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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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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前头也有很多伏笔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猜到。晋江的读者都太厉害了……
☆、人生苦短
“你别忘了,你认识驸马,你见过驸马,如今你是知道驸马真实身份的人。如今皇帝已经说过了,驸马便是谢家第四房嫡子,若是有人敢再质疑他的身份,便是和皇家过不去。驸马的身份,是一个随时可能诱发的火中,虽然有皇帝下了旨意,但是最安全的办法,还是斩草除根。”木梓衿俯身到凤娇娘耳边,轻声地说道。
凤娇娘脸色瞬间惨白,她惊慌又愤恨地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那我,岂不是再不能回陈郡?”
“驸马恳求王爷将孙婉的尸骨带回陈郡,王爷已经答应了。所以她的尸骨自然还是由你来带回去。只是……这其中,王爷回另有安排。”木梓衿清晰柔声地对她说道。
“娇娘明白了。”凤娇娘失落地点点头。
“王爷会暗中安排你离开的。”木梓衿说道,“你也不用害怕。”
凤娇娘将琵琶轻轻地放在回廊的地上,又一次对着木梓衿行了礼,“红线姑娘,请你替我谢过王爷。若是……”她咬了咬唇,“若是有一日,这案子的真相能大白于世,还请王爷,一定将孙婉的骨灰,带回陈郡。”
“我会转达给王爷的。”
回到暖阁,又有人来报:“王爷,驸马让人来,说是,今晚请红线姑娘到公主府一聚。”
木梓衿微微一愣,看向宁无忧。
宁无忧微微眯了眯眼,静静地看着她,说道:“谢家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若是驸马想对你说什么,或者是透露什么,你只管听就是。”他又顿了顿,起身,走向她,目光郑重又笃定,“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你出事。”
“是。”木梓衿深吸一口气,欠身应道。
此时此刻,京城之内,华丽雄浑的皇城之中,有人拿出了孙婉用过的拨子,看着那琵琶脖子上的“璘”字,痛哭出声。那些年岁之中,那些青涩又苦难的记忆,都在这一场风波之中,化为了灰烬。
他轻轻地将拨子放入怀中,只是哽咽地说了一声:“世事变幻,我们都有太多的不得已。”
昭阳公主矗立在不远处,一身素衣还没有褪去,她双眼枯槁地看着那个曾经与自己亲密无间的男人,仿佛是此时此刻才真正认识他。
她轻笑一声,寂然摇头,慢慢地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我们回不去了是吧?再也回不去了?”
驸马微微垂首,只是轻声道:“回得去还是回不去,我从来都没有立场决定的,不是吗?公主?”
昭阳公主冷冷一笑,微微抬头,眼中的清泪总算忍了回去。人生何长,这寂寂庭院,就是一个囚笼,说不定会将他们二人囚困一辈子。但是,那又如何?只要将他们两人囚困在一起,那便是最好。
“你既然如此爱孙婉,为什么又要答应娶我?”昭阳冷冷地问道。
驸马木然地转过身来,只是那淡淡的一转身,似乎已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不曾言语,直到有人来报木梓衿到时,他才走向昭阳公主,“昭阳,夜深了,你先回房吧。”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说道:“你放心,我终究,是逃不出这公主府了。你说得对,这深深庭院,囚禁的不只是有你,还有我。”
昭阳公主淡淡的看来此时正走过来的木梓衿一眼,微微抬了抬高傲的下巴,转身离去。
“你们下去吧。”驸马对将木梓衿引进来的小厮挥了挥手。
木梓衿环顾这华宇琼楼般的公主府,如今似乎只剩下一片黯然。萧萧瑟瑟的风吹动晦明晦暗的树叶,婆娑之声,更显萧寂。她环顾四周,只觉得哀凉冷寂,不知这长夜漫漫,深夜无边,被囚禁在此处的人,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驸马一身雪衣,清瘦而单薄,风吹动他清瘦广袖随风轻轻飞舞,显得他随时都会随风而逝一般。
“你来了。”他声音略显沙哑,平淡呆滞。
“不知驸马叫我来,所谓何事?”木梓衿问道。
驸马转身,慢慢走向庭院深处的偏殿,随后停下,坐在凳子上。他慢慢抬头,看着木梓衿,轻声问道:“红线姑娘,是否与婉儿见过?”
