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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青日话-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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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心灵上的福利,肉|体的福利也很多。程悍是那种典型的喝多就断片儿的人,而且他有个断片儿的开关:如果喝高了,但凡他还睁着眼,那么不管是行为还是记忆都可以正常运作。只要一闭眼,超过一分钟,他通常就直接睡死过去,之后别说摸和亲这么轻柔的动作,就连揍他、砍他,他都不会有任何反应,意识全方位瘫痪,记忆完全停摆,身体任人摆布。
  所以关青每次去接他时都会期盼着他能喝多,通常先把他往路边的树或者垃圾桶旁一搀,等他吐完了,乖乖上了车,下车之后就更乖了。
  那段时间关青占了他不少便宜,他把昏迷状态的程悍翻来覆去的研究,从他头顶的发旋,到他脚趾头上的圈圈,全部仔细地打招呼。
  他会先把程悍和自己脱的光光的,洗完澡把他拖上床,只留一盏台灯,然后亲吻、告白、抚摸,有次他趴在程悍的大腿根,把那根跟主人一起昏迷的大家伙拎起来,认真的一丝不苟地观察它的褶皱和血管,然后拨弄着那片尚未完全擦干的丛林。
  从男人头发的软硬程度就可以判断他身上毛发的软硬,程悍也是,从头发、眼睫毛、还有那里,全都又黑又硬,他曾试着揪下一根毛来,可那里的毛发根深蒂固到一毛不拔,关青很失望不能揪下两根当纪念品。
  他会先抬起头轻轻的唤他:“程悍?程悍?”得不到回应,他就又安下心继续自己的研究,他的脸对着那一团,看着因为自己吹出的风而抖动的丛林,用舌头虔诚的舔舐,从顶端到那两个又沉又圆的蛋。然后再次动情的告白:
  “我真喜欢你,程悍,我真喜欢你!你要是我的就好了,你要是不乐意,那我是你的好吗?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心也是你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想让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你想让我做什么呢?要不要我帮你口?我这样对你,你兴不兴奋?难不难受?你想不想抱我?抱抱我好吗?我喜欢你抱我,我喜欢……”
  来,让我们暂且从回忆中来到现时:
  程悍眉目清明的靠在床头,看着关青趴在他腿上,一边说一边做。
  “我喜欢你抱我,”关青抬起头来看他,眼神清澈的像阳光照射中流淌的溪水,神色痴迷又专注,“你从来都没抱过我,”他痛苦的控诉,“你抱过那么多人,却从来都不抱我!我向往你的怀抱,比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向往都要深重,你一定觉得我疯了,我好像是疯了,我从来没爱过人,我不知道他们爱一个人都是怎么做的,你爱过那么多人,你教我好不好?我怎么爱你,才能让你觉得舒服,才能让你爱上我?”
  程悍确实觉得关青疯了,他这样,简直像让人下了降头,着魔了。他看着关青看他的眼睛,觉得自己也快着魔了,那眼睛像有魔力,让他忘记了全世界,把他带去了他的世界,那世界里都是他对自己疯狂偏执的迷恋,像有张看不见的网,像无色无味的死海,攫取住他的生命和活力,快被那爱给闷死了。
  程悍心想邵彻说的真对,关青能憋到现在还没疯,真是个奇迹!他简直是这个世上最盖世无双的变态!
  而后他坐起来朝关青伸出手,“来,到我怀里,我教你,怎么才能让我爱上你。”
  关青目光专注,脸上却神色迷离,他把自己献给他,到他的怀里……
  那时的程悍,自然是不会回应他的,关青会自编自导的在脑海里上演各种有可能出现的戏码,他会握着程悍的手覆在自己的家伙上,狰狞且悲伤的泻出来,然后在他的胸口趴一会儿,听听他的心跳,再赶在程悍醒来前洗掉所有的痕迹。
  每一个白天,关青都会深深鄙视夜里卑贱的自己,他不停唾骂、诅咒、捶拷自己的良知和理智,告诉自己今晚再也不那样了。他爱程悍,无关任何情|欲,他必须使自己的感情保持纯粹,这样才不会在程悍面前失去自尊,才不会玷污他的感情,不会玷污程悍。
  可每当夜晚来临,每当程悍再次断片儿,他就又会变成白天唾弃的自己,感情早就覆灭他的神智,情|欲情|欲,有了那么偏执的感情,怎么可能不动欲念!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有天晚上他载程悍回家时,他突然觉得肩膀有点儿疼,是被程悍的下巴硌的,然后那天晚上他迟钝的发现程悍比他从监狱里出来时还要瘦,瘦的更加凌厉,瘦的那劲腰真的就剩皮了。
  隔天程悍发现饭桌上几乎全是荤菜,“今天什么日子啊?”他困惑道:“这么丰富。”
  关青又端上一盘可乐鸡翅,“你瘦了,该补补。”
  程悍眉峰高抬着看他,上下扫了他一眼,“你也瘦了!是不是晚上太累了?要不你别去接我了。”
  “要接,”关青坐下来,“我不累,我这是结实了。”
  程悍撇撇嘴,又想了会儿说:“我喝多了闹不闹?”
