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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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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我不相信你会杀了伯父。”他轻声地说道,“可官府的人,来得很快,你爹几乎是刚……刚咽气,官府就来人了。并且,让人看了之后,一口咬定,你为他熬的药中放了□□!而伯父当时手中,还拿着你……你帮我买的老鼠药。那药汁是你亲手熬的,药铺的老板也证明你去他那里买过药,那卖老鼠药的寡妇,也证明……你。”他终于不再说下去,慢慢转头去看着她,只见她将整张脸都埋在那张海捕画像中。
那画像轻轻地颤抖,很快便被水浸湿,浓黑的墨水慢慢浸透开去,如同这即将笼罩天地的夜色。
张大努力地赶着车,似乎是绕着宜水镇走了小半圈,从西方一直绕到西北方。西北方镇口,似乎是停了一辆板车,班车上放着一口棺材。眼下四处无人,他将木梓衿拉下车,将棺材盖打开,说道:“躲进去!”
她似乎是终于有了知觉,慢慢地靠近那口棺材。腾挪着身体爬上去,慢慢地躺好,将身体缩在里面。
“我上午去了义庄装了一具无名尸体出城。这棺材趟过尸体的,你憋着气儿。”张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推动棺材盖子,棺材盖轻轻地合上,她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接着,身体微微晃动起来,身下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沉顿艰涩,她努力的睁大眼睛,明明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却强迫自己想清这一整天的事情。
买药,煎熬……任何一个过程,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为什么会中毒?
张大的话,说得并不清楚,甚至连中的什么毒都没告诉她,官府的人认定父亲是因为吃了她熬的药所以才会毒死,那么,一定是那药有问题?
车轱辘之声终于停下,张大慢慢推开了棺材盖,木梓衿瞬间睁大了双眼,入眼的却是一片黑暗!
原来她躺在棺材中悲痛沉思之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坐直身体,等双眼适应了黑暗之后,才看清这里是一处树林。这树林是宜水镇北方的林子,林子里,还有一处长亭。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疑惑地看着张大。
“这是赵捕头的意思。”张大说道,“他说他明日要护送本州知府入京。到时候,他会经过此处,带你离开。”
入京……
平静的眼眸之中仿佛出现微微涟漪,她将自己蜷起来,抱住双腿,将头放在膝盖上,若有所思。
“好,”她点点头,“我就在这里等他。”她思索着此时的时辰,不知若是躲在此处,能否躲过官兵的追捕。她踉跄着扶着棺材跳下板车,走到张大面前,双腿一弯重重地跪下。
“木头?”张大立刻伸手过来扶她,“你起来,你……你这是……”
“张大,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你和赵铺头了。”她沉着身体,不肯起身,“我……我爹现在,是在哪里?”
张大以为她想问出木淮山在哪儿想去救他,便有些不愿意告诉她。
她冷静下来之后,微微思索,就猜到自己父亲的所在,“若是官府想要抓我,一定会将我爹带走。我爹,现在是在义庄吧?”
卑贱平民的尸身,或者无名无籍之人的尸身,都会停留在义庄一段时间。若是很长时间都没人认领,便找个地方随便埋了。
而此时,她不能去义庄,否则就是自投罗网。
先要自保,才能为自己洗清冤屈,才能查清父亲的死亡真相。
她一下就说出了此时木淮山尸身所停放之处,张大一时急乱支吾了几声没有回答。
“若是我这一去很久都没有回来,你便帮我把父亲入殓了吧。”她仰头看着张大,闭了闭眼,“让他尽早入土为安。如今天还冷,若是……”
“我知道。”张大不忍心听下去,“衙门里的人你都熟的,你从小就和他们一起混的。再说,还有几个捕头受过你爹娘的恩惠。他们不会亏待……”他最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木梓衿,只是手上一用力,将她提了起来站好。
“谢谢。”她轻轻地点头,神色犹如枯槁。
四周夜色暗沉无边,寒风吹得树林凄厉作响,犹如鬼泣,阴森恐惧。
他深切而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板车,说道:“我得回去了,要不然,官府的人会起疑。”他说道,“你保重。”
“保重。”
他咬了咬牙,慢慢地推着板车离去,车轱辘之声消失在耳畔之时,她才恍然惊觉这漫天黑暗之中只剩她一人。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不远处亮起火把,似乎是一行官兵追查了出来。
“快快快!”有人粗声大喊,“县令大人说了,那木梓衿说不定还没跑远,方圆十里之内必须连夜地毯式搜查!”
