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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同人)琅琊榜同人穆如清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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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当年办理过减爵降俸之后,深感宗室勋贵子弟娇生惯养并非国家之福,故此登基之后特地在文华殿东边辟出一所院落,命为文华殿东阁,把宗室子弟和伯爵以上勋贵家里、京都三品以上官员家里五至十一岁的男孩子全部拘到里面,由翰林院简派学士教习文字,禁军负责磨练筋骨。总算悬镜司已经废除,这些孩子不至于交到悬镜使手上。【2】
到了皇太子五岁开蒙读书,萧景琰便特设弘文阁,从这群孩子里选出二三十个与太子年龄相仿的迁了进来,与太子一起习文练武。以中书令柳澄加太子太傅,主授文课;整合完长林军,奉旨回朝的禁军大统领蒙挚封一品军侯,加太子少保,主授武艺。每日上午单独教□□和五岁以上皇子——目前只有现今六岁的二皇子;下午,便是皇子们与各家的孩子们一起就读。
这帮孩子既然都是宗室勋贵高官之子,课业自然与旁人不同。四书五经之外,历朝史鉴,山川地理,国朝官制,律法礼仪,各国情况,样样都要教授。今天讲的是一品到五品的官职,一个个职衔、品级、权责流水一般从先生口中报出,下面的学生们低头狂抄,个个抄得是面有菜色。
好容易盼到下课,先生留了作业走人,这群孩子才哄的一声喧闹起来,纷纷交头接耳,互相借笔记对抄。内里一个孩子忽然嚷起来:”这段我肯定没抄错!我记得的!吏部尚书是我爷爷!“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一扇闸门,刹那间,几乎所有的孩子都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我曾叔祖是礼部尚书!“
”我爷爷是大理寺卿!“
”我爹是户部侍郎!“
”我大伯是抚州刺史!“
”我三叔上个月刚补了纪城军副统领!“
“我二舅舅……”
”我姑夫……”
一边加紧对笔记一边争论,教室里嘈杂一片,把屋顶都要吵得翻了过来。林沐也混在这群沸反盈天的孩子当中,只是他手快,刚才先生讲课的时候就抄了个七七八八,此时不过在努力认人,一个一个对应着父祖职衔在心里默背。冷不防右手边某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孩子往他这儿凑了凑,拐了他一胳膊肘:
”哎,那你呢?“
二三十道目光瞬间集中过来大半。林沐深吸口气,在忽而安静下来的人群中仰起头,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异常:
”先父追赠骁骑将军。“【3】
☆、第 7 章
弘文阁课业自有规矩,孩子们午正三刻齐集西华门,由禁军护送,步行至弘文阁;未初开课,至申末结束,列队由禁军送回西华门。十日一休沐,平时无故不许请假,寒冬酷暑概莫能外。
当天课业完毕,一群孩子照例在殿外排好队,等待内侍过来分别簇拥太子和二皇子回宫,再由禁军护送着开拔。二皇子年幼,一般是回生母婉嫔的永安宫,倒是隔三差五会有御前的紫衣內监过来,接太子到武英殿去共进晚膳。
这流程几成惯例,在弘文阁读书两年,所有人都看得多了。然而今天,內监给太子见过礼之后,却转向孩子们的队列,笑眯眯地叫了一声:
“林世子,陛下传召。”
各式各样的异样目光中,林沐踏出队列,跟到太子背后站好。两个孩子各自背着自己的书囊,默不作声地走过长廊,被引入武英殿的一间暖阁。宫人上完茶垂手退出,太子眼神一掠,看见林沐还规规矩矩站在下首,便随手往边上指了指:
“坐。”
“谢殿下。”
一问一答后便又是寂静。萧明岳打量了林沐一眼,见这个比他个子还要矮上几分的孩子端坐身旁,目视前方,神色一片宁静无波无澜,不知为何就忽然想起白天他在众人面前昂首回答“先父追赠骁骑将军”,虽在人丛当中,却好像孤孤零零只有他一个的样子来,轻轻咳了一声:
“令堂……今天也奉诏觐见吗?”
“来时并没听母亲说起。”见太子垂问,林沐向他欠一欠身子,声音里不自觉地透出些讶异来。刚刚凝眉思索,就听太子解释了一句:
“父皇和大臣议事的时候,偶尔晚了赐膳,把家里子弟叫来一起吃也是有的。他们……很多人都被召见过。”
所以这是在告诉他,这是人人有份的事儿,不必奇怪?林沐微微有些讶异,认真看了太子一眼,不自禁地露出点笑意来:“多谢殿下告知。”
话音里便透了五分暖意,萧明岳本来只想跟他寒暄两句的,被他眼里这点笑意晃了晃,忍不住侧过一点身子,好奇问道:“听说你娘……是个很厉害的女将军?”