“见过,但是次数不多。”她回答道。
他微微沉默,手轻轻的握紧,最终叹口气,“她可向你说过,是否后悔遇见了我?”他静静地坐在凳子上,偏殿之内一星烛火如豆,将他的脸色照得晦暗不明,眼神空洞呆板,如枯萎的深井,再也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她摇头,“驸马既然已经决定要放下过去做驸马,为何还要追究过往?”木梓衿轻轻笑了笑,“在她得知你已经成为驸马之后,便决定到教坊自生自立,不再与你纠缠。若是驸马能够决绝的放手,那么她也许就不会遭到这样的灾难。”
驸马全身一僵,豁然沉重的抬头,深深地看着她,他眼神之中一片枯槁绝望,全身颤抖不已。许久之后,他才慢慢地开口说道:“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彻底放开她……可是,我终究办不到。”他深吸口气,慢慢地抬头,看着窗外那夜色之中空寂寂的天,“这些年,我对她的愧疚和牵挂,也许你无法懂。”
木梓衿蹙眉,她疑惑地看着驸马,也不想深究他话中的意思。她只记得,宁无忧对她说过,谢家,还有太后,他们身上还有秘密,而这些秘密,从驸马身上可以挖到。驸马如今犹如困兽,犹如一个濒死的人,困兽犹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孙婉的死,其实间接上还是谢家造成的。若是他对谢家人又足够的怨恨,那么他便很有可能将谢家的秘密透露给她。
她无心听驸马怀旧伤感,却不得不仔细听下去。
☆、青梅竹马
天色沉沉,云雾阴霾,公主府黑暗的有些恕�
“我与婉儿从小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身边从来没有其他人,父母早逝,唯有一个姐姐。”驸马轻声说道,“日子久了,便慢慢地喜欢上了她。她娘亲是教坊的艺人,虽然只是一个艺人,但是也是从京中回到陈郡的。京城之中的人,总有一些见过大世面的傲气,所以一开始也反对我和婉儿在一起。”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对婉儿的感情只增不减。甚至立志要考取功名,等到锦衣回乡之时,便是娶她之日。可惜我祖父曾与人私奔,已经注定了我不能入仕参加科考。她娘亲,想到我家徒四壁,想到我们姐弟连温饱都成问题,终究放弃了我,让她到了教坊。说什么,就算是女儿家,就算不嫁人,但是有一身的本领技艺,也是可以养活自己的。”
他笑了笑。那时的憧憬,那时的美好,那时的两小无猜,那时的温柔静好,都成了如今扎在她心头的刺。
“什么女子自力更生,其实不过是弹琴为男子取乐罢了。”他咬牙切齿,“我一想到我的女人,到外面抛头露面为其他的男人取乐,我恨不得杀了自己!更恨不得杀了她的母亲!”他叹口气,“婉儿识得大体,更懂得我的真心,她恳求她的娘,终究同意给我机会。我那时能想到的唯一能让她放心的办法,便是卖字画,为人作曲填词。可是终究不过地位低微。有一回,我为人添了词,那人竟要求我再画一幅画。我没想到,他竟然让我画那种画。他甚至点名,让我画他和婉儿做那种事情的场景……”
“婉儿冰清玉洁,我平时都舍不得碰一下,又怎么能容忍他人这样亵渎?连想一想都不行!我当时拒绝,可得到的,却是一顿更深更悲愤的羞辱。连带婉儿也因此被人骂作姘头。”他双眼赤红,牙关紧紧地咬着,“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的没用,我连怎么骂回去都不知道。直到教坊中的艺女来了,将孙婉带下去,将那个纨绔轰走,我才得以脱身。那日,我被婉儿的母亲叫了过去,我看见她对我绝望失落的眼神,还有她对我的摒弃。我知道,她后悔了,她再也不愿意将婉儿嫁给我了。”
他冷冷一笑,“那日,我回到家里,原本以为还有姐姐可以倾诉,可却没想到,姐姐也不见了。她只留了一封信,抛弃了我,远走了……”
“她为什么走?”木梓衿问道。
“不知道。”他摇头,“或许,是因为,在陈郡受尽了各种奚落,受尽了各种嘲笑羞辱,受尽了各种苦痛,她已经无法在承受,所以宁愿离开吧。”
“后来我在陈郡又等了两年,终究没能改变我的命运,我终究认识到,如此下去,我失去的不止是婉儿,还有更多。”他猛地握紧双手,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我有一身的才华,倾国的抱负,我的能力才力不输给任何人,凭什么就因为我祖上的人犯了错,便要让我从此低贱下去?”
