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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二姑娘择婿记-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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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见杜禹人高马大,抓一个成年男子如抓小鸡一般,俱吓的静悄悄滚回了床上装死。监守也带了许多守卫进来将四周皆围的水泄不通,长矛各处指着戒严。贞书见章瑞趴在地上装死,提起袍子狠狠在他身上踏了几脚问道:“你的良心了?狗一样的东西,我们家养着供着你让你考科举,你竟然害死我爹。”
  章瑞犹自辩解道:“若妹妹当初也愿意像给童奇生银钱一样,资助我去谋个好差事,我何至于要抢?”
  贞书见他犹自执迷不悟,啐了一口道:“难怪你大哥二哥都不要你,你这坏了良心的家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她总找不到可杀章瑞之物,在监牢里四下搜寻不到,复又来狠狠踹着章瑞的背,嘴中不停骂着。杜禹在外瞧她气也出的差不多了,进来拉了贞书道:“不必为了这样一个废人而脏了自己的手,一会儿我叫这些守卫们动手替你除了他,好不好?”
  贞书此时怒气冲脑,那里能忍得住,还伸了脚要去踹章瑞。杜禹见她也在气中,又知道她是个爆性的,一把抱起来扛在肩上就往外走,交代了那监守道:“寻两个守卫将他打死,就说他意欲逃狱即可。”
  监守答应了,亲自送了杜禹出门才又回到牢中,指了两个守卫道:“那是督察院今日新上任的副督察使大人,护*节度使的儿子,给你们个表现的机会,快去吧。”
  两个守卫听完,躬手谢过监守,进牢房拖了章瑞,一路血迹往后面去了。
  杜禹扛着贞书出了两进监牢,心道眼看子时,她一整天在外奔波想必也是累极,不如带到自己差房中去歇上一夜再回东市,便又扛着她到了自己差房。
  贞书此时才清醒过来,扭了身子道:“杜禹,你快放我下来。”
  杜禹嘿嘿笑道:“就到了就到了,你再等等。”
  到了差房门口,他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兴奋,一脚踹开了门放下贞书,就听内里有两声娇声叫道:“恭贺督察使大人高升!”

☆、105|第 105 章

  杜禹脑中轰的一蒙,与贞书两个皆往公房内瞧着,就见屋中两个衣不遮体的女子正在他那小床的床沿上坐着,屋中灯火明亮,还备着一桌酒席,燃着不知那里来的熏人浓香。
  贞书方才怒气冲脑差点气的背过去,这时见屋中两个女子披丝挂缕几乎无着的样子,居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指了杜禹道:“原来你竟升了官,如今怕不用再哄骗女子上床,自有下属替你运送女人来。”
  杜禹百口莫辩,忆起昨日早间出门时王府尹曾问过他晚上还要不要回来,知是那个王八蛋为了讨好自己而设。又气又冤抓了贞书手道:“娘子,我向天发誓,自打咱们分开,这三年我为了替你守孝,一个女人都没碰过,真的。”
  他说着就要伸手起誓,忽而忆起那夜在小蓑屋中,自己才伸手起誓就叫雷劈了个轰响,吓的又缩了手在身后道:“我说的皆是真话。”
  贞书此时倒放了轻松,进屋自己拣张椅子坐了,又招呼那两个姑娘过来道:“我今日一日没吃饭,只怕你们为了等他也在饿肚子,咱们一起吃吧。”
  这两个本是青楼妓子,王府尹为了讨好杜禹花了些银子包她们来此办事。因听闻是个少年将军,又是新任的提督大人。自古鸨儿爱钞姐儿爱俏,她们也愿意伺候些清俊少年郎,是以心中十分期待。那知这提督大人竟还带着自家娘子来了,两人面上有些下不去,又不敢不从,也在椅子上坐了。
  一个大胆些的擎了酒颤危危捧着要敬贞书:“奴奴们也是奉命前来,不知主母在此,十分羞愧。”
  贞书见这桌子上也是肥鸡大鸭子肉色满满的席面,只因凉了有些腻,自拣了些清菜吃着,挡了酒道:“我从不喝酒,你们若要喝就尽情放开了喝,我吃完就走。”
  又敲了碗问道:“有没有米饭?”
