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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王妃-美人红妆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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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皇帝一拍手,“我明白了,那接下来,便能通过凶手的这个作案依据,找出凶手可能杀害的下一个官员!”
宁无忧点点头,“皇上圣明。”
宁浚又是一声冷哼,偏开头去,顺手拿起一大把葡萄干塞入口中,狠狠地咀嚼。
皇帝笑了笑,又说道:“既然凶手留下了字迹,那么让人比对字迹就好,为何……”
“皇上。”宁涛立刻解释道:“且不说,京城刑部和大理寺的卷宗成千上万浩如瀚海,想要比对字迹耗时耗力,而且,那凶手,故意用左手写下血字,乱人耳目,便是查,也查不出来的。”
“原来如此。”皇帝点点头,“凶手可真是狡猾!”
“那凶手,为什么要杀害官员,选个京城之中的寻常百姓,不是容易得多?”有人问道。
“只因,不久前,宫中常道真人曾在京城无量观之中讲道,曾讲到过阴阳五行相生相克。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五行相生相克,此消彼长。那凶手的生辰又是属木,故而认为,那属金的人克了自己。再加上,凶手的身份,是军巡房校尉,官位较低,且恰好因为御史大夫等人而被贬过,所以固执的认为,自己是被人克了。如果除掉这些官员,便可除去自己为官途中的阻碍,以后便会平步青云扶摇而上。”
“如此愚昧的想法,简直是人心丑陋!”皇帝恶狠狠地说道,“就算这几年京中盛行修道,但是对于平常人来说,也不过听之一乐,作为修养身心的道理还可,怎么能如此迷信?”
“这世上之人有千万,世上的人心也有千万,皇上觉得那想法愚昧,可偏偏就有人信。”宁无忧轻轻地拨了拨茶盏之中的浮末,似乎是说得有些累了,他慢慢地靠在软椅上。
“哼!”宁浚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竟然有人因此而变得人心丑陋,不如就将这世上的歪理邪说都除了干净!不是有帝王焚书坑儒吗?我看,为了避免再有人信这些什么相生相克此消彼长而害人,不如将那些讲道信道的人全部都杀了才好!”
他这说的不过是泄气话,可却让这宣武楼瞬间鸦雀无声!
皇帝感觉到气氛的变化,有些不明所以。太后却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那军巡房的校尉不过是因为自己愚昧,这世上又不是人人都愚昧,难道人人都分不清是非不成?”
宁无忧和宁涛只是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不语。
“接着讲啊。”皇帝忍不住想听下去,“那那个军巡房校尉,他是怎么装成无头鬼的?又是怎么让脑袋凭空飞出去的?”
这句话将人的思绪拉回案件之中,宁涛见宁无忧再没什么心思讲下去,便接口道:“凶手装做无头鬼方法其实很简单,只需要穿上满是鲜血的衣服,戴上一块黑色的头罩即可。”
“黑色的头罩?”皇帝不解。
“是,”宁涛点点头,“皇上您试想一下,这京城之中规定,二更之后,便不能有人在街上走,各家各户就算点了灯,到了二更也都熄了。所以,夜晚的时候,京城漆黑一片,那凶手戴上黑色的头罩,脑袋就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所以在黑暗之中,人们就只容易看见他带血的身体,而不容易看到他的头。而他又有轻功,行动很快,所以便更难发觉了。”
“原来如此!我竟没想到,是这样简答的方法!”皇帝瞪大了眼睛,新奇又惊讶。“那他是如何让脑袋凭空被割掉还飞出去的?”他追问道。
“这个就更简单。”宁涛说道:“刑部的人在凶手家中搜到了铁丝。那铁丝虽然极细,但是却坚韧无比!他将那铁丝绑在街道两边的住户的柱子或者可以固定的东西上,并调整到一定高度。等那几个官员骑马飞速逃跑时,颈部就恰好撞在绑紧的铁丝上,由于速度太快,所以脑袋就会被铁丝锋利坚韧的铁丝割下来!就像飞快地刀砍下脑袋一样!”