“那一日,我决定离开陈郡时,婉儿来送我。她告诉我,让我快点回去,否则,她不知道还会不会等下去。她说,一个女人的年华是有限的,若是她等不到,便不会再等。我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或许是想留住我,或许是想让我快点回去。但是我依旧没有回头。”
“我到了京城,想尽各种办法进入谢家。可是我一没有人脉,二没有钱财,到了谢家门口,连守门的小厮都像赶狗一样赶我走。终于有一天,我等到了谢家家宴。那一天,皇后会来谢家,我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竟然拦下了皇后的凤驾。我没有想到皇后得知了之后,并没有怪罪我,反而是将我带进了谢家的家宴之中。在家宴上,我虽然不敢如何表现自己的才华,但是也尽量不让自己没有存在感。
谢家有的人故意借机贬低我,想将我当做伶人取乐,我便顺势弹了古琴,却不想恰好让受邀来的昭阳公主青睐。”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日,昭阳公主锦衣华服,云鬓高堆,满头珠翠,美得像个仙子,美得就像是从瑶台而来的神仙,我看着她,竟然险些看出了神。谢家家宴结束之后,谢瑾瑜和皇后,竟然找到了我,他们问我,愿不愿意娶昭阳公主,若是愿意,皇后会替我做主。当时的皇帝,很是喜爱昭阳公主,若是谢家的人能够与公主攀上亲缘,那将是一件锦上添花的喜事。”
“说实话,我当时满心的喜悦和期待,受到了打击。我原本是想考取功名,一展雄心壮志和才华,可是,最终却要靠着女人的裙带享受荣华。我若是答应,便就是自己都会瞧不上自己。”
“可是你最后还是答应了。”木梓衿冷冷地说道。
“是。”他苦笑,“我答应了。那日我出了谢府,便前往贡院,我想去看看,那里和我一样满腹经纶的儒生到底是什么样的。哪知,我去看了之后,一打听才知道其中的情况。朝廷官场,官官相护,儒生虽说都是学生,可个个都是出自名门望族,不是富家公子,便是权贵之后,别人无权无势的人,只会遭人鄙视唾弃。”
“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日我刚离开贡院,便遇到一个人。那人以前与我同在一个书院读过书,可是他那时已经是个六品小官,虽说是六品,可他鲜衣怒马,锦衣玉食,在官场混得如鱼得水。他见我狼狈,风尘仆仆,好心地请我吃饭,并热情的为我找赚钱的门路,我当时身无分文,要山穷水尽,便答应了他。谁知,他竟然捉弄我,将我带到了平康坊。”他满脸怨憎和杀意,愤恨不已。
平康坊,木梓衿微微一愣,那还京城之中,妓院和象姑馆云集的地方。难道他的朋友,竟然让他……
“他竟然羞辱我,说我这副容貌,若是不能考取状元,做皮肉生意也会赚得盆满钵满,若是不介意,他愿意……他甚至愿意出钱养我!”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说道:“那一日,我在象姑馆之中见到一人,那人与我一样,同样是来京考取功名的书生,却不想,几番辗转,沦落成了小倌。我看见他的模样,一身风尘,一身脂粉,娇柔做作,明明是个男人,却要学那些□□一样,曲意逢迎伺候那些脑满肥肠的人。你不明白我当时的绝望,我看见他,仿佛看见了多年后的自己……”
“我回到谢府,顾不得其他,没有犹豫,便答应了谢瑾瑜。他十分的高兴,说我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会为我安排,让我成为谢家第四房的嫡子,而再也不是什么罪人的孙子。我将从此抛弃低贱卑微的身份,从此不再被人唾弃轻视……”他抬头,看着木梓衿,问道:“你明白那一刻我的感受吗?我当时,仿佛一下子到了天堂,又仿佛,一下子坠入了地狱……”
木梓衿木讷讷地看着他,不言不语。天堂和地狱之间的距离,不过就是一念之差。她完全懂得。当她失去父亲,失去一切时,她身处地狱。可她遇到宁无忧之后,她便不在地狱了……
“那一日我就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我已经不再是谢璘,而是谢瑞轩。”他起身,看着偌大的公主府,说道:“我这几年,得到公主的宠爱,身份尊贵,一身荣华,任谁也不敢再看不起我。当我当上驸马的第一件事,便是告诉公主,我讨厌那个六品的官,公主为了讨我欢心,一句话就让人杀了他!你看,有权有势,连人的性命都可以玩弄于鼓掌之间,有什么不好?”他慢慢抬手,看着自己的手心,慢慢地将手握紧,“可惜,我这双手,终究,还是沾上了婉儿的血和泪……终究,是我间接害死了她……”
