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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剑恨满天-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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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将书柬内容告诉我,万一咱俩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便可将书柬再告诉胡大侠或姚大侠?”
  “这——?”
  “再说,纵若活着出去的是你,你又不认识胡大侠和姚大侠,要找他们也不容易。而我却熟知他们,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嗯。”
  “并且你不会武功。而我却是会的,依我看来,能活着出此屋的大概还是我。”
  “那好吧,我把书柬上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你,你可要记熟了,将来便托你也一字不漏地告诉胡醉和姚醉?”
  裴文韶心头狂喜,却未在面上表露出来,只连声道:“当然,当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一点我是决不敢忘记的。”
  独孤樵却哪知中了愁煞圈套,当即缓缓将那封书柬背了出来。待念至最后一句“X年X月X日黑力铁姑谨启”之后,裴文韶早失声道:“就这些么?”
  独孤樵道:“就这些了,你可记熟了?”
  裴文韶呆坐良久,又道:“你再背一遍。”
  独孤樵又背了一遍,果然与前一遍并无丝毫差错。
  裴文韶心头之失望端的难以言表。
  书柬之内容,除田归林将性命不保之外,其它皆是愁煞裴文韶全知道的!
  他虽不知后来田归林因何奇遇得救,但他却明白,凭自己的武功,是决计不可能到雷音掌连城虎所葬身的那万丈绝壁下取到《阴阳大法图》和上古利器的。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冒丧命之险,将这独孤樵带到此间!
  当下便想一剑将独孤樵毙了。
  抽出长剑之后,又心头一凛:铁镜、胡醉和童超等人的面容猝然间涌上脑海,只要他杀了独孤樵,这些人没一个会饶过他的!
  却听独孤樵道:“你拔剑干嘛?是要教我武功么?”
  裴文韶大怒道:“对!大爷正是要教你武功!”
  话音落时,早取下剑鞘冲着独孤樵便是“僻哩叭啦”一阵乱打。
  虽不敢用上内力,却已将独孤樵打的皮开肉绽,早是人事不知!
  总算略泄了心头之愤,裴文韶不再理睬独孤樵,径自走出通道,运足浑身功力,冲着古松“门”双掌击出。
  “门”却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倒把他双臂震的生疼。
  盛怒之下,裴文韶更不顾其它,挥剑乱和刮削,将“门”一片片削下。
  忽闻“嚓”的一声,手中长剑已折为两截!
  一愣之下,怒气异炽,复冲入屋,以剑鞘对仍旧昏迷不醒的独孤樵又是一顿狂抽猛打。
  血,早将独孤樵身下的枯枝叶浸湿了老大一片。
  裴文韶见状暗忖道:若把这小子当真打死了,却只有些不便。
  忖罢扔下剑鞘,扯下一块腌兽肉,坐在一旁愤愤然乱嚼猛咽,然后倒头便睡。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裴文韶醒了过来,却见独孤樵侧身正静静看着他。
  裴文韶陡然坐起,怒道:“你看大爷作甚?”
  独孤樵虚弱地道:“你……这般教……教我武功,我还……还是学不会的。”
  裴文韶冷笑道:“那却难说,咱们不妨再试试!”
  言罢捡起剑鞘,只打得数下,独孤樵又昏迷过去。
  裴文韶只好手执半截断剑,再去削那道“门”。
  如此一连三日,“门”已被削下尺厚一层,却依旧双掌难击动它分毫。
  自然,三日之内,独孤樵始终是昏迷不醒。
  第四日,独孤樵开始浑身发烧,口中吐出断断续续的胡言乱语。
  裴文韶只得停止削门,使出浑身解数替独孤樵疗伤。
  如此又过得数日,独孤樵总算苏醒了,只是虚弱憔悴,与先前判若两人。
  裴文韶又开始削“门”。
  忽一日,不知触动了何处机关,那尚有二尺余厚的“门”竟倏然自行启开了。
  一瞬之间,强烈的亮光将裴文韶刺得双目生疼。
  但也只是一瞬,那“门”又自行会拢了。
  一阵昏眩之后,裴文韶开始细思方才是怎样将“门”启开的。
  手的位置,剑的位置,脚的位置,还有身形,一一摆好之后,又将方才的动作演了一遍。
  蹊跷的是,那“门”却不听话,依旧是纹丝不动。
  暗骂了一声见鬼,裴文韶一脚踢向“木门”。
  但闻“啪啦”一声,那“门”竟又自行开会了!