其实,那晚木梓衿到案发现场,就已经发现,街道两边的柱子上有很细很深的勒痕。她当即就断定,这柱子,可能是被铁丝捆绑勒紧过。
众人听了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起那脑袋被铁丝割裂撞飞出去的场景,脖子哇凉哇凉的直灌风。
“而且,铁丝极细,在黑夜之中根本看不见,又是在平常人视线难以发觉高度。”宁涛接着道:“当时所有的人注意力都在死者身上,或者都被那割头的一幕震慑住,就更加难以注意头顶上的铁丝了。”
“那又是如何知道,凶手是军巡房校尉的?”
“第一,根据线索可以推断。每个被害的官员,一定要出现在军巡房的人眼前,让军巡房的人亲眼看着脑袋被割掉。这说明,其实凶手是故意让人看见被害官员是被鬼杀死,让人不得不信是鬼杀人。因此,凶手极可能是十分熟悉军巡房的巡逻规律。第二,凶手装鬼拿走被害人脑袋之中,便消失了,如论军巡房的人怎么搜查都找不到。其实,他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已经换了装,穿上了军巡房校尉的衣服,假装带着人往别的地方搜查。等将军巡房的人都引开之后,他再将换下的行头和脑袋拿走藏起来。能够同时符合这些条件的人,便只有军巡房校尉了。”
宁涛讲完,众人觉得茅塞顿开,这案件错综复杂,破解起来,实在是困难。而从端王刚才的表现和楚王进京前后刑部和大理寺的破案速度来说,这案子最后到底是谁破的还值得考量。
有人不经暗暗地观察楚王宁无忧,发现他只是闲云般略带慵懒的端坐着,微微靠着椅背上的软枕,仿佛心思并不在这里。
皇帝听完,觉得心中的疑虑豁然开朗之余,又觉得似乎还有什么地方没有破解开,这案子,似乎还有什么谜团,重重缭绕着,仿佛即将散开,可就是挥之不去。
“皇上怎么了?”宁涛见皇帝蹙眉苦恼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我总觉得这案子还是有些奇怪。”皇帝说道。
“哦?”宁无忧别有深意地看了皇帝一眼,轻笑道:“皇上觉得哪点奇怪?”
“吏部尚书以及御史大夫他们朕也是知道的,他们在朝中为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为何会被一个无头鬼吓得失了心智和冷静睿智?竟然被鬼追得仓皇逃跑到丝毫没想过还击?”
宁无忧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僵了僵,可只是一瞬之后,他便解释道:“那凶手将一只会鬼叫的鸟放在被害官员府中不易发觉的地方,等到半夜时,让鸟鬼哭惨嚎,就算再理智的人,得知自己真的被鬼缠身,也会害怕的。”
“……王叔说得也对。”皇帝微微思虑之后,轻轻地点点头。又看向宁涛说道,“那凶手如此作恶多端,等元宵过后,便凌迟了吧。”
众人没有异议,继续看戏。
宁无忧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顺着这京城无边的灯海看向南方。彩灯蜿蜒,连绵不见尽头,而那目光所不能触及到的一百多里以外的宜水镇,住着木梓衿。
不知木梓衿,今夜如何度过这元宵佳节?
宁无忧怔了怔,突然心头一阵烦乱!这个时候,怎么想起那个腌臜粗糙的木梓衿了?木梓衿可是个男人?难不成,他还真为了个男人而……
他重重地放下茶盏,冷哼一声,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哼!”宁浚见他这般模样,又是冷哼一声,“五哥,这案子虽然你有功,但是其实这案子是木梓衿破的!其他人又怎么能抢别人的功劳呢?”
这话音一落,众人茫然错愕地看向宁浚。
“八叔,你这是什么意思?”皇帝看向宁浚,“这案子,到底是谁破的?”
☆、桃花来了
气氛因为皇帝一句疑惑并且意味不明的话而凝固起来。
伴君如伴虎,虽然皇帝年轻,且才登基三年,根基未稳。可毕竟是皇帝,发起怒来,也让人畏惧。
宁浚愤然起身,狠狠地瞪了宁无忧一眼,刚想说话,突然听到身旁“咚”一声,却是端王宁涛突然起身,重重地朝着皇帝跪下,狠狠地磕头,说道:“皇上,臣有罪!请皇上恕罪!”