“难道你现在后悔了?”木梓衿问道。
“后悔?”他嘲讽地看着她,嘴角一抹冷笑,“我为什么要后悔?事到如今,我后悔还有什么用?难道我后悔,还能让婉儿活过来吗?红线,你也许跟着楚王没有尝到过人情冷暖,不知道这世态的炎凉,所以你总想着什么后悔不后悔。可是我告诉你,任何事情,都没有后悔的机会!一旦陷进去了,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她看见他慢慢地收敛了嘴角的笑容,薄薄的唇轻轻地颤抖,再微微垂眸,昏暗的灯火之下,两行清泪默然滑下。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木梓衿不解。
他叹口气,颤抖身体僵硬着,伸手慢慢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石来,转身递给她。
借着晦涩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他手中那枚光滑润泽的玉片,那是孙婉用来拨琵琶的拨子。拨子上,细细的镌刻着一个“璘”字,如今,那微细的字迹,在微弱灯火之下若隐若现。
“你将这个也带回陈郡,随她尸骨一同埋了吧。”他低声说道,“我原本也是想留下来做个念想,可思前想后,既然我依旧选择做驸马,那世上便不再有谢璘了。”他凄凉地一笑,说道:“谢璘已经死了。以往他们如此的相爱,爱到承诺死后同穴,那便让这枚拨子,代替谢璘,随她走吧。”
她伸手将那枚玉石接过来,轻轻地放在手心里。
他转身,不再看她,而是慢慢地走进偏殿之中,轻声说道:“你可以走了。”说完,他又停了停,深吸一口气,似乎微微犹豫之后,才低声说道:“看在你破了案子,算是还了婉儿一个公道的份儿上,我给你一个忠告——小心谢家,小心太后!”他转头,斜眼看着她,眯了眯眼,说道:“或许,终有一日,谢家人……”
谢家人会如何,他终究没有说出口,木梓衿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想,他自己也是谢家人,就算再怎么感激她,也不会无私到出卖家族的地步。但是,此次来看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
顺着小道,一路秘密离开公主府,伸手的灯火一一熄灭,身后的黑暗慢慢地弥散开去。
她微微抬头,嗅着空气之中微凉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走出公主府,夜色之中,忽然走来一个身影,那人似乎披戴着满身的星辉,如淡淡的月色,不耀眼,不煊赫,却明亮皎皎,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他身后是一片湛蓝的天际,天幕辽阔,苍穹如海,星河澹澹,他看着她,见她走来,微微紧张的神色似乎放松了不少。
她快步向他走去,心头似有轻浮的鸿毛幽幽划过,“王爷?你怎么……”
他停了停,转身而去,向着听在街道尽头的马车而去。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微微转头,沉声道:“还不走?难道还想留在公主府?”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公主府,那辽阔峭楞的府邸轮廓,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奢华绚丽光彩。任凭他曾经金粉煊赫,任凭他曾经门庭繁华,都化作了这如今暗夜之中,一座寂寥冷清的空城。
她立刻抬脚追上他,与他并肩而行。
她将怀中的玉片拿出来,交给他,说了原委,他看了看,交给身旁的纳兰贺。
“王爷不想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她好奇又探究地问道。
他笑了笑,不上她的当,轻声道:“你若是想说,会自己迫不及待地告诉我。若是不想说……那我就要怀疑你的忠诚了。”
她失笑,说来说去,其实他都占上风。“王爷,他虽然没有对我说什么实际的线索,但是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她抬头,看见他隽秀清雅的轮廓,在夜色之中,如连绵起伏的山峰,强行忍住内心的悸动和荡漾,她轻声说道:“他告诉我,让我小心谢家和太后……”
他停住脚步,蹙了蹙眉,“他不止是提醒你,也是借你的口提醒我。毕竟,你现在是我的人。”
她赞同的点点头,“那该如何?要乘胜追击吗?”