  裴文韶一惊之后,随即便大喜过望:原来“机关”竟如此简单,就在脚下“木门”左侧紧贴地面处!
  当下连连踢那“机关”,“木门”自然也连连启合。
  这一喜非同小可,裴文韶冲进土屋,一把提起独孤樵,高声道:“独孤樵,咱们有救了!哈哈……”
  笑声未毕,独孤樵早“啊哟”哟出声来。
  裴文韶一愣,将独孤樵拉至“门”前,以脚尖顶住“机关”,待适应外界光线后,细看独孤樵,但见他浑身横七竖八的伤痕尚未愈合,更有数处已开始化脓,端的令人恶心恐怖。
  将独孤樵送回土屋,裴文韶暗忖道:此时将独孤樵带出去,却是有些不妥。
  他自己无法走动,挟着他却又脏又臭,若遇上胡醉或童超,那……
  忽然心头一动,“咦”了一声,又跑至“门”前,以脚尖顶住“机关”,果然“门”敞开出一道足可让人自由出入之口,并未在瞬息之间合上。
  这又是一个重大发现,否则凭他愁煞的轻功,是绝不能在那瞬间窜出去的。
  裴文韵号称愁煞,也禁不住大笑起来,哭声在树洞里回荡,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松开脚尖,让“门”合上后,裴文韶又回到土屋,坐在离独孤樵远远的“墙”边,自忖道:这独孤樵于我是没什么用处了,当然也不能再“教他武功”,当今之计,是先将他的伤治愈,然后……
  然后将他交给谁呢?
  交给童超,他们定会饶我性命的,但铁镜能饶得过我么?
  铁镜此时是复圣盟副盟主,要找到我决非难事。
  忽地心头一凛,“复圣盟”三字有若鬼魂,使得裴文韶猝然色变——分筋挫骨、毒蚊穿心、刀剐剑削……——这些恐怖的字眼一一窜入脑海,因为复圣盟能够并且肯定会对他这样做的!
  所以万万不能将独孤樵交给侠道中人!
  裴文韶又忖道:“若将他交给复圣盟呢?”
  ——铁副盟主自然会夸奖我几句,但胡醉童超他们会饶得过我么?
  ——绝对不会。
  ——当然,也不会遭受分筋挫骨之类的惨死。
  ——并且,复圣盟定会保护我的。
  想起复圣盟,裴文韶不由自言自语道:“哼!要取我性命可没那么容易。”
  却听独孤樵道:“谁要取……取你性命?”
  裴文韶皱眉道:“这与你有何相干?!”
  独孤樵道:“果然与我不……不相干,只是杀……杀人终究……不好。”
  “够了够了,闭上你那鸟嘴,大爷这便替你疗伤。”
  “不对,我的嘴不叫鸟嘴,至于替我疗伤嘛,那倒是应该的。”
  “去你妈的应该不应该!”
  “我的伤是你‘教’出来的,自然应该了。”
  裴文韶哭笑不得,干脆自己闭上眼,过去细细探查独孤樵伤情。
  虽伤痕累累,却只是皮肉之苦,幸未伤及筋骨。
  裴文韶将独孤樵早褴褛不堪的衣衫除尽,然后捧来清水,替他擦洗化脓之处。
  独孤樵不时“啊哟”出声。
  裴文韶怒道:“鬼叫个鸟,大爷屈尊替你疗伤,已是令人难以置信之事了。”
  他说的本是大实话,偏独孤樵似是有些不信,问道:“你是说你从来不替人疗伤么?”
  裴文韶道:“大爷只会杀人。”
  独孤樵道:“杀人不好。”
  稍顿又自言自语:“唉!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会听的,你们这些会武功的人真古怪。”
  裴文韶沉着脸一言不发,直到将独孤樵身上四、五处化脓之处洗净之后,才道:“吃些东西,静静养伤,不准乱动,记住大爷的话了么?”
  独孤樵道:“胡醉号千杯不醉,姚鹏号布袋和尚,你的号叫大爷,对么?”
  裴文韵“哼”了一声,径自睡了。
  擦洗伤口、吃、睡,如此持续半月,独孤樵那四、五处伤口总算不再化脓了。
  又过半月,独孤樵浑身伤痕已尽数痊愈,头发也已长出半寸有余。
  这一日,裴文韶道:“咱们走。”
  独孤樵道:“走?去哪儿?”