“那当然,我娘嘛!”
说着不自禁地抬头挺胸,眼神晶亮,小下巴扬得高高的。萧明岳从小也常听霓凰郡主镇守南境的传奇故事,只可惜从没机会见过真人,眼下这位传奇人物的儿子到了面前,不禁追问:
“ 你看过她带兵打仗?她是怎么打仗的?威不威风?”
“没看过……”说到这个林沐也小小沮丧起来,“我记事的时候,都是我舅舅出去带兵了……不过我娘可威风可威风了!有一次南楚人过来闹事,舅舅正好不在,我娘往外一站……”
“然后呢?”
“……我跟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没影了……”
萧景琰一进门,就看见林沐小脸皱成一团,而他那个一向持重的儿子,在对面笑得直不起腰来。他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方才假意咳嗽一声,两个孩子忙不迭地跳下座位,一边行礼,一边不约而同地偷偷往他背后瞄去。
☆、第 8 章
萧景琰一进门,就看见林沐小脸皱成一团,而他那个一向持重的儿子,在对面笑得直不起腰来。他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方才假意咳嗽一声,两个孩子忙不迭地跳下座位,一边行礼,一边不约而同地偷偷往他背后瞄去。
“找什么呢?”萧景琰抬手示意自己儿子免礼,同时大步上前,把林沐从地上拎起来,一手揽了一个步出暖阁。萧明岳在父亲手里还是东张西望,林沐倒安静,然而坐到桌前还没看到母亲,小脸上仍然不可避免地黯淡了一下。
萧景琰把他的神色看在眼里,也不追问,笑看儿子。萧明岳在他的目光下不安地扭了扭,小小声回答:”儿子以为,父皇今天会召见霓凰郡主……“
”……所以呢?你就这么告诉他了?“
萧明岳脸上顿时飞红。萧景琰好笑地摇了摇头,眼神在两个孩子身上来回一遍,仍旧落回自己儿子身上:”幸好是小事,也就是让小沐失望一下而已。要是大事呢?你是太子,所言所行,务必三思,不可妄发无据之言。“
他虽然是语中含笑,然而说到一半,萧明岳就跳下座位,毕恭毕敬地垂手领训。林沐在对面也赶紧站了起来,两个小人儿一左一右站得笔直,小脸绷着,连脑袋低垂的角度都一模一样,倒是看得萧景琰好笑起来,挥手让孩子们回座,方对右手边的林沐笑道:
”朕留你吃饭,倒要让你娘在家空等了。“
”陛下眷顾小臣,家母也只有感激的。“
林沐刚刚沾到椅面,闻言立刻笔直地站了起来,恭谨回话。萧景琰暗暗叹了口气,然而面上却不能露出半点,摆手让他落座:”这是私下里,你一个小孩子,不要这么拘束。“率先拿起筷子,示意开动。
萧景琰性好简朴,这又是便宴,桌上也不过四菜一汤,和帝王的身份大不相称。因是少无可少,两个孩子面前的饭菜也就是一模一样。萧景琰的餐桌礼仪是从来没有”食不言“这一条的,当下一边吃,一边温言询问儿子今天课程的内容,间或点评一二。
说着说着不时瞟一眼林沐,见他捧着碗坐得笔直,一边吃,一边侧着头听自己说话,一副随时都要放下碗来回话的样子。吃一口菜,扒两口饭,除了面前的两个菜,再远一点的便只偶尔碰上一筷子。萧景琰看了几次都是如此,不免问道:”小沐,这菜你吃得惯么?“
一边说一边抬手压了压示意他不必起身,林沐已经放下碗筷,见状只得坐在原位,欠身道:”多谢陛下关怀,小臣吃得惯。“
说是吃得惯,话音里那点迟疑萧景琰怎么听不出来。他略顿了顿,看了身边伺候的内侍一眼,还没发话,外面已经有内监报了进来: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听说陛下留太子用膳,派人送了菜过来。“
一溜四个食盒在眼前摆开。萧景琰扫了一遍,一品葱烧蹄筋,一品红烧狮子头,一品酱香鸭,一品酥蹄,浓香赤酱,是自己爱吃的口味;一品翡翠鱼羹,一品蜜汁火方,是太子在正阳宫常磨着皇后做的;另有一品口蘑炖鸡,一品清炒虾仁,却是鲜香清甜,和自己所好并不相合。
