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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口拔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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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格·雷这个家伙很聪明,”莱特介绍道,“但愿我们俩都能象他那样,知道什么时候是激流勇退的最佳时机,他曾经隐居了好一段时间,现在,他又出来捞钱了,搞了一座音乐厅。光这个夜总会恐怕就值一大笔产业。他直到现在还在拼命干。不过,他不干那些费脑筋的事。他对那种事情早已辟而远之了。”
邦德说:“要是我现在激流勇通,只有到肯特郡的农村去种水果,我很可能一事无成,倾家荡产。一个人不能想干啥就干啥。”
“但每个人都应该尽力去开拓,”莱特道。“当然你的意思我懂。你是说只要心里有数,吃再大的苦也心甘情愿,但是,不能挨黑枪。就象现在这样在一个舒适的酒吧坐着,喝上等的威士忌,这种生活确实不错。你觉得咱们现在这个角落怎么样?”他向前凑过身,“听听后边那一对在谈什么。刚才我听他们在说什么‘黑人天堂’。”
邦德小心地慢慢转过头。
坐在他身后的年轻黑人长得很帅,身上穿着一件带垫肩的高级西装。他有气无力地斜靠着墙壁,跷起一只脚放在身旁的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修整他左手的指甲,还经常看一眼闹哄哄的酒吧。他的头就靠在邦德背后的座椅背上,一股上等发乳的香味从他的头发上散发出来。邦德注意到他的左边头皮上有一道用剃刀划出的分头线,这很可能是小时候母亲给他留下的纪念。他那平展的黑丝领带和白衬衣都表明,他的审美情趣不错。
小伙子的对面坐着一位黑人姑娘,但带着白人血统,面目清秀,性感迷人。她身子前倾,望着她的同伴。她那又黑又亮的秀发好似电烫过一般,柔软光滑。在她那张瓜子脸上,有两道精心拔过、仔细描过的眉毛,下面的眼睛好似两汪深潭。两片嘴唇微微张开,性感迷人,在古铜色的皮肤映衬下十分引人注目。她上身穿着黑缎晚礼服,使她那对挺立娇小的乳房显得十分突出。她的颈上戴有一条普通的金项链,两只没有雕饰的金手镯套在她的手腕上。
此时,她正急急地说些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邦德迅速扫来的目光。
“听听,看你能不能搞到点什么,”莱特说。“这是典型的哈莱姆格调。”
邦德靠住座背,手里拿着菜单,装着在研究菜谱,两只耳朵则竖了起来。
“亲爱的卡蒙,”姑娘温柔声地说道。“今晚你怎么情绪不高啊?”
“你一直在我耳旁唧唧喳喳,我能有情绪吗?”小伙子有气无力地答道。
“你能不能把你那张嘴闭上一会儿?”
“你是要我走吗,亲爱的?”
“随你的便。”
“哦,亲爱的,”姑娘恳求道。“别冲我要态度。和你在一起,我就象进入天堂一般。别老记着达特·伯蒂·约翰逊的事了,我只是让你看马戏,才找他要票的。”
突然,小伙子的声音变得凶起来。“什么他妈的达特·约翰逊?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他睡过觉。哼,我完全可以找个更美的妞儿,随便在哪儿都能找到一个。”他停了一下,又威胁一句,“肯定能找到。”
“哦,亲爱的”姑娘看起来更急了。“别老是这样拿我出气,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伯蒂·约翰逊在哈莱姆人人皆知,敢作敢当,但我和他没上过床。卡蒙,亲爱的,我们出去吧。你今天看起来那么英俊,我想在我的朋友们面前炫耀一下。”
“你看起来也很漂亮,亲爱的,”小伙子说道,刚才的怒气因为姑娘的温存已经消失了许多。“但我要你发誓,你必须随时跟着我,别去想其他的男人。”他又威胁说道:“要是你不听话,你的屁股就得尝我的鞭子。”“我全听你的,亲爱的,”姑娘轻声答道,两眼激动得直放光。邦德听到小伙子的脚从座位上移到了地上。
“卡蒙,我的乖乖,我们走吧!”是姑娘的声音。
邦德将手中的菜单放下。“我听了个大概,”他对莱特说道。“他们同别人一样,沉迷于享受,可是他们谈这一切时说的话却俗不可耐。”“很多人都这样,”莱特说,“这是司空见惯的事。哈莱姆和别的大城市一样,也分好些阶层,只是皮肤颜色不一样而已。哎,我们走吧。”他提议再到别的地方去尝一尝。
两人喝完了酒,邦德招呼侍者买单。
“今晚我作东,”他说道。“我刚发了一笔小财。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带了三百元。”
“随你的便,”莱特知道邦德一到美国,就有上千块钱进帐。侍者正在拿桌子上零钱之际,莱特冷不丁问了一句:“知道巨人比格今天在哪儿转悠吗?”
