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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青日话-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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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悍哼着小曲儿,在关青羞愤的目光中得瑟地耸动着肩膀,端起盖帘儿转身往厨房走,没走出两步关青猛地从后面扑上来,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给他吓得赶忙用双手捧着盖帘儿喊:
“饺子饺子,饺子要掉啦!别闹!”
最终这一帘儿饺子出锅后,程悍包的饺子几乎全军覆没,都被煮破了肚皮葬身于锅底,关青特意盛了俩端给他,他看到后嫌弃地直皱眉,那硕果仅存的两枚饺子还是进了关青的肚子。
春节晚会开始没一会儿,辛福有就顶风冒雪拎着一大堆袋子进了门,在那堆袋子里挑挑拣拣,一个扔给程悍,一个扔给关青,
“我妈给咱都准备了新衣服新内裤,让你俩抓紧换上,过了十二点就不灵啦!新年新气象,过年一定要穿新衣服!”
程悍拎起衣服一看,一件大红色的高领毛衣,手感有些硬,还透着一股洗衣粉的香味儿。等有子脱掉羽绒服,他才发现这件毛衣跟有子身上的一模一样,他又拎起关青那袋子里的,得,三件一模一样,都喜庆的跟新郎官儿似的。
有子炫耀说:“我妈自己织的!本来就给我自己织,但谁让你们是我发小,勉强让你们跟我沾沾光,老太太织了好几个月呢!”
程悍就笑说:“明天去你家拜年,一定告诉我辛婶儿,说你在背后喊她老太太!”
有子顿时气结,跳上去就抢那件毛衣,“忘恩负义的东西!把衣服还我!不给你穿了,你就光着过年吧!”
程悍讨饶:“错了错了,绝对不告状,辛大爷饶命!”
有子家条件并不好,可礼轻情意重,程悍和关青长这么大头一回穿人家特意为自己手工织的衣服。这一针一线,穿在身上都是关怀和心意,那高高的衣领厚实而熨贴,等程悍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明显能看到他红了的眼眶。
“果然小爷我最风流倜傥,”他摸着身上的毛衣,骄傲的仰起脖子,“一样的衣服,还是我穿起来最帅!”
有子和关青同时翻给他一记白眼,可现在想来,那时他们仨,每个人都在卖力的强颜欢笑。一个有家不能回,一个回家却没爹没娘,而此中最幸福的有子,面对他同病相怜的两个兄弟,内心又何尝不是苦涩和叹息。
新年的钟声敲响时,程悍和有子在堆满白雪的楼道口放了鞭炮,关青端出热气腾腾的饺子,二两白酒下肚,仨人都脱掉毛衣,除了关青还矜持的穿着长裤,俩人都是光着膀子只留一条大裤衩。
程悍跟有子划拳,二人输赢参半,喝到第二瓶白酒,有子就酒气上头,干掉后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豪气道:
“哥们儿为你们高歌一曲,听着——”他清了清嗓子,昔日长相堪忧的他在岁月这把杀猪刀下竟打磨的越来越光亮,眼睛虽小眉毛却很有型,鼻梁也长高了,脸部的皮肤长开后痘坑也平了,粗糙的毛孔增添了几分爷们儿的味道,个子不高不矮,但过早的苦力劳动使他比同龄人都要敦实,是一个典型的东北爷们儿。
这位爷们儿脸红脖子粗的张开嘴,高歌道:
“一个人在这个夜里…孤单的难以入睡,真的想找个人来陪不愿意一个人喝醉……”
关青听了好长时间,才从歌词里听出这是最近风靡大街小巷的网络歌曲,他竭力控制住自己越皱越紧的眉头,可有子那跑调跑到姥姥家的歌声却越来越嘹亮,恨不得跑出地球,登上宇宙去摧残外星友人,他一边唱,还一边握起双手捧住自己的胸口,用情至深地进入了歌曲的高|潮:
“看我流泪,你头也不回,哭过了泪干了心变成灰,我想要的美,你还不想给,伤了的我的心怎去面对!!!”
“哈哈哈哈!”程悍拍着桌子狂笑,在有子那抖的七荤八素的声线里眼泪都笑了出来,而有子依然不受干扰,深情地对他的两个听众频送秋波,唱完一曲,瘾性大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接着高歌:
“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那一夜我伤害了你,那一夜…哦那一夜…哦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的汽车来的更早一些…嗯?”有子困惑地思索:“哎呀,词儿好像不对?”但他很快自动播放了下一首魔曲,果断无视掉程悍响亮的笑声。
“哎呀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渴望的美啊,你看那漫山遍野。。。。。。”唱到这儿,有子一口气儿没倒换上来,突然住了嘴,一手一个抓紧了程悍和关青的手,抻直了脖子凄厉地嘶吼道:“你还觉得孤单吗!!!”
