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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欲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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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牵衣看着画,方才注意到金雨朵手中一方锦帕,其实是她早在几个月以前就绣好的盖头。她心中顿觉惭愧,心想等这次回去,不管有什么问题,都要提醒爹娘,先帮他们把婚礼办了。

“待嫁少女思嫁,不是娇羞含怯,倒像是凝涩带酸。”楚凤歌也摇着羽扇踱步过来了,细看了那画一会,收起羽扇摇头叹指着谭中柳画中的失误。

谭中柳笑而不语,继续俯□去,细描着那锦帕上的精致绣纹。梅牵衣又细细看了看画中的人,美人临窗,眉眼含涩。楚凤歌说得对,这不像是待嫁少女该有的表情。但谭中柳画画向来极重神韵,绝不会随意乱画,他若画出这样的金雨朵,那就表示最近金雨朵就是这个状态。

她看不懂。

她一直以为金雨朵是温柔可爱的,性子开朗又善良体贴,从上到下找不出半点缺点来。父慈母爱,情郎又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就连将来的公公婆婆也都是极喜欢她的。再加上她本身也无可挑剔,才貌双全秀外慧中,这样的人,这世上还有她烦恼的事吗?

但看着这幅画,她才恍然惊觉到,她对金雨朵似乎从来都没怎么用过心。这个在她心目中最完美的形象,甚至比娘亲还完美,她却从来没有去思考过她的心思。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却总也想不通金雨朵的心思。忽然,脑海中蹦出一句话来。“我真羡慕她,也真喜欢她。但有时候却也会起念,如果没有牵牵,如果没有牵牵”

这是当初金雨朵对展凉颜说的话,她不知道她在外面听,全都说出来了,当时没注意,现在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如今的事都是她惹出来的乱子,却让全家人都替她担心。当大家都这么全心护着她的时候,对金鱼姐姐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晚来欲泊船,左右忽然挤压过来两艘船,非逼得船继续前进。艄公脱困不了,进退维谷,在江面掀起阵阵波浪,三船连连相撞,船只整个晃荡起来。

谭中柳直待长河落日完全没影了才注意到这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望向另一边的楚凤歌。楚凤歌已经摇着羽扇出马了,问着谁家的舟船这么不长眼。

晚上潮涨,船多往岸边泊去了,如今江心就只剩下寥寥几艘。楚凤歌问话刚落,两边船里就刷刷刷地各跳出一队人马来,横刀跨步,气势汹汹,一看就来者不善。

楚凤歌继续摇着羽扇,哼气一口,将颊畔一缕落发哼得轻轻扬了扬,然后又落了下来。“我道是什么人敢拦我的路。识相的,劝你们还是速速退散,否则,打扰了我女儿的游兴,我楚狂人的杖下可是不留活口的。”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十足威胁警戒。江湖上但凡长耳朵的,听到“楚狂人”三个字,都绝不敢随意冒犯。

梅牵衣在他身边也不由得笑了笑,横江抢劫,抢错对象了啊。

“管你什么楚狂人,吴狂人,落在咱弟兄手里,任你是谁,包管叫你狂不起来!”这打劫的似乎一点都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仍旧挥着大刀叫嚣着。

那一边谭中柳还在笑嘻嘻地说着好话,楚凤歌可没他那好脾性,听闻此话,羽扇一收,梅牵衣只觉得眼前一晃,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对边船上,然后只听得此起彼伏的“哎哟”“啊呀”之声连绵不绝。有楚凤歌在,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出手,因此,她一点都不担心,站在船头欣赏夕阳余晖散尽。

“净是些没用的东西!”舱内忽然传来低低的一声娇叱。梅牵衣正要回头看,却忽然被捂住了嘴。她大惊,沉肘反击,却被对方化解,耳畔忽然有人道:“是我。”

是苏沐。

梅牵衣讶然地看着一身艄公打扮的苏沐,有些哭笑不得。她早就知道苏沐定是在哪里监视着她,却不知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就躲在他们船上,竟然同行好几天也没被发觉。

苏沐将披风搭在她身上,挽着她胳膊,足下轻点,再借着水力换足,最后落在不远处疾行的小舟之上。这边楚凤歌与谭中柳察觉到有异,朝他们望了一眼,又看了看船只,不约而同地都没有追上来。

梅牵衣心知有异,但这小舟去势极快,她也顾不得太多,回过头来,怫然不悦道:“苏沐,你该当何罪!”

