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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字帛-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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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果节制一点,我就不用那么难过了!”
  容轩弓起腰身把无涯推到一边,身后什么东西顺着大腿流下的时候,腰背骤然一僵,一脸怨恨地盯着无涯,无涯看着他轻笑出声来,替他清理了之后取了新衣服替他换上。
  流芡一挥马鞭,马车迅疾地往永安城门飞驰而去。
  按照礼节,在容轩十九年的人生中应该至少有入临宫觐见过一回天子,也许当时太过年幼记不太清楚了,脑中对当今的临都天子风不言没有半点印象,对永安城更是连一个模糊的概念都没有。
  一路上听了不少关于风不言的传闻,容轩现在满心满肺的只觉得风不言是个窝囊废。换做是他,登基十余年,绝不会允许诸侯王仍然站在自己头上欺凌。
  被四个诸侯国压迫的王都,该是个如何萧索的景象。一路上容轩一直在构想。因而进了永安城,看到一片歌舞升平的繁荣景象后,彻底被震住了。
  临宫也是出乎意料地繁华奢侈。朱红色的高墙是新上的漆色,琉璃瓦,镀金砖,成块的汉白玉石精心琢出的雕栏丹陛,永安殿前两尊鎏金的青铜神兽威严地直视南方晴朗天空。格窗上雕的是花开满堂,廊顶的的青蓝廊画鲜艳得喜人,高高的门槛象征着殿内主人外在地位的尊贵,殿内铺着可没过一节指节的厚毯,履步毯上消无声息,甚至有些绵软。九级龙阶上赤金色的案椅,两侧是一人高的青铜仙鹤,精致得连轻盈的羽毛都刻得栩栩如生,龙椅后高悬匾额一块,上书“永定久安”四个大字,是临都大帝风墨留下的手笔。抬头望,四方的宇顶正中是伞状的藻井,细致地画着荷、菱、莲、藻,一只金色的五爪蟠龙盘踞其中,扬眉长啸。
  整个临宫奢靡得远胜过了最富裕的容宫,这着实让容轩觉得有些震惊。在他的臆想中,永安城没有这般的繁华,该是个极落魄的样子,寒酸的有些凄惶才对。无涯倒是没有太过吃惊,连年来在临都五国间游历的他,怕是早就见过永安城的金碧辉煌了。
  “看来容国每年上缴的朝贡不少啊。”容轩道,“竟宽裕到能让风不言如此铺张。”
  不等无涯回话,殿上有内侍走出,尖细着嗓音唱到:“圣上到——”
  容轩领无涯跪拜,再起身时,大殿之上已多了一个看起来约摸二十七八年纪的男子,长得倒是气宇轩昂相貌堂堂,只是一身赘饰着过多的金银,看起来有些浮华虚伪,容轩看他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一分厌恶。
  风不言定定地看着容轩,原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色看起来还有些冷峻威严,这下忽然像开花了一样灿烂起来。
  “小轩!”
  不等容轩再行参拜,风不言已是一脸喜色地走下龙阶,无比亲热地牵起了容轩的手。无涯在身边看着,脸上的神情像是冻住了一样,反射性地拉住容轩的胳膊将他向后一拉,风不言手中一空,脸上不免有些尴尬。
  “大胆,这永安殿是什么地方,岂由得你区区一介侍卫这般胡来,还不快跪下谢罪?”
