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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同人)琅琊榜同人穆如清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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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着我偷吃,还偷偷摸摸给小沐带东西吃,嗯?三九天,风地里,啃掉半个冰凉的酱肘子,嗯?”
  “皇祖母我错了……”
  “太后娘娘我错了……”
  “每次认错倒是很快。可认完错怎么就不长点记性呢?”太后长长叹息,把小沐的胳膊从被窝里拽出来,凝神切过了脉,又摸摸他额头:“好点了没?肚子还疼么?还想吐么?”
  林沐苦着脸点点头,又摇摇头,想了想,又点头。太后把他两条小胳膊塞了回去,又给他掖掖被角:“还有别的地方难受也要说啊。——这下好了,不但不能吃荤,素的也不能吃了,先饿半天净净肠胃吧。“
  “啊……”
  床上床下,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惨叫出声。只不过林沐的声音细细弱弱,而萧明岳的叫声里,还夹杂着肚肠格外清晰的一声“咕噜”。
  林沐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这两天,萧明岳一有时间就朝慈宁宫跑,趴在床前给林沐读书,念笔记,讲学里的新鲜事给他听,还把那只尚未睁眼的黑白花小猫捧到床头,和林沐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围着戳。至于慈宁宫里吃不到肉什么的,萧明岳表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啦……
  有人陪伴的日子过得格外快。两个孩子一起吃素,一起抄经,一起爬上爬下地擦佛像弄得一身皂沫一身水,袖子湿到胳膊肘、衣襟湿到胸口,一天至少得换三身衣服。等到所有的佛像全部擦得光亮如新,一人两卷《地藏经》和四遍《往生咒》——哦,后者是给猫抄的——也供到了佛前,林沐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宫回家了。
  然而,本该顺利的行程,却碰上了意想不到的阻碍。萧明岳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把抢过他的书包,甩到自己身后:“你别走啦!”
  林沐扭头往左,太后笑吟吟地袖手旁观;扭头向右,陛下微微含笑,神色间似乎有些奇异,然而无论如何并没有干预的意思。他只能叹了口气,努力放软声音,试图和这位拗性子发了就什么也不听的殿下讲理:
  “我明天还来读书的……”
  “那你今天不要走!”
  “我是有正事儿……”
  “有什么事我替你办!你留下!”
  “我是回去祭祖的!”
  孩童高亢的嗓门震得萧明岳呆了一呆。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理亏,毕竟小沐回家肯定是皇祖母和父皇许可了的,而且祭祖这事儿,也真的不能在宫里办——然而这动摇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他把林沐的书包往自己怀里一搂,大叫:
  “不许走!”
  “……好了明岳。”萧景琰终于出声干预了:“小沐回家是要去祭祖的,你拦他干什么。”招手叫了儿子过来,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摘下他怀里的书包递给宫人。
  林沐终于侥幸脱身。他吁出一口长气,整衣拜倒,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多谢太后娘娘,多谢陛下。臣……告辞了。”
  声音里带了些自己也不明所以的酸涩。行完礼起身后退,踏出殿门前的最后一刻,忍不住站定脚步,回头遥望。
  萧明岳被父皇拉到身边时还有些气鼓鼓的,然而看着林沐一丝不苟行礼拜辞,不知为何便渐渐安静下来,不再说话。这时见他止步回头,心里忽然莫名一动,蹦下座位,两手拢在唇边冲他大叫:
  “过年进来玩啊!”
  

  ☆、第 26 章

  虽然说好了过年进来玩,可是萧明岳从大年初一直盼到正月初六,才等到了林沐踏进宫门。
  “你怎么才来啊!”萧明岳耐着性子等小沐在太后面前行过礼,上前一把抓住他,拖了就跑。太后一声“压岁钱”被他这一跑生生憋回了嗓子里,和霓凰目送两个孩子绝尘而去,也只能相视摇头而笑。
  大过年的,从慈宁宫到正阳宫都是热闹滚滚。够得上身份的世家女眷川流不息,慈宁宫单是为孩子们就特地开了两间偏殿,奔跑追逐、说笑吵闹的声音,远在正殿都听得一清二楚。萧明岳拉着林沐转过两个弯都找不到清净地儿,最后一跺脚,索性拽着他进了门口的一间倒座房,把里面等着伺候茶水的小太监们全都赶了出去。
  “你怎么今天才来啊!”等不及坐下,萧明岳开口就是抱怨:“我从初一等到你现在!”