☆、落魄逃亡
黑暗之中那一列蜿蜒而来的火光如同地狱之中飘忽过来的鬼火。
木梓衿心头一惊,猛然醒过来,四处看了看之后,立刻攀上一棵树,躲在了高高的树冠里。
宜水镇只是一个小镇,镇上的捕快人数不多。此时木梓衿趴在高高的树枝上,这棵野外生长的松树树干笔直,枝叶却不算茂密。
寒冬中,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木梓衿却紧紧地将身体趴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随着树枝的晃动,轻轻地颤抖着身体。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一行捕快十几个人,慢慢地走到了不远处的树下,“这木梓衿,虽然不跟着她娘干仵作了,但是她的为人我们还是清楚的。她怎么就会杀了他的爹呢?”
“想不通。”几个捕快停下来歇息,“宜水镇,好几年没出过这么大的案子,我都没这么累过,竟然还出镇搜人。”
“若是不想像现在这样劳累,就像那个姓赵的一样,攀上知府大人,让人家带着去京城混饭吃。”有人不由得感叹一声,“哎,京城呢,天子脚下,那可是繁荣无比,前途不可限量呢。”
“知府大人是他远房叔叔。”有人轻笑,“你呀,就没那命。”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那捕快挥挥手,裹紧身上还有些单薄的衣服,“你说,要是找到了木梓衿,可怎么办啊?怎么说,也算是有交情的啊。”
“我觉得这事儿真是太巧了。”有人若有所思地说道。
木梓衿一直静静地趴在上头,一动不敢动,静静地听着不远处树下的捕快说话,想试图听出些线索。听到有人这样说了一句,立刻抬起头来,睁大了双眼,透过眼前密密匝匝的松针向那火光摇曳之处看去,屏住呼吸静静地使劲儿听着。
“如何太巧了?”有人问到。
“我当捕快也有些年头了,一般情况下,死了人,凶手都会将尸体藏起来或者毁灭掉。像今天,亲眼看见那木老头咽气的,还是第一次。”
“说得有理啊。”
木梓衿心头大震,凌乱的思绪之间,似乎总算出现了一个可以清理的线头!
“你不知道啊,”又有捕快惊骇唏嘘地说道:“那场面可吓人。我还从来没见过,人被毒死之后,全身飞快变黑,皮肤几近于溃烂的,那木老头,以前见他的时候,觉得他还算是好看的,可他变成尸体,简直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啊。”
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木梓衿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唇,才没让哽咽于心头的剧痛哭出来。自己的父亲,临终之前没能见一面,甚至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中毒?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条如刀一般扎在心头的线索牢牢记在心里。
什么毒,能够让人全身快速发黑溃烂,甚至面目前非?
而那个毒,又来自自己亲手给父亲熬的药。这一切,到底……
那十几个捕快歇过之后,继续往镇外搜索,木梓衿爬下树,慢慢地走向长亭。此时冷风寂寂,树林风声涛涛凄厉,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脸上几点冰凉。微微抬头,原来是下雨了。
雨水夹着雪,穿林打叶,满林子雨声凌乱空寂,可也成了此时陪伴木梓衿的声响,让她恍然觉得自己还是活的,至少还有知觉。
伤春悲秋不能使自己重新振作起来,只能拖垮自己。她此时绝对不能出意外,至少身体不能。否则便走不出这小小的宜水镇。加快了脚步走进长亭,暂且在里面躲避风雪。
孑然一身,一无所有。她甚至觉得自己也许是在梦中。坐在长亭中冰冷的石凳上,她将自己蜷缩起来。双手环抱在胸时,摸到放在怀中的东西。她愣了愣,才发觉那是一包附方牡丹,和一本手札。
附方牡丹是给爹买的。她将拿包牡丹紧紧地抱在怀中,仿佛抱着最后的依靠和慰藉,泪水潸然而下。如今自己身上,仅存的与父亲有关的东西,便只剩这包附方牡丹了。
哽咽无数之后,她压抑声音几乎窒息。胡乱抬手擦了眼泪,她又将自己的手札翻开。
遇到案子记录下来,是由娘亲教的。娘亲是仵作,她曾经告诉过木梓衿,她的父亲,也就是木梓衿的外公,其实也断过案子,也会验尸。她这个随时随地用手札记录案情的习惯,便是由父亲传授。而如今,她传授给了木梓衿。
摸到手札之中还有一支细细的毛笔,她努力挤掉泪水,好让自己在黑暗之中看得清楚一些。手札上的字迹朦胧模糊,可依旧看得清,最近记录的,是京城“无头鬼案”的案子。这让她意识到,如今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梦。父亲身亡,自己被捕在逃。天涯海角,从此逃亡飘零。
各州府都在通缉自己。朝廷的办案速度何时已经有了这样的效率?
