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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同人)琅琊榜同人穆如清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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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来。”
许泽瑜:“……”
陆鸣:“……”
廖堂永:”……“
齐怀远:”别啊!交不上功课大家都要打手心!你也逃不过!“
林沐镇定点头:”嗯,那就一起。——别担心,不砸你砚台。“后面一句是跟柳知华说的,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面前的四个孩子:”再过来一步,我就往下倒。“
满堂寂静。
僵持没一会儿,林沐就觉得胳膊开始发酸——柳知华那个砚台足足有两手合捧大小,又磨了半堂子墨,端着端着就有些吃不消。他却若无其事地咬牙端稳了砚台平视前方,任凭边上叽叽喳喳,对那些求情的打圆场的统统视若无睹,只管盯紧了拿他砚台玩的几个人。
直到许泽瑜特地绕了个大圈,把东西放回他桌上再空手走回,林沐才放下柳知华的砚台,还向他低头道了声:”对不住,擅自动你的东西了。”另一只手把窗课本往最近的桌子上一拍,冷着脸袖手回座。
这堂课上得大半孩子都频频走神看他。林沐却不在意,照常该听课听课,该抄写抄写,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等到下学,所有孩子都在乱糟糟收拾东西的时候,林沐长身而起,端着还剩半池残墨的砚台走到教室中央,站定。
“啪”的一声脆响。
电碎星飞,墨汁四溅。
“林沐你——”
“脏,不要了。”
离得最近的几个孩子顶着半袍子墨汁怔在那里,林沐已经潇洒地一扭头,回座收拾书籍纸笔。一直到孩子们在课室门口排好队,列队出了东华门,都没人敢因为被弄脏了袍子过来挠他一爪。
次日,御驾回銮。
☆、第 12 章
萧景琰听到课堂上这一段儿的时候,刚刚练完早课。
虽已登基八年,萧景琰仍然保持着皇子时候的习惯,练武不辍。每天黎明即起,先拳脚后剑法、射艺,半个时辰早课做完,去慈宁宫向母亲问安。吃完早饭,考问过诸皇子课业,上朝。
这时候正好他练剑完毕,一边换下湿衣,一边听近身内侍汇报弘文阁里发生的大小事情。刚刚喝了口水,便听到内侍说林沐抢回砚台,没事儿人一样上了一节课。
“然后,林世子就当众把砚台砸了……”
“噗——咳咳咳咳……”
“陛下!”
“咳咳咳咳……”萧景琰一边咳一边摇手。内侍控背躬身退到一旁,偷眼扫视,惊讶地发现皇帝陛下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真是一模一样……”
虽然早就听取了报告,萧景琰却是一直忙到了回京第三天,才有时间从武英殿逛到弘文阁来。这时文课已完,一帮孩子正乱哄哄准备去换衣服,见御驾到来,齐齐行礼。萧景琰摸摸太子的脑袋,翻翻这个孩子窗课,问那个孩子几句,走到林沐案前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小家伙在咬牙切齿地和半块残砚较劲。
可怜那残砚只有半截,砚池存不住水,砚堂也只剩了小半个巴掌大。本来就磨不了多少墨,砚堂边缘断处又极锋利,伤墨锭伤得厉害,一不小心擦到一下墨就浓得过分。林沐只有小心翼翼地把它斜支起来,磨两下,写几个字;再磨两下,再赶快写几个字。那个手忙脚乱的狼狈样儿,光看着就令人发噱。
“这是怎么了?”
“回禀陛下,母亲怒臣无礼,不许臣换新的砚台……”
林沐的头都快要垂到地上去了。那天他回家的时候还有些得意——没看同学们都不敢惹他了么,然而刚说完学里发生的事情,立刻就被母亲狠狠骂了一顿。
“弘文阁是什么地方?那是太子和皇子们读书的地方!是由得你这样任性使气,一个不顺心就又是摔又是砸的?你的忠君之道,人臣之礼在哪里!”
当时林沐就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头顶上方,清清冷冷的训斥声仍然在不断传来:
“砸就砸了,抢砚台的那几个得罪你,旁人可没有,你溅不相干的人一身墨点子是为什么?回家说起来居然还得意洋洋,没有半点悔意?”
“母亲,孩儿错了!”
“再说,那砚台是你舅舅送你的生辰礼,当初定做这一方,你舅舅花足了心思。什么叫被碰脏了就不想要了,你不惜物力,难道也不惜你舅舅的心意?”