萧景琰忽然想起昨天中午留小沐吃饭,母后特特从慈宁宫赏了菜过来,恍然大悟:”哦,你口淡,这么咸的菜的确不合口。“指了后面四道菜分送两个孩子桌上,果然接着动筷时,林沐脸庞都亮了不少,一看就是吃得舒服的样子。
萧景琰看在眼里,侧头瞥了随身内侍一眼,得到一个心领神会的躬身。接下来他便再不说话,直到晚膳撤下、宫人上了茶来,方才温言询问林沐今天的课业。
☆、第 9 章
哪怕是第二次被召见赐膳,林沐还是吃得食不甘味——且不说菜合不合口的问题,就说天子在上,太子对座,就不可能有心思关注饭菜。幸好皇帝只顾着询问太子课业,膳后也只泛泛问了他课业可跟得上,学堂里的同学可好相处之类。
虽然言语温和,林沐也不敢大意,一一拿捏着答了。只道问完了便能放他走人,谁料皇帝沉吟片刻,跳过今天那些四书五经、本朝官制之类的课业不问,反倒提起另外一个话题:
“你的武课,蒙大统领怎么说?今天可给你定功课了?”
“大统领说,让小臣先照原来的样子练着,关于臣的武功进度,他还要先和家母谈谈。”
弘文阁名义上由蒙挚主授武艺,实则这位大梁第一高手执掌五万禁军,哪里来得那么多空闲。不过太子和二皇子两人由他手把手演示武艺,校正架势,其余孩子尽有他的下属们教导,蒙挚不过隔三差五过来考教一番,根据每个孩子的进度核定功课而已。
蒙挚内外功夫皆习自少林,武功最是堂皇大气,中正平和,就算练不成绝世高手,也绝对走不错路子,倒是最适合教导这帮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何况文官家族不谈,就算宗室子弟也并不把习武当成正事,也就是强身健体,军侯家又各有各的家传把式,大统领不过挂名罢了。
这点萧景琰也心知肚明,左右把这些孩子拘来不过打熬筋骨,索性置之不理。但是林沐的武功进度他便不能不问:”哦?你的武功是你母亲教导的?“
”是师父教的呢……“
“师父?谁啊?”
“是蔺伯伯……”
蔺?
萧景琰眉尖一跳,呼吸立刻就凝滞了一拍。他暗暗捏紧了座椅扶手,尽可能不动声色地维持住脸上笑意:”蔺伯伯?是不是医术很好,一直给你治病的?“
”是啊!“孩童的声音里顿时就带出了几分轻快:”师父说,臣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打熬筋骨,要先练内功,把内功练上去,身子骨自然就好,到时候,就可以不用老是生病了……“
还能练内功。练了内功身体就能转好。
真好。
可是他父亲,连内功都不能练了。
内息全摧,再无半点武力,而且从此多病多伤,时时复发寒疾,不能再享常人之寿。
苍白的面容从脑海中一掠而过,萧景琰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专注地看着眼前和小殊当年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笑容柔和:”你师父朕也认识,他医术很好,说得一定不错。你要好好跟着他练……“
才不是。
那就是个骗子。
大骗子。
信誓旦旦地向自己保证”梅长苏身体无虞,可以去北境“的大骗子……
惊觉自己胸口越发郁痛,而小林沐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开始不安,萧景琰勉强敛起思绪,胡乱又找话题和林沐说了几句,便遣人护送他返家,自己带着太子径回正阳宫。
时近酉末,天色已然转作深蓝,武英殿前的檐廊下,一盏盏灯笼早已点了起来,暮色中如同几条游龙蜿蜒而下。林沐被小太监执灯引到阶下,等待禁军过来接人的当口忽一回头,正好看到两行灯笼火把略略一分,露出簇拥在其中的至尊父子来。
那父亲一只胳膊揽在儿子肩头,小心地调整脚步配合孩子步伐,偏头与他低语。相距已远看不清神色,只有玄色袍服上金龙跃跃飞动,火光照耀下,一片金色直刺入林沐眼底。
”林世子?“
”啊,走吧。“
☆、第 10 章
林沐有些无聊地坐在校场边的石锁上,掰手指。
他刚才已经把孙武子的《用间》篇又背了一遍,今天课上讲的《左传·僖公二十八年》也背完了,接下来……是要背大梁诸州郡全图吗?
