接还给孙先生让他老人家解决。
  孙先生听说文舟生病,就把郑监院还回来的那盆花找学生送给文舟。
  佟先生下课之后发现文舟的桌椅边都摆满了,赶紧让几个学生给搬到他的院子里去。
  柏君放学前进来,看见自己桌上的寒菊,是郑监院分发的,想着文舟今天没来估计没有,就抱着自己这盆回去。
  黄昏时红云漫天,学塾里安静下来,萧瑟寒风拂过树梢,空荡荡的枝头唯剩几片枯叶颤动。
  袅袅炊烟从膳堂的屋顶处消散,素色的墙壁泥灰剥落,触手冰凉而粗粝。
  柏君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抱着个花盆,站在院门前便唤道:“以木,开门。”
  文舟打开门,表情冷冷的。
  “我不过养个病,院里不必这等体恤我吧?”
  他脚边的地上摆了九盆花。
  “你是回来凑个‘十恶不赦’的?”
  柏君与他对视片刻,把手上的寒菊摆过去,“不如‘十全十美’罢。”
  文舟抱起胳膊,“美在哪里?粉嫩嫩娇俏可人?”
  “……明日摘了泡茶。”
  文舟眉梢一扬。
  柏君只好道:“我摘。”
  随行的四个学生回来后见到同班同学倍感亲切,大肆渲染诗会上种种以及诗文鉴赏的重要之处,宣称往后必定万分尊敬文先生,同窗听闻后心有戚戚,传言甚多。
  文舟再次上课便笑道:“经此诗会,我深感受益匪浅,往后如果有哪位同学在诗文一课上学绩优异,表现出众,我一定为他多多争取与讲师同往出行的机会。”
  学生们大惊失色,从此痛定思痛,再不敢造次。
  文先生的严师之威也与日俱增。
  寒冬腊月,屋子里生了炭火,但还是有些冷,文舟夜里被冻醒,起身去翻出一床被子,轻轻咳了咳。
  隔壁传来“笃笃”两声,是柏君用手轻敲木板,“冻着了?”
  文舟刚想回答,没忍住又咳嗽起来,过了少顷,门就被稍稍推开。
  屋里很黑,柏君披着大氅,端着一盏烛灯,“没事吧?”
  文舟摇摇头,缩在被子里。
  柏君放下灯,吹熄了,过去搂着他拍了拍,“我暖着你,睡吧。”
  文舟昏昏沉沉地睡了,第二日起来虽然有些头疼,好在没伤寒。
  孙先生惊奇地打量眼前人一番,“你与文舟要出去住?”
  柏君点头。
  孙先生皱眉,“啊这……你为何要与他……不,我是说为何你们一起……你们何时一起了?!”
  柏君面无表情。
  孙先生哼了哼,“他要是块牛皮糖,你就是块木头……也罢,文舟这样三天两头生病,倒不如你寻个暖和些的宅子养他,我看我家那一带就挺不错,平常时还可多看顾你们。”
  柏君道:“嗯,已经买下了,正在收拾。”
  “……你动作倒快。”
  “不必称羡。”柏君淡淡道。
  “……”这话听着隐约有哪里不太对。
  孙先生疑惑,但仅是交代了两句,没再深究,柏君回去就看到文舟翘着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神情无比得意。
  “高兴什么?”
  文舟扬一扬下巴,“我把那些花全送出去了。”
  柏君意外道:“他们肯收?”
  “误会,不是送给讲师,”文舟慢吞吞地纠正,“是送给学生,我说这是柏先生最喜欢的花,他们一听都上来哄抢。”
  柏君:“……”
  “尤其是王珣,眼疾手快,仗着成绩好别人让她,一口气抢了两盆。”文舟啧啧感叹。
  新宅子收拾妥当,准备要搬过去,孙先生给挑了个好日子,用自家马车帮忙运行李。
  文舟要坐上去一起走,被柏君挡住。
  “怎么?”
  柏君道:“你太沉,载不动,我跟过去,再回来接你。”
  文舟袖子一卷要拼命,张济华赶紧劝道:“先生别气,一会儿再去就是。”
  车夫甩甩鞭子,喝道:“走——”
  马车扬长而去。
  文舟搬把椅子坐在大门口,明显气不忿儿,张济华看他这样子,心下好笑,温声道:“先生,柳先生已经结束我的课业,明年开春我要进京赶考,到了年关恐怕再见不到了。”
  内学学生一般于十六七岁结业,具体时间由内学讲师斟酌,学生跟着哪个老师的时候多些,便认为亲传弟子,柳先生放他去考试,应该是觉得他学成了。
  文舟惊讶道:“这么快?你学得如何了?”
  张济华笑道:“正是不知学得如何才要去考一考,乡试已过,我中了解元,想来会试也许不难吧。”
  原来这还是个青年才俊啊。
  文舟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那他还老来问我,我不过是个秀才,比不得柳先生有学识,好像也没教过什么有用的。
  张济华看他不说话,十分失落,但他掩饰着,又强笑道:“这半年来先生教我良多,将来不论是否及第,我始终是莫武轩的学生,倘若名落孙山回来,先生可别不认啊。”
  文舟毫无所觉,咧咧嘴,“怎会不认,我虽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送你个碗教你蹲在膳堂门口等人投喂还是做得到的。”
  张济华温柔地笑笑,不应声。半年过去,他不知不觉中已学会收敛那些不成熟——不成熟的话,不成熟的意气,不成熟的心思。
  文舟斥道:“你这小子,在先生面前还学会笑而不语了。”
  张济华摇头,“先生,日后你与柏先生在一起,丢人时可千万悠着点儿,柏先生好面子。”
  文舟呲牙:“找打啊你——”
  街道拐角忽然冲出一匹黑毛骏马,如风般奔至莫武轩大门,扬蹄清啸,蓦地停住。
  柏君翻身下马,文舟与张济华俱是一愣。
  “走吧。”
  文舟为难道:“这……我不会骑。”
  柏君不以为然,“我会便可,上去吧。”
  文舟顶着两人的目光憋屈地折腾半晌,总算坐上去了。
  柏君看也不看张济华,随后坐在他身后,缰绳一扯——
  “驾。”
  文舟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骑马,而且是这么高大的良驹,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喂喂,别把我摔下去了啊。”
  柏君勾起唇角,“这是我在家时常骑的北疆狼骥,不畏寒冬,可于大雪中疾驰百里,父亲前日给我送来了,往后养在家,天气好时可到城外兜风。”
  “哦,挺好的。”文舟拍拍马头,黑马从鼻子里喷出口热气,哼了哼。
  柏君道:“它叫白瓜。”
  “……”文舟的手顿了顿,“柏先生,你起名的根据在哪?”
  “我用半车白瓜跟牧民换的马。”
  名叫白瓜的黑马重重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寒冬薄日将二人一马的影子扯得长长的,随着他们走过这一段回家的路。
  闲谈几句,耳语几声。
  也许就这样,还能走上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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