  杜禹本在门口站着,听了这话四处搜寻起米饭来。那妓子笑道:“这样席面是不备米饭的,主母请拿糕点垫补垫补。”
  贞书又抓了块酥糕来吞了,猛填了几口菜又抓起茶壶灌了一起才拱手道:“二位,我要告辞了,你们不必客气,慢慢吃。”
  言罢推门出了公房,大步往外走着。
  走出了应天府拐过弯子,才拍着胸脯喘着粗气,又怔忡忡站着流起眼泪来。杜禹跟了出来在后站着,欲要张嘴解释方才的事情,心知她此时心内想的只怕仍是叫那章瑞害死的父亲,而不是差房中的妓子,便仍慢慢跟在后面走着。
  此时月升中天,街上一个行人也无。两人一前一后漫步走着。忽而贞书停了回头道:“今日多谢你。”
  杜禹忙摆手道:“小事而已,谁叫我当着这份差。”
  贞书道:“并不是。是在集市上的时候,若不是你,玉逸尘只怕今日就要给他们杀死了。”
  他们本是两个阵营,玉逸尘勾结外夷,如今叫外夷围攻,他还能上前相救,也算十分仗义。
  杜禹不想叫贞书知道他是为了叫她安心,摆手道:“他是我上司,救他是我本职。”
  贞书回手在胸膛上按了道:“今日你也瞧见了,我身上穿的这衣服也是他的。我并不是要嫁给他,我也知道他是个坏人,但我也不能再嫁给你。”
  杜禹不知该如何解释玉逸尘与他的不同,在脑中筹措了半天才道:“咱们是那个过的,你明白的。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他不能跟你生孩子也不能跟你行房事,你明白吗?”
  贞书叫他说的有些生气,转身快步走了道:“我明白,我很明白。但我也不会再嫁给你,你当初就起过誓,说若是骗我就天打雷劈,我也说过你若再骗我,我就永远永远不再见你。到底你仍是骗了我,所以……”
  她回头指了远远亮着灯火的应天府衙道:“你会很容易就能得到女人,胖的瘦的,会吟诗的会跳舞的,只要你想要,自有人会送到你床上,剥光了给你享用。”
  身后坊门撤去,守卫们皆站在两旁。贞书回头往内走着,见杜禹仍在身后跟着,进了坊待那些守兵们架坊门的时候又道:“所以,以后千万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你永远不出现,我早就忘了当初在五陵山中的荒唐,但你这样跟在我身后,提醒我自己曾经的放荡与不堪,让我喘不过气来,你懂吗?”
  她见杜禹似是听进去了的样子在后面呆站着,自己大步往东市走去。谁知走了不多久,回头见他又跟在身后。杜禹嗫嚅了道:“我怕你一人不安全,送到了我就走。”
  贞书再不理他,三更半夜回到后院小楼上,倒把苏氏与贞怡吓了个半死。她身上穿着男人的袍子,头发拿只发带缠在一起,脸上还沾着不知那里来的血迹,自己在厨房里劈柴烧着水。苏氏手上捂了帕子问道:“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贞书狠狠拿眼光瞪了苏氏,半晌不言,仍去弄火。
  如今她顶着铺子里的半天边,又行事作风皆不与一般女子不相等,苏氏也要惧悚她三分,见她眼光中分明怀着怨意,又不敢再与她对恃,推了贞怡道:“走,咱们上楼睡吧。”
  贞书烧了水好好洗了一番才上楼睡了,次日睡到日上三杆才起来,下楼到了铺子里,见杜禹果然不在,心中顿时敞快了不少。
  苏氏不知从那里知道了章瑞昨夜逃狱不成叫守卫们给打死了的事情,脸色很不好,下楼来叫了贞书进内间,埋怨道:“你瞧瞧你的倔脾气,若你当初答应了婚事,不但能成个府尹夫人,还能救出你哥哥来。如今人家王府尹夫人去世,续弦立马就要进门,这样的好事竟叫人白白捡走了。”
  贞书不欲在铺子里和她吵架,指了内间楼梯道:“娘快些上楼去吧,这里要招呼人客,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苏氏见贞书对自己也是爱理不爱,心中有些生气,虚推了一把道:“你姐姐倒还罢了,横竖有那个刘文思可以作下家,你要如何?闹了那样大的声势要嫁太监,气死了爹却说不嫁就不嫁了,如今一个府尹也叫你滑脱,往后可怎么办?”