  风不言没有发话,身边的内侍倒是先替他抱了不平,再看风不言,堂堂一朝天子竟然有些畏缩。无涯看了那内侍一眼,刚才还有几分嚣张的内侍忽然噤声,脚步往后一缩,脸上多了一份畏惧和惶恐,容轩不用看都能想得出来无涯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
  容轩轻轻拍了拍无涯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无涯冰冷的脸上明显地写着一分不情愿,但终究还是松了手。
  “下属僭越,是臣管教无方,还望陛下不要责怪。”
  风不言如同获得了赦免一般,这才恢复了一脸的灿烂,继续同容轩亲密地说话。一边说着,一边就将两人引去了殿后。
  殿后是风不言下朝后休憩的地方,像是个小书房,看起来十分干净。四方的小房间南北各有四扇格窗,整个房间通透明亮,屋内的书架桌椅一历是用的上好的降香木,整个房间的格局相较前殿的金碧辉煌,有着天壤之别,竟然有一点古朴的味道。
  “上一回见到你,我不过十岁左右,你还是在你母后怀中的一个婴孩,粉嫩粉嫩的可爱得很,见人也不怕生,我还曾抱过你的。”
  风不言领二人坐下,另外命人奉茶,言语间仿佛和容轩分别了许久的兄长一般嘘寒问暖。自己与风不言从不是熟识之人,至今的交集恐怕也只有他口中的那一次了。自己小时候见不见生容轩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被风不言抱过容轩也不知道。容轩脸上陪着笑,心里明白这,也没有戳穿风不言再明显不过的套磁。
  想要倚靠一个诸侯去镇压另一个诸侯的君王,是可悲而无能的。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容轩的敷衍,风不言脸上又是一阵尴尬,捏过白瓷杯喝了一口清茶,整个屋子安静得都是他喝茶的声音。
  “陛下此番召臣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风不言用密函将他找来,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和他唠家常的。
  风不言放下茶杯,定了定神,挥手让屋内的宫人都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三人,风不言看了看无涯,微微一笑道:“还请靖将军也回避一下。”
  无涯满含不屑的目光扫来,风不言立刻避开了去,举措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在下是容世子的贴身侍卫,理当时刻随侍。”说着一手按上容轩的肩膀,全然一副所有者的模样。
  风不言努力扯起一丝笑容道:“朕要同小轩说几句体己的话,还请靖将军……”言语未尽,眼神往门口处一瞟,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无涯拳头一紧,心道他若是再喊一句小轩,就二话不说一指头戳死他。
  “这里没有外人,君上有话,直言便是。”容轩气定神闲,甚至有些慵懒。
  风不言瞥了一眼无涯,仍是有所顾虑。
  “容轩,你应该知道,景国侯的野心是越来越大了。荡平了卫国,还对容国兵戎相见,接下来呢,是不是就要吞了永安,然后称帝临都了?”
  果然是为了景国侯。
  “要知道,景国黎氏在孝景帝十一国叛乱的时候就是乱臣贼子,他那样的人,如何能够坐这天下?朕宁可将江山交付容国也不愿落到他人手中,说白了,毕竟风、容二家是同宗啊。”
  容国的开国皇帝是孝景帝第十二子,风不言的祖上则是孝景帝膝下第五子,如此说来倒还真是同宗,只是十一国叛乱至今,漫漫四百年,早已经将血缘冲淡了不少,十二皇子当年更是易姓为容,自立门户,风不言此事谈到同宗,未免太过牵强。
  “景国侯如今气焰是越发的嚣张,朕没有办法坐视不理。”一脸的忧国忧民相。
  容轩心中冷哼一声,卫国被荡平,难道就没有你天子放纵的原因吗。如今觉得永安受威胁了,才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简直是笑话。
  “陛下想要臣如何?”
  风不言又看了一眼无涯,沉声对容轩道:
  “朕希望爱卿,贡出千字帛,助朕一统临都。”
  容轩心中冷笑,他果然得到了千字帛的消息,还想要自己大方地献出来给他。方才还是亲昵的称呼,转瞬间就变成了君臣,是在提醒容轩不要僭越,要顺从君意吗。
  见容轩不应答,风不言的脸色难看起来。
  “爱卿不愿?”
  “不是不愿,而是手中确实没有。无中生有,微臣做不到。”
  “容世子,是想要独享这天下是吗?”
  风不言的语气越是冷淡,容轩心里笑得越是开心。
  “微臣不敢,只是陛下该知道,千字帛不过是一件子虚乌有之事,与其指望倚靠千字帛,不如想些更实际的办法。”
  风不言直了直腰背,脸色突然变得冷酷漠然。容轩半点畏惧的颜色都没有,等着风不言跟自己撕破脸皮。
  “容世子,容王如今怎样了?”
  容轩没有想到父王会被提起,神色有一丝慌乱迅速地闪过然后隐匿在眼角。
  “父王年迈,身子已是大不如前,但也还算硬朗,劳陛下挂心了。”
  “哼。”风不言冷笑一声,表情有些阴冷。“容轩,聪明如你,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容轩愚钝,还请陛下明说的好。”
  “你还真当我风不言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吗?”
