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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中世纪 作者:[美] 迈克尔·克莱顿 完整版-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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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反应的机会。而后,整个机器会自动返回,就像他们当初运送和回收照相机时的情况一样。
  “我们开始吧。”戈登说道。
  随着激光的闪烁,机器开始收缩并进入地下。
  
  这是一次令人不安的等待。十分钟后,机器回来了,它的底板上还在咝咝冒着冷气。斯特恩把电子包拿下来,取出磁带,开始放音。
  放出来的录音上是向外发送的信息。
  没有回音。
  接着又是一遍向外发送的信息。
  还是没有回音。除了静电的噼啪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戈登的面部毫无表情,只是盯着斯特恩。斯特恩说,“可以有多种解释……”
  “那当然了,戴维。”
  向外发送的信息放了第三遍。
  斯特恩屏住呼吸。
  只有静电的噼啪声。实验室里一片寂静,突然斯特恩听见凯特的声音在说:“你们刚才听见什么没有?”
  马雷克:“你在说什么?”
  克里斯:“啊呀,凯特,把你的耳机关上。”
  凯特:“但是……”
  马雷克:“把耳机关上。”
  还是静电声。再也没有说话声了。
  问题已经很清楚了。
  “他们还活着。”斯特恩说道。
  “他们确实还活着,”戈登说道,“我们去看看运送室那边怎么样了。”
  
  多尼格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嘴里在练习他的演说词,同时在练习手势和转身动作。他一向以具有吸引力,甚至具有超凡魅力的演说家著称,但是克雷默知道那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对动作、语言和手势进行长期准备的结果。多尼格总是想做到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克雷默一度对这种行为大惑不解:为了一次公众场合的露面,进行这样无休止的、强迫性的演练似乎有点不可思议,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他对自己在别人面前的形象根本不在乎。后来她终于意识到,多尼格喜欢公众演说,因为这是对他人的公开操纵。他确信自己比其他任何人都聪明;一篇巧舌如簧的演讲——“他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打动了他们”——是证明这一点的又一方式。
  多尼格踱着步,把克雷默作为唯一的听众,“我们都受到过去的支配,不过还没有人理解这一点罢了。还没有人承认过去的力量。”说到这里,他把手一挥。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过去始终比现在更为重要。现在就像一个露出水面的珊瑚,但是它的根基却是水面下的亿万只死珊瑚一个露出水面的珊瑚,但是它的根基却是水面下的亿万只死珊瑚虫,而从水面上却又是看不见的。同样,我们现在这个世界的根基则是过去所发生的、不计其数的事件和决定。我们为现在所做的事是微不足道的。
  “一个少年人吃完早饭,去商店买某个新乐队的最新CD唱片。这个少年认为他生活在现在。但是,‘乐队’是谁定义的?‘商店’是谁定义的?‘少年’是谁定义的,‘早饭’又是谁定义的?更不要说其他的了,包括这个少年的整个社会背景——家庭、学校、服装、交通和政府。
  “所有这些都不是在现在决定的。大多数在几百年之前就决定了。五百年、一千年之前。少年正坐在过去的山顶上,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支配着他的是他见所未见、想所未想、闻所未闻的东西。这是一种没有丝毫疑问就被接受的强迫形式。这个孩子对其他形式的控制持怀疑态度,比如父母的管束、商务信息、政府法令等,然而,过去的无形法则几乎决定了他生命中的一切,但是这却没受到任何质疑。这是实实在在的力量,是可以拿来利用的力量。现在是受过去支配的,未来也一样,所以我才说未来属于过去,原因是……”
  多尼格有点恼火地停下来,因为克雷默的手机响起来。她接电话的时候,他来回踱步等待,试着打了一种手势,然后又打了一种。
  克雷默打完电话后看着他,“嗯?什么事?”他问道。
  “是戈登。他们还活着,鲍勃。”
  “他们回来了吗?”
  “没有,但是我们得到了他们说话的录音。三个人肯定全活着。”
  “录音?这种办法谁想出来的?”
  “斯特恩。”
  “真的吗?也许他不像我想的那么蠢。我们应当雇用他。”他顿了顿,“那么,你是不是要告诉我,我们最终会把他们接回来?”
  “不。这我可不敢肯定。”
  “有什么问题?”
  “他们把耳机关上了。”
  “是吗?为什么?耳机电池的能量足够使用三十七个小时。没理由把耳机关上嘛……”他瞪着她说,“你说呢?你认为是他?你认为是德卡德?”
  “也许是。”
  “怎么可能?已经一年多了。德卡德现在一定死了——还记得他总是要和人打架的那副样子?”
  “呃,他们关上了耳机是因为某种原因……”
  “这我不知道。”多尼格说,“罗布  德卡德的运送错误太多。他很不听话。妈的,他本来是要进监狱的。”
  “是啊。因为他在酒吧里把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打得够呛。”克雷默说道,“警方的报告说,德卡德用一把金属椅打了那人五十二下。那人昏迷了一年。德卡德这家伙本来绝对是会进监狱的,所以他才自愿再到那边去一趟。”
  “如果德卡德还活着,”多尼格说道,“那他们就麻烦了。”
  “是啊,鲍勃。他们还面临着很多的麻烦。”