天晓得那玩意儿他还不会走路就拿着木块一个一个拼,三岁就全都拼会了啊……还不如《翔地记》有意思呢……
眼前气喘吁吁跑过去一个同窗,隔几步,又是一个。后面七零八落的一串,个个面红耳赤,汗流浃背。
镇国公世子许泽瑜跑过去了。白了他一眼。
纪王家的王孙萧明坚跑过去了。冲他吐了吐舌头。
柳国公家的小公子柳知华跑过去了。冲他做了下鬼脸。
太子跑过去了……太子目不斜视地继续跑……
林沐无辜望,他也很想下去一起跑啊。
是的,他们在上武课。
弘文阁的规矩,从未初至申末,半个时辰文课,半个时辰武课;然后课间休息,喝茶吃点心,再半个时辰文课,下学。这会儿正是未时三刻,上至太子,下至大理寺卿叶士桢家里的小孙子,无不换了方便活动的轻便短打,绕着弘文阁后面的小校场跑圈儿。
校场边上站了个年纪轻轻的禁军校尉,手里捧了个划得一格一格的小本子,面前跑过去一个孩子,就在那个小本子上划上一道杠杠。蒙大统领亲定的功课,依照孩子们的体质和武功进度不同,分别跑五圈到十圈不等,完了还有射箭、站马步、打拳等一系列项目等着。
而悲催的,自幼体弱,被蔺少阁主和蒙大统领共同鉴定为不能习武的,不宜打熬筋骨只能靠内力顶上的林沐小同学,他的功课定额是……两圈。
看在挥汗如雨,拼命奔跑的同学们眼里,怎一个欠揍了得。
没错,林沐的弘文阁生涯,已经波澜不惊地过了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无甚大事可录——八月底九月初正值秋猎,自皇帝到一干宗室重臣,以至于蒙大统领都去了九安山,武英殿见天儿的空空荡荡,只有看房子的小太监天天擦抹石阶。他们这一帮孩子在配殿里进进出出,连课间站在课室门口踮着脚尖望一望,看谁家祖父/父亲/叔叔伯伯被召见的乐子都没有了。
只剩下上课了。
身边不远处扑通坐下来一个人,林沐扭头看了眼,是宁王家的世子萧明均——这孩子在同窗当中是最小的,比二皇子还要小三个月,只用跑五圈,这会儿正满面通红地团在那里喘气。边上的校尉还在喊:“站起来!走半圈再坐!”
林沐考虑了一下,慢吞吞站起身挪了过去,向萧明基伸出手来。萧明均喘了几口气,抵不过校尉催促,到底伸出汗津津的小手抓住林沐一借力,站起来一步一蹭地向场边挪过去,倒把林沐拖得一栽歪。
此后陆陆续续有同窗们跑完过来,有一屁股坐倒的,也有听校尉的吆喝走半圈一圈再坐下的。林沐时不时地会伸手拽一把的,也有不伸手的——那些比他高半个头的他掂量着自己身板儿就不伸手了——同窗们倒有大半接受了,当然,也有个别不但不接受,反而附赠他一个白眼。
小校场上跑动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几个孤孤零零的身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群孩子里最大的两个,镇国公世子许泽瑜,和衡国公家的嫡孙陆鸣。许泽瑜个头最高年龄最长,偏偏是个小胖墩儿,于是跑起来最是辛苦,到第八圈已经撑着膝盖呼哧带喘。
陆鸣和他恰是一对难兄难弟,跑着跑着,眼看同窗们都坐了一地,他也委实不想再动弹,不管不顾地就近一坐,任凭监场的校尉怎么呼喝也不挪步。那校尉也是近支宗室,哪里怕他,过来上手就拽。陆鸣挣了两下没有挣脱,忽然指着林沐大喊:
“凭什么他就不用跑!”
校场一角忽然安静下来。高高低低的喘气声一下子停了,除了远处还在跑圈的几个,所有孩子的目光都盯住了衣着整洁,头上脸上汗都没有一滴的林沐。
林沐:“……”两圈不是跑吗?!