  “闹!”关青面不改色的编着瞎话,“天天晚上跳舞唱歌,跟从动物园出来的野猴子似的。”
  “放屁!”程悍才不信呢,“小爷我酒品好的很,”顿了顿又道:“合着你这么乐意去接我,就是为了免费看耍猴儿的?来,”他放下筷子把手伸到他面前,“没有免费的杂耍,给钱!”
  关青摇头,“没钱,人你要么?”
  程悍长腿一抬,直接搭到他腿上,“要,收了你当个贴身小厮,来,小关子,先给爷捶捶腿。”
  关青放下筷子,淡定地握住他的脚踝,曲起指节就按他的脚底板,“爷,小的先给您治治肾虚。”
  程悍顿时一哆嗦连忙抽回脚,“再说我肾虚,我就扯你的蛋!”
  也不知道是不是关青那句野猴子提醒了程悍,反正从那以后他喝到断片儿的次数就少了。
  秋天的时候有子来了,先到他们的小屋转了一圈,然后俩人合计晚上去酒吧找程悍,给他个惊喜,顺便再喂一喂耳福,听他唱歌。
  那天的天气出奇的差,白天乌云翻滚,一入夜就开始下暴雨,几分钟的功夫,街上的下水道都溢出水来。
  但是酒吧却人满为患,那是整个市里数一数二的大酒吧,关青和辛福有进去时甚至还得安检,门口的服务生经过好几次对讲机才确定还有位置。他们被带进一条曲折宽敞的通道,通道里是幽蓝色的灯光,一面墙全是观赏性的玻璃鱼缸,五彩斑斓的小鱼在悠悠的水草和精致的珊瑚中穿梭。
  关青长这么大头一回来酒吧,简直被这营造出的神秘气氛给迷花了眼,整个人有点儿恍惚,又有点儿兴奋。
  “我靠,这酒吧真好啊!”有子在他耳边小声感叹,“难怪悍子总汇回去那么多钱,诶你说他在这儿唱歌,会不会哪天被人相中,就红了啊?”
  关青没等说话有子又自顾答言,“回头我得拉着他多照几张照片儿,我也是认识了大明星的人啊!”
  关青就笑,看样子有子也挺兴奋的。
  他们穿过拥挤的舞池,这里其实没有舞池,几乎所有能用的空间全部都被摆了桌子,不过是大小之分罢了。
  然后他们被带到一个靠近洗手间的小卡座,服务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马甲,在激昂的让人忍不住跟着节奏起舞的音乐里恭敬的说:
  “我们这里最低消费六百八,请问先生想点什么酒?”
  有子被他报出的一连串的酒名搞得晕头转向,“就啤酒,你按最低消费先上了再说。”
  这边酒还没等上,整个酒吧突然安静了,那一人高的台子上陷入黑暗,酒吧内先是满场的窃窃私语,跟着那舞台突然亮起两束白光,白光里程悍穿着一身黑,衬衣的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锁骨和小半的胸口,他一面挽着袖子一面跟白光里的另个穿着蓝衬衫的男人说话。
  在他们出现的那瞬间,成片的低语声就变成了刺耳的尖叫,尖叫声里穿插着两声悠长的狼哨,气氛火热的像台上站着两个国际巨星。
  有子也兴奋地吹起口哨,跟着人群大声吼着。
  那个穿着蓝衬衫的男人朝台下笑了笑,人群的尖叫声更高,而程悍连正眼都没往台下扔一个,他相当随便的一手掐腰,一手拎着话筒低着头。
  然后音乐从不何处的音响里流出,顷刻就如潮起,覆盖了整个酒吧,填满了所有人身边的空间。
  “这是一片很寂寞的天下着有些伤心的雨,这是一个很在乎的我和一个无所谓的结局,曾经为了爱而努力,曾经为了爱而逃避,”那蓝衬衫的男人先开始唱,声音优美而轻细。
  程悍把话筒拿到嘴边,“这是一片很寂寞的天下着有些伤心的雨,这是一个很在乎的我和一个无所谓的结局。。。。。。”
  他一开口酒吧内先是传出女孩子特有的尖利的叫声,然后那些尖叫声在下一秒钟不由自主地收起。
  他的声音完全不同于那个蓝衬衫,应该说不同于所有人。辨识度太高,穿透力过分,像清澈的溪流
  打磨过水底的鹅卵石,像秋天的狂风吹拂过成片金黄的麦田,像裹挟着岁月流年给予的沉淀,一柄镀锈却流光暗藏的匕首,直戳人心窝子,戳的又痛又爽!
