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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欲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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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那个名单,梅牵衣大致浏览了一下,都是江湖数得过来的大派。看来当初楚凤歌真的把他们家逼得很惨啊。
谭中柳从旁边忽然冒了出来,看了那名单一眼,顿时笑了,道:“还有家那两个老头啊。哎,他们可终于是做了件最称心的事了。”
梅牵衣将名单折起来,揣进怀里,回头朝他道:“谭二哥自己不听话,倒说起爹娘了。若是他们,也不会称的心做事。”
谭中柳一听,顿时苦起了脸,道:“惨了。将来咱们的孩子,也要跟他爹一样可怜了。”
梅牵衣脸一红,嗔道:“谁跟‘咱们的孩子’?”身一旋,随着一缕清风铃动就走。谭中柳将她拉回怀里,一本正经地道:“牵牵,成了亲是要生娃娃的。咱们成亲,自然会有‘咱们的孩子’。”
梅牵衣脸烧得更厉害,只觉得从他身上嗅入鼻尖的淡淡墨香都成了暧昧,伸手推开他,转身就跑,银铃叮叮地响个不停。扎头冲进院里,差点将端水的冬枝撞倒,她也顾不得去扶她一下,再冲进屋里,锁上门。方才停下来靠门后,平复噗通乱蹦的心脏。捧了捧发烫的脸,热烫得叫她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但双手却是冰凉。
谭中柳很像爹爹,将来也是会疼孩子的吧。她这么想着,手无意识地覆上小腹,心慢慢凉却下来。孩子啊,曾经这里也是有个孩子的吧,却被他爹娘亲手杀了
她可以重来一次,让伤心绝望的爹娘安度下半生,让伤残的哥哥能牢牢拥抱他的心上,让痴情的谭中柳能得偿所愿,让死她剑下的能有再有个明天,让她曾搅起血雨腥风的江湖稍作天晴她可以尽她的一切努力来弥补和避免那些错事,却无法再给与那个来不及见到世面就死亲生爹娘手里的孩子一个睁眼的机会。
手背忽然一暖,是一个略嫌粗糙的掌面。她条件反射地抽开手,睁眼一看,站面前的竟然是展凉颜。
他一身白衣俊逸,两根银带顺着发丝垂落颈侧,更衬得他面如玉静。看着她时,眉目温柔,眸中既怜且疚,还有深深不见底的忧思。
她不自觉地微皱眉头撇开眼,道:“怎么会这里?”被他堵门后,那压迫感实难受,闪身避过他,顺了顺心情,回头发问:“戚寻乐呢?”戚寻乐亲眼见过灵婴楼与江湖各大门派的对峙,她指名要见的是他。
“牵衣,仍然要嫁给谭中柳吗?”展凉颜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关心着一刻钟前走廊里看到的梅牵衣与谭中柳的私话题。
“为什么不嫁?”既然他也是从那个“未来”回来,说话就简单多了,“这世上唯一一个无论做什么事,变成什么样的,他都不嫌弃,还待好的,没有理由不爱、不嫁。”她清淡的语气也像窗外的叶子一样,一片一片缓缓飘落,落展凉颜的心间。
深知她所述的事实,他沉默,无语。
他为上辈子错待了牵衣而悔恨,牵衣又怎会没有同样的负疚?可是,牵衣,不是负疚啊,无论做什么事,变成什么样的,不嫌弃的,是啊!