  ■第三十二章

  09:57:02

  回到阴凉、光线昏暗的森林之后,马雷克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现在,我们在这儿,在修道院的后面。磨坊在这儿,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约四分之一英里。我们必须通过一个检查站。”
  “哦哟”克里斯说道。
  “之后我们必须进入磨坊。”
  “以某种方式。”克里斯说道。
  “对。这样,我们就有了钥匙。然后我们就去绿色教堂。那个教堂在哪儿,凯特?”
  她接过树枝,画了一个正方形。“如果这儿是峭壁顶上的拉罗克堡,那么从这儿往北有一片树林。路大概在这儿。我想教堂不会很远——也许在这儿。”
  “一英里?两英里?”
  “大约两英里吧。”
  马雷克点点头。
  “这个嘛,很简单。”克里斯说着站起身,擦掉手上的泥,“我们只要通过一个有士兵把守的检查站,进入设防磨坊,然后去某个教堂——路上不要被人杀掉就行了。我们开始行动吧。”
  
  他们走出森林,穿过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圣母修道院里烈焰腾腾,滚滚的浓烟遮天蔽日。地上覆盖一层黑色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的灰烬,落在他们的脸上和身上,还钻进他们的嘴里。
  他们勉强分辨出河对面加德堡那黯淡的轮廓,现在它已成了山坡上被烟熏火燎得发了黑、依然冒着烟的废墟。
  他们走在这片惨不忍睹的土地上,很长时间没看到一个人。
  他们从修道院西边一所农舍前经过时,看见一个胸口中了两枝箭的老人躺在地上。他们听见里面传来婴儿的哭声,便向屋内望去。一个被砍死的女人脸朝下趴在火炉边。一个被开膛剖肚的六岁男孩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他们没看到婴儿,但觉得那哭声似乎来自墙角的毯子里。
  凯特想走过去,但是被马雷克挡住了,“别去。”
  他们继续前进。
  
  眼前是一片凄凉景象。被遗弃的棚屋和无人耕作的土地笼罩在烟雾之中。除了那个农舍里被杀害的人,他们几乎没看见其他人。
  “人都去哪儿啦?”克里斯说。
  “他们全在树林里。”马雷克说道,“他们在那儿有小屋和地下掩蔽处。他们知道该怎么办。”
  “在树林里?他们怎么生活?”
  “袭击过路士兵。所以骑士们在树林里见人就杀。他们认为这些人是godins,也就是草寇。他们也知道这些土匪只要有机会就会进行报复。”
  “我们刚到这儿的时候,碰上的就是这样的事。”
  “对,”马雷克说,“平民和贵族之间的敌对现在到了最高峰。普通老百姓感到气愤的是,他们被迫缴捐纳税来支持骑士阶层,可是到关键时候,骑士们却不履行他们的义务。他们打不了胜仗,保卫不了他们的家园。法兰西国王已经被俘,这在普通老百姓看来非同小可。英格兰和法兰西之间的战争已经停止,但是他们看得很清楚,产生进一步破坏的根源就在骑士阶层。阿尔诺和奥利弗在普瓦捷打仗不过是各事其主。现在他们都在掠夺以为军饷。人民对此恨之入骨。因此他们组成小股草寇,啸聚山林,伺机还击。”
  “那么这个农舍呢?”凯特问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马雷克耸耸肩。“也许你的父亲在树林里被落草为寇的农夫杀了;也许你的兄弟某个晚上喝得烂醉,走迷了路,被落草为寇的农夫杀了,然后被剥得精光;也许你的妻子儿女从一个城堡去另一个城堡,但是在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结果,你把怒火和怨气统统撒在某个人头上。最后,你就这么做了。”
  “但是……”
  马雷克沉默下来,指着前方。在高处一排树木的上方,一面迎风招展的绿黑双色旗在快速向左移动,擎旗的人正在骑马驰骋。
  马雷克指了指右边。他们静静地向河的上游前进,最后终于来到磨坊桥的检查站。