“六叔?”皇帝惊愕地看着宁涛。
“皇上,”宁涛一副诚惶诚恐却极其虔诚的模样,说道:“此案,的确不是我一人所破。您下旨让我携领刑部和大理寺,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调查三个月也未能发现任何线索。臣怕不能按时破案,不能向京城百姓交代,所以才请五哥帮忙。这案子,其实大部分是五哥的功劳。我不敢一人独自居功,已经上书向皇上说明情况。”
皇帝若有所思,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宁无忧,宁无忧站起身来,行礼道:“我不过是稍微指点罢了,此时不在于谁能破案,而在于能够抓住凶手,化解京城危机。不是吗?”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起身走到宁涛身前,俯下身将他扶起来,“六叔,今晚是元宵佳节,本是家人团圆的时候,这些朝堂上的事情,还是等这几天过后,朕会考虑刘叔所请。”
“谢皇上。”宁涛站起身,看了看身旁的宁无忧。
“继续看戏吧。”
楼下露台之上的戏文喧嚣起伏之声和百姓喝彩拍手之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众人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欢乐之上。天成国国力强盛、经济繁荣,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景象,在这盛大隆重的元宵节可见一斑。
宁浚不满地翘起二郎腿,“也不知道梓衿什么时候回来。”他讷讷地说着,坐于他不远处的宁无忧蹙了蹙眉。
“若是此刻也能和梓衿在一起多好啊。”他轻声感叹,“也不知道梓衿到底在做什么。”
……
此时的木梓衿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窗外间或传来的鞭炮声和烟火声,交杂错落,朦胧五彩的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射进来,让她更难入眠。
若不是有今日早上的事情,说不定她此时还有心情去街上逛逛,一年一度,难得夜晚没有宵禁,百姓可彻夜狂欢,她却只能躲在自己房间之中,不敢出去。
她似乎是记得,木淮山好像是对她提起过自己娘亲曾经为她定下一门亲事的事情。可据说,刚刚定好亲,娘亲家中突遭变故,连带着父亲也被牵连,一家人落魄之后,便到了这宜水镇,做起了人人都不待见的仵作。而时过境迁,如此十几年过去,说不定当初定亲一事,早就被对方遗忘。故而爹娘便一直没再提起。而且,对方都不知道她娘亲生的是男是女,之后又没来问过。
却不想,那人竟然这个时候从京城赶过来,竟为提亲而来!
木梓衿做惯了男人,一时之间为自己即将要嫁给一个陌生人十分的排斥不安。
所以她两三下打发了那谢长琳之后,便一个人在家里辗转溜达,也不敢去问木淮山。若是木淮山得知故人来提亲,一下子同意了这亲事该怎么办?
一直在床上辗转到天亮,这彻夜的喧嚣热闹终于渐渐散去,她惺忪的起床,收拾好店面房间,拿上钱便准备去给木淮山买左盘龙。元宵夜已过,镇上大多数店面酒肆作坊等内的雇工也许还在休务,可店中的老板是还在的。
出门时遇到来开店的张大,嘲笑了他几句,张大也没在意,听说她要去药铺,便想起自己棺材铺之中闹耗子,让她顺便带些老鼠药回去给他。
这日大街上依旧熙熙攘攘,人山人海。顺路到张寡妇家买了老鼠药,再到药铺之中买到了左盘龙。
老板将左盘龙包好,有些歉然地看着她,“您要的附方牡丹我们这店里没有了。这逢年过节的,许多供药的农户还没来得及将药送来。”
附方牡丹有活血化瘀的作用。这宜水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就那么几家药铺,自家药铺里的药从不让农户送,只是自己去采挖。她也知道,这附方牡丹在这个季节里是很难得到的。
老板见她为难,毕竟医者仁心,好心对她说道:“不如你去镇外以西的李家看看。我这里的药,大多都是他那里供的。”
“也好。”她点点头,付了钱之后,提着一包左盘龙出了药铺。
“这位小哥。”刚出店铺,突然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那人一身锦服轻垂而下,行动庄重有礼。她停住脚步抬头一看,赫然是昨天上门来提亲的谢长琳!
“这位小哥,不是今日木伯父可有空,在下能够上门……”
“没空没空。”木梓衿对他连连挥手,蹙了蹙眉,微微乜了他一眼。这谢长琳,到底长得人模狗样的,可真是自己母亲为自己顶下的未婚夫?她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昨天,就将你的事情告诉我家老爷和小主子了。”她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家老爷说,这事儿是夫人当初定下的,他并不知情,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何况,当初定亲的时候,我娘……我家夫人还未生产,腹中孩儿不知男女,你为何如今来提亲?”