侍者显然吓了一跳。他变下腰,用抹布擦着餐桌,低声说:“老板,我可是有家有口的人。”说完,他将桌上的酒杯放入餐盘,托着走回了酒吧柜台。
“巨人比格蒙的保护层是世界上最有效的,”莱特望着邦德:“这个保
护层就是:‘恐怖’。”
两人走出门外来到第七大道。
天空已不再下雨,但呼啸的北风令人透骨地冷,街道上也失去了往日景象,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街上走。每当他们从那些人身旁走过,便会感到那看着自己的目光里只有轻蔑和敌意。有一两个男人甚至在他们走过以后,还一个劲地朝地上吐口水。
邦德忽然理解到了莱特先前那番话的真正含义。他们随随便便地闯进别人的地盘,结果自然是不爱欢迎。邦德忽然感到不安。早在战争时期,他在敌后工作时,对这种不安便已深有体会。他耸耸肩,力图摆脱开这种不安的忧虑。
“我们去玛·弗拉泽尔餐馆吧,就在前头不远,”莱特建议说。“现在不知怎么样了,过去它可是哈莱姆餐馆业中的佼佼者。”
两人往前走去,邦德不时打量着路旁的橱窗。
街道两旁的景色令邦德有点吃惊,他没料到这儿居然有那么多的理发店和美容馆。所有的橱窗里都张帖涂画着各式各样的发乳发素广告:阿皮克斯,格罗萨蒂娜,电梳配套用品;丝光发剂——对头发没有任何损伤……。此外,还有如何漂白皮肤之类的广告。仅次于理发店的是男子服装店,里面有时髦的蛇皮鞋,印有飞机图案的衬衫,上肥下小、宽条纹的裤子,爵士音乐迷热衷的服装……,几乎所有的书店里,都摆着文学教育书籍,教你这个怎么学、那个如何做,还有一些连环漫画。当然,还有几家书店里摆着一些诸如怎样碰运气的书,还有介绍各种神秘主义的书籍,比如:《七把打开权力之门的钥匙》,《天下第一奇书》,《对欲望的无声颂吟》,《遍施魔咒》,《让人人都爱你》,等等。在有关金钱方面的书中,有《征服者的基础》,《石油带来了滚滚财源》,等等。
“我觉得没有白来,”邦德说道,“我已经摸到比格的脉搏了。在英国,这样的味儿休想嗅到。当然,我们那儿也有很多迷信,特别是凯尔特人。但在这儿,战斗的炮响几乎都可以听见。”
莱特哼了一声。“我现在最想的是回去上床睡觉。”他说。“不过,在拿住这家伙之前,我们需要先掂掂他的分量。”
玛·弗拉泽尔餐馆里气氛热烈,同屋外冷冷清清的景象,刚好形成鲜明的对比。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小蛤肉、生炒马里兰鸡子、酱肉、加糖玉米。
“这是纯正的美国菜,”莱特赞不绝口,“到这儿来吃一顿一点不冤枉。”
这个餐馆不仅暖气融融,对人也很有礼貌。侍者对他们到这里来显得十分高兴,很起劲儿地向他们介绍各种风味的菜肴。可是,当莱特装作毫不在意地问起巨人比格时,侍者却故意装作没听见。直到两人吃完,招呼付帐时,侍者才回到他们的桌旁。
莱特把刚才的那个问题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先生,”侍者慌张地说道。“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等他们走出餐厅,已十点三十分左右,街上几乎一个人也没有了。两人叫了一辆出租汽车来到萨伏依舞厅,各自要了一杯掺苏打水的苏格兰威士忌,然后坐下来欣赏舞蹈。
“这里是大多数现代舞的诞生地,”莱特介绍道。“这个舞厅久负盛名。
你见过的所有大乐队,比如路易士·阿姆斯特朗,凯布·卡洛威,诺布尔·西索,还有弗菜彻·亨德森,这些乐队都曾在这儿登台亮相,他们深深地为此感到自豪。现在是麦加爵士乐队在台上演奏。”
