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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聆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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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歌早已习惯了容渊的安静,浑然不在意的看向幽冥湖,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沉静,她又想起了聆风……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聆风自出生便从未和自己分开过,眼下生死不明,想起来简直是要把她的心绞碎。还有聆羽,北曜应该早就得到消息了,不晓得聆羽知道后生出怎样的绝望。
她那二哥自小便又当爹又当娘的将她和聆风养大,几人相依为命的情分自然是那些皇子公主们比不得的。这会子知道俩人被袭击生死无踪,怕是会断了他所有的念想,但愿他那贴身丫鬟可以劝得了他,也不至于他一头从城楼上扎下去。
这边那俩个人各自想着心事,不远处藏在玉兰树后的俩个人却急得抓耳挠腮。这俩个险些上了树的人自然就是忠心耿耿的紫极和紫衣。
先说紫衣这个姑娘实在不错,她心里虽然爱慕着容渊,但却看得十分通透,她可以随侍在公子身侧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若是不珍惜生出了别的念头,到时鸡飞蛋打的被罚去灶房生火那才是大大的不妙,这辈子没福气做公子的夫人没关系,她还有下辈子可以等。
她想通的那晚找紫极说了自己的心思,紫极大大的高兴了一番,直夸自己是个体人意的好姑娘。既然已无后顾之忧,紫极便同紫衣把公子、聆歌和柳念卿三人好好抻直了揉碎了的分析一番,得出的结论自然就是,他们公子八成是已经对聆歌姑娘有意思了。这是好事,是值得他们二人操上一大段心思的大事。
在紫极叹了第二十三口气的时候,紫衣总算是忍不住低骂道:“你这是晌午萝卜吃多了,撒气跑嘴上了是吧!”
紫极闻言翻了个白眼:“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知道大人的心思!”
“你什么心思?”紫衣歪了歪头,她还不满十五岁,心思简单,确实比不上紫极这种千年道行。
紫极心里急啊,照着他的想法是下个月选个喜庆日子就让公子和聆歌姑娘把事办了,这样年下就可以怀上,到了明年入秋小公子就落地了。
可紫极抻着脖子看了看亭中俩人,一人倚在软榻上,一人坐在石椅上,中间虽只隔着石桌,但在紫极眼里,这会除了聆歌一屁股坐在容渊腿上,剩下的都是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坐法,他肚子里勾画的那些个念头八成是要泡汤了。
他们公子在这方面是个雏儿,束手束脚的看的紫极干着急,作为公子的跟班加老妈子,这个节骨眼显然是到了他发挥作用的时候!他不帮衬着他们公子天都不能饶他。
“有了!”紫极直起身子右手成拳在左手手心上一敲。
“啊?”
紫极一肚子花花肠子,想得法子一般也都比较刁钻,就俩字:“吃醋!”
“吃醋?”紫衣蹙眉翻着眼睛打量这个法子的可行性。
“要说咱们公子的医术那是这个!”紫极竖了竖大拇指“可论这情爱,他就得是这个。”紫极大拇指一收,小拇指一立,看的紫衣直皱眉头
“你别看咱们公子像是个齐全似的人,可是脑子里终究是缺了一根弦儿,这会子对人家聆歌姑娘上心,却还不晓得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思,旁的咱们都先别管,找个爷们儿当着公子的面猛劲儿的给聆歌姑娘献殷勤。这记猛药一下,先让咱们公子心里疼上那么一疼,等他脑子通透了,明白自己其实已经稀罕上聆歌姑娘了,后面的事,他紫极奶妈子再慢慢的教他。”
紫极非常满意自己的这个法子,刁钻好用“只是可怜了我家容渊,二十岁的年纪,还未曾尝过情爱的妙处,就要先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肝肠寸断。”紫极叹了口气,他对不起他家主子,但绝不能心软!
紫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嗯,这个法子好,干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俩一起醋!”