谢长琳一听有些急,“在下千真万确是和木家定亲之人。”他挺胸而立,笃定地说道:“先不论男女,总得见了面才知道,何况在下还有信物。”
“信物?”木梓衿好奇。
“那信物贵重,不可当街示人。”谢长琳说道,“不如找个地方我说与你听,千万摆脱你将这物转交给伯父。”
“好吧。”木梓衿半信半疑。
两人一同进了一家镇上的酒楼。一路上,这谢长琳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来历说了一遍,“在下是京城谢家之人,谢家你可知道?”
“谢家?”木梓衿想起自己看过的京城所有官员的卷宗,京城之中,只有谢丞相一家敢自称京城谢家。难道这人是谢丞相的儿子?她心头更加疑惑,自己这小门小户当仵作起家的,又如何会与这样的豪门大户定亲?
“丞相是我舅舅。”他说道,“家母是丞相之妹,已经故去多年。”
“那你为何姓谢?”她慢慢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暖了暖手。这人母亲是谢丞相的妹妹,那么丞相之妹嫁人,他自然与父亲姓才对。为何是与自己的母亲姓谢?
“家父身份低微,所以做了谢家的上门女婿。”他神色微微落寞和异样。做上门女婿这种事情,换做了任何男人,也会不愿意,何况,还遭人看不起,想来,这谢长琳,自母亲去世之后,在谢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的。虽是姓谢,可毕竟骨子里不是真正的谢家人。
见她沉默,谢长琳有些不敢惶恐,“我,我虽然不是谢家人,可舅舅答应我,若是我能为官,他会提携我的。”就像生怕自己低微,不被人看得起似的。
“既然你想做官,就应该好好地在京城努力参加科举,为什么还有心思来提亲?”她不解。
谢长琳落寞地笑了笑,“我如今已经弱冠,谢家的人想让我单独辟出宅院落户。可若是我没娶亲,他们就不会给我安排宅院。”
原来如此,说得合情合理。
她慢慢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心中不断的盘算思量。这亲事,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父亲早就为自己看了人家。她觉得那姓赵的捕头其实不错。可如果同意这谢长琳的亲事,那她就得去京城,说不定……
“哦,对了。”谢长琳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对身后的随从说道:“将我为木伯父备好的礼拿出来,劳烦这位小哥带回去吧。”
他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将礼物放在桌上,却没注意到她放在桌角的药包。不经意便将药包翻到在地,一大包左盘龙瞬间撒了满地!
“呀,这是什么?”谢长琳惊坐而起,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连连退开好几步,离得远远的。
空气中瞬间充斥着酸臭的气息,酒楼之中的其他人也不满地埋怨呵斥。店小二闻声也快速赶了过来,见到地上的密密麻麻一颗颗黑不溜秋的东西,捂住鼻子急忙道:“哎呦客观,您怎么不小心把鸽子屎给洒了,您……您快些捡起来吧,咱们店里,可是有其他客人的啊。”
左盘龙便是鸽子屎,有去脓的作用。木梓衿道歉之后,连忙将满地的左盘龙捡起来包好。
“这个……”谢长琳脸如菜色,似乎是要作呕,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了。只指了指桌上的礼物,匆忙说道:“摆脱你转告伯父,我……我改日……我先告辞了。”说完,便捂着鼻子飞快地带着随从跑了。
又是一个爱洁的人啊。木梓衿摇摇头,这谢长琳,为人看起来干净得体,可就是让她觉得有那么几分娇柔做作。不像宁无忧,他的那种高洁和清贵雅致,是与生俱来的。她轻哼一声,几下将药包和桌上拿包小小的老鼠药一起带走,看了看那些礼物,还是没拿,匆匆忙忙地出了酒楼。
☆、飞来横祸
没买到附方牡丹,木淮山便暂时用麝香代替。
“我们家的麝香效果不太好。”木梓衿一边熬药,一边用扇子扇着火炉,想起怀中还有张大要的老鼠药,便拿出来放在桌上,“我等会去镇外的李家看看,也许他们那里有附方牡丹。”
