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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千幻录-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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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客人金魁沉吟不语。
  病金刚杜锟脸上闪一丝凶光,又适:“这厮天赋奇佳,竟受得住我这一掌,咱们既不要他,可也别让他活着。我过去用重手法弄死他。”
  玉郎君李彬不悦道:“老三别妄动。”
  病金刚杜锟果然凝身止步,回眸看恶客人金魁的表示,只要他一点头,便可以下手。
  忽然那震天动地的哭声倏然停止,三人一同举目去瞧,只见那方巨依在树身上,又睡着了。
  玉郎君李彬轻轻道:“他哭得倦了,竟然睡着。”语气之中,甚有感情。
  病金刚杜锟却记着方才一掌打他不疼之根,凶狠地冷笑一声。
  恶客人金魁拉了玉郎君李彬,走开一旁,悄声道:“二弟作也知老三的暴烈性子,他心中了很那大个儿皮粗肉厚,不怕他的铁掌,是以要杀之泄恨。咱们兄弟犯不着因那挥人而伤了和气,是么?”
  眼见五郎君李彬没有表示,这才回眸向病金刚杜银点点头。
  病金刚杜馄是个越有人拦,越发要做的性情,此时大踏步上前,猛可运动一脚踢去,正正增在方巨腿上。
  脚尖大腿一触,发出沉闷的响声。
  病金刚杜锟宛如踢在极大一块铁上,脚尖一阵麻痹,不觉大吃一惊。
  眨眼间脚尖猛烈疼痛起来,心中怒火大冒,用原来那双右脚的膝盖,猛力一撞。
  砰然一响,病金刚杜锟如同撞在铁壁上,其硬无比,不由得退开两步。
  方巨那只硬大粗健的手臂只震动一下,便垂下去,依旧寂然不动。
  那边两人已瞧见他的情形,玉郎君李彬心中掠过疑念,却不做声。恶客人金魁道:“老三你怎么啦?可要小心。”
  病金刚杜锟骄指如杜,怒嘿了一声,疾如风卷。
  已戳向方巨右上胞的京脉穴,此是人身三十六大穴之一,伤者必死。
  方巨猛然一阵疼痛,大叫一声,睁开眼睛,他大叫之声,宛如旱地上霹雳,直把三人的耳朵都震得嗡嗡做响,尤以病金刚杜锟为甚。
  方巨此生对疼痛的滋味,阔别已久,此际第一次重逢,又是难忍,又是新鲜。
  他睁眼大叫道:“小子你干什么?”
  病金刚杜锟哪知他口中小子,全不是骂人的那回事,仅仅因他太过高大,便把普通人都称做小子。他却怒火更盛,嗔目叱道:“你爷爷要杀死你恶客人金魁大叫道:“老三小心,那厮已练有金钟罩。”
  病金刚杜锟一听之下,又诧又怒,诧的是这大个儿笨头笨脑,竟然练有这种极上乘的外家硬功。火候之佳,且到了不怕点穴的地步。
  其实方巨因为内外兼修,才不怕点穴。
  天山派的混元功,也是上乘外家硬功,但却是由内而外,分作三层,遂层修练,是以称之为内,却非一般所谓内家功力夫之谓。
  但杜锟可不知道,他也疑惑那金钟罩的功夫,怎能挡得住点穴,是以更为惊讶。
  其次怒的是自己居然走了眼,早应在第一掌拍下,不能伤他之时,便发觉是金钟罩护体的功夫才对。
  谁料自己蒙住自己,直到此刻恶客人金魁点破,才恍然而悟。
  当下怒目作势,找寻那大个地致命之穴。大凡练有金钟罩功夫的,纵使练得再高明,也不能将全身大穴都封住。通常总在隐蔽之处,便是致命之穴。
  方巨以手指点点自己鼻尖,叫道:“你想杀死我?那不行。我可要掴你这小子一个大巴掌。”
  病金刚杜锟暴叫道:“大浑蛋你试试看……”