苏沐正远望着那被抛在后头的船只,轻吐了口气,拿手当着扇子扇着,庆幸终于甩开了他们。冷不防听到梅牵衣这一声呵斥,不由得愣了愣,回头望着梅牵衣。只见她横眉冷目,斜睨着苏沐,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凛然不容半分违逆。

“你既然应我做楼主,就该以楼主待我!未经我同意就做此等劫持楼主之事,虽然情况特殊,但绝不容许再犯!”

若要她加入灵婴楼,她非楼主不当,而且是自行自立的楼主,决不当任何人的傀儡。这原本是她试探性的条件,以大不了两败俱伤为威胁。若苏沐不答应,她就得再行考虑其他对她有利的条件。谁料苏沐竟然一口应承,笑道:“这个姐姐能保证。但至于这个楼主妹子能当多久,就看妹子的本事了。”

如今见状,苏沐心中是又惊又喜,不由得想起了当日她的要求。带她上灵婴楼事属无奈,原以为这个娇娇女就算有些胆量,也难当重任,总得靠他们来帮忙。却没想到她当日就敢主动夸口要当楼主,那口气,倒像是她就该是楼主一样。如今再见她这副气度,她喜的是,果真是楼主之风,或许真是楼主之才;惊的却是,若到最后请神容易送神难,那也是个大麻烦。

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若真当得好,一直供着也没关系。苏沐不爱挑战那些看着不可为的事,只要眼下这个准楼主能帮灵婴楼渡过此次难关,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其他的,交给别人去管。

思及此,她挑挑眉,低头领罪。

梅牵衣原本就不是真要斥她的罪,只是从这一刻起,她是单枪匹马深入虎穴,不得不步步小心,稍微一点差错被人拿下,到时候恐怕真就难以脱身了。见苏沐低头,她心下稍定,大致明白,她至少现在是会认她这个楼主。

她也只要现在他们能认,现在能服,再到往后,时间越长对她越有利,就算到时候他们再不服,她也不怕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乘着小舟顺流而下,不多时,待天黑,在长江入海口停船靠岸,只待歇息一晚,明早出海去灵婴楼。

海边客栈如今住着不少江湖人,看来都是跟着武林山庄来围剿灵婴楼的。幸好灵婴楼在沿海处有秘密基地,躲避着那些江湖人。苏沐见她一切入乡随俗,没有半分惊讶紧张,不由得更加信服一分,暗暗点头。

但他们并没有停留太久,苏沐带梅牵衣到达的消息以暗号传给灵婴楼后,灵婴楼马上回以暗号,叫她速速出海回岛。梅牵衣懂得那暗号的意思,那是灵婴楼一级讯号,接到命令无论身在何方,所做何事,必须停止一切事情,立刻动身启程。

梅牵衣才刚把脱下的衣服穿好,苏沐就进来了,见她衣衫完好,微微惊讶了一下,才道:“立刻出海!”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补一次双更哟,下午还有一更:…)

79海上遇险(双更一次)

晚上风浪极大;出海并不是好的决定,帆不能扬;船推不出去,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成功;最后苏沐一甩袖;不干了;扬手一个信号弹朝天空射去,闪烁的烟火扑腾扑腾地冲进黑压压的云层;那个信号的意思很简单:“任务无法完成。”

苏沐拍拍手,把纤绳挽回岸桩上;扭腰就往回走;边走还嘟囔道:“老娘外面累死累活;们家悠闲自,反而还来命令了?”出海遇阻,溅了她一身腥咸的海水,还混着被冲上岸的脏兮兮的海藻,她憋了一肚子气,回想起岛上的竟然敢给她下达一级讯号,顿时气不过就发泄了出来。

梅牵衣见她竟然敢对岛上发的一级讯号置之不理,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当下也不拦阻,也跟着回去。反正苏沐不急,她就更没什么好急的了。

因晚上的折腾,梅牵衣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海边空气颇潮,略带着海腥味,混着中庭的栀子花,晨曦里倒也别具一番风味。伸伸懒腰,深嗅一口这似熟悉又似陌生的气味,心情颇有些微妙。

忽然,墙外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尽管很小,但她还是听到了。收起胳膊,凝神盯着墙头,待一个头冒出来时,她霍地挥鞭甩去,然后只听“啊哟”一声,一个重物落地。

梅牵衣旋身跃上院墙,俯睨着墙外青葕软泥上朝天乌龟一样的。待看清来时,不由得笑了,道:“寻乐,偷偷摸摸地,到这里来做什么?”