她将药熬好,端起来倒在碗里,“爹,等放一会儿就喝了吧,凉了就不好了。”
木淮山点点头,“今天我就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去南方了。”他很是歉疚地看着她,“原本是想给你说门亲事的,那媒婆我都找好了。你还说,比较中意那赵家的捕头……”
看着木淮山喝了药,木梓衿转身背上竹筐,带了些钱,“张大也许是回家看他娘了,等他回来时,你帮我把这包药给他。”
“行,放心吧。”
木梓衿雇了一辆驴车,便晃晃悠悠的往镇上西边李家去了。
驴车走得慢,出门时便是中午,入冬之后,天就早黑,到达李家时,似乎已经是黄昏。李家家门已闭,木梓衿跳下驴车,背上竹筐便去敲门。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她闻到风中传来淡淡的药草味道。这李家专门为宜水镇上的药铺提供各种草药,或自己种植,或上山采集,品种比较多。
等了一会儿,里面终于有了动静。前来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倒还是礼貌恭敬,问了情况之后,他只说了声:“你等等。”
她被请进院子里,不过一会儿,那少年便从房间中出来了,手中拿着一包附方牡丹,“所幸我们这里还有一些。”他将药递给她,她谢过之后,付了钱,转身便赶回宜水镇中。
身后李家的门缓缓地关上,她又上了驴车,驾着车往回赶。
赶了一阵路,突然看见前方出现一道熟悉高大的身影。若是在往常,这牧野之中,一定有劳作的人来来往往,可如今寒冬未过,大家都在家中休息,谁还会在大冷天晚上到处走?
“木头!”那人看见她,急忙大喊一声,飞快地跑过来。
“张大?”她愕然地看着张大,见他满头大汗神色匆忙地过来,抓住她的手,气喘吁吁地说道:“总算找到你了!你……你快跑!”
“怎么了?”她疑惑地看着他,见他手中还抓着一张被揉的发皱的纸,那纸上有字迹图纹,甚至还有盖着官府的印章。
不知为何,心头闪过惶恐和惊悸,连抓都抓不住。
“你被官府的人通缉了!”张大立刻跳上驴车,拿起缰绳便使劲儿地将绳子往南赶!
“为什么?”木梓衿抓住他的手,“凭什么?”
张大脸色沉郁痛苦,哽咽地咽了口气,悲伤绝望地看着她,“木头,不要问了。我也是……我现在送你去赵捕头那里,如今只有他愿意相信你了。”
他将驴车赶得飞快,那毛驴难得撒开了蹄子飞快地跑,驴蹄声“哒哒”沉重,一声一声敲打在木梓衿心头!
木梓衿心头千头万绪,她死死地咬着唇,慢慢地转头看着他,问道:“既然我被通缉了,我爹呢?我爹他……”说到此处,她脸色大变,豁然起身就想跳下驴车!
“木头!”张大一把将她拉下来,她狠狠跌倒在驴车上,怀中紧紧小心翼翼护着的附方牡丹掉了出来,她顾不得其他,挣扎着起身,捡起来又放进怀中,“张大,我必须回去,若是我出了事,我爹一定会被牵连的!”她心头大乱,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惊骇过后,心头是强烈骇浪般的担忧!
“我必须回去,我爹……”
“你不能回去。”他打断她,伸手将她狠狠地按在驴车上,“你回去,也没用了。”他的声音沙哑沉郁。
“我回去,我至少可以调查清楚情况!”她不停的挣扎去推他的手,而他却始终将驴车驾驶如流星般飞跑。
“你回去只会送死!”他飞快地将那张被揉得满是皱褶的纸展开来,放到她眼前,“你自己看吧……”
那是官府的海捕图像,上面还画着她的画像。
画像之下,写着几行字——宜水木梓衿,杀父在逃,罪大恶极,各州府见则捕之,生死勿论!
原本千头万绪的木梓衿瞬间沉静下来,双眸蓦地犹如死水,只是黯然绝望地盯着那几行字。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张大按在驴车上,双手僵硬的举着那张海捕图像。
她就那样僵直着一动不动,张大同情悲痛地看了她一眼,手中的鞭子甩得哗哗作响。
“木头,我不相信你会杀了伯父。”他轻声地说道,“可官府的人,来得很快,你爹几乎是刚……刚咽气,官府就来人了。并且,让人看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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