  方巨迟迟钝钝地应声好字,手脚齐出。手伸出去却是作出掴人的姿态,脚伸出去却是暗占方位。
  他的手脚比普通人长上许多,一步最少等于普通人的三步。
  病金刚杜锟双掌齐飞,一式“平沙落雁”,封住面前空隙。
  谁知掌风压体,敌人如蒲扇大的手掌,已从自己双掌之间,极巧妙地探进来,啪地掴了个大嘴巴。
  方巨力大无穷,偶一出手,动辄会伤人性命,是以他母亲日常谆谆嘱成,命他不得随便出手打入。
  可是方母本身乃是名武师龙泉剑客纪腾的女儿,对于一些江湖行径自然晓得,也曾嘱咐方巨如果别人对他有加害之心,便可以出手自卫。
  这时方巨心中早浮起母亲之言,是以毫不犹疑,伸手便掴,不过力量用得很轻。
  饶是这样,病金刚杜锟吃他一个嘴巴,直括开大半文远。
  旁边玉郎君李彬和恶客人金魁全都看不出那傻大个儿用的是什么手法,竟是如此容易地便掴了杜馄一个大嘴巴。
  恶客人金魁大叫道:“老三仔细,这厮乃是装傻哄人。”
  方巨抖开嗓子大叫道:“小子你过来,我要掴你的嘴巴,我可是真傻呀。”
  病金刚杜锟权掌一错,欺身猛扑,掌上使足十成气力,风声凌厉非常,一式“排山运掌”,迎面当胸疾击而进。
  方巨硕大无朋的身躯陡然灵巧地斜踏半步,挥臂一格。
  病金刚杜锟在双掌快要递出之际,蓦然脚下巧踩七星步,掌上力量原封不动,改为从侧面空档撞出去。
  哪知这大傻子竟然灵巧至此,刚好也掉转身形,正正对着他。这时,掌力已排山倒海般发出,焉能收回。
  啪的沉闷响声过处,双掌一臂,同时触上。
  病金刚杜锟双腕一麻,胸口作问,一口热血涌上喉头。
  方巨手臂一振,病金刚杜锟巴踉跄了七八步。
  他道:“喝,小子的气力蛮大的。”
  恶客人金魁疾冲而前,回眸一瞥,道:“老三怎样了?”
  病金刚杜锟仗着功力精纯,用力一压,把冲喉而出的鲜血压回,微微摇头示意没事。可是如金纸股的面,如今再加上一层煞青之色。
  恶客人金魁久经大敌,阅丰丰富,知他只受了硬伤,虽然不轻,却非致命,这才扭头回瞪了方巨一眼,那目光是这么凶险阻寒,使那混沌的方巨也为之皱一下眉头。
  恶客人金魁常地抽出锋快厚重的刮刀,这柄刀乃是他出门时惯带用的武器,因为他那柄阔口短斧,携带不便,而且得眼之故。
  他挥刀指道:“大个儿你是真傻么?”
  方巨点头道:“我当然是真傻。”
  “那么你用的是什么功夫,能使我兄弟受伤?”金魁虽在怒中面说他装傻,但傻到底是傻,决不能瞒过明眼人。而且装傻的人也不会情急辩嚷说自己是真傻。
  方巨记得和尚师兄说过密宗之中,有一门最厉害的功夫,称为大手印。
  他觉得自己的手满大的,是以对这门功夫的名字,记得最熟。
  这刻冲口道:“这叫做大手印……”下面奇功两字,可给忘了.说不出来。
  恶客人金魁阴沉如冰的面色变了一下,心中是又惊又恶。
  恶客人金魁惊的是大手印奇功,乃是密宗元上秘技,久已震骇天下武林,怒的是这个大个儿口齿玲珑,似傻非傻,倒闹得他摸不准底细。
  当下挥刀一划,抖起一遭冷森森的光华,随即疾地斜劈,使的正是“横江截斗”之式。
  这一式本是寻常馈见的招数,可是在恶客人金魁手上使出来,便大觉不同,快准狠劲,兼而有之。
  而且刀光闪烁之间,力量似吐还收,任何时间都能变招换式,的是名家身手。
  方巨见到刀光森森,有点儿害怕地移开一步,心中又浮起母亲嘱他自卫的话。
  恶客人金魁迅疾如旋风一卷,如影随形,刀光闪处,改势为戳,直指方巨腹上的反肚穴。
  傻大个儿手足齐施,只听恶客人金魁哎的一声,摔出数尺之外。
  玉郎君李彬只瞧见傻大个儿伸脚去绊,同时出手一推。便把冀南双煞中的老大,给挥开数尺之远,不觉骇然一叫,身形晃处,已到了傻大个儿面前。朗声问道:“喂,大个儿你这一手是什么名堂?”