  【图4…32】

  磨坊桥与河岸上一面高高的石墙连在一起,石墙上有个拱形通道。通道另一侧有个石砌的收费亭。这是前往拉罗克堡的唯一通道,也就是说,奥利弗的士兵不仅控制了桥,而且控制着这条路。
  道路一侧的石灰岩峭壁又高又陡。穿过拱形通道是唯一的选择。此刻站在通道旁,与把守收费站的士兵说话的是罗贝尔·德凯尔。
  马雷克摇了摇头。
  一些乡村农民在路上走,其中大多数是妇女和儿童,有些人还带着行囊包裹。他们正前往拉罗克堡以寻求保护。德凯尔在与卫兵说话的同时,不时看看那些农民。他似乎漫不经心,但他们从他身边走过而不被察觉是不可能的。
  最后,德凯尔走进磨坊桥里。马雷克用手肘碰了碰他俩,与他们一起慢慢向检查站走去。马雷克觉得身上开始冒汗。
  卫兵在检查人们的行囊,看见有点值钱的东西就没收,扔到路边的一堆东西上。
  马雷克走到拱形通道处,径直朝前走。士兵们看着他,但他却没有看他们。他走过去了,接着过去的是克里斯,随后是凯特。
  他们跟着人群沿河岸朝前走,但是那些人走进拉罗克镇的时候,马雷克却朝与小镇相反的河边方向走去。
  河边一个人都没有。他们透过树木枝叶间的空隙,观察着位于下游大约四分之一英里处那座设防的磨坊桥。
  他们对所看到的情况并不感到乐观。
  桥的两端矗立着巨大的塔搂,足有两层楼高,上面有高高的走道,四周有射箭的垛口。靠近他们的塔楼上有二十来个兵,身穿褐紫和灰色衣服,正从城垛后往外看,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桥那头的塔楼上,奥利弗的旌旗在微风中飘扬,上面也有这么多兵。
  那座桥夹在两座塔楼之间,桥上有两座大小不同的建筑,有一条倾斜的坡道相连。桥下有四只由水流驱动的水轮。河上的一系列水坝和水道加快了水的流速。
  “你觉得怎么样?”马雷克问克里斯。这毕竟是克里斯特别感兴趣的建筑。两年来,他一直在研究它,“我们能进去吗?”
  克里斯摇摇头,“谈何容易。到处都是兵,进不去。”
  “离我们比较近的那个建筑是什么?”马雷克指着一幢两层的木结构建筑。
  “那应当是磨坊。”克里斯说道,“磨子也许在上面一层,面粉从斜槽进入底层的箱子里,因为这样便于把面粉装袋运出。”
  “在那儿干活的有多少人  ?”
  “可能两三个。但是现在,”他指了指那些兵说,“也许根本就没有人。”
  “好吧。那么另一个建筑呢?”
  马雷克指着短斜坡那边的第二个建筑。那个建筑长一些,但也矮一些。
  “我不太清楚。”克里斯说道,“那里面也许是个金属加工作坊,也许是捣纸浆、搅拌啤洒,甚至可能是加工木材的作坊。”
  “你的意思是说里面有锯子?”
  “对。这个年代他们有水锯。如果里面有这个东西的话。”
  “但是你还没有把握?”
  “光这样看一下是没有把握的。”
  “对不起,我们劳神谈这些干什么?”凯特说道,“你们看,我们根本没法进去。”
  “我们必须进去,”马雷克说道,“去马塞尔修士的房间看一看,把在那儿的钥匙弄到手。”
  “怎么进呢,安德烈?我们怎么进得去?”
  马雷克默默凝视着这座桥。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们游进去。”
  克里斯摇摇头说:“不行。”水中的桥墩很陡,石头上是又绿又滑的水藻,“我们绝对爬不上去。”
  “谁说要爬?”马雷克说。