紫极眼皮子一跳,甭管多大的女人,在学这些个勾心斗角的法子上,进步都是神速的。
纷乱的情绪令聆歌微微的喘息,当朝公主让她做成了这个样子,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弟弟不知所踪,哥哥也不知如何,她自己困在这回生谷中进退不得。
只要她没死,脑袋上就得挂着公主的衔儿,身上负着和亲的皇命。她虽没那些个大爱,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踪,造成两国原本的结盟破裂,两国征战,苦的都是百姓,到时不知又会有多少的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他们兄妹自小就失了娘亲,没人疼的日子简直是苦不堪言。
直到清脆的银铃声响起,聆歌才回神微愕的抬起头,一方雪白的帕子静静的递来,容渊正伸着手站在自己面前。他逆着光,一张俊颜隐在阴影里,聆歌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能傻傻的微张着嘴没有任何反应。
像是过了许久,又像是只有须臾,聆歌听见头顶传来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那人缓下身子,伸出另一只手,微凉的指尖轻柔的抚上自己的颊,眼前变得模糊不堪,水漾中她似乎看见原本平静的凤目泛着无法掩藏的怜惜。
指尖拂去一滴泪珠,容渊只觉自己的一颗心被绞成了碎渣。那泪珠触在指尖明明微冰,却烫的他整个魂魄都在颤抖。
他有些不知所措,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眼前的人儿止不住泪水,没有人教过他该怎样安慰哭泣中女子,他急得没法子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跟寻着本能将她拥进怀里,清越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你莫要再哭了,我看着心疼的没法子……”
聆歌本是个不爱哭的姑娘,皇沉宫深,几滴金豆子救不了他们的命,也不能带给他们更加稳妥的日子。他们落华宫不受宠,连带着底下的侍女和太监都踩着他们兄妹三人。无论是吃穿用度,能克扣的就克扣,平日里还好说,到了年下,内务府克扣他们的炭火,屋子里冷的能冻死人。
那时聆风还小,被冻得发了热,她和聆羽吓的六神无主,央求落华宫的管事嬷嬷去请太医,结果嬷嬷嫌麻烦,只着人送了一碗汤药过来。兄妹俩没了主意,又不敢让聆风霍然喝药,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聆风烧的说了胡话。
最后还是聆歌跑到了太医院去求找太医,刚到了那,又得知当值的太医去给刚刚有孕的莹贵妃号平安脉,聆歌半大的孩子几乎跑了半座皇宫赶往莹贵妃所在宁泽宫,闯进去哭着求太医为弟弟治病。
莹贵妃大怒,声称自己被她吓得动了胎气。底下的嬷嬷侍女都知道这个公主在宫里不受恩惠,越发的胆大,竟让人将聆歌按在地上,用竹板施以杖刑。她一个公主,虽然再不受宠,也没遭过皮肉之苦,三板子下去她就没了动静,莹贵妃也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叫了停手命太医送她回去。
太医看她可怜,不但将她送回落华宫,还为她弟弟开方子治病,临走时还送了一瓶金创药给她。
当聆歌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被抬回落华宫时,聆羽吓得全身筛糠似哆嗦。好不容易她醒了,看见聆羽红肿着俩个眼泡子望着自己哇哇大哭,她才虚弱的问了句:“风儿好了吗?”
聆羽哭的肝胆俱裂:“太医已经给他开了方子,这会子热退了,太医说睡一觉,明儿就能好。你这是做什么呀?值当用命去换吗?你要是被他们打死了,二哥就是连给你收尸都不能够!我的歌儿啊!你是想要了二哥的命吗?”
聆歌听着心里一阵阵的发涩,鼻子一吸硬是将眼泪逼了回去,趴在床榻上小小个人儿,梗着脖子说了句:“值!”
那么苦的日子都没掉下一滴眼泪,这会儿是怎么了?容渊的怀抱很温暖,有一股子玉兰花香,让她恍惚觉得像是她二哥,想起她那苦命的二哥还在北曜皇宫里苦苦的煎熬着,聆歌满肚子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的喷泻而出,缩在容渊怀里哭的天昏地暗,几乎要将这十五年的苦楚全部倾吐。
“我的二哥啊!”
