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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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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木梓衿半躺在新布置的软榻上,裹着柔软的毯子,只露了脸和胳膊在外面。宁无忧坐在软凳上,神色闲淡地看着她。
  大夫的脸色变了几变,也不知道是切出了什么症状出来,吩咐木梓衿又换了只手,继续切脉。
  切完之后,木梓衿心头觉得不妥,笑道:“大夫,看你的脸色,像是我得了什么绝症一样,难道风寒很严重?”
  大夫轻轻叹口气,说道:“姑娘这风寒倒是不严重,只是……”
  “只是什么?”宁无忧问道。
  大夫看了看木梓衿,问道:“冒昧了,敢问姑娘月事可准?”
  月事?木梓衿微微一僵,摇头,“我刚来月事一年,不准也是正常的啊。”
  她月事来得晚,十六岁才来初潮。虽然自己会些医术,也知道身为女子会来月事,可是也不知道月事有了问题该怎么调理,平时也不好去问自己的父亲。而木淮山是个男人,总会有粗漏的地方,不可能将木梓衿照顾得无微不至。
  “你几岁了,竟然月事才来一年?”宁无忧略微责备道。
  “我也不知道啊。”木梓衿伸手抓自己的头发,“我以前以为自己是个男……”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噤声。
  宁无忧有些好气地看着她,将她的胳膊放回被子中。
  大夫有些诧异,却没敢多言,拿出纸和笔写药方,“姑娘这风寒虽是淋了雨才导致,可也是因为内心积郁过重、忧劳过甚、心神受损,”他一边写,一边又回头看了看木梓衿,说道:“看姑娘脸色,早年也是受过饥寒,导致气血不足,有所亏损。今后姑娘要定时用餐,注意营养,凡事看开些,放宽心,少思少虑,再用我给的方子好好调理。但是是要三分毒,药物调理也比不上姑娘自己爱惜自己。”他写完方子之后,交给宁无忧。
  宁无忧看了看,点点头,“这第一副,是治疗风寒的,第二副,是调理的方子。”
  “是。”大夫点点头,“王爷说得对。姑娘以后护好身体,切记不要再受寒。”
  “有劳了。”宁无忧送走大夫,又吩咐人去给木梓衿抓药。
  木梓衿躺在床上,只觉得这大夫太啰嗦了,吩咐这个吩咐那个,若真的要像他说的那般,干脆让她做太后,天天被人供起来好好地养着差不多。
  “王爷,我下午想去一趟刑部。”她起身,靠在软枕上,说道。
  “你当大夫的话是耳旁风?”他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去刑部不在这一时,至少要等你的病好之后。”
  “可是我刚刚才有些头绪,只想快些结案。”她又想起昨夜在教坊中听到的话,“听说贡院的学生联名上书要求你离京,甚至有学生在皇宫门口静坐,给皇帝施压。”
  “你消息倒是比我灵通。”他轻哼一声,坐到她软榻前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也不至于烧坏了脑子。
  自古以来,儒生抗议静坐,都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有些个儒生或者学生,义愤填膺,满腔热忱,以为自己忧国忧民简直如救世主,便能被人轻松利用煽动。又或者,那些个贡院的学生,也是受人威胁,才会做出静坐给皇帝施压的举动。
  这分明就是在欺负皇帝陛下年幼,刚刚登基根基未稳啊。若是连他的王叔都被打压下去了,那皇帝陛下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朝堂三足鼎立的局面就要打破了。
  真是难为皇帝陛下了。
  她被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问道:“那王爷打算如何处理那些静坐的学生?要知道,这些学生可是受人尊崇,京城的百姓都尊敬读书人。若是信了那些学生,随了他们一起抗议,觉得王爷你威胁大成的江山社稷,那就……”
  他却只是看着她,目光胶着含笑,跟平时的深沉冷峻要温柔许多。
  “王爷?”她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憷。
  “嗯。”他轻声应道,“不过是些乳臭未干的小子,本王又岂会怕他们?”他笑了笑,“前几日,就有人上奏陈情此事,本王今日也上奏陛下,这事已经解决了。”
  “啊?”她倒是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王爷是如何解决的?”
  他别有深意一笑,目露狡黠阴狠,“大成国风开化,不会绝对限制人的思想意识和行动,更何况,是那些有先进思想的学生?他们可是朝堂的未来,大成的未来。”
  她抿唇,怎么觉得他的话听起来嘲讽又讥诮?