呃,和这么多跑得红头胀脸的同窗们比起来,两圈的确算不上跑……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陆鸣一声喊出,周遭很快就骚动起来。特别是军侯家的小孩子们,武课督责更严,跑圈的分量比同龄的文官家孩子多了近乎一半,看着同样是将门子的林沐如此轻省,早就愤愤不平。有个人儿挑头,胆小的互相挤眉弄眼,胆大的便跟着同声鼓噪。
“你们的功课分量是大统领亲自定的,各人进度不同,课业也不同。怎么,大统领在的时候不说,现在倒来嚷嚷了?”
这样的解释显然镇不住场子,不但镇不住,还像是火上浇了一瓢滚油——原本旁观的几个,比如纪王家的小王孙和宁王的长子,都开始互换眼色。林沐微微一昂下巴,刚想说“跑圈算什么,有本事比比内力”,忽然边上幽幽飘过来一句话,不但是他,所有的孩子都把争辩咽了回去:
“如果你家有个琅琊榜排名前十的高手教着,你也可以照你的进度练啊……”
☆、第 11 章
有些事情,并非人力可以强求。
或者说,并非你堆上大量大量的权势、金钱,就可以强求得来。
如果这个”大量“达到国家级别还可以想一想——比如说,大梁,北燕、大渝,各有几个琅琊榜上排名前十的高手,这都不算什么事儿。但是一家一姓想要堆出这么个高手来……
那啥,今天天气真好。
所以,皇帝可以凭着帝王之尊,礼聘琅琊榜第二,大梁第一高手来教导皇子武艺,别的人家就只能想想罢了。至于在家里搁一个琅琊榜十大高手天天教着,孩子们表示,那都是命,羡慕不来。
孩童们的鼓噪就这样平息了下来。以柳知华为首,文官家的孩子看林沐的眼神,多半添了一点清澈的好奇;军侯家的孩子们则更多的是羡慕;至于宗室……交头接耳之余,林沐分明听到二皇子在拉着人问:
“琅琊榜是什么?”
当然,最惨的是衡国公家的陆鸣和镇国公世子许泽瑜,前者因违抗师傅、擅自停止课业,后者因带头鼓噪对抗师傅,被罚跑二十圈……幸好不用一次性完成,而是十天内每天多跑两圈。饶是如此,也足以让他用气哼哼的眼神扫射林沐了。
为此,林沐和陆鸣、许泽瑜就此结下了不大不小的梁子。孩子的报复手段能有多高明?无非就是蹴鞠的时候往脸上踢,故意撞一下胳膊肘让人写歪了字,或者把砚台碰翻,往桌上椅子上泼墨之类。林沐又哪里是个肯让人的?逮到就一一报复回去,动作只有比他们更大。
天可怜见,林家和军侯一系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当初霓凰郡主那一句“素来只有文臣主和,武将主战。咱们大梁怎么反过来了?”打脸打得着实太狠。如今霓凰郡主携嗣子重归金陵,一帮军侯们表面不说,暗地里难免嘀咕。嘀咕得多了,传到家人女眷耳朵里,连带孩子们看林沐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怪异。
如此循环报复,来回折腾,到了第四天,林沐上完武课换好衣服回来,终于发现自己桌上的砚台不见了。
那方绿端石竹节砚是他六岁时候收到的生日礼物,不过成人巴掌大,捧在手里莹润可爱,猛一看根本就是一段竹节。棱线流畅、节斑浮凸,还生着两三片翠色的竹叶嫩芽,几可乱真。更就着石头上的黄色石眼雕出六只乱飞的蝙蝠,或正飞,或斜挂,或倒悬,大小不一,姿态各异,一看就是为了他六岁生辰精心定制的。
林沐把这方砚台爱若至宝,刚拿到手的时候,几乎连睡觉也要放在枕边,也就是进宫读书才肯翻了出来使用。这会儿却被几个大他一截的孩子拿在手里,互相传递赏玩,嬉笑抛掷,每扔起来在空中翻滚一次,都看得林沐心肝儿颤上一下。
林沐左右看了看,镇国公世子许泽瑜,比他高小半个头,衡国公家的陆鸣,比他足足大了一岁,还有忠肃侯世子、齐国公家的嫡孙等等,任何一个射箭至少比他远五步,跑圈儿至少比他多三圈。
……一个都打不过。
林沐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整理桌面。先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放进书包,塞进书桌抽屉里严严实实藏好,而后慢步往许泽瑜面前走来。路上迅雷不及掩耳地抄起了陆鸣的窗课本子,而后依次是许泽瑜的、廖堂永的、齐怀远的,左手理成一叠,右手就近端起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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