“母亲……”林沐被说得满脸通红,汗珠顺着脊梁往下直滚。他只道这次不是一二十下手板可以了结的了,谁知母亲一不打,二不罚,只淡淡道:
“那砚台既然你不想用,就不用吧。家里现有的,也不必带去学里了。”
可怜林沐只得捡了先前摔碎的半截残砚来用。他能捡到也是拜弘文阁里的规矩,学生上至笔墨纸砚,下至弓箭刀枪,一律都要自己动手收拾,不许假手他人,虽太子概莫能外。那天砸得很爽,砸完了扭头一走更爽,结果第二天到学里一看,大小碎片们还是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三五天残砚用下来,这滋味,真是谁用谁明白。
萧景琰看着他那张委屈的小脸儿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笑出来,深吸口气正色叹道:“郡主真社稷臣。”又看了一眼林沐桌上的残砚,游目四顾,忽然低头对太子道:“你的砚台先给他用一下,好不好?”
“儿臣遵命。”太子低头一礼,毫不迟疑地双手捧起自己刚刚擦洗干净的蟠龙抱月圆砚,趋前几步送到林沐面前:“给你。”
萧景琰静静看着林沐谢了自己又谢太子,两个孩子这个道谢,那个回礼,小小的人儿一本正经的样子,目中一片暖意。看了一会儿,扭头吩咐:“去御书房,取朕的砚台来赏给太子。”
一片眼色乱飞。待得萧景琰扬长而去,那方御前常用的祥云如意纹石砚被皇帝的贴身内侍送到太子案头,诸多羡慕里带着审视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林沐身上。
☆、第 13 章
砚台事件结束之后,林沐很是过了一段清净日子。
能进弘文阁读书的都不是傻子。林家世子的圣眷明明白白放在那里,有理的话惹他也还罢了,不占理非要招惹,找死么?先辈的功劳情分——如果有的话——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专心致志上学的日子过得很快。让林沐高兴的是,师父也在他进京一个月后溜溜达达到了京城。跟着母亲拜访过了言侯府,又去过蒙伯伯家和聂伯伯、夏伯母家,入学以后的第四个休沐日,他终于可以被师父带着,逛逛金陵的大街小巷了。
从人头攒动的上墟市挤出来,看过弄剑累丸、耍猴顶竿种种杂耍,小林沐兴奋得满脸通红,被蔺晨带进酒楼的时候还上蹿下跳地不肯静下心来。蔺晨看着他这个样子笑了笑,随手丢给堂倌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低声吩咐了几句,便熟门熟路地拉着孩子往楼上视野最好、最隐秘清净的房间走去。
这座名唤庆云楼的酒楼中庭设有高台,上面歌姬舞女、戏剧说书、相扑角抵、吞刀吐火等种种技艺流水般的上演。一层是大厅,二层三层皆是四面回廊,一间一间阁子纱帘静垂,酒客们便于回廊四周俯瞰。这时高台上正有一对双胞姐妹相对起舞,等蔺晨带着孩子坐下,堂倌上齐酒菜,台上便换了人,一位青衣老者肃然登台,在梨花木长案之后坐定,“啪”的一记惊堂木落下,满堂无声。
“话说那琅琊阁乃是天下第一消息灵通之地,无论你想知道什么,只要带着足够的银子进到琅琊阁内,就能得到满意的答案,数十年间,没有一次倒过招牌。无论是什么样的人物,都以能名列琅琊榜中为荣。”
老者一开口,林沐就霍然抬头盯住了蔺晨,一双漆黑灵动的眸子忽闪忽闪,满脸惊喜。蔺晨微笑着点了点头,一扬下巴,示意他听那个老者说下去:
“琅琊阁每年发布天下十大高手排名,天下十大帮派排名,天下十大富豪排名,天下十大美人排名,天下十大公子排名。这五个榜单上哪一个都不容易,更少有人能身兼两榜,所以说到某人是琅琊榜中人,总得说清楚是哪一榜才行。”
“……师父,这是您点的?”
“嘘……十两银子一场书,比你师父我亲自讲可要便宜多了!”