  “所以呢?”
  “所以,本王若是打压他们,反对他们静坐,反而会让那些莘莘学子寒心,会让他们觉得本王嚣张跋扈,也会让他们认为陛下宠信我这个奸佞,对陛下产生误解。”他冷笑,“故而,本王今日上奏陛下,既然那些学生愿意静坐,那就让他们静坐,安安静静地坐,一动不动地坐!还派禁军加以保护,不准任何人妨碍他们静坐!若是有谁敢让他们没认真静坐,让他们动了一下,那就是抗旨!皇帝陛下觉得本王体恤那些学生,且光明正大仗义正直,便立即准奏了。”
  她顿时简直瞠目结舌。
  静坐!真的就是静坐,不能动不能吃不能喝。还说什么派军保护他们,其实是监视他们吧?谁没好好地“静坐”那就是抗旨,抗旨不尊,可是要被砍头的……
  她抬头看着这个霁月清风、芝兰玉树的男人,突然就觉得他其实满肚子黑水,天下的乌鸦都没他心黑。

  ☆、乱花迷眼

  屋内几支烛火温暖的光,轻轻地氤氲摇曳,木梓衿眨了眨眼,觉得很是同情此时正冒着雨在皇宫门口静坐的学生们。
  “那他们要静坐到何时?”她随口问道。
  “当然是案件告破,还本王清白之时。”他勾唇笑了笑,说道:“所以,你且好好地在这里歇着,也好成全了那些人静坐的心意。”
  她轻叹口气,“可是刑部那边……”
  “我让刑部的人将卷宗给你送来。刑部也会派人过来,这样总可以了吧?”他咬牙说道。
  等的就是他这一句啊。木梓衿立刻笑得眉眼弯弯,连连道谢。
  有侍女将她屋子中的药罐和火炉子搬了出去要熬,很快就传来一股浓烈的药味,木梓衿捂住鼻子,“什么药,这么臭?”
  “总比你自己开的那些药渣子强得多。”他微微蹙眉,觉得这房间有些闷热,可她依旧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却仍旧有些苍白。
  大夫吩咐,得让她的病发散,要捂出汗水来才好。屋内的炉火燃烧着,将房间氤氲出热气来。他见她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样子,心头有股莫名的滋味慢慢滋长。
  忧劳过甚,积郁过重,早几年甚至受过饥寒……宜水镇离京城百余里,也算是富庶之地,那里的人也过得安乐闲适,怎么她竟过得饥寒交迫的?
  仔细一想,也能想明白一二。仵作是贱役,不受人待见和尊重,甚至让人忌讳。后来也许是她父亲觉悟了,改行做了郎中,可那点医术,也是不能养家糊口的。难怪她要跟着他父亲忍饥挨饿。
  而且,他着人调查过木梓衿的身世……其父其母,也并不是简单人物。只是与她相处这段时间,也看得出来,她并不知道她父母的真实身份。既然不知道,他也不会提,更不会对她说。那些往事对她来说也许是负担,不知道更好。
  侍女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放在桌上。木梓衿看着那黑乎乎的药,还有浓烈的药味,原本有些闷闷的胸口顿时像堵了什么似的,更加的沉闷,有些作呕。
  宁无忧将药端到她面前,见她蹙眉,说道:“这是良药,不是□□,你何必做出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来?”