容渊凤目微微一沉,说不清的心思,她这么难过,自己也跟着肝肠寸断,可他总觉得这时候她要能扯着嗓子喊一句自己的名字,那才叫完满。
那日聆歌甩开膀子哭了整整一个多时辰,直直哭到了天色擦黑,最后精疲力尽的倒在容渊怀里沉沉睡去。容渊公子契而不舍,一个姿势一直保持到聆歌昏睡过去,胸前的衣襟也被她蹂躏的像块破抹布,但是容渊公子心里乐和,比吃了蜜还甜,小心翼翼的抱起聆歌回了她住的院子。
轻柔的将她放在榻上,盖好锦被、点燃安沉香,容渊又不放心的站在床头盯着她看了半晌,聆歌眼圈红肿,闭着眼睛沉沉的睡去,烛火映在她颊上,衬得她皮肤光嫩的可以掐出水来,那模样带着三分脆弱七分娇柔,直看得容渊千回百转,一颗心被溢的满满登登。
许久没有睡过这样安稳的觉,聆歌感觉像是回到三岁以前在北曜后宫,虽然只是零散的记忆,但她真的记得母妃温暖的柔荑轻轻哄拍自己睡觉时的感觉,再之后,就变成了二哥的守护。
阳光暖暖的洒在她颊上,有一股奇特的味道,像是琼芳亭四周的玉兰花,轻飘飘的。聆歌闭着眼睛无意识的蹭了蹭软枕,放松的又睡了过去。
门被轻轻的推开,紫衣端着青盐和胰子悄声进来,习惯性的往床榻上一瞥,只是一眼,震得她险些没将手里的东西砸出去。
他们公子好本事啊!昨儿紫极还和自己说他们公子在情爱方面是个雏儿,得需要他多帮衬,眨眼儿就学会往人家姑娘榻上钻了?紫衣想起来自己以前还梗着脖颈子说他们公子不是个采花贼,今儿一看,怒其不争!紫衣真想伸个手指头戳着他那光洁的脑门子问他“行啊你!长能耐了是吧!”
干净的床榻上,两人和衣而卧,容渊靠坐在床头,双臂轻拥着怀中的女子,一只手还轻柔的哄拍着,阳光透过窗格漾洒在他俊美的侧颜上,为他平添了一份人间的烟火气息。他正低眸静静的凝视着怀中的女子,凤目微垂藏匿着无限的柔情。紫衣看得心中软了软,这样的公子她没见过,这样好,像是寻常家的少爷公子,多了点人气儿。
听见了响声,容渊凤目中所有的感情瞬间隐去,看向紫衣的眼睛又恢复了往常那般清淡。容渊红了红脸,像是被偷窥到什么不该见的事一样,无声的摆了摆手,示意紫衣不要打扰聆歌难得的好眠。
紫衣见他眼下微青,心中暗自震惊,我这傻公子呦,竟是一夜未眠的盯着个姑娘看,也是,难得佳人在怀他还能正襟危坐,不愧紫极那样咬牙切齿的夸他‘他们公子的人品……忒正了’!
紫衣福了福身安静的退了出去,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回头将这事告诉紫极他又会怎样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时辰了,她还没醒?”
“柳、柳姑娘!?”紫衣刚一回身见柳念卿俏楚楚的立在门前,吓得差点没咬了舌根子。
柳念卿见紫衣慌慌张张的反手去关房门,奇怪的微微侧倾着身子向还未关紧的门缝中望去。霎时,一张原本红润的小脸便没了颜色儿,她愣愣的杵在原地,只觉一个闷雷在自己的头顶炸开,震得自己分不清东南西北。虽然只是仓促间,她依然看见床榻上那俩个相拥而眠的身影。
紫衣心中拔凉,完了,捉奸在床了……
!
☆、第四章 不速之客扰芳心
“你究竟还要瞒我到几时?”柳念卿憋红了眼睛狠狠的瞪着紫衣“你这会子就告诉我实话,他们俩个人……是不是……是不是好上了!”
紫衣惊得连忙捂住柳念卿的嘴,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的小姑奶奶您可轻着点吧!”里面聆歌姑娘睡得正香,这会子要是吵醒人家,容渊公子一生气,她们俩都得排着队去灶房!