他摇摇头,“谢家人不会那么简单,何况,谢家背后,还有顾家。”他笑了笑,“慢慢来,如今他们的势力也被削去不少,接下来,我们可以轻松一阵子了。”
她随他一起上车,车上暖气融融,两旁街道之上,阑珊斑驳的灯影交织徜徉,万家灯火此时依次亮起,又有无数灯火渐渐熄灭。
这京城沉浮,风云诡谲,是平静也好,是惊险也罢,从此,他们两人,都要一同走下去了。
光影在车帘上投下两人的剪影,如斯宁静安详。
是夜,二更之后,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夜风呼啸之中离去,带着那台曾经一曲名动陈郡,再一曲名动京城的舞曲的曲项梨形曲项琵琶,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和地方,寂寥而去。
曾一曲红绡,曾一枝红艳,曾名动京华,都将被这无声的风雨,悄然地掩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 冠盖京华,至此完结,有些感慨。写文三年……第一次有很多话想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对了,不知道大家对于“陈郡谢家”了解多少。
陈郡谢家,与琅琊王家一样,都是从魏晋时期兴起的顶级门阀世家,其中代表人物有谢安等。与当时的琅琊王家并称“王谢”。着名诗人刘禹锡的《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此诗中的“王谢”便指的是琅琊王家与陈郡谢家。唐朝人最喜欢以汉朝等朝代的典故自况。当然,陈郡谢家在南朝末年的时候就没落了。此故事为架空,这陈郡谢家虽然是有借鉴历史上谢家的意思,但是绝对是戏说的。
其实在唐朝时,最鼎盛的门阀是兰陵萧氏,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了解一下。
若是大家想了解更多的唐宋时期的民风以及故事等,推介大家去看森林鹿的《唐朝穿越指南》这本书风趣幽默,又十分地严谨,可以说是严肃活泼的一本书。
宋朝的话,便是吴钩的《生活在宋朝》也挺不错的哦,本文之中的几个戏法,都是从此文之中戏说出来的。有历史依据可考。
最后,朋友们,愿我们一起成长!
☆、大成烟雨
大成国,京城,当今世界最繁荣昌盛的城市。政治的发达,经济的繁荣,民风的开化,文化的繁盛,都在大成开国近百年内,繁荣到了巅峰。
四海来朝,旖旎金粉,抽鞭断流,高楼林立,都成为这京中的盛景。
自前朝起,便有各国派遣使臣来朝,京城之中的盛况更形成前所有为的奇观。
今日晨起时,宁无忧便交代了她,去了太极宫,在建福门等到下朝,便可自行离去,不必等他。他会同皇帝一起迎接刚刚来朝的西域各国使臣。
等待下朝之后,木梓衿独自回楚王府,京城纵横阡陌的街道之上,人潮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西域人前来,更是让原本就生活在京城之中的西域人兴奋起来。大街小巷之上,尽是欢迎西域来使的西域人。
繁华喧嚣,可天色的沉郁闷热,仿佛酝酿着一场大雨。
木梓衿找了个小摊,要了杯饮子解渴,一边从旁边的树上摘了张叶子扇风。
远远地便看见刑部张贴的栏子,上头张贴的海捕画像早就模糊褪色,可那依稀可见的字迹依旧落入她的眼中。
她喝了一口饮子,凉爽舒畅的感觉滑入腹中,让她感觉心头的沉郁消淡了许多。不由得想起初逃到京城时,那刑部的栏子张贴着她的海捕画像,那时大街上的人都围过去看新鲜看热闹。人们指着那画像上的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而如今,那海捕的画像经历多月的风吹雨打,已经变得破烂模糊,似乎也没再有人过问。
她突然觉得宁无忧说得对,世人健忘,无论曾经多么轰动的事情,都会在世人的心中化作一个模糊的影子,或者是彻底消失。
“哟,下雨了。”
一颗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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