  以武当好手李彬也不识了这一下招数,其妙可知。方巨张大嘴巴道:“我不知道,是石头上的和尚……”
  恶客人金魁沾地即起,刀光如练,疾刺方巨右助边的归阴穴。刀把微微横着,准备撞他左手的曲池穴。
  方巨又是绊推齐施,恶客人金魁那么快的身手,也躲之不及,又给摔在数尺之外。
  玉郎君李彬钻然掣出宝剑,朗朗道:“石头上的和尚?是什么玩意儿?看剑……”
  剑光闪处,乃是武当九宫到法中精妙招数“长虹吐焰”,当心潮人。
  剑尖在电光石火间划出一个碗口大的小圈,罩住在胸命脉、捉筋。玄机四处穴道。
  病金刚杜钱此时已缓过一回气,大叫道:“用那宝剑呀……”
  原来玉郎君李彬背插双剑,一是他惯用的松纹古剑。
  另一柄是便是手下卫士抢来献给他的高王宝剑。那高王剑削铁如泥,锋利无匹,的确是对付横练功夫的无上利器。
  玉郎君李彬微哼一声,剑发如风,已经递了出去。
  方巨对他观感最好,不知怎地不愿使他摔在尘埃中,蓦然用那粗似儿腕的食指一弹。
  当地一响,以玉郎君李彬的神秘剑招,也无法闪避,甚至闹不清楚方巨怎样出手。但觉虎口一热,松纹剑脱手飞起。
  他脚尖一顿,疾如飞鸟,冲起文许,一把将飞起的宝剑抓住,接着双腿一拳,改为头下脚上,电射而下。
  恶客人金魁又是沾地即起,吐气开声,嘿然一声,刀光如练;从下三路卷入。
  方巨一连挡退他们几次,自己也是糊里糊涂,这刻一见两人上下夹攻,忙了手脚。脑海中电光火石般记起另一个和尚的图形,乃是手打脚踢的架式。
  说时迟,那时快,方巨刚刚隔在回忆思索之时,两般兵器齐齐递到他身上。
  铮铮两声过处,人影倏分。敢情恶客人金魁和玉郎君李彬的刀剑,一齐招呼在傻大个儿肩上和腿侧。
  却如同刺击在坚厚的钢板上,发出铮铮之声,连忙向后闪退。
  他们的武功江湖上乃是叫得响当当的脚角,一出手都自然地招呼向穴道。
  玉郎君李彬由上而下,取的是肩并穴。
  恶客人金魁由下攻进,取袭的是腿倒贴骨穴。
  可是由于方才攻进,方巨都是在举手投足间,使出绝妙招式,将他们撑开或赶退。
  是以他们一时忘了方巨乃是怀有登峰造极的横练功夫,目前虽未知他致命的死穴,但起码也应进攻他三十六处大穴才对。
  现在却是随意变化,有隙便进。于是虽然刺戳着了穴道,却并非三十六处大穴,变成徒劳而功。
  病金刚杜馄不敢再上,又大叫道:“二哥用那宝剑呀……”
  玉郎君李彬决然摇头拒绝他的建议,因为他实在敬佩这个傻大个儿,乃是位真正的孝子。