  关青头一次从设备这么好的音响里听到他的声音,那高音质的音响将他嗓音里的暗哑无限扩大,让他的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的起伏不断,酥|麻的让他立即就勃|起了。
  而那魔音本人却恍若未知,他剃着劳改犯的寸头将他英俊的容貌一览无遗的呈现在众人眼前,一身黑衣下的身体修长,却只是歪斜的站着,一手插兜,一手握着话筒,从不曾抬眼,只能看到他锋利的浓眉,唱到情动时会微微侧过脸皱起眉,好像一往情深全被他收入牙关,虽然深情,可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烂白菜,又酷又拽。
  “为了那苍白的爱情的继续,为了那得到又失去的美丽,就让这擦干又流出的泪水,化作满天相思的雨。”
  

  ☆、 第二十七章 

      最后是二人合唱,但关青觉得那个蓝衬衫很可怜,因为到最后他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耳朵里全是程悍那钝而刚烈的声音,完全是个陪衬。
  “你看那小姑娘,你看,”有子怼着关青的胳膊,把他从沉迷中叫醒,他顺着有子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靠近台子的一个姑娘仰着头眼睛都不眨的望着程悍,嘴巴半张着,好半饷才合上嘴,用手在嘴边擦了下。
  “哈哈哈,”有子逗得直乐,“程悍太帅了!你看他把人家小姑娘迷的五迷三道,诶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长得帅呢?他进了回监狱是去改造品性,怎么连模样都改造了?诶呀让他把魅力分我十分之一也好啊!我要有他十分之一,就不愁找不到对象了!”
  仿佛是为了证实他的话,等配乐一停就有个女声喊:“阿悍,五万让我摸一下!”
  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又有个角落里喊:“阿悍,五万你给我笑一个!”
  程悍真就笑了一下,他站到台上后首次抬眼朝那个角落瞥了一眼,嘴角只扬起一边,笑的又坏又邪气。而后他在人群疯了般的叫声中把话筒递给后面的DJ,连正脸都没再露一个就下台了。剩下那蓝衬衫的男人文气的笑,
  “哎呀好嫉妒,我们家阿悍用五位数可买不到,要不我给你们笑一个,给我五百我都乐意。”
  关青的目光本来一直追着程悍,可人头太多,很快就找不到了。
  他耐着性子跟有子喝了两杯,又过了两首歌酒吧再次响起节奏激烈的迪曲,他在人群中找啊找,还真被他找着了。
  程悍前后跟着两个保安,到了一个宽敞的卡座里坐下。关青和有子连忙雀跃的找去,他们穿过人群,想登上那两阶台阶又被人拦下,说这是VIP专用卡座,他们不能进。
  俩人就又颠儿颠儿地绕到一旁,隔着一个半人高的铜制围栏,看到程悍坐在高档的沙发里,周围全是上了年纪的妇女。那华姐站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脖子,笑着跟其他的女人说话,而那些女人无一不用挑选货物的眼光挑剔的看他,最后那些眼光都变成垂涎,有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坐到他身边,用手去摸他的脸和胸。
  关青看到那些女人艳丽媚俗的指甲流连在那黑色的衬衫上,如同张牙舞爪的血盆大口吞噬了黑夜的安宁,她们一杯又一杯的递过酒去,程悍来者不拒,干脆利落地干掉,脸上的笑容一直是嘲讽的。
  嘲笑那群女人,嘲笑他自己,也嘲笑着关青死不悔改的痴迷。
  那些尽管妩媚、妆容精致、却遮不住衰老的脸围绕着他的年轻英俊,于是他的年轻英俊就老了,变成吸引秃鹫的腐朽烂肉。
  鸭子!小白脸儿!小白脸儿!鸭子!