  “我也没办法啊。”林沐满脸无辜地一摊手。“你看,初一我不能进宫的,就算能进宫,你也没时间搭理我,对吧?”
  初一是例行的正旦大朝,百官朝贺天子,内外命妇朝贺中宫,而后太子在东宫受百官朝贺——林小沐还没成年袭爵,进宫磕头轮不到他。
  萧明岳怏怏点头。林沐在他面前屈下第二根手指:“初二我要出去拜年。”接着又是第三根手指:“初三我娘回来了。”第四根手指:“初四,跟我娘一起出去拜年。”
  “那还有初五呢!”
  “初五啊……初五是我爷爷的忌日,好多人来上香的。我是林家唯一的男丁,我得守在祠堂里等着还礼呀。”
  “喔……”每屈下一根手指萧明岳就往下塌了一点,等林沐五指握成拳头,他已经萎成一团,像个被戳破的皮球一样堆在了那里:“好吧。那你明天要进来陪我啊。“
  “好——”
  萧景琰在慈宁宫点了个卯,刚一出来,就得报明岳和小沐又单独跑去玩了。他不自禁地皱了皱眉,大踏步地奔了门口倒座房去,打算把两个孩子在自己面前拘一天了事。
  才到门口,就听见明岳好奇地追问声:“对了,除夕的年菜你收到了吗?”
  “收到啦,一碗鸽子蛋。那个碗挺漂亮的。”
  “嗯……我本来还指望父皇赐点好菜给你的……”明岳的声音有些低落,忽然又快活起来:”没事,父皇肯定是怕菜冷了你吃坏肚子才给你鸽子蛋的!你当心点,今年别生病,到年底我请父皇赐道好的!“
  萧景琰在门外听得嘴角抽搐。明岳,年宴赐菜赐的是荣宠,是圣眷,不是奔着吃去的!能得赐菜的大臣谁家缺那口吃的了……还有小沐,重点更不是那个碗!
  ”没事啦,反正我也没吃。陛下赐的菜肯定是供祠堂里啦。”
  “对哦,你除夕要祭祖。哎你们家祭祖是什么样的啊?”
  “祭祖就是祭祖嘛。”林沐理所当然地回答。而后他沉默了一下——萧景琰想大概是被明岳催了——开始详述:
  “就是擦祭器,擦牌位——不过这些都有下人事先擦好,我只要稍微抹一下。然后上三牲供品,嗯,供菜也有下人帮忙抬上去,但是得我亲手捧着盘子边做个样子。再然后献爵,上香,上帛,一个个牌位磕头。磕完头之后焚帛奠酒,守着焚池看东西全部烧完,就可以去和我爹说话啦。”
  “哇你要做这么多事情啊——我就是跟在父皇后面磕头磕头磕头……一举一动都是礼官在旁边喊,还有奏乐,想多动弹一下都不行……”
  孩子天真的惊叹和絮絮的抱怨,萧景琰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眼前恍惚映出那座宽阔的、沉黑的祠堂,小小的孩子孤零零跪在正中央,捧起一把祭草撒进焚池,而后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给每个牌位都行过一遍礼,再踮着脚尖趴到祭案前面,对那块刻着“故骁骑将军林氏讳殊”的牌位悄声说话……
  他轻轻举起一只手掌,示意从人们退得更远些,自己仰首盯住了檐下的斗拱。房间里,两个孩子的交谈仍在继续:
  “昨天家里来的人可多啦。言爷爷和言叔叔都来了,还有聂伯伯、聂伯母,蒙伯伯晚上下值才过来的,还有卫伯伯也从东海派了人来……外面还有好多好多的人,带着香烛果品,对府门磕个头就走。娘说他们都是来祭拜爷爷和我爹的,让我出去给他们还礼……”
  “那你要忙一天啦!”