  恶客人金魁捧刀一瞥,刀尖已微微钝卷。举日见玉郎君李彬拒绝杜银建议的神色。心中极快地盘算道:“老二心中爱惜这个大个儿,决不肯下这毒手。我若逞勇进去,怕也不能得手,再呆在此地,恐怕老三跟老二吵翻,不如立刻撤走。反正此地僻静,没有人会知道我们兄弟如此下场。”
  方巨低头一看,肩上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腿上也是这样的,立刻大嚷道:“你们弄坏了我的衣服,快赠给我。”
  须知这身衣服,乃是章端巴为他特别添置的。他一向觉得甚是神气,如今给弄破了,焉肯干休。
  恶客人金魁大声道:“咱们快走,我有话说……”语声中已撤身后蹿。
  另外两人不知他要说什么,连忙跟着飞纵而退。方巨大叫一声,拔腿便追。
  他天生的飞毛腿,比之钟望和章瑞巴苦练之功,也不过在伯仲之间。此时甩开大步,竟是其快如风。
  三马一人,串珠似地飞移疾驰,马蹄之声虽响,却掩不住后面紧追的方巨大叫之声。
  他叫来叫去,仍是那么一句话,便是赔我的衣服。
  眨眼间驰出数里,那三骑暗中较劲,想将他甩下,谁知那方巨竟是越追越近,比疾马还要快一点儿。
  若果他不是一路大叫,鼓气加劲,早就赶过头了。
  玉郎君李彬坠在最后,觉得这样走法,满不是味道。
  外人瞧起来,宛似三人让他赶得拼命逃走似的,当下恶念一动,准备使用那斩金截铁的高王剑,将那憨傻的方巨收拾掉。
  他撮唇一哨,然后陡然勒马,那马奔驰得正欢,吃他以绝大力量硬生生勒住,不由得人立长嘶,连打了几个转。
  方巨霎时已追上来,一伸手将那马头接下,再也昂不起来。
  玉郎君李彬玉脸做色,朗声道:“大个儿你打算怎样?”
  方巨见是他,立刻变得和缓,道:“我的衣服破了,你看……”一面指着肩上的破洞。
  五郎君李彬见他说得实心实意,倒觉得不好意思,大声道:‘那你就另外缝一件吧,喏,这儿有银子……”
  方巨欢然道:“对,我另外缝一件。”摊开大手,接过了银子。
  玉郎君李彬不觉哑然失笑,耳听他们因自己暗号而勒马之声。生恐被他们迫得用那宝剑,伤了这憨傻的大汉,便道:“你快回去,别耽搁时候,快点儿跑……”
  方巨可真听话,应声好字,转身撒腿便跑。
  冀南双煞圈马来到时,方巨早跑出二十余丈远,病金刚杜锟怒声道:“咱们栽啦,却是栽在这挥小子手上。”
  玉郎君李彬道;“他一个挥人,懂得什么?”
  病金刚杜银道:“我已经决定独个儿留在此地,你们先把那淫妇抓回去。”
  恶客人金魁道:“你的脾气真是,我且问你,即使你呆下了,又有什么方法出气?”