  风不言换上了一副傲然而又得意的神色,大有大势在手的意思,像极了当年卫宫中刁难自己的卫凉。
  “我的意思是,容王他,归天多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某唐这周事情比较多,周五的更文会拖延一会儿,非常抱歉额> <

  ☆、是夜

  容轩一掌拍在案上,怒意不加掩饰地显露出来。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父王如今病重正在休养,陛下是一国之君,出此恶言,不怕天下人鄙夷和不齿吗?!”
  风不言一扫初见时的懦弱,虽不是盛气凌人,但浑身的气息让人觉得阴邪刺骨,想要撕碎了才能解恨一般。
  “如果容王陛下还在,你说我为什么,还要派人送密函给你一个世子呢?”风不言道,“只是我不明白,你如此秘不发丧,是为了什么?”
  “陛下!”
  “容轩,我想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
  “陛下看来是宿醉未醒,容轩告退,等陛下清醒了在作商议。”
  容轩说罢,起身推门要走。
  “你若不肯,我自有办法逼你交出千字帛。”风不言冷冷道。
  “容轩倒是想要看看,陛下想要如何逼迫容轩。”容轩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一拂广袖离开了屋子。
  容王府在临宫东面,容轩入宫前就让流芡将马车停在了临宫东门,先行去打点了府上。
  临宫东边的花园凌驾在一池湖水之上,湖面上是九曲回廊,是工匠们的精心之作,现在在容轩眼中看来,只是平白添了一丝心乱。踉跄的步子走至廊中,一拳砸在回廊的木柱上。平日里看着若如无骨的拳头,一拳下去竟然也是震得木柱发颤,一声闷响后,颤着手落下臂膀。无涯倒吸一口凉气,夺过容轩的拳头,拳面已经擦出了一片血色。
  “容轩!你疯了!”
  沿着袖口咬扯下一条布带替容轩扎好,含霜的眼眸有一丝慌乱,抓住容轩的手腕以防他又干出傻事。
  “他怎么会知道父王已经不在了?”容轩的眉头紧锁,看着平静的湖面心里浮躁得很。
  “也许……只是虚张声势……”无涯安慰道。
  “拿诸侯王的性命做赌注虚张声势?风不言不是那样大胆的人。”容轩道,“一定有人走漏了风声。”
  稍稍平静下来之后,拳上的疼痛才明显起来,容轩捂着拳面看着无涯撕裂的衣袖,心里有些动容。
  “轩儿,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吗?”
  容轩摇了摇头。
  无涯奇怪道:“那风不言凭什么说他有办法逼你交出千字帛?”
  容轩想了想回道:“倒不见得是把柄。”
  “怎么说?”
  “风不言跟我要千字帛,无非是想灭了景国雪耻解恨。我不交出千字帛,他大可以随意安个罪名,下令月见国联合永安军出征容国,到时候容国腹背受敌必死无疑。他是永安天子,虽然地位不如从前,但到底还是临都的象征,容国存亡与月见国无关,月见王为了自保也必定会顺从风不言的意思。毕竟四……三个诸侯王中明显有反意,又不愿听从号令的只有景国。容国又是景国侯最想咬下的骨头,风不言如此帮他,将来称帝想必是会保他一命。”
  “可是风不言如此憎恨景国侯,景国侯的施舍,他会要么。”
  容轩冷笑道:“生死面前,能坚持大义的有几个人?”
  “如今该怎么办,难道要把千字帛交出去?容王陛下不是说……”
  “‘若非临都有难,不可用之’”容轩说道,“自然是不会交出去,父王既然说了千字帛是邪佞之物,我自当守着它不要开启。可这是个两难境,交了,必定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不交,单凭我一人之力如何能够守得住容国四面楚歌,到时候数万万容地百姓都要因我一人之失死得不明不白。”
  年轻的眉宇间挤出一个深深的褶皱,显示着容轩的为难。
  “我更担心的是,就算我不肯,到时候恐怕也是不得不交。”
  无涯明白容轩担心的是什么。
  千字帛不交,负了容国百姓,交了,不知会引起怎样的浩劫,偏偏千字帛又关系到临都的存亡,毁了它就等于毁了临都。相比之下,动用千字帛带来再大的灾难,也大不过临都覆灭,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轻叹一声,把容轩揽入怀中,眼底满是心疼。
  容轩先是安静地倒在他怀中,忽然如芒在背,立刻扭头往回廊深处看去。无涯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回廊末端,两株早已落了叶的银杏树孤零零地留下一对树干,安静得恕�
  “怎么了?”