  裴文韶道:“少罗嗦,跟着大爷走就是了。”
  言罢径自走向通道,独孤樵只好茫然跟在其后。
  到得“门”前,裴文韶忽然一愣:我以脚尖顶住“机关”,独孤樵自可爬出去,但我却如何出去?
  略作思忖,但对独孤樵道:“你用脚尖顶住这儿,千万不可松开。”
  独孤樵依言而行“门”倏然间启开了,裴文韶钻出去,寻了一根长约四尺的木棒,又钻进来,让独孤樵松了脚,然后用木棒顶住“机关”,“门”果然启开后不复合拢。
  裴文韶大喜,钻出去后道:“你也出来吧。”
  独孤樵笨手笨脚地爬出“门”道:“咱们这就走么?”
  裴文韶也不答应,率先举步而行,但走出四五步之后,又突然停步转身,对独孤樵道:“你在这儿等着,千万别走开。”言罢也不等独孤樵回话,奔回古松“门”前,钻了进去。
  少顷,裴文韶又钻出来,对茫然呆立原地的独孤樵道:“走吧。”
  独孤樵道:“你又进去干什么?”
  裴文韶冷笑道:“万人乐那小子自以为聪明,哼!”
  独孤樵不明所以,正欲发问,忽见“门”和古松顶端冒出滚滚浓烟,顿即恍然道:“你把那屋子烧了?”
  屋里铺满枯枝败叶,要点燃倒不费事,裴文韶也不回答独孤樵问话,说道:“从现在开始,不许你叫独孤樵。”
  独孤樵奇道:“为何不许我叫独孤樵?”
  裴文韶道:“你还想让人教你武功么?”
  “不想。”
  “那就是了,你说你叫独孤樵便有人要教你武功。”
  “那倒是的,但——我叫什么?”
  “叫……嗯……就叫乔孤独吧。”
  “你把我名字倒了过来,对吗?”
  “对。嗯,不行,这样还是太露了些,干脆,叫乔石头算了。”
  “乔石头?”
  “对,姓‘乔’的‘乔’,‘石头’就是石头,记住了么?”
  “记住了。”
  “叫什么?!”
  “我叫独孤……不,我叫乔石头。”
  “好,就这样,咱们走。”
  此时日头偏西,森林里却依旧异常昏暗,但对在土屋中呆过近两个月的裴文韶来说,要凭浓密树叶间偶尔露出的些许日光判定方位并非难事。
  当下辨明方向,带着独孤樵径回复圣盟总堂。
  第十七章
  赛诸葛欧阳明已在鬼灵子陆小歪床前站了很久。可鬼灵子似乎连一丁点儿醒来的意思都没有,他甚至转了个身,含糊不清的咕哝了一句什么。
  过得良久,赛诸葛突然笑了,道:“陆小歪!你别装蒜了,快给我滚起来。”
  鬼灵子未等他话音落尽,早咯咯一笑跃起身来,道:“你给我送山鸡来了么?还不快快给我拿出来,我可是饿得要命了。”
  赛诸葛愣道:“什么?”
  鬼灵子故做奇状道:“你们这散人谷里的人莫非只有在打赌时才吃东西么?”
  未等赛诸葛回话,鬼灵子又一本正经地道:“我有个毛病,大概你们是没有人知道的。”
  赛诸葛奇道:“什么毛病?”
  鬼灵子道:“我若是一觉醒来不吃点儿东西,那便蠢笨如牛,无论学什么,都终归是一丝一毫也记不住的。”
  赛诸葛又是一愣,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
  鬼灵子道:“没有山鸡么?那么……我看烤野兔也行。”
  赛诸葛忽然哈哈大笑。
  鬼灵子跟着哈哈大笑。
  然后两人齐声道:“有趣!有趣!”
  鬼灵子更道:“简直他妈的太有趣了!”
  一语未了,赛诸葛早飘然出屋,少时又窜回屋来,手中竟真的拎着一只烤得焦黄喷香的野兔,劈手撕了一半给,鬼灵子,道:“这当然不是山鸡。”
  鬼灵子淡然道:“不是。”
  “这是烤野兔。”
  “好像是的。”
  “吃了它你大概就不会蠢笨如牛了?”
  “那咱们干嘛还不试试?”
  “有理。”
  当下二人盘膝而坐,细嚼慢咽起来。过得良久,鬼灵子陆小歪慢慢站起身来,道:“我好像可以学点儿什么。”
  赛诸葛道:“你的确可以学做一只野兔。”
  “野兔?”