  因当初苏氏一心要叫贞书顶立门户,催婚皆是催着贞媛一人。贞书还从未领教过苏氏的催婚,此时叫她说的脑门发胀,又忆起章瑞害死了宋岸嵘。拉了苏氏上了后院小楼才咬牙切齿道:“我爹就是叫那个章瑞害死的。娘不是瞧着我昨夜回来不成样子吗?没错,我就是到应天府去杀他了。”
  苏氏吓的一手捂了帕子道:“你呆别混说,他与你爹向来少言语,怎会杀了你爹。”
  贞书指了苏氏道:“还有那个苏姑奶奶,往后你少与她有些往来。”
  言毕下楼去了。苏氏坐在椅子上犹自不信道:“那孩子那里来的胆子?怕是贞书唬我的吧?”
  言毕半晌又有些信了,思及八月十五那日章瑞上门,自己因贞书久病不起又见他又来讨银子,给的略慢了些也少了些,只怕他是由此怀了坏心才要害宋岸嵘,复拿帕子蒙了脸哭道:“可见别人的孩子养不得,养来养去竟养成了仇。”
  言罢坐在椅子上哀嚎了起来。
  虽贞书明言叫苏氏往后与苏姑奶奶少有往来,但章瑞死了这样大的事情,苏姑奶奶焉能忍下性子不来搀和一腿?她本替王府尹又拉了桩好媒,是个十七八的大闺女,虽不及贞书漂亮娇艳,但也有十分的姿色动人,因在家与表哥偷情坏了名声,悄悄儿的要找出脱,所以才会在那王府尹夫人未去时就先纳进门去。也是她福气好,进门洞房的那夜,王府尹这大老婆就一命呜呼了。
  苏姑奶奶作成这样一桩大媒,又要来苏氏跟前炫耀一番,又要打听一番章瑞究竟是为何而死的详细内情,这些日子心想着怕贞书的气也消了,仍是掩着小篮子拐着两只细脚悄悄到了小楼门上。
  因是白日,贞书今日在二楼上招待一些挂笔行艺的书画家们写诗作画,并未闻得苏姑奶奶前来。她与苏氏两个作贼一样悄悄上了小楼,躲到了苏氏房中。不等苏氏端杯茶来润口,苏姑奶奶先就说起王府尹的婚事,从这大姑娘因何与表哥有了私情,又因何表哥不能娶她,最后再到她如何进门,如何洞房当夜王府尹的夫人就一命呜呼细细说来。
  实则这也不过皆是一串的巧合,但到了她嘴里,那王府尹因宠爱小妾过甚,便携了小妾前去拜会夫人,又当面与那小妾亲热了一番,气的那病中的夫人口吐鲜血,含恨而亡等等,说的仿如自己亲临现场亲见了一样。
  苏氏听的两眼发光不住点头,半晌才叹道:“这样的好事竟未轮到我家贞书。”
  苏姑奶奶道:“谁说不是了?只怪咱家的姑娘眼光太高又福气太薄,没有坐上这顶腾云轿子罢了。”
  苏氏心中烦闷,又想起一桩事来:“前些日子有个小子,生的浓眉大眼一表人材,一直在我们那铺子外站着,言明是要求娶贞书。我听他是个巡街的差役,只怕因出身不好不搬不动人来说媒。如今叫我来说,这京城中但凡有人愿意娶她,只要模样周正些的,我也不求家世。只是这几日他却再不来过,否则还要姑奶奶替我参详参详。”
  苏姑奶奶道:“这有何难?他即是个巡差,一般也在应天府点着卯,我就到那里去找了他问过家世,替他们撮个婚配又能如何?”