  病金刚杜银决然道:“我有方法,二哥你若顾念兄弟的交情,便借那柄剑一用。”
  玉郎君李彬料不到这一着,嘿然无语。歇了一刻,才断然道:‘咱们总是自己兄弟,有什么说的,你拿剑去用吧。”
  病金刚杜锟喜现颜色,谢了一声。
  恶客人金魁在一旁松一口气。
  病金刚杜锟将宝剑接过,系在背上,说定了在前途顺达会晤之后,猛可圈转马头,朝来路飞驰。
  恶客人金魁和玉郎君李彬径自向顺达进发,好不教那蝎娘子徐真真漏网。 
 

 
 
 



第二十八回 降龙一杖青田夺剑
 
  且说那红衣喇嘛章瑞巴,沿着大路上马蹄痕迹,向东面直追。这条路直通百里外的顺达。
  他估量如有客商经过,定是沿此路而去,是以毫不犹疑,施展脚程,一役前奔。
  他因吸水时,顺便洗涤衣服,耽搁时候不少,故此一直奔出二十多里,果然追上一小队商客。那匹马赫然在众马群中。
  那些客商见是红衣喇嘛追来,吓得都下来赂罪。
  章瑞巴拉长脸孔,将他们训斥一番之后,才牵马回来。
  这一回头,正好迎面碰上恶客人金魁和玉郎君李彬两人。
  他的眼力锐利得很,远远一见两骑如飞,疾驰而来。马蹄卷飞的黄沙.翻翻滚滚,立刻迎将上去。
  恶客人金魁一骑当先,如风卷住,一见有人马拦在路心,没有避他。立时施展出精绝的骑术,陡然收缰勒马。
  后面的玉郎君李彬也连忙勒马,两人的坐骑,被勒得嘶叫不止。
  恶客人金魁狠狠地吐一日唾沫,道:“唏,这地方的人邪气得很,这喇嘛居然摆在路心,头也不回。打谅爷儿们定是本地之人,必不敢无礼乱间,咦,他莫非在路中人定了?”
  尘沙漫天随风吹刮,把那红衣番僧笼罩住,那番憎背向着他们,牵马立在路心,动也不动。
  玉郎君李彬一骑得得地上前来,大声道:“咱们绕过这和尚便了,管他在干什么呢?”
  “好吧,可是这地方真透着邪门……”金魁咕哝一声,抖缰策马。
  章端巴耳中听得分明,正是当日和钟荃一齐碰见那些人的声音,猛可回头一觑,谁说不是其中领头的两人。
  他用藏语道:“果然是你们这几个东西,快下马。”
  马上两人见他转身转得霸道,目光已被他吸引住,此时一见他的面孔。
  恶客人金魁曾经以马鞭试他是否会武,故此记得最清楚,不由得明一声,道:“这不是那番僧么?”
  “什么?你说什么?”玉郎君李彬却是接住章瑞巴的话而怒声询问。“哼,居然在爷儿们面前发横,爷儿们可不吃你这一套。”
  “这番和尚的意思是要咱们下马哩!”恶客人金魁以讥消的声音说,跟着轻狂地大笑数声,继续追:“老二你先别动手,待我教训教训他。”
  话一说完,双腿一夹马腹,猛可斜冲而至,手中丝鞭一抖,而鞭梢带着尖锐的风声,从章瑞巴鼻端拂过。
  章瑞巴喇嘛可是后藏第一高手智军大师首座传人,并且行将成为萨迪寺主持,气派大是不同。
  只见他神色不变,一任那鞭消拂过,却举手指着玉郎君李彬喝道:“下来……”
  他们可不懂他的话,却从他表情手势上看出道理,恶客人金魁第二鞭没有扫出,停手在半空,大声道:“你嚷什么?气派倒是挺大的。”
  “大哥让给我,他是冲着我来啦!”