  “是啊。足足从早忙到晚呢。哎~~~哟!“跟着就是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累狠了全身酸痛,忍不住舒展一下筋骨。萧景琰几乎可以想见小沐龇牙咧嘴的样子,刚牵动了一下嘴角,就听见孩子小小叹了口气,声音一点一点落寞下来:
  ”昨晚……我又梦见爹了。“
  ”可我还是看不清他的脸。“
  ”娘说,我和我爹长得一模一样。“
  ”要是我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萧景琰再也听不下去。他逃也似地离开慈宁宫,一路把自己关进武英殿,方才紧紧握着双拳闭上了眼睛。
  君埋地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自从在阵亡将士名单的最后一页写下那行”监军苏哲“,他就再也不允许自己,因为任何原因流一滴泪。
  

  ☆、第 27 章

  皇帝陛下的心情并没有影响到两个孩子。林沐在宫里痛痛快快玩了一天,和萧明岳依依惜别,第二天一早,就撒娇耍赖地磨着母亲带他进宫。
  从正月初七到正月十三,林沐差不多隔天就要进宫一次。两个孩子一个眼巴巴在宫里等,一个起床便风风火火往里冲,见了面就粘在一起玩到天擦黑。这些天进宫请安的女眷络绎不绝,宗室勋贵家的孩子们来了又去,却没有谁能像他们两个玩得这么好的。
  忽忽又是上元佳节。
  自正月十四至正月十六,金陵全城张灯结彩,火树银花,金吾不禁。上元正日,今上更携皇后、太子、二皇子,奉母后登迎凤楼庆赏花灯,与民同乐,邀宗亲勋贵、文武重臣相陪。
  萧明岳跟在父皇身边左顾右盼,等得脖子都长了,也没等到小沐钻到面前笑嘻嘻叫他一声。楼下花灯再是流光溢彩,舞龙舞狮的队伍再是翻腾跳跃得人人惊叹,他也总有些恹恹的,看着霓凰郡主于人丛中傲然独立的身影,又不好冲到她面前去问一声小沐为什么不来。
  明明别人家也都带女眷孩子来的……
  这口气一直憋到了次日。林沐在御花园里最大的那盏走马灯下找到他,一脸灿烂给他行礼的时候,得到的只是萧明岳背转身去,昂头撅嘴的一声“哼”。
  “太子殿下~~~~”
  知道是因为自己之前两天都没进宫,林沐也不恼,转到萧明岳面前,再次笑嘻嘻地揖礼下去。萧明岳毫不迟疑地再给了他一个后脑勺,然而这次便没能成功绷住,忍了忍,猛地转身,往他面前一跳:
  “哎呀!”
  “呜……”
  两个孩子捂着额头各自后退。萧明岳把背后那盏走马灯撞得晃了两晃,万幸是白天灯没有点起来,只被灯罩上的雪花扑簌簌落了一头;林沐蹬蹬蹬踉跄出去几步,脚后跟在小径边沿的砖石上一绊,扑通摔了出去,在厚软的雪地里平摊成了一个“大”字。
  一躺一立的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同声笑了起来。萧明岳一边笑一边摇头,掸着雪花走过来弯腰伸手,林沐抓住他的手一借力,就被他从雪地上拔了起来。
  这么一闹,先前那点儿郁气早就烟消云散。等林沐站直身子,萧明岳不等他拍完身上的雪花,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昨天前天去哪里啦?迎凤楼都不来!”
  “去上墟市啊。“林沐理所当然地回答。”还去清乐坊看了戏、夫子庙听了说书、洗愿池放了生,可热闹可热闹啦,路上挤都挤不动!我猜灯谜赢的彩头有这——么大的一包!”说着双手尽力张开,画了个大无可大的圈子,“师父还带我上崇音塔看灯来着,一条一条火龙从街上过去,整个金陵城都是亮的!“
  “你吹牛吧?崇音塔是实心的,根本上不去!”
  “跳上去的啊!”林沐小胸脯一挺,满满的理直气壮:“师父带我跳上去的!在塔顶上看金陵城可漂亮了,上面的青铜宝刹,师父都让我摸过了!“
  “哇……”萧明岳满眼羡慕。和崇音塔比起来,上元夜站在迎凤楼上观灯,好像也就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了。而且还能看戏、听说书、放生、猜灯谜……呜,为什么他不能去啊……
  “你师父带你去的?”他眉尖倏然一动,歪头盯住了林沐,”就是上次那个……在酒楼里碰到的?“
  “没错没错!”林沐不意他时隔这么久还记得清清楚楚,颇有些惊喜,用力点头:“那就是我师父啊!”
  就是那个披头散发、举止轻佻、对父皇一点都不恭敬的家伙?萧明岳不知为何忽然冒上来一股恼意,随手扯下边上一根枯枝,刷地抽在雪地上:
  “你怎么有这么个师父啊!”
  “我师父怎么啦!我师父最棒了!”
  林沐的声音也陡然高了一调。满满的自豪声口刺得萧明岳心头越加烦闷,忍不住扭过头冷嘲了一句:“这么大人了还披头散发的,行为举止一点礼数都没有……”
  “我师父那是潇洒不羁!”林沐不等他说完就呛了回去。萧明岳被他顶得一噎,想起那人当天在父皇面前冷淡无礼,三番两次甩父皇脸子的情景,心火更是腾腾地冒了上来:“什么潇洒不羁,根本是无父无君!”