  苏氏叹道:“正是如此。她如今也是越来越乖张,前些日子三更半夜回家,身上还穿着男子的长袍,我瞧那衣服质地与形样,想必仍是那太监的,她如今竟明目张胆起来了,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苏姑奶奶手拍了大腿道:“她毕竟还是个姑娘,未曾体会过男女欢爱的好处,瞧着那太监模样好就缠上了。若侄女你舍得孩子,我倒不怕套不着头良婿回来给你。”
  苏氏听了这话有些心动,又知贞书脾气太倔不能屈服,又怕她仍像上回一样发脾气,是以仍是应付道:“这还得容我再多想一想。”
  完了苏姑奶奶又说起那夜应天府中的事来。她在外听闻的传言是说宋贞书拿剑杀死了章瑞,讲给苏氏后吓了苏氏一大跳。苏氏耸了肩道:“怪道说,那夜回来好身上脸上皆有些血迹,在厨房里擦拭了半天。”
  苏姑奶奶一拍大腿,心中早已酝酿好一个回去后好给人传说的范本:原是玉逸尘着人护着,叫那宋贞书姑娘到了应天府衙大牢提了人犯,亲手斩了一百八十刀后才将那已死的人犯交给衙役,仍与大内总管威武将军京畿督察院提督玉逸尘两个走了。

☆、106|第 106 章

  自此苏氏与苏姑奶奶两个来往越发密切了起来。毕竟如今身边只有个贞怡,也越发不爱出门,只在屋子里作些绣活儿,常觉寂寞时,听苏姑奶奶七扯八扯些有的没得,虽不全信但也听着有些意思,越发爱叫她上门。
  只为了妨着贞书,不敢叫她明目张胆的来,皆是趁贞书下楼时悄悄的上下。是以几个月内,贞书都不知道苏姑奶奶每天在后面小楼上搬闲弄非的事。
  杜禹回去安份了半月有余,也替自己赁了处小院子住了,恰离东市不远。玉逸尘虽监管着京畿,但毕竟主务仍是给皇帝当太监,而这京畿督察院的繁务,就落到了杜禹身上。他毕竟世家出身,自小跟着杜武一起理务,又在凉州独立干过三年,很快就将个京畿防务理备的妥妥贴贴,并与应天府联合将那潜伏在京中并周围村县潜伏的鞑子们逐个儿掏澄出来杀了个遍。
  白日犹可,夜晚回到自已赁来的小家中,想起前些年的荒唐并这些年的哀伤,竟一并皆是虚幻过眼,渐渐也成熟了起来,不再像原来一样易暴易怒。玉逸尘是他上司,又知道他还觊觎着贞书,每回到了督察院,总免不了要提他来训两句,弹拨两句。
  他也不急不怒,垂头躬立认真的听,但凡玉逸尘指出来的事,也必要办的妥妥备备,次日一早必会复案。玉逸尘虽如今与杜国公暗里也是斗的难分难解,倒也有些佩服他生得个好儿子。
  过了半个多月,他心中终是放不下贞书,每晚散了衙仍要偷偷溜到装裱铺门外远远的瞧上一眼。这样连瞅了两个月,见贞书偶尔也有外出,却总要带上个把小学徒一起,回来亦整日只在铺子里忙碌,与玉逸尘像是再无交集的样子。
  心道或许她也知道他是个残躯之人不能婚配,但她天□□恋惜弱者,对于玉逸尘大约也是如当初在五陵山中待自己一样,知他畸零才对他有些怜惜。想到这里,越发心中对她有了愧疚怜爱,每到散衙就必要过来远远瞅上一眼才走。
  这日他才要走,回头见个精精瘦瘦的老妇人挎着个小篮子仰头盯了自己笑的合不拢嘴,遂躬手道:“老妈妈安好!”