他想这么跟她说,却理不直气不壮,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因为,无论牵衣做什么事,无论牵衣变成什么样的,他纵然不会嫌弃,却错了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认出来她。
梅牵衣静待一会,见他不说话,知道是认同了,心下稍稍安定。展凉颜这个她捉摸不定,现情况复杂,展凉颜身份特殊,她必须要争取他绝对的统一战线。从怀中摸出那张名单递出来,道:“展凉颜,当初的恩怨不想再提,也不需要的愧疚和弥补。若真觉得当初有对不起,现也应该释然了,因为所有‘对不起’的一切都没有发生。现也不再喜欢,不会再为再痛苦不堪,所以,要么,就不要再对抱有任何希望;要么若真对有心,就像当初对金鱼姐姐一样,只要她好,一切足够。知道这样说很自私,但只能这样,不希望最后们又像上辈子那样”
“不会的!”展凉颜上前将她一把扯入怀中,双手紧扣,她耳边轻声却郑重地保证:“不会像上辈子。牵衣说怎样就怎样。只是朋友也可以。就算哪天牵衣觉得碍事了,杀了也没关系。不是弥补当初对牵衣的愧疚,只是只想牵衣好,无论如何都想牵衣好。上辈子是的错,是没有珍惜,该罚”
听着一向孤傲的他这么示弱地低声下气,像是乞怜她施舍一点点的好意,梅牵衣忽觉得鼻子有些酸,不争气地眼睛起了一层薄雾。眨眨眼,将那层薄雾抹去,她退离他的怀抱,道:“不是罚。喜欢谁不喜欢谁是的自由,无论是的‘朵朵’,还是金鱼姐姐,或者是,都没有资格去论的是非。况且那些已经过去,要关心的是现和将来。”顿了顿,她将一直拿手上的名单递给他,继续道:“这是爹给的,当初帮助梅庄的江湖门派名单,他们都有可能与关护法有关。回去后,再去找寻乐”
“知道的。”展凉颜接过她手中的名单纳入怀中,“牵衣不必担忧,已经有了些线索,到底是谁心有不轨,会尽快找出来。”这一瞬,他语气笃定,目□光,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傲视群雄的展凉颜,而不是她面前温柔细语的。
梅牵衣点头表示满意,道:“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也会到这里来?‘时空穿梭’之术到底真是假?”若是真的,这江湖,甚至这天下都可能乱套了。但若是假的,他们为什么会不约而同地都来了这里?
展凉颜微愣,眸中骤显痛苦,直直地盯着她,整个都笼罩了一层忧伤的雾气。梅牵衣心中没由来地扯了一下,她忽然觉得事情或许不是她想的那样。
半晌,忽然听到展凉颜幽幽地传来,道:“牵衣那天斥斥的对。是杀了牵衣之后,才知晓牵衣的好,所以悔恨莫及。那天,天空变成了一片黑暗,再没有一点光明时,才知道错的有多离谱。牵衣是此生唯一的光明,却亲手掐灭了。那样黑暗的世界里,没有牵衣,没有生存下去的理由。那时候,想,如果能再给一次机会,让再见到牵衣,如果能让见到牵衣”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无力地跌坐身边的椅子上。梅牵衣心跳如雷,瞠眸看着他,却眼神木然不知该作何感想。
此生唯一的光明。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此时听到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震惊。为什么?
谭中柳说,她是世上最美最好的姑娘,不喜欢她的是因为没有看出来。
“杀了,才看到好吗?”她喃喃自语着,道:“杀了,然后发现比的‘朵朵’还好吗?死了,还能看到什么好?”
展凉颜听到她句话,握着纸卷的手陡然捏紧了,像是想起来什么,他陡然抬头来,须臾那双深眸便瞠圆了,道:“牵衣,”她能找梅青玄问来当初帮助梅庄的,那也一定知道了当年关护法抓走的是她自己,而他曾告诉她,关护法抓走了朵朵。
梅牵衣踱步到窗边,道:“去过了地狱岛,也明白了朵朵心中的地位。展凉颜,以前一直不懂,所谓的唯一光明是什么意思。现,是懂了。所以,想提醒,与其老抓着那‘唯一光明’不放,不如去看看其他的。就像曾经,也以为非不可,现不是也有谭二哥了?”
她基本已经确认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当初的“朵朵”一定是她。展凉颜她死后,知道了她是朵朵,所以,悔恨了。
她很想骂他怒他气他,甚至扇他几巴掌,刺他几个窟窿。他到底有没有心,所有的一切都是“朵朵”,昨天说金雨朵是“朵朵”,他就爱金雨朵了;今天说她是“朵朵”,他又爱她了。那明天呢?若又有其他证据说谁是“朵朵”了,他是不是又要这般软语温声地去跟那个“朵朵”摇尾乞怜?该说他深情还是薄情,她完全不知道。
气啊!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可是,她什么气都发出不来。甚至很庆幸,她忘记了当初的一切,不用知道,那个“朵朵”到底有多好,好到让展凉颜一辈子两辈子都只记得她,而其他,无论多好,都全入不了他的眼。
“朵朵不一样。”展凉颜望着她半晌,见她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朵朵”,知道他其实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朵朵”,也知道了他喜欢别是因为认错了,但她偏不肯承认,像谈论外一样地谈论着“朵朵”,他的心仿佛麻木了一样,喃喃道:“牵衣不会懂,朵朵不一样。”
“是不会懂,不过,这都没关系。”梅牵衣回着话,把他的思维拉回来,再回到正题,道:“照这么说,其实并不是什么时空穿梭之术,而是自然而然地就回来了?”所以,她也是自然而然地回来,不是什么时空穿梭?