她突然想到这点,全身猛地一僵!
最长不过半天的时间,海捕图影就已经到了各个州府?
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笔,翻开手札,走到长亭外,将干涸的毛笔沾了些雪水,再回到石凳上坐好,慢慢地记录起来。
悲痛和疑虑交加,风雪总算停住时,天边已经泛着青黛色。细碎微弱的光亮从树林上头筛漏下来,远处也传来马匹及行人走动说话的身影。她立刻起身,将手札卷好又房间怀中,极目远望,看见一行人一辆马车慢慢地向着林子靠近。
她立刻离开长亭,远远地躲了起来。那行人当中,果然有赵捕头!
此时他正四处张望着,神色紧张谨慎,并没有任何发现之后,又有些担忧失落。
这知府的人才刚刚出镇,不可能在这儿停留。木梓衿心中有些慌乱,太过伤痛之下,竟没有想到这一点。等那行人走远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尾随而去。只能在路上找机会和赵捕头碰面,让他带自己去京城。
……
京城,楚王府。
懿德堂依旧温暖如春,氤氲的暖气之中,墨香萦绕幽浮。
红袖站在案几旁磨好墨之后,便安静的退下。并无宁无忧的吩咐,便不能擅自留在懿德堂。
宁无忧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圣旨,不见任何神色。曾经权势滔天的楚王,如今回京,皇上便下了让他携领六部、尤其是掌管天下刑狱的圣旨。这无疑,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这犹如,一艘小小的扁舟,被抛进了惊涛骇浪之中。
宁涛站在一旁,同样盯着那圣旨,轻轻摇头之后,说道:“总之这是好事。”他笑了笑,“皇兄在世时,不也是由你携领三省吗?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宁无忧卷好圣旨,摇摇头,说道:“皇上还是有些心急了,不过,无妨。”
“这是吏部今日交过来的文书。”宁涛从袖口之中拿出一本文书,“这是这段时间要进京上任的官员。大部分都是从四品下。”
“嗯。”宁无忧点点头,“进京之后,就暂时让吏部的人先安排吧。”
“吏部的人我还是放心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宁涛淡淡的看了看文书上的几个人命,突然指了指一个人名,“我记得,这个知州,是当初在刑部做侍郎的,如今又回来做刑部了?”
宁无忧神色不变,没什么反应,不置可否。
……
木梓衿缩在木箱子里,努力让身体蜷缩起来,木箱子中空间太小,她的身体随着木箱一起晃动。这滋味,甚至比不上躺进张大的棺材之中。
那日她看见这知州一行人走过之后,便暗中跟随,好容易等赵捕头发现了她,才让她躲进了他的箱子中。
这箱子是他故意带的,目的便是好让她有藏身的地方。从宜水镇到京城,不过两日,她可以在里面平安无事地躲两日。
赵捕头原名赵知良,就是宜水镇衙门中的捕头。此次护送经过宜水的知州进京,恰好可以帮她逃离宜水镇。
她在箱子里昏昏沉沉地蜷缩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不知白天黑夜,脑海中盘算的,竟然是如何才能见到宁无忧。或许,通往京城的这条路之中,她所能倚仗相信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从赵知良口中得知这知府进京之后将会在刑部上任,不管是刑部还是礼部,都要在京城之中逗留,到吏部登记核实之后,才能真正的上任。这期间,她到底怎么样才能见到宁无忧?