师徒二人压低了嗓门的交谈中,老者喝了口茶,继续侃侃而言:
“然而这二十年来唯有一人,只要单说榜首,更不必提是哪一榜,江湖上众望所归的必定是他。”
举起醒木,“啪”地一记惊堂震响:
“琅琊榜首,江左梅郎。”
楼上阁子里林沐一震,看着蔺晨的眼神里惊喜几乎要满溢出来,只不敢喊,强压着做了个口型:“我爹?”看蔺晨笑着点点头,情不自禁地原地跳了两下。
酒楼门口,萧景琰霍然止步。
他也是趁着休沐日携太子微服出游,见识人情百态,市井风物。原本还没打算在这座酒楼歇脚吃饭,只是这清清朗朗八个字入耳,就好像八颗钉子一枚一枚扎入心底,又哪里挪得动步子了?
一声不响牵着孩子上到三楼,拣个正对高台的清净阁子坐下,自有跟着的护卫把左近几间没人的阁子一同包了,向堂倌吩咐酒饭。萧景琰示意太子随意落座,自己拿起桌上的青瓷杯慢慢旋转着,而下方的说书先生,已经说到了元佑六年的夏秋之交:
“……那时江面上五艘大船一字排开,帆樯连云,遮天蔽日。刚到江心,忽闻笛音袅袅,一叶扁舟迤逦而来。舟中站着一人,秀眉朗目,缓带轻裘,身上并未佩刀带剑,只横执一管竹笛,自顾自地凝神吹奏。
那小船于双刹帮的五艘大船面前真如一片叶子相似,莫说冲,就是稍微擦着点浪头也立时翻了。然而双刹帮帮主看到舟中之人,却似晴天打了个霹雳下来,半刻也不敢耽延,声嘶力竭大喊一声:停船!“
林沐一双眼睛闪闪亮亮,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用力在空中挥了一下,险些碰翻了面前汤碗。蔺晨好笑地并指点了点他,林沐一缩脖子,飞快地吐了吐舌头,立刻又板着脸正襟危坐,小模样儿要多正经有多正经,惹得蔺晨摇头一阵轻笑。
单这出场已是先声夺人,再说到两人江上对答,梅宗主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清清淡淡几句话却压得那双刹帮帮主束手退去,满堂落针可闻,酒客们连喘气的声音都不敢大了。林沐兴奋之中犹时时望向蔺晨,待得蔺晨小声说了句“大致还真是这样没错”,方始绽出一脸笑意来。
寂静中又听那老者把醒木一拍,朗声道:
“那梅宗主横笛截江,退去双刹帮追兵,方才保得老夫妇安然进京,令朱家村屠村一案得见天日。这便是: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静室中,萧景琰长长吐了口气。
庆国公侵地一案是他亲审,那对上京告御状的老夫妇,他也曾经亲自讯问。然而,不管是刑部的供词还是悬镜司的调查,都没有提到双刹帮江面截杀,梅宗主亲身拦截。原来……在那件大案掀起风潮,成为他涉足朝政的第一块踏脚石之前,小殊已经默不作声地,替他做了那么多事情。
一晃神的工夫底下已是彩声大作,铜板银角子下雨一般地往台上丢。那老者连连作揖,鞠躬下场,两个总角小童忙不迭地上来捡拾。一会儿台上长案撤下,有壮男顶竿而上,粉衣少女在竿头翻腾盘旋,做出种种花样,底下又是一片惊呼连连。
萧景琰看了一眼规规矩矩坐在旁边的太子,见他目露渴望,点了点头:“出去看吧。只准在栏杆边上,不许跑远。”
“是!”
萧明岳兴奋地行了个礼,飞奔而出。门口纱帘刚刚落下,萧景琰就听见儿子“哎呀”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惊讶的问话:
“怎么是你?”
☆、第 14 章
小主子在外面惊呼,跟着出来的御前侍卫当然要出来看一眼。
那脚下快的,看到太子和那位林世子撞了个对面,林世子一手抓着栏杆摇摇晃晃地半蹲在地上,太子正伸手拽他起来,笑一笑也就不问。脚下慢的冲到门口,却正好看见陛下已经站到了门外,对面袖手倚着一个白衣散发的年轻男子,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一转,又回过来斜睨着陛下,眉梢微挑,似笑非笑。
萧景琰默默移开了目光。
踏出房门之前他并没有想到,隔壁坐着的原来是小殊的儿子——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父亲曾经的功业,这孩子会是什么心情?骄傲吗?开心吗?他会不会,更想听他的父亲亲口说?