戚寻乐一个筋斗起身,站着马步指着她骂道:“好个不识好歹的臭丫头!”刚骂出一句,觉得这样居下仰视实是难受,想要跳上院墙去,但看着那横鞭叉腰的站上面,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偷偷咽了咽口水,选择了后退两步,降低仰角,指着她道:“戚爷帮这么大个忙,就这么回报戚爷?”

梅牵衣挑挑眉,道:“谎报军情,没找算账是便宜了,还要怎么回报?”戚寻乐告诉她灵婴楼嫉恨她,要找她“报仇雪恨”,结果,灵婴楼是把她叫过来当楼主了。

戚寻乐讪讪笑了笑,道:“江湖风云变幻,戚爷不是神仙,怎么能预测到前一刻要杀的,下一刻还推举当楼主?”

梅牵衣笑了笑,这戚寻乐的消息还果然灵通。“那到此是为了”她拉长音调,诱着戚寻乐往下说。

戚寻乐想起这事,顿时跳了起来,道:“那个谭二哥啊,可恶!”边跳着边刷着胳膊,像要抖落一身疙瘩,“他是上辈子没跟亲热过吗?戚爷是男的,是男的好不好?哎呀呀!”想起这件事他就忍不住掉鸡皮疙瘩,指着依然站院墙上,看着漫不经心,实是毫无破绽不让趁虚的一招防守之姿,恨恨嚷道:“臭丫头,戚爷一世英明都毁了,就为了帮,还这么对”

梅牵衣不解地看着他跳脚,听着他碎碎念,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明白了。原来当日苏沐掠她走,戚寻乐同一时间扮成她的样子顶替了,所以谭中柳他们自以为是看错了。但那把戏也就唬得了一时,谭中柳那双眼睛是专门观察用的,身边最熟悉的掉了包,没多久就看出了破绽,但戚寻乐的易容蒙骗术也是顶级的,谭中柳不敢确信,所以试探他。他性喜风流,要试探未婚妻,自然想亲他。戚寻乐被女亲过无数,却绝不喜欢被男来亲。一次借口躲过,两次拦阻,最后料想是撑不下去了,干脆趁着夜色跑了。

梅牵衣听他边嚷边骂,骂谭中柳急色不分男女,原本觉得好玩的心情忽然厌了起来,长鞭一抖,喝道:“住嘴!”

戚寻乐立刻停止了上蹿下跳,捂上了嘴,瞪着她,尔后又不甘心地道:“过河拆桥!”

梅牵衣道:“再敢说谭二哥的坏话,看饶!”收鞭回来,语气放软,道:“若想跟去灵婴楼,去苏沐那里报到。”

戚寻乐想跟着她,她早看出来了。她想,或许有些东西真的是不能改变的。当初展凉颜离开灵婴楼,戚寻乐也完全可以离开,不再理会展凉颜加诸给他的限制,但他没有,选择了继续留灵婴楼追随她。这一次,展凉颜离开,他乐得逍遥,却有意无意地仍帮他们。这个,除了好色,其实很不错。这是她早就认识到的。想起上次钟山之上,梅青玄完全不顾他的声名狼藉,反而相信他是真的愿意站他们这边时,他说:“若真有时空穿梭之术,那世上对此最不屑的可能就是只有戚寻乐了。”

随心所欲,及时行乐。去未来,是这样;回到过去,他依然是这样。今朝有酒今朝醉,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没有犹豫,没有后悔,没有遗憾,哪里还需要什么时空穿梭?

这里收了戚寻乐,出门时,又见到展樱候门口。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四个装扮一番后,悄悄推船入海。

今日天晴,海面风平浪静,为掩耳目,他们乘的是渔船,大家也都扮作男装做渔打扮。海上遇到不少江湖中的船,四处游荡打探着什么,他们掩饰着避过了。再往深海里去,还遇到有浮尸,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但从那衣衫却可以看出有灵婴楼的,也有江湖武林的。

已经火并过了。他们心里都是这个念头。

渔船走的路线很是奇怪,苏沐解释道:“这里的水路都是布过阵的,不懂其中之妙,进来的船都必然船毁亡。”

梅牵衣虚心地受教,既不表现地慌乱,也不表现得一切早已知道。苏沐对她的最初印象都是留当初湖庄之上,看她胆小柔弱的外表却敢做出那么大胆的事来,总是有些怀疑或许是凑巧。但这几日的接触,她对她愈加满意,也逐渐明白,她娇柔的的确只有外表。当初那插入展楼主心脏的一刀才是她的真实,而那杀过后的昏迷她已经不记得那是谁了。

再划船远行,气候渐渐开始发生变化。风越来越大,云也逐渐变重,底下的浪涛也渐渐高了起来。再往里走,更加恶劣。黑云密布,阴风怒号,海水翻滚。他们的渔船风口浪尖不断地起起落落,每一次都险险地翻船边缘稳住。四个各守一方,紧稳着船,努力不让它被打翻。

“徐护法改阵了!”突围几次都没有成功后,苏沐忽然喊道,“一定是江湖已经攻击一次了!进入主岛的水路已经改阵了!”