对于这个结果,梅牵衣很满意。只要时空穿梭之术不存,那么,就算她是时空穿梭,也完全可以否认。但就怕那些死盯着时空穿梭之术的不肯死心,明明没有的东西硬要说有,找不到个确切答案,盲目地偏执,那才是最可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章感觉都好儿女情长
写展渣渣说“是朋友也没关系”那段时,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湿了眼眶。明明就很简单的几句话嘛,不知道为什么就心软了。于是,原本想牵衣发点飚的,也变成温柔对待了。
步步回来了,今天上班,被人力资源的同事叫去母校帮忙招聘去了,晚上回来才写文,所以更晚了。
PS:从明天开始,步步要努力把11::11:11追回来了!
89一意孤行剑
说到这里;要再谈的事情就比较多了。灵婴楼的事,江湖武林的事;时空穿梭的事,“飞梁锁燕”的事;还有梅庄的事。
“若真是哪个门派把关护法关了起来;那是他自作孽;我们也不用出手;暗中帮忙找出来就行了,料想他们也再难在江湖上立足了。只要不会威胁到梅庄;我不想牵扯进任何与时空穿梭相关的事情。”这是梅牵衣的态度;明哲保身。
展凉颜却认为她想的太简单了。“时空穿梭之术诱惑力太大。牵衣可还记得当初在新安江上遇到的‘寂寞梧桐’童采月?那个人若真的关押了关护法;势必以此为诱饵,让那些想时空穿梭的人与他同道;他绝不会只是简单的一个小门派。”
这一点梅牵衣倒是没有想到。回想“寂寞梧桐”童采月与丈夫吴长宁向来独行江湖,夫妻情深,奈何夫死。当时空穿梭之术暗传江湖时,她忽然与那些不知来路的杀手混在一起,要抢伤重的展凉颜。时空穿梭之术,可窥未来,可回过去,有野心,有遗憾,都想要此术,就连她绝对信得过的爹娘,听说此术可能时,都曾想过,遑论其他了。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时空穿梭已成明言,到时候,他们势力已成,可能明目张胆地利用关护法,再继续作此研究?”若是那样,到时候这江湖,可有宁日?且不说这研究会不会残害无辜,但就江湖上对此事态度,恐怕也要争斗不休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下手为强。让他们做不得那什么研究!”想那关索反正也跟她有仇,这研究传言一日不停,她一日难安。
展凉颜看了看她,想说点什么的,最后也什么都没说。他面目沉静,言语稳重,只道:“这事交给我就好,牵衣别再陷进来了。”
梅牵衣闻言眼眸一亮,若他愿意出手,自然是比她事半功倍,她也乐得轻松。虽然不太厚道,但她的确不想再卷入此间,当下提醒了他要注意同样也可能是时空穿梭的余夫人之后,她道:“那就多谢你了。”
展凉颜看到她灿烂的容颜,不由得也露出了笑容,道:“牵衣对我,何须言谢。”
他言笑晏晏,似轻松,又似沉重,但那微微一笑,如倾天地。梅牵衣看着他,忽生感慨,道:“倒不知这辈子,你会变得这么爱笑。”
展凉颜略略讶异,笑容停在唇边,手指轻触了触面颊,疑惑道:“笑?”
“嗯。”梅牵衣伸手指指他,道:“以前你可不怎么笑的。”
展凉颜微愣之后,手指放落,忽然唇线再弯,容华尽现。他一身白衣,侧身立在窗口,夕阳余晖正好斜洒,将他周身染上一层朦胧金粉。灿若夏花,日华不及啊!
周边的光线顿时像旋出了漩涡一般,她没出息地又开始头晕目眩。抬手扶额,定定神,望着那金粉漩涡中的人,她忍不住也跟着抿唇笑了,却多是无奈。
眼前刻意勾引她的人笑颜更加灿烂,眉目尽是璀璨,启唇道:“因我知,牵衣爱看我笑。”
因为她爱看,所以爱对她笑。恍惚间,她忽然很愿意相信,“飞梁锁燕”或许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才能有展凉颜这样的不融于世的孩子。
“展凉颜,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爹娘真的是时空穿梭的人。不然,也不会凭空消失。”
展凉颜脸上的笑容倏然隐没,眉间隐隐攒动,目光旁移。半晌,他道:“除非他们能够回来,不然,‘穿梭时空’和‘死亡’,没有区别。”
父母死的时候,他才一岁不到,没有任何记忆。在遇到朵朵之前,他的记忆里只有三件事。第一件,义父带着他躲避着仇人的追捕;第二件,五岁那年,义父抛下了他;第三件,他一个人躲避着灵婴楼的追捕。
然后,那混沌不知年月的日子里,一阵急促马蹄,伴随着小女孩清脆呼喊“娘”的声音,像大地初开一样,划破了那混沌。他脏乱晦暗的日子里,从此多了一个粉嫩嫩娇滴滴的小姑娘。她说,她叫朵朵,是她爹爹的一朵小梅花。
这一朵小梅花啊!