  容轩揪紧了无涯的衣领,音色开始发颤。
  “有人……快走。”
  无涯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容轩神色凝重至此,忙同他一起离宫回了王府。
  一如王府,容轩谁都不理,直接回了卧房一人呆着,流芡奇怪,无涯也只能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你先着人去准备晚膳,我去看看他。”
  “是……”
  流芡忧心地往容轩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眼,呆着府上的几个小厮下厨房去了。
  无涯走去容轩卧房,门并没有锁紧,推门进去,容轩正蜷着身子蹲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两手抓着肩膀似乎很害怕的样子。扣紧了门扉,走近容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容轩竟然反射性地避开,惶恐中满是嫌恶。
  无涯心里一紧,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个人,在临宫……”容轩道,“四方松木里那个女人,她也在临宫!”
  无涯有些不信:“你是不是看错了,她……”
  “那个人的眼神,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容轩咬牙切齿道,“原来她是风不言的人么,呵。原以为风不言只是软弱无为罢了,竟是我错看了他,卑鄙小人。”脑子里四方松木里发生的事情又一次闪回脑中,容轩恨得浑身发颤,即使是在无涯的臂膀里也没有好了多少。
  “只是……有些奇怪……”容轩疑惑道。
  “怎么了?”
  “我似乎不是第一次见那女人,莫名地觉得她有些熟悉。”容轩道。
  “若临宫中那人是她,那便是你第二次见她了。”无涯纠正道。
  “不是,”容轩推着无涯的手,努力思索着,“我绝不是在四方松木里第一次见的她。”
  当时在松木林中容轩心系颜都,别的什么都顾不上,如今回想起来,那女人给自己的感觉果真有些熟悉,熟悉得令人心里发慌。
  难道会是认识的人?那会是谁?
  容轩极少结仇,若是要论起来,最明显不过的仇家应该就是死了的卫凉和如今在景军中担任要职的颜都了。明显不可能是他们。容轩还一度怀疑过那女子是卫凉派来的人,现在看来也是错了,脑中混乱起来,想要思考却是半分头绪都没有。
  流芡送了晚膳过来,容轩说不想吃,无涯就让流芡放下晚膳先行退下。
  小厨房的手艺不错,只是容轩现下没有胃口罢了。一桌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但就是没有半分食欲。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先吃饭吧。”
  “不要。”
  “总归要吃点,本就是这样的节骨眼上,不能先垮了身子。”
  容轩摇摇头:“你现在逼我吃,我能直接吐出来。”
  无涯顿了顿,一戳容轩的腰,容轩怕痒,惊叫出来,无涯眼疾手快地一勺饭喂了进去。
  “咳咳咳咳!”
  始料未及的容轩差点被呛个半死,不过饭倒是咽了下去。
  “你敢吐一个试试。”
  容轩气不过,扭头道:“晚上你一个人睡。”
  无涯淡然地又送了一口饭到容轩嘴边:“你觉得你有本事把我关在门外吗?”
  “靖将军,这可是本世子的府邸。”
  “我知道,只是……”无涯捏起容轩的下巴,又一口饭喂了进去,“连你都是我的,我怕什么?”
  “谁是你的。”容轩白了他一眼,口中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少在这儿得了便宜卖乖,好好吃饭,听话。”
  “啊。”容轩一张口。
  无涯把勺子塞到容轩手上:“自己吃。”
  容轩眼泪汪汪道:“你不爱我了。”
  无涯愣了一瞬,看着容轩一脸可爱相忍不住笑出声来,接过勺子继续喂他吃饭。
  “爱爱爱,来,相公喂你吃饭了。”
  “滚,我自己吃。”
  霜衣人看着容轩,笑得一脸温柔。
  临宫。
  偌大的寝殿里风不言跪伏在一人脚边,浑身战栗,惶恐不安。
  “公子……”
  怯怯的声音一出,寝殿里立刻响起了一记清脆的耳光,风不言被人扇倒在侧。
  “无用。”
  另一人声音阴柔清冷,漠然而不近人情。
  “公子,我……呃!”一只脚死死踩在了风不言脸上,疼得风不言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当初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一定有办法让容轩交出千字帛的吗。”
  风不言哀求道:“公子!公子!您再宽限我几日,我一定有办法……”
  “几日?”那位公子眼中满是不屑,口吻更加轻蔑,“你以为本公子还有几日供你消遣?陛下?”