走走停停,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她终于听到箱子外的声音变得嘈杂热闹,喧嚣沸腾。这久违的声音让她瞬间振奋抖擞——京城到了!
箱子终于被揭开时,她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看见了刺眼的阳光。明明刺眼,却舍不得闭上眼睛。
赵知良立刻将她从箱子中扶起来,她僵硬的身体酸痛又麻木,站在地上似乎都没有力气。
“木兄,你还好吗?”他不安地看着她。那箱子是他老娘为他准备的,装衣服等东西还可以,但是藏个人就很为难。他一路上生怕木梓衿会饿死或者憋死,要不然就被狭小的空间挤压而死。
但是木梓衿是女人,身量娇小,蜷缩在这刚好可以装下她的箱子里,还是可以的。
她扶着墙,打量着这个地方。
“这里是驿站。”他说道,“这是京城了,大人说,在上任之前,所有的官员都被吏部安排在这里。”
原来是驿站。她慢慢环视四周,发现这房间不止一人住。应该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几个兄弟去吃饭了。”赵知良说道,“你也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几个满头,你赶紧吃。”他将怀中的满头拿出来,递给她,“等会儿我找机会带你出去,”
“去哪儿?”她思索着,如果能见到宁无忧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 写文至今,还有些累。每部作品都怀着百分之一千的热情和认真,却总是面对相同的命运,只希望能坚持写完这部,带大家看看唐宋的风情与风云莫测的案件与朝堂。
☆、再见楚王
驿站车马停留之处,木梓衿和赵知良避开人,来到了这里。
如今大街小巷都是木梓衿的海捕画像,进了这驿站,想要出去,恐怕难上加难。
她换上赵知良为她准备的干净衣服,被他带着往人多的地方走。她微微低着头,驿站之中,然来人往,人流货物交集流通,虽然这里的人看起来形色匆忙,根本都没有时间注意她,可她的心依旧悬着。
“你看。”赵知良停下脚步,在一处门口停下,抬手向院落中指过去。
院落之中,无数士兵官吏来来往往,不停地在堆集着大小箱奁的狭窄道路之间穿梭来回。
大成国规定,每年年初,各州各地以及番邦属国都必须按时向朝廷进贡,而各地各国的贡品货物,快马加鞭四面八方通往京城,期间货物周转,人员食宿,马匹更换,都必须在驿站完成。
如今木梓衿所在的京城的这处驿站,算得上是大成国最大的驿站。朝廷大小官吏以及货物,全都在这里停留周转。
木梓衿目光随着院落之中来往的人不断的逡巡,若有所思。
“快些,手脚麻利些!”一道略显尖锐又颐指气使的声音从交杂纷乱的声音之中传出来,“我可告诉你们,这些都是各番邦和各州各地进贡给皇上的东西,要是出了任何差错,满门抄斩!”
木梓衿随声看去,看见那说话的人,应该是宫里出来的,虽然男人,可身量不足,声音尖细,想必是宫里出来的宦官,为皇家管理进贡货物的。
“你们几个,给我放聪明些!”他走到几箱货物前,看了看箱子上贴的封条,“这些是送进皇宫的,这些,是送往各王府的,尤其是那箱子,那可是皇上特意吩咐的送进楚王府,给楚王调理身子的珍品!你们给我仔细喽!还有这些,是送往公主府的……还有娘娘们用的。”
“楚王府!”木梓衿心头一跳,死死地盯着那送往楚王府的箱子。有几个驿兵将箱子分类分开,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其中一个年级较小的官兵,暗中拉了拉赵知良的袖子。
赵知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对她点点头,“放心,马上就是驿站开午膳的时间。”
她深深地看了赵知良一眼,感激地点点头,随后由他带悄然回了住处。
开放的时间,她依旧躲在箱子里,等待着赵知良的消息。很快,箱子便被人打开。
“木兄,成了!”赵知良带着她出了门,来到另一个房间。那房间里,为楚王府送贡品的小兵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赵知良立刻将那人的衣帽脱下来,递给木梓衿,“来,换上!”