程悍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一个劲儿往桌子底下钻,他一双眼睛笑的眼泪汪汪,憋红了脸气息断续搭着关青的肩膀说:
“快…快让他闭嘴,我受不了了!逗死我了!”
关青痴迷地望着他,嘴角的笑意温柔又怜惜。
有子终于嚎够了,他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怎么样?承认不,哥们儿的歌声天下无敌!”
程悍捂着肚子,笑的一个劲儿诶哟诶哟地叫,“无敌,您真无敌,”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可要了老命了!”
有子兴冲冲地朝关青一扬头,“青儿,你也来一个,让程悍见识见识。”
关青羞涩地看了程悍一眼,见他也期待的望着自己,嘴巴一张:“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成功收获了两枚白眼。
他一唱完,房间里就重又安静了,他和有子心有灵犀,一同用眼神向程悍示意“该你了”。程悍就敛起笑意,神秘的看着他俩说:
“知道监狱里都唱什么歌么?”
二人皆是一愣,这是程悍出来后头一回提到监狱里的事儿,关青跟有子调整好表情,好奇道:“唱什么呀?”
程悍没答话,只是望着桌上的酒杯,而后悠悠一笑,开口唱到: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往外边,外边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条条铁链锁住了我,朋友啊听我唱支歌,歌声有悔也有恨啊伴随歌声一起飞,月儿弯弯照我心,儿在牢中想母亲,悔恨未听娘的话呀而今我成了狱中人。。。。。。”
他低垂的眼帘在他的眼睑下映出一道阴影,他漫不经心的歌声又如信手拈来般的轻松,没有高音,只有千回百转的调子,在他充满磁性的嗓音里婉转述来,可他的嘴角却渐渐弯起,染上了一丝嘲讽,
“月儿啊弯弯照娘心,儿在牢中细思寻,不要只是悔和恨,洗心革面重做人。慈母啊眼中泪水流,儿为娘亲添忧愁,如果有那回头日,甘洒热血报春秋。”
那时关青望着他,在他的歌声里忘却了一切的人和事,恍惚中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低吟浅唱,是细水长流的优美和愁;他脸上所有细枝末节的表情,眉峰处的一根浓眉,眼睫处的一丝扇动,都随着那勾魂摄魄的声音缓缓注满他的心脏。
可他渐渐冷却的眼神,薄唇高高扬起的唇角,无一不透出他本性中的残忍和狠戾。让关青的心热了又凉,魂魄丢了又复回,如寒冬腊月里兜头一盆冰水,浇得他霎时间惊醒——
我怎么能爱他?我怎么…才能爱他?这一个用英俊的皮相和勾魂的声音包裹着满腔刺骨冰茬的人,该怎么爱?如何爱?
他既为程悍心疼,也为自己的心疼,一曲牢歌铁窗泪,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凄凉收场的爱恋。
程悍唱完,那刻薄的唇角瞬间转换成惯有的混不吝的笑意,他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俩,问:
“怎么样?动人吧!”
有子却双眼放光,当即决断:“你应该去唱歌!当歌手!”
“啊?”程悍跟不上他的思路,高高的挑起眉,“你说啥?”
有子兴奋地点点头,再次斩钉截铁说:“悍子,你必须去唱歌,你唱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特好听,我这辈子活这么大,没听过比你唱歌更好听的人,真的,你别不信!”
他说着还把胳膊伸到程悍的眼皮子底下,“你唱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他妈头一回发现你声音这么…这么…”他一连说了好几个这么,费劲地从脑海里寻找形容词,“这么。。。牛逼!像把刀似的,唱的我天灵盖都掀起来了!”
程悍嫌弃地向后躲开他的胳膊,“我他妈唱的是铁窗泪,不是叫魂曲!大过年的抽什么疯!”
有子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急得上蹿下跳,一转头看到关青,才像见到了救星似的抓住他,目光是万分期盼和笃定:
“青儿,你说,他唱的是不是好听?”