戚寻乐一听,“啊呀”一声喊道:“那怎么办?臭婆娘,被骗了!”

这个变故连苏沐都不曾想到,二不顾大难侧,竟然吵了起来。只不过凄恻阴风中,就算他们近耳边也只隐约可闻。梅牵衣懒得管他们,遥遥地细看着周围的阵势,心中更加雪亮。从苏沐不理一级讯号,再到徐护法徐执擅改阵法,灵婴楼现的情况,已经是一目了然了。

徐执是灵婴楼仅剩的两大护法之一,专攻奇门五行,守护着灵婴岛。灵婴岛周边水路均以奇门遁甲之术布阵,除非楼主下令,否则这阵法不可随意变动。当初她当了两年楼主,也只展凉颜离开后,她率灵婴楼弟子救他,最后重返灵婴楼时,徐执表示楼主叛楼,为保灵婴楼安全隐蔽,阵法需改。当时她不想改,下意识里总想给他留一条回家的路,但各副使护法都表示非改不可,她说不过他们,改了。

这一次,水阵的攻防能力比之前都高出了不少。她对奇门遁甲只略懂一二,这阵法自然破不了。但徐执名执,总有点执着。他曾说过,奇门遁甲之术是顺天,但其根本却是逆天。为不懂其中奥妙的也留一道方便之门,也算是秉承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行公平之善。

只是,能不能找到那条路,就是的造化了。

梅牵衣一直觉得他这留的那道“方便之门”分明就是去气死的。若无门,走不出去就算了;但明明有门,还走不出去,那就是的问题了。

苏沐原想放讯息求救,但被困阵中,讯息发不出去是一个可能,另外的可能就是,如今海上四处都是巡查的江湖中,江湖能异士不少,若被他们窥得了入阵之法,则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进亦难,退亦难,戚寻乐和苏沐这紧要关头不想着想法解决,竟然还越吵越起劲了。梅牵衣有些无奈,他们俩一个风流,一个好色,话题已经从欺骗转移到儿童不宜了。还好海上风浪声大,他们吵不了几个字,就被打断了。展樱抿着唇,对周围情况充耳不闻,只努力护着自己那一方的平稳。

“住嘴!住嘴!”梅牵衣喝了好几声,才让苏沐和戚寻乐停下来,听她说话。“来试试,也许有方可循!们跟后面,小心别让船沉了!”

“臭丫头,还懂这个!”戚寻乐一脸的惊讶。

梅牵衣扫了他一眼,不怒而威,道:“叫楼主!”

她边说着小心地站起身,将衣衽一撩,系腰间。望着黑沉翻滚的海水,闭上眼,努力压下自己害怕的心思,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如此三次,最后睁开眼来,双目精光射着那分不清云和海的一团滚墨。回过头来,让旁边的戚寻乐移到中间来,与苏沐和展樱成三角鼎立之势,而与此同时,她则轻轻一跃,跃出船板,凌波踩翻滚的海浪之上。

这一下,戚寻乐和苏沐同时惊叫了起来,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展樱都伸出手想去拉回她来。但一个浪过,他们也是顾此失彼,急忙先稳住船只。再回头去,却见梅牵衣身形翩翩,阴沉的云海之间,随波逐浪,上下游舞,就是不沉下去。

“这是什么功夫?”戚寻乐瞪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苏沐也摇头表示不知,心挤嗓子眼儿里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梅牵衣所使的轻功正是当初湖庄所学的“白露为霜”。“白露为霜”最大的妙处就是极致时,能让水路变成陆路,感应着脚底水波的力度和方向,跟着即时调整自身的落脚力度,不受真气的限制,而能行走水面如履陆地。

但是,千岛湖的湖面平稳,长江的江水也不会太滚,这大海中,还是这布阵的海中,波涛翻滚,她从来没试过。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虚,但她现的武功也已不是当日湖庄能比的,因此,还是能冒险一试,且后面还有三个绝不会让她死的。另外,若成功了,苏沐自此必会诚心诚意拥护她。这个险,冒得起。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终于还上了一次双更。

原本说下午更的。正写着文,接到家里一个电话,唔,出了点大事,所以拖得晚了点

要坚强,要努力,要加油!