“他?”木梓衿微微蹙眉看着那小兵。
“你放心,我在他的饭里放了些东西。”赵知良说道,随后又从怀中拿出一包药丸,塞到了那小兵的口中,“这药吃下去,可以拉三天。”他是做捕快的,贩夫走卒各色的人和事见过不少,一些不太正当的事情做得也很顺当。
木梓衿此时也顾不上会不会连累他,自保才是要紧。她立刻换好衣服,将那小兵的腰牌也戴上,戴好帽子,将帽檐压低,还好这小兵年纪较小,身量和她差不多,衣服穿得也合身,不会被人轻易看出来。她深吸口气,对赵知良说了声:“我走了。”
这一别,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见面,更不知道,这一出去,到底是凶是吉。
“木兄,保重。”赵知良对她拱手行礼,“以往木伯母并没少关照我。”
木梓衿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并没有再多言,平复了紧张忐忑的心情,走到门口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到驿兵的队伍之中,见所有的人都在休息,自己也站着不动。
“好了,你们几个,早些把东西送到楚王府。”那宫里的宦官吃过饭之后,出来开始安排任务。
木梓衿一个激灵,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见他麻利地走到箱子前,身体一弯,就将箱子上捆好的担子放在了肩膀上。见她不动,那人没好气地说了声:“卢贵,你还杵着干什么?过来和我一起抬啊!”
她立刻低着头走过去,学着这人将担子扛到肩膀上,两人一起抬起来时,她差点一个趔趄。这箱子太沉了!饶是她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身子骨也受不了这么沉重的东西,感觉肩膀钝痛无比,双腿也被压得打颤。
因为她这一趔趄,整个箱子也摇晃起来,抬在前头的人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你怎么回事?早上的时候力气不是很大吗?”
木梓衿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将这沉重的箱子扔下去。“我刚才没站稳。”
还好通往楚王府的队伍已经开始往前走了,那人也没再说什么。她松了一口气,拼了命抬着东西跟上去。
偌大的京城,从城外驿站,到城内王府,得过重重关卡,得绕阡陌宽阔街道无数。往昔繁华盛景,热闹绮丽,如今看来却大不相同。她一直沉默低头,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困难。
因为是送往楚王府的东西,有身份铜牌,城门和关卡过得比较顺利。只是看到京城之中,有的地方张贴着她的海捕图像,她依旧忐忑不安。
“这个木梓衿,竟然杀父逃亡!简直人畜不如!”
“就是,连生父都敢杀,可见是丧尽天良了。”
“听说他还是个……”
围着官府张贴图像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木梓衿听在耳中,却痛在心头。脚下不知道是有力还是无力,飞快地走过去,没事人一样,依旧面不改色。
渐渐地,耳旁的声音越来越小,队伍拐进一座大宅院之后幽长冷清的巷子里,巷子两旁高墙青瓦,气派又清幽。她听见自己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身体也开始打颤,不知是劳累还是因为激动!
这是她曾经来过的地方——可通往楚王府后院的巷子!
可皇家进贡的货物毕竟不比平常,虽然没有走正门,却依旧拐了几个弯,绕过以前纳兰贺带她进入的朱门,到了正东的偏门。
立刻有楚王府的管家迎了出来,与领头的人交谈了几声之后,恭敬地说道:“劳烦各位了,请将东西抬到院落之中即可。”
一箱箱贡品依次被抬进去。她深吸一口气,走入这还算熟悉的院落深府,不自觉抬头看了看。
正午从驿站出发,如今已经接近日暮。天边几只寒鸦刺破一抹淡色黄昏,这冠盖满京华的京城,美轮美奂的宫阙重楼,不知何处才是她可落脚的地方。
咬了咬唇,她立刻放下箱子,弯腰捂住肚子,“哎呦,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楚王府的管家一直在旁清点着,听到她的声音,见她着实难受,便让一个小厮带着她去茅厕。
下人用的茅厕也不远,并且离正院楚王所居之地相去甚远,府内守卫森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她进入茅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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