  “你!”
  林沐只迸出一个字就收住了声,只眼里喷着火盯住萧明岳,胸膛起伏,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萧明岳寸步不让地与他对视,一张小脸也板得没有丝毫笑意,昂着下巴,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直线。
  两个孩子斗鸡似的僵持了半晌,林沐终于小小透了口气,压着嗓子开了口:“你道歉。”
  “不道!你师父就是——”
  “我不要理你了!”他的话被林沐更大的嚷嚷声打断,“你骂我师父!我不理你了!”一跺脚,旋风般地转身跑开。
  “你——”萧明岳气得满脸通红。然而林沐已经头也不回地跑得远了,他只得站在原地,冲着林沐的背影挥拳大喊:“林、小、沐!”

  ☆、第 28 章

  吵翻之后两人再没有见面。直到正月十八弘文阁开学,萧明岳一进教室,就看见了站在桌前整理文具,闻声抬头的林沐。
  目光一触林沐便低下头去,和所有同窗一模一样地躬身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神情态度,别无二致。
  萧明岳胸口微微一闷。之前小沐虽然也会随众施礼,然而目光神色,无不明明白白地透着亲近之意。然而今日这一低头、一行礼,礼数上固然无可挑剔,却分明疏远到了初见时候的样子。
  这家伙怎么这么小气啊!那天明明是他不好!
  再气闷也得上课。到了文课结束,武课开始,跑过圈三三两两地坐着休息时,萧明岳特地穿过人群,把林沐单独叫到了一边。
  “小沐!”
  “太子殿下。”
  “……小沐?”
  “殿下有何吩咐?”
  萧明岳愣在了那里。林沐微微低头,垂眉敛目,从仪态到语气都是完美合宜的恭谨——然而恭谨当中,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味道,却也显示得明明白白。
  萧明岳慢慢地冷下了脸。
  他背着手上下打量了林沐一遍,而后,紧盯着林沐微微低垂的眼睛,吐了口气,淡淡道:“没事。”
  说完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听得后面没人跟上来,索性一扬头,加快脚步走进一群正在说笑的同窗中间,再不回顾。
  从这天起,林沐整整三天没和萧明岳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僵硬到人人侧目,连万事不理的宁王世子萧明均都靠过来捅他:“哎,你和太子到底怎么了啦!”
  林沐回以一个郁闷的扭头。萧明均也只能叹口气,拍拍他走开。林沐也不在意,悬腕屈肘,继续抄写。反正他在学里的朋友多得很,又不差这一个人说话。
  哼!
  第四天申时二刻,兵部侍郎裴铭一走进来,林沐就从桌上弹起了身子。这位在职方司供职过的裴大人是林沐最喜欢的先生之一,讲课旁征博引,妙趣横生,上课花样又多,林沐特别喜欢听他讲山川地理和历代战史。果然裴铭一站定,就有两个大力太监抬了张沙盘进来,上面用各色胶泥捏出山峦河流、城池道路,那山脉走向,怎么看怎么眼熟。
  “开文十年,西境失守,金陵围城。”孩子们围到沙盘周围,这位裴大人的第一句话,就让林沐屏住了呼吸:“当时,西境驻军二十万,主力分驻在鄯州、绵州、梓州三大营。西厉挥军十万,和北大营主将里应外合,拔取鄯州,毁新都桥,截断绵州大营和梓州大营北上救援的通路。之后,挥师东进,一往无前。”
  林沐猛地挥拳砸了一下手掌。怪不得他看着眼熟,这就是母亲年前赶过去的西境大营啊!母亲回来以后也曾给他讲解地形驻军用兵方略,只不过拿的是简略的舆图,——那他也该早点认出来!
  裴铭笑看他一眼,抓起把红蓝各色小旗子,俯身一面一面地往下插:“下面,我们就来看看,当时的战局详情吧。”
  这节课仿佛一眨眼就上完了。孩子们还沉浸在大梁西疆的这场浩劫当中,裴铭整理一下衣襟,轻咳一声:“今天的窗课。”
  他把沙盘上的旗帜一面面收了回来,重新插好,恢复到开战之前的情况:“如果你是西境军大帅,不知鄯州军主将叛国,在得知鄯州陷落、新都桥已毁的情况下,你要怎么阻止西疆战局糜烂,金陵围城?”