展凉颜望着梅牵衣,顿了顿神,目色凉静,沉稳清嗓道:“时空穿梭绝不是由什么‘术’能实现的,就算我们一起出现在了这里,牵衣都不要去怀疑它是否存在。牵衣只需要,过牵衣想过的生活,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牵衣。”
展凉颜走了。梅牵衣仍然坐在窗前,望着外头黄叶凋零的枯梅枝,无端端地觉得一阵伤感。却老是摸不清,到底在伤感什么。如今父慈母爱都在身边,她依然是梅家的乖女儿,很快也会有个疼她的丈夫,现在外面还多了一个有能力且会倾尽全力保护她周边安全的人。这样的人生,夫复何求?
可是,却觉得极不真实。她相信,只要他愿意,他能帮她解决一切难题。但是,当当初那些危机全都解除了,甚至连当初那苦求不得的奢望也成为现实时,她忽然迷茫了。这样在这里,到底算什么?还有什么意义?
日色一点点褪尽,黑暗逐渐笼罩,凉意渐渐沁体。她长舒一口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将这低落的情绪压下,揉揉脸,试着笑出一个笑容,再将刚才无事悲秋的自己嘲笑一顿后,开门出屋。
“这里最像了!就连神情都跟小姐一模一样!”
脚步还没迈出去,就听到花厅里传来冬枝雀跃的声音。紧跟着是一个温润的男声,极是自负地道:“那是当然!若画得不像,让你家小姐不满意了,不嫁给我了怎么办?”
听到这声音,梅牵衣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觉得刚才的伤感果然就是矫情无聊。冬枝听到她的笑声,也装作没听到似的,道:“二公子别担心!你对我家小姐这么好,她肯定愿意嫁给你的。”
谭中柳煞有介事道:“小丫头你不懂。这可不能掉以轻心。若有人对她更好,我的危机不就大了?”
“那要看谭二哥把我画成什么样子了。”梅牵衣接过话,凑到那灯火明亮的桌边,看着案上的宣纸。昏黄的灯火下,光晕重重叠在宣纸上,画上的人
梅牵衣暗叹一口气,问:“谭二哥,你就这么怕画上的人走下来吗?”
画上的少女站在窗前,双手交叉搭在额前,遥望着不知哪里的远方,画上的人皓颜好肤,清灵透澈,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去寻她的眼睛,想着这般水灵的人会有怎样一双剔透的清眸。可偏偏,这画里,那双清眸正好又掩在了双手凉棚的阴影里。
谭中柳收笔放在一边,笑道:“若画上的人能走下来,谭二哥有两个牵牵相伴”顿了顿,他叹道:“人生之美莫过于此啊!”
冬枝在旁边插嘴道:“二公子,你可真贪心!”
梅牵衣也被他逗笑了,将案上的画端起来,边凑近细看着,边随口道:“那谭二哥再多画一幅,总是也有两个牵牵了。”
看着画,她眉头渐紧,胸口也丝丝拧紧,目光陷入画里,像要着了魔一般。这画,真的像快要活过来了一样,眼眸隐在阴影里,却能看到暗处的眸光闪烁,望着遥遥不知方向的地方,似在期盼,却又在闪躲。心在远方,脚步却在原处。影子想飞,人还在地上。像是牢牢地一层细细密密的网,将她缠绕着,她甘于沉迷在网中,却又不安分地挣扎着。
“若没有看画的牵牵,其他的牵牵再多也没什么意义。”谭中柳站在她身后,问道:“怎么样,牵衣喜欢吗?梅大哥那边在布置新房,我也在想,将来在我们的新房里,要挂上一幅牵牵的画。”
梅牵衣定了定神,将画扔开,勉强笑道:“谭二哥,你老只画一半,非要故作神秘么?”