  赛诸葛大笑道:“幸好是我第一个教你,否则此时你不做野兔也不行了。”
  鬼灵子道:“其实做野兔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它可以白天睡觉。”
  赛诸葛面色微变,却听鬼灵子陆小歪又道:“幸好我现在突然不想做野兔了,所以咱们是不是应该马上到材林里去?”
  赛诸葛莫名其妙地看着鬼灵子陆小歪。
  鬼灵子微微一笑道:“我头上突然长了二十八只角么?”
  “你没有。”
  “我很好看?”
  赛诸葛没再说什么,率先走了出来,鬼灵子微微一笑,也跟着走出石屋。
  在整个散人谷中,这儿是树木最稀疏的地方。赛诸葛收住脚步,转头对鬼灵子道:“你就在这儿站着。”
  鬼灵子奇道:“干什么?”
  赛诸葛欧阳明一言不发,径自走出十丈开外,才又复转回身,道:“现在你过来。”
  鬼灵子不知他玩什么玄虚,当下迈步便往前行,殊不料堪堪走出三步,陡闻“嘭”的一声!
  几乎就在同时,一个人的哈哈大笑声传遍了散人谷。
  笑的人当然是赛诸葛欧阳明。
  因为鬼灵子陆小歪早被一棵树撞了个七荤八素。
  鬼灵子一点儿也不怀疑那棵树是真实的,却实在不明白它从何而来,当他揉着头上的肿块懵然站起来时,那棵突然出现的树又突然不见了,四周的树木依旧显得稀疏,唯一不同的是赛诸葛欧阳明正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当然,他的人依旧在十丈开外。
  鬼灵子居然笑了笑,道:“散人谷的树果然有些儿古怪,难怪那些野兔会被烤得焦黄流油。”
  赛诸葛笑道:“此时你还觉得做只野兔挺不错么?”
  鬼灵子立即道:“当然。”
  “当然?”
  “至少兔子不知道什么叫不知好歹。”
  “说对了。”
  “我当然说对了,但你却错得不能再错。”
  赛诸葛一愣,便见鬼灵子陆小歪转身就往回走,快得倒的确有些象野兔,当下大忿道:“喂喂,陆小歪,你吃错什么药了?”
  鬼灵子却连头也没回,也没有出声。
  赛诸葛欧阳明于机关阵式设置之术,数十年前便已可说是独步江湖,不知有多少人敬拜他为师而不得。往往此时这鬼灵子陆小歪却似乎对他的绝技毫无兴趣,纵是打破了他的脑袋,赛诸葛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愣愣地看着鬼灵子的背影发呆。
  忽听鬼灵子在三十丈开外高声道:“咦!怎的这般古怪?”
  赛诸葛闻言也是大奇,当下走过去道:“你看到什么了?”
  鬼灵子道:“方才有一只老虎被一只小猫追了从这儿逃奔过去,你说古怪不古怪?”
  赛诸葛又愣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古怪之极了,却不知那只小猫撞上突然出现的树木没有?”
  鬼灵子道:“好像是撞了一下,不过那老虎却还是拿它毫无办法。”
  赛诸葛面色忽然一沉,道:“陆小歪!我欧阳明若不是看在那……那前辈神僧的面上,你纵是给我叩三千六百个响头。也休想……”
  鬼灵子截口道:“欧阳明,若不因为那位的前辈神僧是我救命恩公,你纵是叩三万六千个响头,也休指望我鬼灵子陆小歪会去撞那棵树!”
  饶是欧阳明号称“赛诸葛”,一时也竟被噎了个说不出话来。
  鬼灵子则故意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少顷,赛诸葛突然大笑连声:“好!好!果然不愧名叫陆小歪,当真算是‘歪’到家了,难怪!难怪!”
  言罢仍旧大笑不己。
  鬼灵子和皱眉道:“好?好个屁!我可一丁点也不觉得好。”
  赛诸葛欧阳明倒也不以为忤,只道:“陆小歪,你只要学会了我七成本事,将来可是受用不尽。”
  鬼灵子道:“我为什么要学?”
  赛诸葛大奇道:“你不学?!”
  “大约只有那种不知好歹之辈才学得会……哈哈!我鬼灵子陆小歪定然是学不会的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
  “哼。”
  “看来你是真的不懂,唉,那我只好对明说了。”
  “你说。”
  “我先问你,你那间自以为了不起的‘八卦屋’是谁替你保住没输给吴输赢的?”