关青见他们二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了看有子,又转脸盯着程悍,肯定的说:
“是好听,声音也好听,调子也好听,不仅好听,还特别。”他坚定地看着程悍,认真而偏执地对他讲,“有子没骗你,你出来跟我说第一句话时,我也起鸡皮疙瘩了,到现在你跟我说话,我都有点儿不适应。”
“是吧,我没骗你!”有子跟他统一战线,两个人四只眼,都用一种发现了宝藏的眼神火辣辣的盯着他,“你就该去唱歌!”
☆、 第二十五章
在二人的极力吹捧下,程悍对自己的声音也起了疑心,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特别又好听的声音是个什么声音,觉得他的两个兄弟为了安慰他而夸大其词。但有子却四处奔波,为他找到了一个婚礼歌手的门路。
那时候婚庆公司才刚开始火起来,而北方这个偏僻的小城市信息闭塞、圈子又小,一旦什么东西火了,那就瞬间一发不可收拾,大家都争相恐后的效仿赶潮流。
这酒店宴厅布置的豪华又庸俗,满眼都是金灿灿红彤彤,一打着红领结的小伙儿指挥着人搬东西,有子说这小伙儿姓方,不仅是婚庆公司的司仪,也是老板。
这位方姓司仪拿眼在程悍身上上下一扫,点点头,“形象还行,那你先给我唱首你最拿手的吧,我听听看。”
最拿手的?铁窗泪?那肯定不行啊,人家大喜的日子你跟台上唱“我手扶着铁窗往外边”,找打么不!
程悍站到铺满红地毯的舞台上,唱了首这两天才学的“家在东北”,有高有低,节奏动感,应时应景。
他本来还是很怀疑自己的,但唱完见那方司仪直勾勾盯着他发呆,等他下了台,方司仪才一边鼓掌一边摇头感叹:
“哥们儿牛逼啊,唱得真好嘿!”他朝程悍竖起大拇指,“声音真够劲儿!”
一旁的有子和关青立即也自豪地笑开了,又见这方司仪突然有些犹豫,皱着眉纠结道:
“就是你长得有点儿太帅了,帅过头了,你懂吧?”
程悍还没等说话,有子就不解了,
“帅还不好吗?”
方司仪老道地摆摆手,“你想啊,你这哥们儿在台上唱,人家夫妻在下面敬酒,万一那新郎官长得歪瓜裂枣跟武大郎似的,没有对比也就算了,偏这还有个帅哥在这儿比着,人能乐意嘛!”
“不可能,又不是姑娘!”有子撇撇嘴,“大老爷们儿哪有那么小心眼儿?”
方司仪表情不屑,“你不小心眼儿?你实话实说,你跟他一块儿走大街上,来往的姑娘光看他,不看你,你不嫉妒?你敢说你没嫉妒过他?”
有子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方司仪又看向关青,“你敢说你没嫉妒过他?”
关青也笑,跟程悍对视一眼,然后摇头挺认真的说,“没嫉妒过,纯属喜欢和欣赏。”
几个人就都笑起来,“一场四百八,婚庆抽一百八,你拿三百,本来还要交押金签合同,咱就不走那过场了,你跟我们公司签了就不能再去别的婚庆公司,行吗哥们儿?”
有子还想再谈,被程悍使了个眼色,痛快地接了这活儿。
那方司仪还是很照顾他的,一个月接的活儿不算多,但只要是好日子,程悍必定有钱赚。关青跟着跑了两回,权当给婚庆公司免费打杂。
他喜欢看程悍唱歌,程悍一唱歌整个人就特别不一样,认真、正经、爷们儿,但他发现人民群众也都不是瞎子,男的也就算了,往往程悍一上台,下面吃喜酒的小姑娘也就都不吃了,每个都用崇拜向往的目光看他。小姑娘也就算了,还有女人,老女人,他总共就跟了两回,两回都有妇女给他送花跟他握手。
每当这时关青的心就酸酸的,他望着台上的程悍一丝不苟地唱那些烂俗的情歌,什么好姑娘,什么两只蝴蝶,好像本该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将军,有朝一日突然败北,被生活所迫到妓院卖艺杂耍,将军卖艺卖的认真严肃,可下面的观众却清楚地知道他落魄了,他们的眼中是□□裸的猥亵和欲望,白白玷污了他的浩然正气。
而这种心酸,没多久就被扩大到极致。
程悍被省会的一个酒吧老板娘挖墙脚了,她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吃住和路费全部报销,除了每月小五千的工资还额外有奖金。
他做了小半年的婚礼歌手,每场婚礼标配两位歌手,他跟无数个行业内的有名之仕打过交道,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过人的天赋和能力。
唱唱歌,动动嘴皮子,就能过上比那些每天任劳任怨苦哈哈的打工族更好的日子,何乐不为?