  苏姑奶奶点了点头道:“老身腿有些疼,不知小官人能否扶了送一送老身到前边去。”
  杜禹弯腰将她扶了,放慢了脚步往前走着,就听那老妇人问道:“小官人家住那里?”
  杜禹遥指了道:“往下走入巷子不远。”
  苏姑奶奶指了指自己的腿道:“年龄大了腿上没有肉,足又小走不得路,老身可否到小官人家中歇得一歇讨口水喝。”
  杜禹对这些老人家倒还有些耐心,遂扶了进巷子,七拐八弯到了自己赁的小院中。
  苏姑奶奶进门时还装着脚疼,才进了西屋坐到了炕沿上便有了精神,叉腰指了这院子道:“是本家的还是赁来的。”
  杜禹实言道:“赁来的。”
  如今京中房屋着实金贵,本家的自不必说,要赁这样一座小院,怕要也七八万两银子典着才能赁到。苏姑奶奶撩了帘子左右四顾,问道:“家中可还有旁人?”
  杜禹已捧了杯热茶来给她,摆手道:“再无旁人,我一人住着。”
  苏姑奶奶见他生的人高马大,浓眉大眼鼻子高挺,天圆地方一表人材,端地是个配贞书的好郎君,再者他又穿着官服,那露出来的金鱼袋一瞧就是个大官样子。一个无父无母又有小院子的大官,上无公婆刁难,下无妾室烦心,虽这小院简陋些,但只要往后这郎君会经营好投机,大宅大院难道还能少了?
  想到此苏姑奶奶忍不住笑出声来,问道:“小官人如今在何处当差,当的什么差?”
  杜禹实言道:“在督察院,当个副督察。”
  苏姑奶奶见过最大的官就是王府尹,便又问道:“比之应天府的府尹了?”
  杜禹道:“如今我恰管着他。”
  苏姑奶奶有些不信,眼珠子都忆要突出来了一样盯了半晌才一拍大腿道:“你正是那日追过贞书的人呀。”
  杜禹皱眉瞧了半晌,记不起她这号人,但听了贞书的名字便又问道:“老妈妈认得贞书?”
  苏姑奶奶道:“我是她的娘家姑奶奶,专替人作媒拉纤的。她如今年级渐大又不好发嫁,也是我心中一块心病。”
  杜禹暗道总算没白等,这不机会来了。忙将茶捧了给苏姑奶奶,按捺了心中喜悦问道:“怎的她会嫁不出去?我瞧宋姑娘模样标志性子又好,只怕许多人都争抢不到。”
  苏姑奶奶本是个嘴溜的,想到那里说那里,当下也不隐瞒,悄声道:“她瞧上了个颜色好的太监,心中有些爱慕,但那太监岂能与人作得夫妻?这事满京城无人不知,我也不便瞒你。但说实在话,她不过是未曾体会过正经男子的好处罢了,若叫她得着些甜头,她那里还会再记着那无根无势的太监?”
  杜禹纂手一捏心中暗道正是如此,又怕叫这姑奶奶瞧出自己的猴急样子来,装了老实问道:“以姑奶奶的意思当要如何?”