  她起身,接过药碗,说道:“王爷,我有一个请求。”
  “讲。”他说道。
  “我能向你讨要几颗蜜枣儿吗?”她指了指手中的碗,“我喝药,都会让几颗蜜枣儿调味,要不然太苦了。”
  显然宁无忧是不知道有人喝药会这么麻烦的,只是沉了气,转身吩咐侍女去拿蜜枣来。
  侍女立即拿了一小罐蜜枣儿进来,木梓衿加了几颗在药里,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了。
  “我以前喝药,父亲总会给我放蜜枣儿的。”她淡淡的说道。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听到有人在外恭敬地说话,便急忙离去,离去之前,又对她说道:“大夫说了,让你放宽心。你父亲的案子,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多谢王爷。”她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恭敬地道谢。
  他离去的背影僵了僵,微微停顿之后,便出门离开了。
  木梓衿休息了一日,第二天病就大好了。宁无忧已经让刑部的人整理了卷宗过来,她立刻在其中翻找谢璘的卷宗。
  “谢璘,陈郡谢氏旁系第三房庶子,年二十,于成宗八年卒于家中。”她读着谢璘的卷宗,轻笑一声,“卷宗之上说,谢璘是成宗八年去世的,而且是死在家中,可孙婉却对凤娇娘说,谢璘是死在京中。这根本就对不上。要么就是孙婉撒谎,要么就是这卷宗也是假的。”
  “这个谢璘有问题。”宁无忧笑了笑,“陈郡谢家……要说,能将一人的卷宗彻底修改,甚至神不知鬼不觉,谢家也的确有这个能力。”他蹙了蹙眉,说道:“既然孙婉说谢璘来了京城,那么京城之中,谢家的人可能有问题。”
  “王爷,如何知道这京城附近是否多了坟墓?”她突然转了话题,问道。
  “大成的人对于墓地十分考究,下葬之前,也许会让风水师勘测。”他说道。
  “多谢王爷。”她点点头,“那么,就有劳王爷,去查查,二月初四几日间,到底谁葬过人了。”
  他明白了她的话,立即叫了声:“纳兰贺。”
  纳兰贺立即从门外进来,“王爷。”
  “去看看,二月初四左右,都有什么人下葬,最好将墓碑上的名字也看清楚了。”
  “是。”纳兰贺恭敬地退了出去。
  大成国,凡事下葬之事,必须报与刑部。可若是意外死亡,查不出身份的人,便不会记载在册。更何况,孙婉尸体已经消失,更不可能在下葬时记载在册。
  “王爷,想不想看变戏法。就是把眼前的东西,眨眼间就变没了那种。”她很是得意。“说不定,我很快就能知道,孙婉的尸体是怎么消失的了呢。”
  她洋洋自得的模样灵动生气,眸子似浸了水般,蒙着水汽,明亮又清透。
  他微微往后退了退,“今晚想出去?”
  “嗯。”她点点头。
  “今晚算了吧。”他反对,“你的病没好,再说,今日天气不好,那些人也不一定会出来。”
  她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或许还会下雨。也只好点点头,“那好吧,等天气好了再去。”
  “也可以将人请到府上来。”他说道。
  “这就太好了,省得我跑来跑去的了。”她懒洋洋地应答,突然又闻到一股药味,转头一看,果然是侍女端着药进来了,立刻就想起身逃跑。
  宁无忧伸手抓住了她,勒令她必须喝药。顺手捡了几颗蜜枣儿放进药中。
  “王爷,你看,你看那边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她伸手指着宁无忧身后。
  可宁无忧并不上当,“不用看,没有本王吩咐,没人敢站在本王身后!”他说的是实话,戒心大的人,也不喜欢身后悄无声息地站着人。
  她的手一顿,只好乖乖的去端碗。她并不是小孩子心性,也知道良药苦口。可这宁无忧的大夫开的药也太吓人了,不仅苦,还恶心。闻着那股味道就让人作呕。
  那几颗浮在药水上的蜜枣儿根本就不顶任何作用。
  一鼓作气喝完之后,她长松了口气。
  有人将一碟子蜜饯放到她面前,她立刻塞了几颗进嘴里,努力淡化那令人作呕的药味。
  那变戏法的人很快就被宁无忧找了来,一男一女,警惕安静地站在一处偏院里,听到有动静,齐齐抬头来看,见到是木梓衿,都松了口气。
  “这该不会是王妃吧?”男人一身江湖气,见到木梓衿,连忙笑着说好听的话。
  女人用手肘轻轻地推了推他,“没眼力劲儿的,别胡乱说话。”女人更加的油滑。
  男人淡笑几声,一身江湖风尘,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姑娘请我们来,莫不是给王爷变戏法看的吧?”
  木梓衿笑了笑,客气地说道:“偶然间见过两位便戏法,觉得精彩至极,想学几招,讨王爷欢心。”说着,将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哦,我想起来了。”那女人脸上一喜,“你就是那日向驯兽的那位学技巧的。”
  木梓衿既没否认,也没承认,“我想学你们将鸽子变出来变消失那招,不知能够教我?”