  这已是关青能想到的对于程悍最具侮辱性的称呼,这称呼对所有的男人都是最深刻的侮辱。
  有手有脚,身强力壮,为什么要靠卖|肉来生活?不管是男的女的,□□就是□□,拿了钱就是出来卖的。他好像看着程悍正在毫无知觉的被丑陋的怪物一口一口吃掉,回到他怀里的仅是一具白骨。
  “男人十□□太青涩,小屁孩儿一个,三十左右就太精明刁钻,老江湖,太臭!”那华姐揪着程悍的一只耳垂高高在上的对那些女人说:“阿悍这年纪最好,二十五六,既不青涩也不刁钻,一身用不完的干劲!”
  另个女人就不屑,“这可不能算标准,有些男人看着不行,个头矮小,可那里大着呢!人不可貌相啊!有些男人看着高高大大,实际还不如那些一米六的半残疾呢!阿悍,”她琢磨地眯起眼,“你多高啊?”
  “八十七不到。”
  “诶哟,”那群女人大呼小叫,“都可以当模特了!”
  那女人却又说:“多长啊?”
  女人们就开始兴冲冲地盯着他等答案,程悍说:“没量过。”
  “那量量!”那女人话一说完,一群女人都兴奋着跃跃欲试。这时从女人堆里又站出一个男人,正是刚才台上的蓝衬衫,他长相温润,笑眼弯弯脸上还有个酒窝,可他的举动跟他的气质一点儿都不相符。他直接解开裤扣,露出里面内裤包裹的东西,对那群女人展示着,一边展示还一边色|情地揉|搓。
  “量量就量量,谁来?”他豪气的替程悍挡刀,却见刚才存心为难程悍的女人挥手把他推到一边,还是盯着程悍,说:
  “边儿呆着去,今天好容易见到华姐的心上人,我非要瞧瞧他到底哪儿特别!阿悍,”那女人势力的笑,“你不会不敢吧?”
  场面一时没人说话,只见程悍一直面带微笑的盯着面前的酒杯,好半饷嘴角的弧度才渐渐放大,刚抬起眼朝那女人看了眼,华姐终于出来解围,
  “你安的什么心啊!别把主意打到阿悍身上,我们等会儿还得唱歌呢!诶对了我昨天看到欧米伽的专卖店…”
  “别打岔!”那女人死咬着这岔儿不放,再次挑衅,“阿悍,你别总躲在女人后面,好歹你也是一米八十几的大小伙子啊,那玩意儿露露怎么了?你们不是称那是你们男人的骄傲嘛!把你那骄傲给我们瞧瞧,让我们看看值多少钱。”
  他看到程悍在笑,表面特平静,眼底特深邃,一点儿屈辱的神态都没有,却让关青浑身打颤,站都站不稳了,
  “程悍!程悍!”他小声地叫,却细小如蚊蝇。
  “程悍!!”有子在他身旁一声怒吼,程悍转过头看到他们,惊讶在他脸上一闪而过,而后他的眉头死死的皱起来,表情隐忍而愤怒。
  他跟华姐说了些什么,然后大步朝他们走来,搂住关青的肩膀往外走。
  路灯下细雨绵绵,周边偶尔有穿着光鲜的男女走过,空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三个人都没说话,程悍点上根烟,才抽了一口又狠狠扔掉,再小的雨也是雨,烟头上的那点火总敌不住那连绵不断的攻击。
  “你们先回去,”他也不看他们,“我结束就回。”说着就要走。
  “程悍!”说话的是有子,拉住他的却是关青。
  程悍又露出那刺眼的嘲讽的笑容,扭头在有子脸上看了眼,最后目光落在关青的脸上,
  “松手。”
  关青倔强的盯着他,手握得更紧了。
  程悍就微微侧过身,笑着问:“你想干嘛?”
  “别去!”关青声音干涩,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攥着程悍的手腕,抖地像个帕金森,整个人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连程悍的那条胳膊都随着他抖起来,“别去!”他再次说,哀求而坚定,“别干这个,你别干这个!”
  “那我干哪个?”程悍残忍的笑着问他。
  “你别干这个!你不应该干这个!”
  “哦?”程悍彻底转过身,他居高临下,轻蔑又刻薄,“我应该干哪个?”