  苏姑奶奶道:“她是个在外抛头露面的,寻常小子们瞧在眼里有些爱慕是真,但只怕因自己没些手段不敢娶回家约束,不知你是那一种。”
  杜禹实言相告道:“不瞒姑奶奶说,我与贞书姑娘有段旧缘,但曾任伤了她的心叫她如今心中仍有气,若能叫她回转,莫说抛头露面,就是整日骑在我头上我也甘愿。”
  苏姑奶奶听了笑的合不拢嘴:“正是要你这样的心,才能配上我家贞书。只是这种事情却还要瞅着时机,姑奶奶与她娘两个好好替你们筹画筹画,你也勿要心急,怕是十天半月也不能办成的事情,可好?”
  杜禹心道:娘的老子等了三年多连女人都没碰过,那还在乎十天半月。
  张口就道:“无论多久,三年五载我都能等得,还请姑奶奶一定替我筹画。”
  言罢翻箱捣柜寻出一大把银锭子来掬了放到苏姑奶奶怀中道:“这些不成敬意,还请姑奶奶收下替我打点。”
  这皆是国公府送来给他安家理料的月银,他又无处使唤,全扔在柜子里生霉气。况他本是世家公子,自小银钱未曾断过手,用起来也如扔石头一样混不在意。苏姑奶奶见他虽是个家徒四壁,但那箱子里匡啷啷不知放着多少银子,又随手一掬就是一大把银锭子,可见是个闷声贪大财的大贪官,这样的人如何能有爬不上去的一天。
  她喜不自胜,又从未见过这样多的银子,颤危危仍捧回给杜禹道:“姑奶奶替你们撮合亲事,原不为钱,快些拿回去收着。”
  杜禹以为她真不要,急了连忙捉起又替她扔回篮子里道:“但凡姑奶奶能劝得贞书姑娘回心转意,这些银子算什么?”
  苏姑奶奶深感自己这趟没白来,捉住了个良婿。起身道:“也罢,我也告辞回家去了。”
  杜禹见她连口茶都未喝,忙赶出来劝道:“姑奶奶喝口茶再走。”
  苏姑奶奶两条细腿两只小足下面如踩着风火轮一般走着,回头招手道:“快回去,千万不敢跟贞书提这事,我私下替你劝合。”
  杜禹送出门,点头应了。瞧那两条小腿翻飞走的比自己还厉害,也是叹道:“真是个麻利的老妈妈。”
  次日苏姑奶奶到了苏氏小楼,还未上楼梯就抖着双手高声道:“哎哟喂!了不得。”
  苏氏吓的忙拉了她一把扯上来道:“姑奶奶,我们贞书如今瞧你不对付,莫要太大声了。”
  苏姑奶奶推开苏氏一屁股坐了道:“那竟是个大官,管着应天府府尹的,身上还佩着金鱼袋,家里箱子里的银子白花花照着半边墙都是亮的。”
  苏氏虽知道这姑奶奶说话爱夸张,但还是叫惊得一跳,笑的合不拢嘴问道:“具体是个什么官儿?”
  苏姑奶奶道:“督察院的副督察使。”
  苏氏也是内宅妇人,那懂些官威,正在那里思忖着,就听苏姑奶奶又道:“直管着应天府府尹的大官。”
  苏氏听了哎哟一声道:“那还了得,不但年轻还是个大官,不知人家可嫌弃贞书名声不好?”
  苏姑奶奶有意要叫苏氏瞧瞧她的本领,摇头道:“他那有嫌头,初时还觉得贞书是个抛头露面的有些不愿意,叫我一顿好说,如今他都说了,就算贞书往后整日骑他脖子上他都愿意。”
  言罢又悄声道:“我瞧过了,上无老下无小,进门不用伺候老的不用讨好小的,多自在的日子。况他应当是个会捞银子的官,才能弄得几大箱银子藏着是不是?”
  其实也不过一个箱子里有些银子,叫苏姑奶奶一说,就仿如杜禹那小院成了藏宝地一样。苏氏叹道:“我当初一心扑在贞媛身上,要叫她给寻个高婿回来,兜兜转转她仍进了那韩家河刘家的院子里。这贞书我是一丝儿也没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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