呵呵,跟这里的牵衣说,也跟所有人说。

80灵婴岛

当那墨绿的烟帘终于望;隐约檐牙可见时,梅牵衣暗舒了一口气;由衷地露出了微笑。足下交叉轻点两下,正准备借着水力跃起;但突然;那海浪突然又翻了起来;浪头打过,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栽进海里。双脚疾踏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这一片原本已经风平浪静的海域,却不知为何又起了波澜。

她转弯回跃两步,翻过一个浪头;看到船只跟上了,一个跟斗停上去,坐上面歇气。跑了快一个时辰了,若不是他们跟得紧,她就算武功再高,内力再强,今日估计都得葬身这大海了。

“牵衣?”苏沐询问着,问她眼下的情势。经过这海上这一番折腾,她心底里已经认同了梅牵衣,遇事开始要先问她的意思了,随之也唤了称呼。

梅牵衣吸两口气,倒有一半都是水,再吐出来道:“不要紧,是徐执。他不知道是们,以为有敌闯岛成功,所以又补了新阵。”

苏沐跟浪后面,还没来得及看到那墨绿的海岸线,听她这么说顿时欣喜道:“既然他已经发现们,那就好办了,叫他把近海撤阵了。”现撤阵就说不上担心被江湖发现了。

“不行!”梅牵衣一口拒绝了她,道:“就差这一点,们必须得自己闯阵成功。不然,徐执不会服。”反之,只要她能破了他这阵法,徐执就没话好说了。她对奇门遁甲只懂一点皮毛,若真想让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徐执服她,难度太大,不如拿事实说话。她必须得让他们心甘情愿服她当楼主,否则,灵婴楼就是她的龙潭虎穴,想脱身,可能性根本为零。

梅牵衣说得肯定,船上另外三都毫不犹豫地相信她一定能带他们走出这片海域。苏沐面露赞赏之色,没想到这无奈之举,或许真为灵婴楼找了个好楼主。

梅牵衣歇了一会,渔船已经被浪打得又后退了不少,但刚才已经走过的阵,再走一次也简单多了。再到近岸处,她踏着水波,迎浪而上,翩然跃起几丈高,将周围景象看清,再踏浪前行,将一个一个浪尖点足下。水上阵难破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落脚点有限,但“白露为霜”恰好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当那墨绿的海岸线再次目时,梅牵衣这次出手极快,没有任何犹豫,徐执暗桩打下之前,甩鞭将它拦下,借着浪势几个翻转,凌空踏过,长鞭收住咻咻射来的羽箭,最后,她终于冲出了一条路,踏踏实实地踩了土地上。

但还不是松口气的时候,灵婴岛上早有守着海岸,徐执的阵中有闯过,早就引起了警报,灵婴楼负责这一片海域的弟子已经严阵待敌了。梅牵衣刚一落地就有围攻了上来,她长鞭挥舞,撑着最后一口气,以一敌众。

“娘咧,什么敢闯灵婴岛!”声如洪钟的喝声由远及近,待落定,只见一个褐色衣衫的粗犷汉子,肩扛大刀,站一块大石头上。见有闯岛,大刀劈落,指着梅牵衣,瞪眼喝道:“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彭副使,别来无恙啊!”来正是灵婴楼副使之一,湖庄见过一面的彭松。梅牵衣用鞭挡住近处攻来的一口钢刀,偷出一口空闲,跟他打着招呼,完全不理会他粗鲁无礼的态度。

“女娃娃,是!”彭松细看了她半晌才认出来,随即刀一挥,喝道:“还敢上灵婴岛来!们都退下!”

他大刀舞起,命周围小兵都退下,要亲自迎战。当日湖庄,他彭爷爷竟然败一个女娃娃手里,想起来就丢脸。今日正好送上门来,非得一雪当初之耻。

“大块头,还不住手!”苏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彭松挥刀的同时,她的“游丝软系”也出手,锁住了他的手腕。

“苏婆娘,做什么?”彭松手一抖,抖开“游丝软系”,回头朝苏沐怒喝。看到她身后的戚寻乐和展樱时,更加惊讶了,“带他们来做什么?”

苏沐收了“游丝软系”绕腕间,道:“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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