  ■第三十三章

  09:27:33

  克里斯摸了摸冰冷的河水,倒抽了一口凉气。马雷克已从岸边游开,顺水向下游漂去。凯特紧随其后,向右侧游,尽量与水流中心线保持平行。克里斯也跳进河里,同时紧张地向岸上扫视。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被那些士兵发现。他听见水流的哗哗声,不仅很响,而且也是他听到的唯一声音。他转身向前,看着越来越近的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紧绷绷的。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如果错过了机会,就会被水流冲到下游,想原路返回而不被捉住是不大可能的。
  情况已经明摆着了。
  只有一次机会。
  从两岸向河中间砌有一段一段的小矮石坝,用来加快水的流速。现在他向前游动的速度明显加快。正前方的水道是一段滑槽,直通水轮。说时迟,那时快,他们眼看就要到桥底下了。河水翻着白浪,怒吼着。他离桥越来越近,已经听见木制水轮的吱嘎吱嘎声。
  马雷克到达第一只水轮旁边,抓住轮辐,翻身向上踩在轮叶上,被轮子带着向上,旋即不见了踪影。
  他的动作似乎很轻松。
  现在,凯特已游到靠中间的第二个水轮旁边。她敏捷地去抓向上转动的轮辐,但差点儿失手。她拼命抓住轮辐,最后翻到一只轮叶上,蹲下身子。
  克里斯顺着倾斜的滑槽向下,不时撞在岩石上,撞得他哼哼唧唧的。他好像进入激流之中,水流迅速把他带向旋转的水轮。
  现在轮到他了。
  水轮就近在咫尺。
  克里斯伸手去够刚钻出水面的一根轮辐,用力去抓——轮辐上又冷又滑——他的手在水藻上打了个滑——叶片划破了他的手指——他没有抓住——他伸出另一只手拼命去抓——轮辐向空中升起——他又没有抓住——手一松,跌回水里——他又去抓——下另一根冒出水的轮辐——没抓到——没抓到——随后,他就被
  他错过了机会!
  真见鬼!
  他被水流裹挟着,离桥越来越远,离他们两人越来越远。




  ■第三十四章

  09:25:12

  凯特把一只膝盖搭在轮叶上,感到身体被慢慢带出水面。她把另一只膝盖也搭了上去。她蹲下来,觉得自己升到了空中。她回头向后看了看,正好看见朝下游漂去的克里斯,看见他的头在阳光中一起一落。接着,水轮把她带到最高点,然后从另一边开始回落,进入磨坊。
  凯特落在地板上之后,在黑暗中蹲了片刻。她觉得脚下的木板被压得弯了下去,还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她是在一间小屋里,她的身后是水轮,右边是一组吱吱旋转的木齿轮。那些齿轮与一根心轴啮合,带动一跟竖轴转动。那竖轴一直通到天花板的另一边。她感到有水溅在身上,停下来细听动静。除了水流的哗哗声和木头的吱吱声,她什么也没听见。
  正前方有一扇矮门。她手握匕首,慢慢把门推开。
  