他应邀去了省会,关青也跟着去了,美其名曰在大城市工作更有前途,实际就是去给程悍洗衣做饭。
俩人租了个两室一厅的老房子,一个上白班,一个上夜班,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头一个星期,程悍都定点儿回家,虽然都带着酒味儿,但人还是很清醒的。
但过了那一个星期之后,程悍回家的时间就越来越晚,身上的酒味儿也在不断加重,同样增多的,还有他不时拎回来的高档水果和名牌衣服。
那天他很开心,拿到第一笔工资他全部给了关青,
“给有子汇两千,让他给辛婶儿买点儿东西,就说是我的心意。剩下的你看着办,多了就给我添俩好菜,少了你自己添吧!”
关青捏着那崭新的一沓钞票,见他正对着镜子试一件新衬衫,昨天那件衬衫就穿过一次,就被他扔到了垃圾桶。
程悍穿好衣服,见关青还盯着他看,就问,“合身吗?”
关青点点头,“合身,挺好看的。”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可还是忍不住,“你拎回来的这些东西。。。。。。”
“嗨,”程悍弯腰蹬上皮鞋,“那水果都是酒吧剩的,每天剩了就扔,扔了也可惜,我们就挨个分了拿回家。你吃的时候记得多洗几回,我还怕不干净呢!”
说着走到门口,“我走了,你晚上别等我了,早点儿睡吧。”
关青其实问的不是水果,是那些昂贵的衣服。他知道程悍爱美,上初中那会儿就总偷他爸的皮鞋衣服穿,可他虽然爱美,对自己的东西却很仔细,也从不浪费。
这些衣服,不可能是他自己买的。
关青心里暗暗有了不好的猜测,当天晚上下起了大暴雨,闪电和轰隆隆的雷声一个接一个,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接他,结果刚走到楼道口就看到程悍被人从一辆大奔上扶下来。
关青一眼就认出那是酒吧老板娘华姐,赶忙打着伞迎上去,
“华姐,我扶他上去,麻烦你还特意送他回来。”
华姐保养得当的脸上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他喝多了,你给他冲点蜂蜜喝,不然明天该难受了。”她一边扶着一边还用手抹去了程悍脸上的雨水,“我车放这儿,让他明天上班时给我开回去。”
“不用,您开回去吧,”关青费劲地架着程悍的一条胳膊,“还下着大雨呢,你回去也不方便。再有他还没驾照呢!”
“他还没考驾照啊?”华姐挺惊讶,又摸了摸程悍的脸,像个大姐姐似的满脸疼惜,“没事儿,让他开吧,我看他上回开得挺好,驾照我帮他办,你们快上去吧,一会儿再感冒了。”
关青却不好走,一直等华姐叫的车到了,才踉踉跄跄的扶着程悍往家走。
但程悍太重了,整个人几乎虚脱的挂在他身上,他一手搂着程悍的腰,一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刚走了没两步程悍突然推开他,一个人趔趄地扶着墙,弯下腰开始干呕。
“程悍,”关青没办法,脱掉自己的背心给他擦嘴巴,拍着他的背哄,“再撑一会儿,走两步就到家了,咱回家再吐。”
程悍推开他的手,什么都没吐出来,反倒是扶着楼梯的台阶,一屁股坐了下来。
关青在原地站了会儿,见他无意识地靠在墙上像睡着了,才小心地凑过去,指节在他脸上擦了擦,小声叫他:
“程悍?程悍?醒一醒,回家再睡。”
回答他的是程悍粗重却平缓的呼吸,关青将手放到了他的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强劲而缓慢。
“怎么喝这么多!”他心疼的说,蹲下身把醉成烂泥的程悍背起来,才刚上了一楼,背上的程悍突然拍着他的肩膀开始挣扎着要下来,关青一把他放下来他就开始吐,楼道里霎时间被浓烈的酒味填满,关青怕他再坐下去,只能半搀半搂的扶着。
吐过了一回程悍就好点儿了,勉强能抬起腿跟他上楼,但整个过程他的头都靠在关青的肩膀上,呼吸潮湿灼热的喷在他的侧脸上。
关青觉得自己疯了,因为他觉得那呼吸一点儿也不臭,浓烈得把他都熏醉了,他摸着衬衫下那截劲瘦的腰,忍不住使劲儿捏了两把,程悍无意识的哼了一声。
这让关青腿软得差点儿跪下,他火急火燎的把他架回家,搀到浴室就开始脱他的衣服,边脱还边拧开花洒,声音颤抖的对昏迷的人解释:
“程悍,我帮你洗澡。”
他看到水流顺着程悍的腹肌一路滑进他的裤腰,继续颤抖着解开他的皮带,哆哆嗦嗦地把他扒了个精光。
然后他开始抚摸,抚摸着他结实光滑的胸口,指尖故意连续性的蹭过他深红的乳|头,他激动得不能自已,整个人都跪到程悍的腰上,然后坐下,用屁股蹭着那软趴趴的东西,贴上去亲吻他的嘴唇。
“程悍,程悍,程悍……”他执着又病态的喊着他的名字,嘴唇流连在他的脸上,从额头到耳朵落下一连串克制的亲吻,也不知是难过还是兴奋,总之是哭了。
“程悍,我真喜欢你,真喜欢你!”