  金魁口中虽然说得不经意,其实心中却不知不觉被章瑞巴粗豪中又极是庄严的声音姿态所慑,不由自主地拉马退开几步。
  玉郎君李彬飘身下马,渊停岳峙地屹立在章端巴之前。
  章瑞巴的眼光从他面上移到背后的那柄剑。摊手索取道:“把剑给我。”
  这一下动作可使李彬黄明其妙,怒声道:“你要化缘,也不是这个样子。”
  章瑞巴又再说一遍。
  李彬光火地摇手拒绝道:“大爷是一毛不拔,快让开道路。”
  恶客人金魁在一旁道:“他怕不是化缘吧?你瞧他的眼睛。”
  李彬抬手摸着剑柄,询问地用另一只手指一下。
  章端巴立刻点头,心中却忖道:“这人虽坏,却也识得势头。”
  玉郎君李彬狂笑一声,叫道:“居然有人敢要我留下宝剑,好,好……”
  金魁宏声喝道:“二弟揍他妈的混蛋。”
  “对,瞧我的。”他应一声,蓦然欺身直上,猛然一拳疾掏出去。
  章瑞巴竖掌一刻,找的是敌拳脉门。
  玉郎君李彬不由缩拳变招,敌人的掌己平戳而至,五指合拢如刀,指尖点的是喉侧的气贯穴。
  玉郎君李彬身退如风,撒开王步,双目凝视章端巴,口中却向金魁招呼道:“大哥不必下马,这和尚是我的。”
  恶客人金魁只好夹马走开一点。
  李彬大喝一声,挥拳扑上,眨眼间已连打了四五拳,拳风劲疾非常,使的乃是武当心法长拳。
  这长拳在江湖上甚为流传,许多人都识得。
  可是李彬习自武当名宿玄机子,虽然一样叫做长拳,但步法和出拳都别具奥妙,威力大大不同。
  章端巴双掌如风,拆开这凶狠的儿拳,倏然单掌硬碰面出,力量凌厉之极。
  李彬啃一声,退开一步。
  章瑞巴不容他有缓手余地,人随掌走,疾外而上,双掌挥霍进击。
  使的是智军大师二十年来苦思精研的无常掌法。
  他掌法一使开,恍如鬼魅股飘忽,来去无踪。把五郎君李彬闹个措手不及,连连拳掌齐施。暂时拆解,连那套长拳也不能逐式施展。
  恶客人金魁大喝一声,章端巴忽然缓了一下。玉郎君李彬趁机攻了数拳,一面大叫道:
  “大哥不可出手……”
  金魁已跃到旁边,章瑞巴正等他来攻,哪知李彬大叫一声,他便退了开去。当下知道是何原故,不禁对这李彬的为人换了一种看法。同时也将痛惩之心收起。
  玉郎君李彬只攻了三招,便又被逼得防守不迭。甚至在这片刻工夫,已经险象环生。
  章瑞巴一掌击出,玉郎君李彬双掌封住胸腹,上身微仰。
  眼见敌掌直伸,到了面前半尺便。忽听格格连向,敌掌又猛然伸长.堪堪击在面上,慌不迭猛然侧头,掌风忽地从耳边擦过。心中不禁叫声好险。
  可是骼地一响,背上宝剑已被敌人拔去。
  旁边的金魁比之李彬更为吃惊,因为他看得清楚,当那憎一掌已经伸尽时,忽然右臂缩短许多,而那伸出的左臂却无端长了尺许。
  此时要是向下一研,李彬准得颈折骨裂。但那番僧只拔去他肩上的宝剑,而且立刻退开。这种忽然能伸长手臂的功夫,简直是在玩魔术,教他岂能不惊?
  章端巴这一下正是名满衰字的密宗大手印奇功。他志在宝剑,此时既夺剑在手,连忙后退。
  捧剑看时,原来是把松纹古剑。
  他抬头大声问道:“另外那柄宝剑呢?”
  这两人哪懂他的藏语,李彬怒骂一声,白玉似的俊脸,全变了颜色,揉身疾朴而上。
  恶客人金魁掣刀出鞘,虎视既眈,那样子也是一触即发。
  章端巴把剑一扔,剑柄直撞玉郎君李彬。李彬忙伸手抄住,但身躯去势仍急。
  章瑞巴见他仍然扑来,而且剑光闪闪,不敢大意,猛喝一声,挥掌便击。
  玉郎君李彬迫不得已,剑光一展,绞臂削喉。
  两人立刻战做一团,但见章瑞巴身形起落处,疾如鹰隼,浑身大红增袍,映起一片红光,宛似火舌乱吐,烈焰飞舞。
  玉郎君李彬一剑在手,大是不同,将邵武当九宫剑法施展开,真有神鬼莫测之机,神妙非常。
  章瑞巴凭着大手印奇功与及这种力量,空手敌住李彬的宝剑,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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