他看着小沐被明岳拉着站直身子,目光扫过自己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忙不迭地要行礼却被拉住;看着明岳把食指竖在唇上摇了摇头;看着两个孩子规规矩矩面对面站好,时不时偷瞄自己一眼再互使眼色,心底漫漫地泛起一阵暖意来。容色微和,对孩子们点了点头,再次望向对面。
虽只八年前一面之缘,蔺晨此人,他又怎么会不记得。
从梅岭惨变中救了小殊,一直帮着他护着他尽心为他医治的人;瞒了自己冰续丹的事情,让自己毫不知情地把小殊送上战场的人;陪伴小殊最后三个月,将他遗骨送返金陵葬入林家墓地,却从头到尾不通知自己一声的人;施展神医妙手保住林沐平安落地顺利长大,又收他为徒教他武功的人。
眼看此人袖手立在对面,不招呼,不施礼,神情平和,唇边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萧景琰暗叹一声,也只能率先半转过身子,对着自己房间门口一引手——请。
两个大人分宾主落座。孩子们各自坐在自家大人下首,腰背挺直,双手平放身前,一动不动——除了偶尔飞快地扫一下,又立刻收回去的眼神之外。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萧景琰叹了一声。房里凝滞的气氛不断累积,明岳还好点,小沐已经扭头看了蔺晨好几次,每看一次,肩膀就越发僵硬了一分。耳听得楼下锣鼓锵锵,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他终于放下茶盏,对两个孩子和颜悦色地吩咐了一声:“你们出去玩吧。”扬声叫了侍卫进来,吩咐让孩子们在左近玩一玩,不许走出酒楼。
很显然两个孩子都巴不得这一声,跳下座位施礼告退,立刻一前一后快步走了出去。萧景琰侧耳听着两个孩子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迟疑了又迟疑,方才转向蔺晨:
“蔺——”
“蔺大夫。”
萧景琰一僵。八年前见面的时候他还真的只以为蔺晨就是个大夫,问起小殊的情况来也毫不客气,到后来近乎逼问——而现在,蔺晨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向他表示:既然如此,你就当我是个大夫好了,别扯其他。
“蔺……大夫,“他斟酌着开口,”小沐他,现在身体怎么样?“
”比平常孩子弱,得好好养着。“说到自己的弟子,蔺晨神色也柔和了些许,唇边的冷笑渐渐褪去,”练了内功会好些,武将这行就别想了。“
虽然已经听过转述,但亲耳听到蔺晨证实,仍然让萧景琰一直以来的担忧少许缓解了些。他吐了口气,略略放平了一点肩膀:”那么,平时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不能过度劳累,经不起大寒大热,饮食要清淡,日常起居照料都要小心,”蔺晨没好气地耸了耸肩,扫了萧景琰一眼,想想补上一句:“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小孩子家就该经常跑跑跳跳,也不能一天到晚挖空心思在文课上。”
最后一年,长苏身体差成那个样子,又何尝不是因为殚精竭虑,耗损太过。
萧景琰也黯然了一瞬。两人默然相对各自无言,片刻,萧景琰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压着嗓子道:“多谢你。”
“他是我的徒弟。”
萧景琰苦笑。说到底他还真是连道谢的资格都没有,在他还不知道小殊还有骨血存世的时候,在林沐刚落地甚至还没落地的时候,蔺晨已经为这孩子做了那么多——然而,明明知道蔺晨的医术已是当世顶尖,明明知道蔺晨对林沐绝不可能不用足心思,真人当面,他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点微弱的希望:
“小沐的身体……能不能调养得更好一点儿?若是需要什么药材……”
“胎里就弱,你说呢?”蔺晨毫不客气地冷冷打断。后面一句话被他勉强咽了回去:琅琊阁药王谷加在一起都找不到的药材,指望大梁皇室?别说笑了!