他说完这句话,欲望却陡然从身体里抽离,化作了满腔的颓废。他紧紧的抱着他,脸埋在他的肩膀,眼泪断线似的流。
第二天程悍醒的很纠结,头疼,肚子里空空如也,站起来时整个人都没力气。
而关青忐忑地盯着他的动作,见他上了厕所出来,靠在门口长吁短叹:“哎呀卧槽,真他妈喝死我了!”说着他无力的眯着眼睛看他,“做点儿汤喝行吗?”
“已经做好了,”关青赶忙站起身到厨房,“鸡汤,不油,你先喝一碗,过会儿再吃饭。”
程悍坐在饭桌前打着哈欠,“昨晚谁送我回来的?”
关青面色如常,“华姐,她还把车留下了,让你今天开回去。”他把汤放到程悍面前,也坐到他对面,“你不是就唱歌吗?怎么天天喝酒?”
程悍端着碗,看不见他什么表情,语气冷淡,“没什么,酒吧里哪有不喝酒的。”
关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有点儿跃跃欲试,又有点儿讨好的望着他,“我晚上去看你好吗?我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程悍放下碗,皱着眉抽出纸巾擦了下嘴,然后不耐烦地回:“你不是天天看我么!想听我唱歌我在家唱给你听。”
这就是不想他去,关青有些失望地垂下头,又听程悍轻笑了声,
“你还不乐意?我就为你一个人唱,还是清唱,不比在酒吧糊弄他们随便唱来的好呀!傻帽儿!”
关青就又开心了,他望着程悍满足地点点头,程悍就好笑的看着他问,“你想听什么呀?”
关青就说:“铁窗泪。”
“操!”程悍乐得点烟的手都抖了下,“非逼我回忆往事呢?你是不又损我呢?瞧不起劳改犯是吧?”说着他傲娇地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拍,“不唱了!”
关青乐呵呵地望着他,想了会儿又说:“以后你下班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吧?你总喝多,晚上又不安全,再说也不能总麻烦华姐。”
程悍拧着眉思索片刻,勉强道:“行吧,那你白天上班不累啊?”
“不累,”累也不能说,“我们公司可轻松呢,下午七点不到就下班了,我可以先睡会儿,不耽误我休息的。”
程悍就嗯了声,半饷摸着下巴,“那得搞辆车,不然天天打车太不方便。”
关青觉得这不是问题,兴致勃勃地跟他商量:“自行车行吗?”
程悍:“。。。。。。”
☆、 第二十六章
关青当然不可能真骑自行车去接程悍上下班,他买了辆小踏板,每天凌晨两点准时到酒吧门口,有时候很快就能等到,有时候要等两三个小时。
那是所有夏天里最幸福的时光,因为他知道他等的人一定会来。
有时程悍自己出来,有时跟同事一起,不管怎样到最后他都会走向他,然后坐上后座,搂着关青的腰,很多时候他都会睡着,头会下意识的枕住他的后背或是肩膀。
夏末的晚风凉凉的吹过,路灯沿着空旷的街道逶迤延伸,世界只剩车和路,他载着他心爱的人,从人群逃离,近处是黑夜,远方是晨曦,他在他的爱中熟睡,将呼吸和身心都交给他,一同驶入永恒。
除了心灵上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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