  从房顶上伸下来的一道斜木槽与她身边的一只方木箱相连,粮食就顺着斜槽窸窸窣窣地流进木箱。墙角堆着一袋袋粮食。空气中弥漫着黄色粉尘。墙壁上,所有物体的表面和屋角那个梯子上也都是粉尘。她记得克里斯说过,这种粉尘有爆炸性,碰到火就会把整个建筑物炸毁。她注意到房间里确实没有蜡烛,墙上也没有蜡烛架。没有火。
  她小心翼翼地爬向梯子。到了梯子边上,她才看见粮食袋堆里躺着两个人,正打着呼噜,他们脚边放着空酒瓶,丝毫没有要醒的样子。
  她开始爬梯子。
  她从一片正在转动的花岗岩磨石边——走过它与下一片磨石摩擦发出隆隆的响声。谷物从一只漏斗流进上片磨石中央的洞里。磨成的粉从两片磨石中间的缝里飘然而下,然后从一个孔流向下面一层。
  她看见了马雷克,见他蹲在一具躺在屋角的士兵尸体旁边。他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然后指了指右边的门。
  凯特听见了声音:门房里有兵。
  马雷克轻轻地拿起梯子,移过来把门封住。
  他们一起取下士兵身上的大刀、弓和箭囊。那尸体很沉,把武器拿下来很困难,似乎花了很长时间。她看了看那人的脸——两天没刮胡子了,嘴唇上有一处溃烂。他的眼睛是褐色的,还睁着。
  突然,那人的手向她伸过来,她吓得赶紧往后缩。接着她才意识到,是她的湿衣袖钩住了他手腕上的护镯。她把护镯拿开,那只手重重地落了回去。
  马雷克拿起那人的刀,把弓和箭给了凯特。
  墙上有一排木钉,上面挂了几件修士的白色法衣。马雷克穿上一件,然后递了一件给凯特。
  他指了指左边通向第二个建筑的斜坡。两名身穿褐紫和灰色衣服的士兵站在斜坡上,把他们的路堵住了。
  马雷克四下看了看,发现一根搅拌谷物的大木棒,把它递给凯特。他看见墙角还有好几瓶酒,便拿起两瓶,把门打开。他用酒瓶朝那两个士兵晃了晃,还用奥克西坦语说了点什么。他们急忙走过来。
  马雷克把凯特推到门边,轻声说道:“要狠。”
  第一个兵走进来,第二个紧跟在后面。凯特抡起木棒,猛地朝第二个人的脑袋打下去。她用的力量很大,心想肯定把那人的脑袋打碎了。可是没有;这家伙倒地后,马上就想爬起来。她又打了两下,才把他打得脸朝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与此同时,马雷克用酒瓶猛砸第一个士兵的头,然后接二连三地对着他的小腹猛踢。那家伙不断挣扎,还抬起胳膊招架。接着他的头上挨了凯特一棒,随即便躺着不动了。
  马雷克点点头,把刀塞进法衣,像修士那样微微低着头,迈步朝坡道走去。凯特跟在后面。
  她不敢去看塔楼上的士兵。她已经把箭袋藏在法衣下面,但弓却只好拿在手上。她不知道是否有人已经注意到她。他们来到第二幢建筑物前,马雷克在门口停下。他们听了听,只听见不断重复的砰砰声和下面河水的哗哗声。
  马雷克把门推开。
  克里斯不断抬头,从嘴里向外吐水,他被呛得直咳。水流现在是缓慢了,但他已经到了磨坊下游一百多码处。两岸都是阿尔诺的人马,显然是正在等待攻击磨坊桥的命令。附近有大批战马,此刻正由侍从们牵着站在附近。
  那些人的脸被水面上反射的阳光照得明晃晃的。克里斯看见他们或眯起眼睛,或背对着河水。他意识到,反光也许是他们没有看见他的原因。
  他没有抬胳膊击水或者划水,而是轻手轻脚地游到多尔多涅河的北岸,悄悄地躲进倒挂在水边的灌木丛里。在这儿,没人会看见他。他能暂时歇一口气。他必须呆在河的这一侧——法国一侧——才有希望与安德烈和凯特重新会合。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能从磨坊里活着出来。克里斯不知道这样的机会有多大,毕竟那磨坊里全是兵。
  这时,他想起来了,那块陶瓷片还在马雷克手上。如果马雷克死了,或者失踪了,他们就永远别想回去了。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许他们本来就回不去了。
  有样东西撞在他后脑勺上。他回过头,看见水里漂着一只胀得鼓鼓的死老鼠。他觉得一阵恶心,连忙从河里向上爬。这地方眼下还没有兵,因为他们此刻都在下游十几码的橡树林里。他爬出水面,躲在灌木丛中。他感到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听见那些兵在开玩笑,不时地哈哈大笑。他知道应该挪到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他现在的藏身之地是岸上的矮灌木丛,随时都会被沿河边小路行走的人看见。他觉得身上暖和多了,但也觉得精疲力尽。他眼皮发沉,四肢无力。尽管他明知这样很危险,但心里却在想,他只是把眼睛闭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凯特上了第二层,听见里面的声音震耳欲聋,不由得退了一步,朝下面的房间看了看。房间里有两排杵锤,它们此起彼伏地落在铁砧上,发出的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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