  “那是我们吃饭的本事,不能外传。”男人摇头。
  “变鸽子不易学,但是可以教姑娘些别的。”女人又说道,毕竟这是王府,不敢得罪木梓衿。她走到木梓衿身前,摊开双手,说道:“姑娘看我这手,什么都没有。”
  木梓衿点点头。
  女人快速地拍手,瞬间,手中多出一朵纸花出来。
  木梓衿挑眉。见她将手一捏,随后将手一摊,纸花又不见了。
  向这两人又讨教了几招,尤其是凭空点火,让火球飞的戏法之后,她便去向宁无忧卖弄。
  其他难的学不会,比如生生将鸽子从帽子里变消失,但是变纸花她学会了。
  “王爷,你看。”她伸出手,在宁无忧眼前晃了晃,再翻手一转,一朵纸花出现在她手中。她得意地挑眉,“厉害吧?”
  宁无忧淡然一笑,丝毫没有惊喜。
  她有些气馁,可又不甘心,再快速翻手,纸花瞬间不见了。
  宁无忧摇摇头,抓住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衣袖,她大惊,想要挣脱却来不及,他已经从她的袖子中翻出好几朵纸花。五彩缤纷的纸花扑簌簌的落下,犹如她此时变化多端的脸色。
  “你手法太慢,露了破绽。”他说道。
  她将地上的纸花捡起来,“骗不了你,至少可以去骗别人。”想了想,她又神秘的说道:“那变戏法的女人告诉我,一切戏法都是快,或者是障眼法。比如这纸花,看着是消失了,其实就是把变出来的给收回去了。常人通常会考虑纸花到底是如何消失的,却不会想到纸花是如何回去的。很多时候,是人的惯性思维误导了人的判断。”
  他略微思索,便知道了她话中的意思,见她将纸花收好,又想问别的,忽而听见纳兰贺的声音。
  “进来。”他说道。
  纳兰贺立即进来,也没有避讳木梓衿,说道:“王爷,在京城东面一处墓地之中,发现一座无字碑坟墓,那坟墓出现的时间,正好与孙婉消失的时间吻合。”

  ☆、掘坟遇险

  “嗯。”宁无忧点点头,看向木梓衿。
  木梓衿说道:“今晚去挖坟,开棺验尸,确认那坟墓中的人是不是孙婉。”
  “将测风水的那人扣住。”宁无忧对纳兰贺说道。
  “是。”
  木梓衿又说道:“今晚还要麻烦纳兰先生,随我一同去挖尸了。”
  挖尸,毁尸这种事情,在大成国可是不道之罪!《大成刑律疏议》中有定,肢解死人,焚毁尸体,是可以与谋杀罪同罪论处的。若是丢弃或者残害至亲尸身,则要被流放千里。若是发现尸首而不报,处以杖刑。
  除非仵作验尸,但是那是要让刑部和户部的人同时监看的。孙婉的尸体被发现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当晚,木梓衿和纳兰贺便在二更之前出了京城。循着路,找到阴森森的坟地。
  下过雨的夜晚极其阴寒,坟地松柏鬼影峭楞,让人心头发憷。木梓衿背着自己的箱子,还带了一口锅,和纳兰贺一起下了马。
  纳兰贺走在前方,扛着铁锹和锄头,在坟墓之间穿梭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那座墓碑没有刻任何字的坟墓。
  坟墓的泥土很新,甚至没有长草,墓碑干净,石块簇新。可看得出来,是匆忙草率的入土的,周围的坟墓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坟墓。一眼望去,一座座嶙峋的坟堆,在黑暗之中破土而起,总感觉像是有鬼要从坟里爬出来了。
  “木姑娘不用害怕,平时夜里,还有无居所的流民到这里宿夜。”纳兰贺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将铁锹和锄头放下。
  木梓衿放下箱子,弯身拿起放在地上的锄头,“纳兰先生,开始挖坟吧。”
  纳兰贺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还愣了愣,随即想到她是个资深的仵作,便没和她客套,拿起铁锹掘土。
  由于掩埋匆忙粗糙,泥土又被雨水浸过,挖起来并不费力,纳兰贺身怀武功,更是毫不费劲。很快,木梓衿就感觉到锄头挖到木板,锄头撞击棺材木板发出沉顿声响。
  两人立刻收了力道,将棺材盖上的泥土刨去。
  纳兰贺用铁锹将棺材板撬开,木梓衿先拦住了他。
  “纳兰先生,先蒙住口鼻,含一块姜片,待会儿开棺之后,尽量不要说话了。”她递给他一张浸过辟邪汤药的布巾和姜片,他立即道谢接过去,再用力将棺材盖子撬开。
  夜深露重,漆黑的浓雾之中,一股恶臭瞬间扑鼻而来,就算是屏住呼吸,那丑恶仿佛也能钻进毛孔之中,令人胸腹酸涩恶心。