紫衣人小力气却大,七拽八扯的将柳念卿请出了院子,纵是柳念卿再怎样挣扎,一个养在深闺的娇滴滴小姐,自然不是紫衣这种常年挽袖子和紫极打架的对手。
紫衣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才将柳念卿松开。柳念卿从没见过这阵仗,被紫衣吓的目瞪口呆,望着手腕上被紫衣攥出的红痕,嘴角一撇刚要嚎啕出声,紫衣额角一跳故意压着嗓子说:“柳姑娘要是再这么哭下去,奴婢可就走了啊,到时候您可是什么事都甭想打听了。”
柳念卿一抿嘴,豆大的泪珠憋在眼圈里直转悠,看得紫衣也不忍心再喝责她:“这就对了,有什么事咱好说好商量,您这上来就哭哭啼啼的,奴婢都吓得不敢言语了。”
“你是容渊哥哥身边最亲近的人,咱们在这谷里也认识七八年了,你别蒙我,现在就和我说实话,你说、你说容渊哥哥是不是和那个坠崖的姑娘好上了!”
紫衣灵光乍现,脑子转的飞快眉眼一弯道:“哎呦我的好小姐您可甭提啦!这事都要撞邪了!”
柳念卿脸色一白:“怎么个说法?”
“咱们公子的脾气秉性您和我一样清楚,那是两袖携清风,明月不绊尘的人物。江湖上哪个人提起咱们公子不得朝着咱们回生谷拜上三拜啊!可自打聆歌姑娘进了谷,咱们公子就跟变了个人儿似的,不但耗损真元的给聆歌姑娘治病,私下里夜夜去她房里陪着,啧啧啧。”
紫衣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孤男寡女的,三更半夜的,一屋里待着干嘛呀?大眼瞪小眼嗑瓜子儿呀?想想我都臊的慌啊!”紫衣抽空瞥了一眼柳念卿,见她惊得摇摇欲坠,甚是满意的继续道“咱们谷里的姑娘都老实,公子平日里没受过那些个狐媚子的手段,冷不丁的来了个云聆歌,咱们公子哪见过这世面啊!见天儿被她蒙的五迷三道,北都快找不着了!”完了还痛心疾首的跺跺脚。
柳念卿一张脸白的没了颜色儿,心里就像被掏了个大洞,冷风直劲儿的往里灌:“这可怎么办?容渊哥哥一世的英明就要毁在那个贱蹄子手上了?不行,我不能看着容渊哥哥执迷不悟!”
紫衣一乐伸出大拇指:“姑娘深明大义!”
“我要去和聆歌拼命!”
“咳、咳咳,这、这个恐怕不妥。”紫衣一口唾沫星子险些将自己呛个好歹,您找聆歌拼命?那容渊公子就得和您玩命!再说紫衣也就是想趁机醋一醋聆歌,为她和公子能早日在一起使那么一把子力气,要是弄出人命来那还了得!
“那怎么办?我不能看着容渊哥哥一错再错啊!”
紫衣嘿嘿一笑,向柳念卿招了招手:“您附耳过来,紫衣这里有个好法子。”
回生谷里的日子过得极其逍遥,聆歌不但伤势日渐痊愈,就连人都胖了一圈。她望着铜镜中日渐圆润的自己,叹了一口气,回生谷人杰地灵,忒养人了……
“姑娘,聆歌姑娘,您在吗?”
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紫极扯着嗓子喊道:“姑娘,紫极又来麻烦您了,您要是再不救我,小的就要咽气啦!”