谭中柳伸臂,将她揽在怀里,俯身吻上她的眼睛,道:“牵衣的眼睛最美,谭二哥要留着,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画。”
梅牵衣心脏忽地一紧,张臂便抱住了他。“那我宁愿谭二哥永远都不要画我的眼睛。”
那一辈子,她最后一次去找展凉颜时,临行前夜,他画了完整的她。然后,在出海渡口向她拔剑,最后死在了她剑下。
心念再动,她道:“谭二哥,明天,我们去练剑。”
谭中柳的剑法变了。上次展凉颜就曾说过,他的剑法左右有形意之分,与一般人不同。这不足为奇,奇怪的是,他现在的武功甚至与当初他自己的都完全不同。这个“未来”虽然重新改写,很多事情都变了。但是,变的只是事情的发生、经过和结果,单体个人的本质都没有变。且她没有介入任何与谭中柳学武有关的事情里去,为何他的武功会出现这最根本的变化。
梅牵衣不懂,为什么谭中柳身上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哎哟!”正走神间,察觉到手中剑被引走,她吆喝一声,身随意动地沉腕送去,再跟进上步,反击一招,将剑重新抢了回来。
谭中柳一朵剑花挽住,些些不满地抗议道:“牵衣,你跟谭二哥练剑还不用心,是瞧不起谭二哥么?”
梅牵衣再纵身上前,与他喂招,边打边道:“谭二哥的武功好奇怪。气分两股,形意分离,左右手也不是同一路数。”
谭中柳笑道:“牵牵这套‘一意孤行剑’也不遑多让,与梅家剑法的轻灵飘逸大不相同。”
梅牵衣心中一震,手中剑尖一抖,一个掌控不住,竟朝谭中柳“嗤”地直刺过去。谭中柳只当两人过招好玩,并未尽心,这下见她突出杀招,倒也游刃有余地左手书挡,右手笔格,再配着身形腾挪闪躲,潇洒地化解了她这一招,还闲闲地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道:“牵牵,手下留情呐!”
梅牵衣刚才走神,不意出手稍重,还好谭中柳也不是泛泛之辈,如今他左右形意剑也练出火候,比之最初精妙了不少,甚至比当初的“一意孤行剑”更加高深难以对付。
收气停招,她心中惊疑不定,问:“谭二哥,你刚才说我这剑法叫什么名字?”
谭中柳吹了吹气,笑道:“顺口叫叫。看牵衣出招,气凝成股,形如箭矢,势如白虹贯日,大有不论风吹浪猛,我只管一意向前,可不是‘一意孤行’?不过有些奇怪,这剑法不像梅家的剑法,倒有些”回手指了指自己,他似是非常困惑,“形意之间反倒有点武林山庄的影子。”困惑一会,又很快笑了,自问自答道:“哟,谭二哥差点忘了,牵衣对武功是过目不忘的。”
梅牵衣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天,不由得伸手捏了捏额角,觉得这果然是要变天了么?
“一意孤行剑”是当初谭中柳最得意的一套剑法,是在灵婴楼与她共处时自创的剑法。白虹贯日,大漠孤烟,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一招招,剑气凌厉,势如破竹,最后就连彭松那一向以霸气悍猛的“海潮十八刀”都阻挡不住那凛冽剑势而甘拜下风。
如今,他看出这剑法,甚至能一语道出它的名字。只不过,这剑法,却再不是他的剑法了。
谭二哥,你又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O(n_n)O谢谢dodoris的地雷,抱一个!
90那个婚礼
谭中柳不知上辈子的事情;无从比较;自然无法给她答案。梅牵衣奇怪归奇怪;想不出答案,也懒得再去纠结。梅疏凝与金雨朵的婚事也终于重新排上日程,梅庄也正好以此为理由,将那些来邀请“揪出关索;抵制邪术”的江湖“卫道士”们婉言拒之门外。
有江湖豪杰不甚满意;道:“灵婴楼当年残害令嫒,毫无人性。如今罪魁祸首仍旧逍遥在外;梅大侠你能坐视不管吗?”
梅青玄不气也不恼,只笑呵呵地捻着唇角的胡须;道:“当年事;当年已了。我家的宝贝牵牵现在既然无恙;是要安安稳稳地继续长大的,可不能老揪着过去不放。”
这话传到梅牵衣耳里时,更明白了他一番苦心。她爹果然已经知道她不是原来那个牵牵了,知道“时空穿梭”的敏感和危险,他什么都不说,要连自己都骗过去。却又在她想做什么事时,放手让她去做,然后告诉她,无论如何,他们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每次想到这些,她都极感动且自豪有这样的爹娘。还有什么是她可以做的呢?除了承欢膝下,孝顺他们之外,她没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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