他们的座位靠着宽大的舞台边上的围栏。邦德开始有点心荡神移,因为台上的许多姑娘是那么秀丽艳美。富有表现力的乐队令人心跳逐渐加快。他几乎都忘了来这儿的目的是干什么。
“不错吧,”莱特终于开了腔。“在这儿我可以呆一个晚上。不过最好还是走吧,否则就来不及去‘斯莫尔乐园’了,那里和这里没两样,只是人的地位层次有些差别。在那里玩了以后,我再带你回第七大道,去‘应声虫’夜总会。最后,我再领你去巨人比格的老窝。不过麻烦的是,那里要到半夜才开张。好了,你来付钱,我去趟卫生间,顺便问一下今晚究竟在哪儿能看到他们的影子。我可不想在他所有的地盘上转一圈。”
邦德付完账后,同莱特在楼下窄小的门厅内碰头。两人出了屋,到街上等着看有无来往的出租汽车。
“我花了二十元钱,”莱特道,“不过终于打听出来了。今晚他在博雅德夜总会,位天列诺斯大道边,离他的大本营只有几步路。那是城里脱衣舞跳得最火爆的地方,人们称台上的姑娘为苏门达腊的舞女。走,我们先去‘应声虫’夜总会喝一杯,在那儿听听钢琴曲,十二点半再去。”
那座大电话总机台离他们只几个街区。此时它的高峰期已过了,仅有的那几个电话是对邦德和莱特一路进行跟踪的眼睛们打来的。半夜的时候,又有报告说他们进了“应声虫”夜总会。十二点三十分,红灯最后一次闪烁过之后,交换台便安静多了。
巨人比格拿起内线电话,首先叫来了侍者领班。
“五分钟后,有两个人要进来。让他们坐在Z 号桌。”
“是,老板,”领班恭恭敬敬地答应。他快步穿过舞场,走到右边一张餐桌前。桌边有一根宽大的廊柱,所以这里的光线比其它地方要黑暗得多,但这里观看到的对面的乐队和舞场上的情形却更清楚。此刻,两男两女正坐在桌前。
“很抱歉,伙计们,”领班很为难地说道“出了点差错。这张桌子已经有人订了,是市里来的记者。”
四人中的一个男子很不满地争了起来。
“伙计,换一下,”领班态度强硬地说道。然后叫来一个侍者:“洛夫蒂,把这几位带到F 号座位上去。萨姆,从里屋取些酒来,免费。”他又招呼另一个侍者:“把桌子打扫干净。铺两张桌布。”
大概是那不要钱的酒起了作用,四个人乖乖地走开了。领班立即在Z 号桌上放了个“此桌已预定”的牌子,审视了一番,回到了帷帘入口处边上高高的领班座上。
就在同一时刻,来了两个内线电话。一个是巨人比格给舞场监督的指示。
“脱衣舞完后把灯光全关掉。”
“是,老板,”监督立即答道。
另一个电话是比格打给正在地下室里掷骰赌博的四个人。巨人比格给他们的指示详细而具体,说了很久。
第六章 落入陷阱
十二点四十五分,邦德和莱特付了出租汽车司机的车钱,走进了挂着紫色、绿色霓虹灯的“博雅德”夜总会。
撩起沉重的门帘,一走进旋转门,便迎面听到雷鸣般的音乐节奏,闻到一股浓烈的汗味。见他们进来,衣帽间的女侍者眼睛里顿时一亮。“你们预定了位置吗?”侍者领班迎上来问道。
“没有,”莱特回答,“坐在酒吧边上我们也无所谓。”
领班回身看了看桌席预定单,很快,他象是豁出去似的用铅笔在预定单的末尾使劲一划。“那班人还没有来,这张席位总不能通宵都给他们留着吧。
二位,请这边走。”他高高举着订单,领着两人绕过拥挤的舞池,到了Z 号桌。他拉出两把椅子,将“此桌已预定”的牌子撤走。
“萨姆,”他朝那个就在附近的招待说,“你来照顾这两位先生。”说完,走到了一边。
两个人点了苏打水、苏格威士和鸡仔三明治。
邦德抽抽鼻子,“大麻叶。”他说道。
“真正的爵士迷一般都抽大麻烟才过瘾。”莱特说。“这在很多其它的地方是禁止的。”