  他站直身子,环视一圈:“以此为题写一份方略,下一次我的课上推演复盘。自由分组。”
  课堂里微微静了一下,而后,滚水溅到油锅里一样沸了起来。
  裴大人的窗课是最有趣的、也是最难的。比如方略这玩意儿,其实你写也可、不写也可,只要你有本事在沙盘推演的时候压倒别的组,哪怕你一个字不交,裴大人问都不会来问一声。而就是这样明明白白的输赢让大家卯足了劲头争胜,每次分组,军侯家的孩子们都是大家争抢的对象——
  一片“跟我一起!”“跟我一起!”的沸腾喧嚷中,林沐缓缓对上了萧明岳的眼睛。
  皇太子的目光,黯如深潭,坚如磐石。眉头微凝,嘴唇紧紧地抿着,从脸色到身姿都透出一股毫不妥协的坚持。他们悄无声息地对视着,下巴昂起,脊背挺直,谁也不肯率先低头。
  课室里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几个敏锐些的孩子已经在惊疑不定地来回扫视,反应慢些的,也被身边同伴你拉一把,我拉一把,陆陆续续闭上了嘴。寂静中,越来越多的目光集中到太子,和与太子相对而立的林沐身上。
  萧明岳忽然轻轻勾了下唇角。
  下一刻,他挪开目光,语调轻松地招呼了一声:“明均,和我一起?”
  “啊、是!是!”被蓦然点到的宁王世子激灵了一下,大声回答。其他人也如梦方醒一般纷纷互相招呼起来,一时间呼兄唤弟、争闹喧嚣之声不绝于耳。
  没有人问林沐。
  甚至,没有人看他一眼。
  林沐呆呆地站着。举目四望,所有人都在闪避他的目光,有的毫不掩饰,有的故作无意,有的面带轻嘲。也有少数几人会露出一个匆匆忙忙的抱歉微笑,然后,火灼一般扭过头去。
  如被冰雪,四体俱寒。
  

  ☆、第 29 章

  第二天午正三刻,林沐望着西华门巍峨的门楼深深吸了口气,才跳下马车,顶着同窗们异样的目光排进队列。从西华门到弘文阁不过两百余步,天朗气清,暖风和畅,宫道上的残雪也早已化了个干净,他脚下却是一步慢似一步。
  四书课毕,所有人排队去小校场习武。跑完圈,林沐觑了个空儿,趁萧明岳独自在场边的时候悄悄蹭了过去,低头一揖。
  “太子殿下。”
  “干嘛?”
  萧明岳瞥了他一眼,脸上还是气鼓鼓的,口气却已经有点缓和了。林沐挪动了一下脚尖,仍然维持着低头行礼的姿势,垂头盯着自己的袍角:
  “臣,特来向殿下……”顿了顿,把“请罪”两个字咽回肚里:“……道歉。”
  “哼。”萧明岳本能地扭了下脸。才一撇嘴,立刻又觉得不妥,努力端整下脸色,一抬手:
  “罢了。”
  “是。”林沐垂手站定,默默无语。萧明岳又扭头望了他一眼,见他自始至终低着头,心气又平了些,小声嘟囔了一句:
  “哼,你也知道来道歉啊。”
  “是。臣……那天,不该对殿下无礼。”
  林沐一字字答得艰涩。昨晚回去之后他被母亲看出神情不对,一番询问之下竹筒倒豆子说了个干净,母亲却没有责备,只是和颜悦色地问他: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错在哪里,自然是知道的。身为臣下,当面顶撞太子,与太子争吵,有违人臣本分这一条怎么也逃不过去。而错了,理所当然,就该去道歉。
  “你昨天还故意不睬我!找你说话你还气我!”萧明岳伸手戳他肩膀:“小气鬼!”
  你昨天不也没理我故意让我那么难堪——林沐蠕动了一下嘴唇,没有开口。
  那是太子。
  不可以和太子吵架。
  他咽了口唾沫,胸膛起伏,好容易把涌到口边的话压了下去。萧明岳却并没注意,见他服软便已经心满意足,伸手拉他:”走啦!“
  一拉之下并没拉动,有些诧异地凝目再看,方才发现林沐低垂着头,小脸绷得紧紧的,连拳头都不知何时攥了起来。萧明岳好奇地绕着他转了半圈:”不是吧,生气啦?“
  林沐低头不答。萧明岳又戳了戳他:”你生什么气呀?“
  林沐一扭身让开,仍然不语。这下子萧明岳也有些恼了:”本来就是你不对嘛!我又没说错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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