那时他从北境扶棺金陵,趁夜发了林殊的衣冠冢,把长苏遗骨安葬在内。只道从此便完了友人所托从此山高水阔,谁知接下来在琅琊阁的产业歇脚时,却得到消息——霓凰郡主不知为何,忽然深居简出,已有半个月不曾露面了。
当时他通盘了解了一下南楚局势,又屈指算了算长苏和霓凰郡主成亲的日子,大叫不好,飞马南下。一路奔到南境,果然霓凰郡主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先前劳于军务,接到讣告又是伤恸过度,若非身体素来强健,这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蔺晨一边摇头叹息“上辈子欠了你爹的”,一边飞书招了卫峥的夫人、浔阳云氏的医女云飘蓼过来,两人一内一外,费尽心思几个月,好容易保到了那孩子平安落地。然而孩子在胎里就受了亏损,生下来连吸奶的力气都没有,最初一个月,全是用小勺子一勺勺喂进去的。要不是云南四季如春,光是冬天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最初三年,蔺晨便没有离开穆王府一步。开始整夜整夜地目不交睫,或者刚刚睡着,就被侍女隔窗喊醒;到后来眼看着那孩子一日日会爬会走,能跑能跳,菜蔬鱼肉样样都能吃了之后便一天天地好起来,不再是之前抱出房门就能病一场的样子,他总算松了口气,可以四下里走走,尽一下身为琅琊阁主的职责了。
然而,就是他、云飘蓼、素谷主和晏大夫会诊着,药王谷的珍稀药材流水般地供着,小沐这孩子,也只能调养到如常人一般,要想在武学上有多大成就是万万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气闷,一口仰尽杯中残茶,便要告辞。茶杯还没放落桌面,房外忽然又是一声惊堂木响,楼下中庭再度发声的又是先前那个老者,说的是十多年前公孙家族避祸入江左,束中天追杀过江,江左盟新任宗主梅长苏亲临江畔相迎解纷,江左盟之名始扬于江湖的一段传奇。
小沐应该正在外面玩吧。孩子出来一趟不容易,且让他多听一会儿——蔺晨悄然改了主意,倒了杯茶,继续小口抿着。听了几句望向对座,萧景琰神色幽远,似喜似悲,全神贯注默默聆听,已经全然没有心思再说话了。
待得这场书讲完,房中两人不约而同地长长透了口气,跟着又是锣鼓铿锵,丝竹聒耳。座上两人各怀心结,萧景琰默然无语,蔺晨更是眼睛半睁半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打起了拍子。直到歌罢舞歇,蔺晨敛目倾听片刻,眉尖忽然一跳:“小沐呢?!”
☆、第 15 章
快步离开房间,两个孩子一口气走过回廊拐弯处方才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吁了一口气。
……刚才简直是逃出来的好吗!
听到吁气声,萧明岳扭头望了林沐一眼,正好看到林沐也扭头望来,目光一碰,彼此都升起了一种劫后余生的亲近感。他放松地趴在护栏上,透过栏杆之间的缝隙低头下望,小声问林沐:“哎,那是谁啊?”
“是我师父啊。”林沐声音也压得低低的,一模一样地趴上了栏杆。
“你师父?”萧明岳努力翻了翻记忆,“……医术很好,一直教你武功的那个?你叫他蔺伯伯的?父……”左右看了看,发现有人路过便改了口,“父亲认识他的?”
“是啊……”
是父皇认识的人,那就难怪了。萧明岳轻轻哦了一声,把刚才的纠结抛到脑后,低头看了一会儿下面的杂耍,叹了口气:
“不好看。”
“我也觉得。”
“我还是想听刚才的说书……”
“是吗是吗你也想听?”
身边同伴热情突然高涨,萧明岳很是惊讶了一下。不等他回答,林沐已经踮起脚尖望了望,招手叫了一个跑堂的过来:“你下去,让那个说书的上台,继续说刚才的段子!”低头往身上一扫,随手解了玉佩丢给他。
那跑堂哈腰赔笑,看看眼前两个小人儿,只不肯挪步子。年幼的那个身上虽非锦衣,可其上暗花隐隐,看似不起眼,却是极好的料子,花样连他也不曾见过。【1】年长的那个一身宫缎锦衣,腰间玉佩更是莹润生光,一望而知起码是公侯世家的小哥儿。
这都没什么,关键是——这等人家的随身配饰不是好拿的啊!点段子打赏什么的有钱就行了,大人在哪里,出来一个说话可以么……
果然只片刻工夫旁边就走来一人,腰板挺直,大步流星,一望而知是武将模样。到了先向年长的孩童躬了躬身,低声询问几句,而后从跑堂手上拿回玉佩,直接丢了个荷包过去。
一会儿工夫,两个孩子被安顿在楼下大堂坐定,而说书先生的声音也朗朗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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