邦德往四周望了望,音乐声已经停止。由单簧管、低音双簧管、电吉它和架子鼓四件乐器组成的乐队已移出了他们对面的角落。先前在舞池里旋转的十几对男女,此时快步跳到他们的餐桌前。用彩色透明玻璃做成的舞池里,那片深红色的灯光已熄了,唯一的亮光是天花板上细如铅笔芯的光束,投射在旋转的彩色反光球上。这种反光球和足球差不多大小,在墙壁四周不几步就吊着一个,五彩斑阑,有金色、蓝色、绿色、紫色、红色。在光束的照射下,反射出七彩艳丽的光芒,旋转照耀着被漆成黑色的墙壁,还有那一张张汗流夹背的黑脸。那些坐在两个白光球之间的人们,有时脸上会现出多种光彩。脸颊一边是红色,但另一边则是一层绿色。由于光线变幻朦胧,没有多远,人们的脸庞特征就很难辩认。有时候,光线照在一些姑娘的口红上,好似黝黑一片;而有时候一片热烈的红彩笼罩着她们的整个脸庞,可是侧面的轮廓看起来却象个落水的死人。
整个场景是那么阴森可怕,象是埃尔·格雷科所画的一幅油画:凄惨的月光下,城市在燃烧,犹如荒凉的坟墓。
舞厅并不大,只六十英尺见方,但里面却摆了五十张餐桌。各种肤色的人挤坐在一起,好象一堆黑橄榄装在一口罐子里。屋里又闷又热,烟味和汗味,夹杂着两百个黑人身体的体味。四周的噪音大得可怕,黑人又特别爱大喊、大叫、大笑,无所顾忌地向远处的熟人大声打着招呼:“啊——亲爱的吉苏斯,你看看谁在这儿……?”“小伙子,这些日子你跑到哪儿去了?……”
“快过来……”。“哎,听我说……”
接着传来一个拍巴掌的声音:“舞女在哪儿?舞女快过来,快脱了身上的那玩意儿……”
一个男人或姑娘经常跑到舞池中间,即兴舞蹈。他或她的一班朋友在一旁击掌,打拍子。一时间,舞厅里到处是喝倒彩声和口哨声。整个舞厅乱哄哄的。如果到舞池去的是个姑娘,就有人高喊:“快脱,快脱,快脱”;“亮出你的肉来,小心肝儿!”。这时候舞场的监督便会到舞池来,在一片哄笑声中将跳舞的人赶走。
颗颗汗珠从邦德的前额上沁了出来。莱特隆起两手,向邦德凑过身来。
“有三道门,前门,我们身后的服务台,乐队背后。”
邦德点了点头,他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莱特对这里的一切早已是见怪不怪,但邦德是第一次亲身到巨人比格大本营来领略风情。有了这个晚上的经历,他对在伦敦和纽约看过的材料的认识就更清晰、更有感性。如果这个夜晚现在就告结束,而依然未见巨人比格的模样,邦德还是觉得已经完全达到了今晚来哈莱姆的目的。他举杯又喝了一大口威士忌。这时,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舞场监督已经站到舞池中央。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穿一身纯白的燕尾服,红色的麝香石竹花别在衣扣上。一束白色聚光灯射向他,他高高举起双手。舞厅其它地方沉入一片黑暗之中,因为其他的灯光已熄灭了。
四周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朋友们,”舞池监督开口说话,雪白的牙齿上反射着金黄的光亮。“各位盼望许久的节目现在开始。”
掌声震耳俗聋。
他转向舞池的左边,那正是莱特和邦德的正前方。
舞池监督举起右手。舞池上又投射出一道灯光。
“朱格斯·杰斐特先生和他的乐鼓队。”
掌声四起,还有口哨声和喝彩声。
四个穿着火红色衬衫和白色条纹裤黑人含笑露齿,分开两腿,跨在四个拱塔形、大小不均的牛皮击鼓上。这四个人都很精干壮实。跨在低音鼓上的黑人直起身子,两手抱成拳头,对着观众挥了挥。
“这些都是从海地来的伏都鼓手。”莱特小声说道。
又是一阵沉默。鼓手们开始运动指尖,敲击出伦巴节奏:缓慢,轻柔,不连贯。
“现在,朋友们——”舞台监督的身子仍然面对鼓手,“请看苏门达腊……”他稍微顿一顿“舞女!”