  “不是这个,”关青喃喃道,纯粹像自言自语,“不是这个,你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对,悍子,”有子刚想说话,程悍却直接打断他,“你闭嘴!”他好像跟关青较上劲,非要逼他把话说清楚,“你说,我应该是什么样。”
  应该是什么样?关青呆呆的想,你应该是随心所欲,应该是桀骜不驯,你应该是个混子,前后簇拥着谄媚的小弟,穿的流里流气,臭美骄傲,却总不是这般油头粉面;你应该恣意游戏在这酒池肉林,或许好色又欠扁,为非作歹,不被约束,却总不会被人沾染你的衣角,贪食你无上的韶华。
  全世界所有人都可以被生活操得死去活来,忍辱偷生,唯独你会操这个世界,然后痛快去死——
  “你是程悍呐!”关青怔怔地说,你是程悍,就该过程悍的生活。
  程悍刻薄的神色突然凝滞,而后他的眉头皱了又松开,放松又再皱起,绵绵的雨珠赘上他浓密的睫毛,长长的敛住他的双眼,配合他幽深的瞳眸,像黑夜无声拢住繁星,悄然覆盖浮华。他轻轻笑起,用拇指擦了下关青同样赘着雨水的睫毛,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既无奈又心疼。
  他试着抽回手,温柔的说:“回家去,等会儿我就回去。”
  他已经好言相劝,可关青就是不肯松手,固执地握着怎么也不听话。
  “你别这样,”程悍耐性告罄,语气焦躁,“别说我还没被她们怎么样,就算我真陪她们睡了,也是我睡她们,关了灯干谁不是干,我又不吃亏!”
  关青被他刺激的总算恢复神智,他胸口已肉眼可见的幅度起起伏伏,低着头凶狠地瞪着地面,随后抬头看着他,松开手——
  啪
  他当机立断狠狠甩了程悍一巴掌,“拿你的青春去干那些老妇女,你就这么下贱!她们给你多少钱?给你多少钱你就值多少钱!拿了钱你就是出来卖的!不吃亏?”
  关青冷笑,“哼,你也太会给自己找补了!以前你小去睡老妇女我当你是单纯的缺母爱,现在你都这么大了还去睡老妇女,既给自己找了妈还能白问你妈要钱,爽歪歪了吧?你怎么不干脆回炉重造!哦,我忘了,你还有个爸,你爸辛辛苦苦把你造出来,以为你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呢!还‘汉子’?你爸当时给你起名没想到你能这么汉子吧?天天想着钻老妇女的裤裆!你哪里叫程悍,你应该叫程废物!不对,你应该叫程卖!成天出来卖,从小买到大,从少卖到死!”
  他一口气说完这段话,中间丝毫没有停顿,溜道的简直像在脑海里骂了他千万遍最后化成的结晶,
  哪句最狠就说哪句,就按着最尖最利的来,戳的程悍胸口剜肉割心的疼,戳的他自己也疼,连呼吸都疼。
  “就是不知道等你死了,”关青继续补充,“你这身贱骨头能卖多少钱,不知道等你两眼昏花七老八十,还能不能再给自己找个妈。这都无所谓,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他盯着程悍寒光四溢的眼睛,不怕死的凑上前在他脸前挑衅道:“重要的是你赢了,等你到下面见到你爸,你可以牵着无数个老女人的手,从她们的裤裆下一个个钻出来,跟你爸说‘爸,你看你活了四十几年都没给我找到一个妈,我找到了,找到了这么多,儿子这辈子没干别的,就找妈了’,你说你爸听了,会不会特别高兴他生了你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好儿子?”
  只见程悍那双幽深的眼睛随着他的话越变越冷,到最后如一汪深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伤心,只有平静无波的寒冷,是关青提心吊胆的高深。他听到一阵磨牙声,不知道是程悍被他气得,还是他自己被程悍吓得。
  程悍冷冰冰地盯着他,他当然是愤怒的,关青这话说的多尖刻呀,又尖刻又损,损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听到后面都愣了,他刚才甩的那一巴掌跟这些话比起来简直不堪一提,他是真想掐死他。
  而后他真的抬起手攥住了关青的衣领,微一使劲儿揪到眼皮子底下。关青一个没站稳,双手条件反射扶住他的肩膀,程悍就感觉到肩膀上一阵接一阵的抖,比这细雨都连绵不绝。他垂眼瞥了下那只手,就见那手青筋暴起死死攥着他的衬衫,都揪起了他的一小块皮肉。
  目光顺着那只手移到关青的脸上,他人虽然抖,眼睛里也有些害怕,但神色终归是坚定的。
  关青头回见程悍被骂成这个熊样儿还没动手揍人,全然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平静的让人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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