  “劳烦先生去找些柴火来,照明。”她转头对纳兰贺说道,“顺便找些木柴来生火和水来,尽量多一些。”
  纳兰贺点点头,转身到树林中去找柴火打水。
  木梓衿俯下身,上本身几乎都要掉进棺材中,探下去查看尸体的情况。纳兰贺先找些了柴来点燃照明,她借着火光,看见棺材中的尸体已经无法辨别身形和容貌。
  尸体全身已经腐烂,腹腔胸腔都充满气体膨胀了起来,四肢粗肿,肌肉糜烂,呈乌黑色。原本就面目全非的脸,此时眼睛凸出,口唇肿胀外翻,舌尖外露,看起来既恶心又恐怖。
  木梓衿真不愿意相信这个人就是那娇弱如嫩柳般的孙婉。起身,将火把插在棺材旁的泥土中,她从箱子中拿出刀片和手柄,拼接好,借着火光去解剖尸体。
  纳兰贺端着一锅水和木柴回来时,便看见木梓衿将那棺材中的尸体给肢解了,手臂和腿都拿了出来放在地上整齐的放着,他愣了愣,霎时间觉得毛骨悚然。这一幕,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且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肢解尸体这样的事情,更加是违背伦理道德。死者入土为安,不得轻易开棺打扰。若是开棺,常人都觉得晦气或者是对死者的不尊重。而且,大成国命令,擅自掘坟开棺者,以不道罪论处,与杀人无异。
  虽然大成国仵作可以验尸解剖,但是那些仵作也没有人敢真的在尸体身上动刀子的。
  他强忍住头皮发麻,慢慢地走过去。
  她听见他走路的声音,转过头来,眉眼弯弯地笑道:“纳兰先生,麻烦你将那锅水煮开。”
  “嗯。”他点头,开始生火烧水。虽然并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很快,水煮开了,她也肢解完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拿着四肢,揭开锅盖,将那尸体的手臂和小腿都扔进了锅里。
  咕噜咕噜的开水沸腾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而他的意识和血液好似也瞬间停住!
  “纳兰先生,千万别碰到水了,这里面说不定有鹤顶红的毒。”她好心地提醒他,“你还是站在上风向吧,这炖肉的味道不好闻。”
  他立刻换了个方向站,心里发誓,再也不吃炖肉!
  她干脆坐在了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火堆里添柴,时不时还揭开锅盖看看,好像那锅里煮的不是人肉,而是味道鲜美的肉汤。还用木棍戳一戳,看是否炖烂了。
  “好了。”直到锅里的水快烧干时,将锅端起来,倒掉水,只剩里面的四肢。那四肢上的肉已经被炖烂,轻轻一碰就会掉。所以她拿出来,准备骨肉分离时,也不太费劲,就是很烫,连皮手套也难以阻挡热气。
  将肉从骨头上剥离之后,她借着火观察骨头。那骨头已经变成黑色,如同浸了墨,比黑夜的诡异漆黑还要浓烈。
  “这是鹤顶红中毒没错。”她说道,“棺材里的人,就是孙婉。”
  她捡了一块略小的骨头放进箱子中,然后将其他的骨头和肉又放回棺材里拼接好。做完这一切之后,对纳兰贺说道:“纳兰先生,还得麻烦你将棺材埋起来,将坟墓恢复原样。”
  纳兰贺只觉得终于要解脱了,立刻拿起铁锹,和她一起埋土。
  将坟墓恢复原样之后,两人又慢慢地检查了坟墓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其他问题之后,便准备离开。
  京城的城门要到拂晓才开,两人就算回去也只能在城门口等着。
  走出坟地时,刚准备去解树上拴马的绳子,那马突然惨痛嘶鸣一声,瞬间人立而起,一声惨叫一声,撒开蹄子奔逃,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一□□让两人措手不及,木梓衿立刻要追马,手腕却突然一紧,被人狠狠地握住,耳边响起纳兰贺低沉警惕的声音,“走!”话音一落,他立刻拉住她在黑暗中飞奔起来。
  木梓衿立刻反应过来。两人刚跃出林子,突然听闻四周草木簌簌,风声鹤唳,几道刀剑出鞘之声响起,前方黑暗之中,起伏而来的身影已经将两人的去路阻断!
  那几人身影快而轻,如鬼魅般,毫无犹豫,急速地向木梓衿砍杀而来!一阵剑气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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