  赛诸葛竟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鬼灵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是我,难道你不记得了么?”
  赛诸葛道:“虽然是,但……”
  他本想说:“但它的确了不起,而不是我自以为了不起,”然未等他将话说完,早被鬼灵子截口道:“但你却恩将仇报,口上说是要教我什么屁本事,其实……哼!”
  更不待赛诸葛开口,冷哼一声之后紧接着道:“罢了,罢了,我这便去找赌王吴输赢,将个中情由告之于他……”赛诸葛大急道:“说不得!说不得!”
  鬼灵子故作肃然状道:“我鬼灵子陆小歪虽出不上什么,但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行事总得问心无愧,咱们那般作伪使诈,终归是有些——”
  他故作委诀难断之态,沉吟不语。赛诸葛欧阳明当下连忙道:“不不不!你是大丈夫!甚至还是天下最了不起的大丈夫!”
  鬼灵子道:“咦?这就怪了,怎的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赛诸葛道:“这倒不怪。”
  “哦?”
  “昔年东坡居士早有诗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鬼灵子道:“噢,原来江湖上竟有人这样说话。”
  赛诸葛道:“苏东坡诗、书、词、画以至音律无不冠绝当世,实可算我江湖同道,所以他的话当然是至理名言,你自己不知自己是大丈夫,那才是真正的大丈夫,我欧阳明佩服之至!但你是否还听过另一句话……?”
  “什么话?”
  “也是一句至理名言。”
  “请说。”
  “大丈夫行事,尽可不拘小节。”
  “你是说偶尔使诈也不失大丈夫本色?”
  “对对对!简直没有比这话更对的了!”
  鬼灵子心头暗笑,口上却淡然道:“原来如此。”
  赛诸葛大喜道:“所以嘛,你只要别对吴输赢说出昨日之事,不但不失大丈夫本色,而我还会把浑身本事全教给你。”
  鬼灵子道:“如此说来,我是对得不学了?”
  赛诸葛欧阳明竟不知自己已入彀中,兀自哈哈大笑道:“的确如此,既然是大丈夫,你只有跟我学了。”
  鬼灵子心头大乐,面上和摆出一副劳愁之色,竟尔长叹了一声。
  当下二人重回先的鬼灵子撞树之所,面对面盘膝而坐,赛诸葛恰似拣到了三百锭大金圆宝,得意非凡的给鬼灵子传授起他那秘而不宣、独步天下的机关阵式设置之术,鬼灵子自是面愁心乐,那也不用再说了。
  时光如白驹穿隙,转眼一月已过。
  散人谷中的人已觉得头大如斗。至少赌王吴输赢和贼王时穷富已觉得自己的头在这一月间陡然长大了数倍。
  刚开始的时候,赛诸葛欧阳明每天至少要对愁眉苦脸的赌王和贼王大笑三次。
  因为“四象屋”里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地“跑”到“三才屋”里去,而“三才屋”里不见了的东西也常常会在“四象屋”里出现。
  又过一月之后,赛诸葛却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八卦屋”里的东西也像是突然长了脚,会自己跑得无影无踪。
  因为在这一月之内,鬼灵子是和贼王时穷富在一起。
  鬼灵子陆小歪误打误弄了“北斗天罡屋”的卧室,赛请葛是知道的,但他实在不明,到底是他的机关不行,还是这鬼灵子陆小歪令人觉得太会人不可思议。
  门然,先前一入内便东西难辨的森林,此时鬼灵子置身其中,甚至连赛诸葛也往往找他不到了。
  无论如何,三老者从未想到过这小鬼头会将他们散人谷弄得乱七八糟。
  贼王时穷富向来很少开门,有一天他却对欧阳明说了一句话:“他妈的。”
  赛诸葛更不犹豫,立即道:“活见鬼。”再末了,却见赌王吴输赢沉着脸走过来,道:“谁和我打赌?”
  赛诸葛奇道:“赌什么?”
  “将鬼灵子陆小歪找出来。”
  欧阳明和时穷富同声道:“我不赌。”
  吴输赢折头就走。
  欧阳明连忙道:“喂!喂!”
  吴输赢立足转身,怒道:“既然不赢,你叫住我干什么?”
  欧阳明一本正经地道:“因为我看你脸色不对。”
  “这和你有何相干!?”
  “当然相干。”
  “哼!”
  “因为我要和你打赌。”
  吴输赢双眼一亮:“你能找到他?”
  “我不赌这个。”
  “那你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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