高喊出最后两字后,他开始鼓掌。一片叫嚷声和狂乱的掌声淹没了舞厅。
一道门突然从鼓手们身后打开,两个黑人身上仅围着一块狮皮,手里托着一个身段娇小的姑娘冲进舞池。姑娘两手绕着黑人的脖子,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驼鸟服,眉心上还挂着一颗黑色的牙齿。
两名黑人把姑娘托到舞池中央,然后向两旁观众鞠躬,额头直挨到舞池的地面。姑娘挺身往前走了两步。这时,那两个黑人身上投来的灯光消失了,趁此黑暗之际他们快步后退,从刚才出来的那道门走了出去。
舞池监督也不见了。场上已变得静悄悄的,只有轻轻的鼓乐声。
姑娘的手在脖子上一拉,她身上的黑色的羽毛服滑落在地。她用手抓住它的顶端慢慢旋转,很快羽毛服散展开来,象孔雀尾巴一样,立在地上。现在,除了下身窄小的V 形缎带和两个乳头上点缀着的黑色金属五星外,她几乎是一丝不挂。她身材小巧结实,皮肤是古铜色,美丽迷人。身上淡淡抹了一层橄榄油,在白色的聚光灯束照耀下,反射出微微的光亮。
观众们全都屏住呼吸,鼓声的节奏越来越快,而那个低音鼓的鼓点却始终与人心的脉搏节奏正好合拍。
姑娘体随着鼓乐开始缓缓扭动赤裸的身体。她手上的羽毛服又扬了起来,前后挥动。她的屁股也随着低音鼓点扭摆起来,但她的上身一直稳着,保持原样。她一边挥动黑色羽毛服,一边慢慢地移动她的脚和双肩。鼓声越来越大。她身体的各部分好象各有一个不同的节奏。她的嘴唇微微分开,露出雪白的牙齿。鼻孔开始翕动。宛如宝石般的眼睛迸射出热烈的光茫。邦德禁不住觉得她的脸庞充满了性感。
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不同的节奏交叉混合在一起。姑娘将羽毛服抛到一边,两手高高举过头顶,开始抖动整个身子。她的肚皮是全场注目的焦点,前后左右来回扭动,速度之快,弧度之大,令人目瞪口呆。她两腿叉开,屁股划动着一个大大的圆圈。忽然,她扯下盖在乳头上的金属五角星,向观众抛了过去。舞池内立刻响起一片吼叫声、口哨声以及男子低沉的叫声,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鼓声阵阵,如似天空中的炸雷。汗水象小溪般顺着鼓手们的脸庞缓缓地流淌下来。他们灵巧的手就象是飘动挥舞的灰色法兰绒布一般。他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目光变得朦胧不清。而他们的头则微微偏向一旁,似乎在捕捉灵感。他们几乎看也没看那个姑娘。此时,观众目光模糊,呼吸急促。
姑娘浑身汗水淋漓。灯光照着她乳房和肚子上的汗珠,映衬出耀眼的光点。突然,她又是一阵战栗般的抽搐,随之张开小口,发出轻柔的叫唤。她顺着身子向下摸索,突然拉开遮住下身的缎带,向观众抛去。此时,除了一块盖住阴部的黑色遮羞布外,她全身什么也没有。鼓乐随之击出了摇撼人心的性感节奏。她再次发出轻声喊叫,向前伸出两手,象要保持住身子的平衡,然后缓缓倒在地板上,随即又挺立起来,动作越来越快。
邦德已经听到了观众中的喘息声和得意的哼叫声。他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紧紧地将一块桌布抓在了手中。他感到口干舌燥。
观众们向姑娘开始大叫:“快点!扯掉那玩意儿。快呀,小宝贝儿。”
渐渐地鼓点敲击的节奏消失了。她跪下双膝开始完成她最后一段颤抖动作。她口里发出象猫叫一样的轻轻呼唤。
几只鼓同时咚咚地慢慢敲击。观众们全在为她展露的胴体而惊呼乱叫,淫荡的尖叫声从个各角落响起来。
舞场监督来到中央。一束灯光投射到他身上。
“好啦,朋友们,好啦,”他面上汗流夹背,双手展开做出一副投降姿态。“好啦,姑娘已经答应了。”
又是一片兴奋的喝彩声从观众中响起。现在,她将要赤身裸体,什么也不穿了。“快脱掉吧,姑娘,看看你美丽的胴体。脱啊,脱啊!”隆隆地又响起鼓点声。
“不过,我的朋友们,”舞场监督高声喊道:“她有一个要求:先关掉灯光!”
响起一片失望的咕哝声。接着整个舞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一定又是老一套的骗人把戏,邦德心中暗想。
但突然,他心里一惊,警惕起来。
耳旁突然听不四周的喧闹声,就在这时,他感到脸上一股凉风一闪。他觉得自己向下沉去。
“哎呀!”莱特叫了一声。声音虽紧张,但听得非常清楚。“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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