  一个称谓生生地刺痛了风不言。
  “一定有办法的。”风不言恳求道。
  “我已经派人去仿造容轩手上的那块轩辕玉了,虽是能做得别无二致,但也不见得一定有用。”那位公子说着伸出一只手指,“一日,我只限你一日,若不能从容轩手中取得千字帛,你就不要想见到你的爱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永安城 上

  难得有一次,无涯竟醒得比容轩还要晚。想自己先起来让他再多睡一会儿,但由于无涯睡觉时一贯的作风,容轩整个人都被他死死搂在怀里,紧得连半分挪动的余地都没有,磨蹭了半天都不见他臂膀有松开的迹象,倒是自己累得精疲力尽。
  有道是人有三急,急起来是忍不了多久的,容轩整个放弃治疗地在无涯怀里一阵乱动想给自己腾个空间出来,结果无涯没醒,搂着自己的臂膀倒是受惊了一般又箍紧了一分。
  “别走!”无涯忽然轻声道。
  容轩抬头看他,无涯依旧睡着,眉头微锁似乎有点不安,伸指轻轻抚平了无涯的眉心,脸贴紧了他的胸口,手复又环上了他的腰,再看无涯,竟然就是一副安心的表情了。心里不禁一动,嗅着他身上的气息竟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三急?没关系,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忍一忍的。
  再醒过来,是被无涯掀起被子极粗暴地叫醒的。
  前面醒了又睡,弄得容轩现在反而倦意更浓,坐着睁不开眼睛,一脸迷茫地又往被衾里一倒。
  “容轩,起来!”无涯喊道。
  “再……半刻……”容轩闭着眼睛,颤悠悠地弹出一根手指。
  无涯皱眉道:“你知道这是你的第几个半刻了吗?”
  “……”容轩开始装死。
  “不起是不是。”
  “……”
  无涯数道:“一……”
  “二三。”容轩立刻接了下去,依旧不肯醒。
  无涯哭笑不得,看着容轩趴在被子上愣是不肯挪动半寸,沉默少顷,忽然唇角一勾,在容轩身边坐下,手轻轻扶上容轩的腰,俯身耳语道:
  “轩儿,再不起来……”
  “再不起来?”容轩趴着,本来就困顿的声音听起来更加闷沉。
  “你再不起来,本将军可就要在床上用膳了。”说着手指就往容轩腹下探去。
  容轩一个激灵,鲤鱼打挺似的往边上弹去,满面绯红地看着无涯,十足一副被调戏了的良家妇男相。
  “变态。”一个白眼丢了过去。
  无涯淡淡道:“几岁了,还赖床。”
  容轩打了个哈欠,搂上无涯的脖子一点点直起身子来。
  “开玩笑,本世子向来都是早睡早起的好青年。”
  无涯魅笑道:“那想必昨夜殿下也休息得很好了,既然如此,末将今夜会更加尽心的。”
  容轩一掌推开他,恼羞成怒。
  “滚滚滚,本世子要更衣了。”然后下床后在床边翻腾,半天没找到自己的衣服,旋即一脸怒意地看向无涯,摊手一伸。
  “衣服。”
  “给我点好处我就给你。”无涯笑道。
  容轩又了他一眼,自己去了存放衣服的地方。
  “嘁,我又不是只有那一身衣服。”手还没触上柜门,身后又是无涯的笑声。
  “你觉得我会给你留这么好的后路吗?”
  容轩一愣,猛地打开柜门,里面果然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你到底想闹哪样。”
  无涯单手挑着容轩的衣服,眉梢一扬:“今日,叫我一天官人如何,嗯?”
  容轩涨红了脸:“你还要脸不要。”
  “当然要,但如果能听你叫我一天官人,脸暂时不要也是可以有的。”
  容轩看着他只觉得心里有一只全黑色的小鸟啊啊地过去了。
  “无涯,今天咱们是要去密会冷将军的。”
  “我知道,”无涯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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