聆歌一听是紫极的声音,立马觉得肝胆都跳了起来,紫极这个家伙虽然有趣,但委实忒能裹乱了。
前些日子谷里来了位富家少爷,名叫孙长及,长得勉强算是周正。听说不知怎的从受惊的马上跌了下来摔断了腿,他爹娘膝下就这么一根独苗儿,平日里娇纵的没了边儿,这回受伤让镇里的大夫一瞧,说是得落下病根,以后走路怕是不能齐全了。
孙长及一听,拿根绫子就要吊死自己,他娘吓得抱着儿子大腿死活不松手,哭着闹他家老爷想法子,扬言要是治不好他儿子的腿,他们娘俩一人一根绫子黄泉路上好有个伴。
他爹被逼的没法子,求爷爷告奶奶的才与回生谷灶房升火的小哥搭上线,小哥也热心,回谷里同紫极那么一说,谷里除了容渊还有一窝子的丫鬟小厮懂得医术,紫极也不忍拂了人家的意,反正又不用劳烦公子,也就随口应承下来可以让他到谷中看病。
哪知这位公子爷脾气却大得很,苦的药不喝,大夫手重了也不成,天天吱哇乱叫的吵得谷里不得安生。紫极生怕了扰容渊公子的清幽,刚想着人给他送出谷,不成巧碰见了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云聆歌。
刹那间,干柴碰烈火,孙长及他……相中聆歌了……
凡是聆歌姑娘喂的药就是甜的,凡是聆歌姑娘碰的地方就是暖的,全谷上下只有聆歌姑娘才能安抚得了他孙长及。起初聆歌想的浅,她在回生谷好吃好喝的住了一个多月,人家不但分文不收还以礼相待,谷里流年不利来了个霸王,还就她一人儿能摆得平,这个时候不出手相助,关二爷都得斩了她脖子。
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她还觉得挺乐呵,可乐呵了两天才发现,这孙长及哪是霸王,分明就是牛鬼蛇神,缠人的要命。只要一睁眼睛没看见聆歌,便开始要死要活的胡闹,紫极没了法子只得求助聆歌。聆歌不好拂了紫极的面子,只得见天儿的守在孙长及所住的院子去伺候他,想着反正只要他腿一好就能送出谷去,紧咬牙根也就忍个十天半月而已。
聆歌吐了口应了声‘马上就来’,这个孙长及是祖坟冒青烟,让公主见天儿的伺候,也不怕折了他的阳寿!
聆歌和孙长及所住的院子离得不算远,她刚一踏进门就听见孙长及杀猪般的嚎叫:“你这个臭丫头下手也忒重了!你这是要害死本少爷啊!本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害的!小心我让人刨了你家祖坟!”
“孙公子。”聆歌的声音如六月春雨,带着暖绒的笑意踏进屋子“您别恼她,吃药了吗?聆歌来喂您吃药?”
孙长及登时变脸,满眼的春心无限水汪汪的看着聆歌蹲在自己身边:“呦,歌儿来了?咱们都见过这么多次了,公子公子的叫着多生分,你就唤我一声长及哥哥。”
聆歌听得浑身一个激灵,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从小丫鬟手里接过药碗:“这药是苦的紧,我先头也喝过,但只有喝了药才能好,咱们把药喝了,我陪你去院子里晒太阳?”
孙长及傻呵呵的直点头,这会别说喝碗药,就是喝毒药,只要是她聆歌送的,他都能兜头喝下去。边喝还边巴巴的望着聆歌,这姑娘可真俊啊,那温柔的小动静简直能麻到人骨子里去,这要是能娶回家天天看着,那简直是再美不过了。
聆歌这头天天的去照顾孙长及,每日去琼芳亭的时间自然就减少了,有时连着三四天都去不上一次。琼芳亭没变,四周的玉兰花一样开的极盛,亭中的翩翩贵公子照旧坐在软榻上,却已经望着幽冥湖发呆了两个时辰。
他不晓得聆歌为什么不来了,起初以为她的伤病又犯了,着急的趁着夜里去探过几回,哪知聆歌不但呼吸匀称,连噩梦都不做了。那究竟是什么原因?他想去问问她,又觉得拉不下脸面,见面说什么?就问她你为什么不来了?谁规定聆歌要天天来到琼芳亭的?人家腻了不想来了还不行吗?
容渊叹了口气摇摇头,一颗心空落落的,他拿起翻了一半的书册静心读了起来,可刚看了几个字便又叹着气将书册放下。心乱了,哪里还静得下来。他觉得很奇怪,明明以前最喜欢独自坐在这里看书下棋,周围静得可以听见风的声音,那时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乐在其中,可现在呢?他竟然觉得有点孤独。
容渊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了一惊,他竟然会感觉到孤独?不,不是孤独,而是觉得琼芳亭中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那人有明媚的笑容,嘴角弯弯的时候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隐现,只要她一笑起来,他会觉如浴春风,烘得腔子里暖洋洋的。容渊嘴角无意识的挑了挑,只是一个清淡的弧度,转瞬便不见了。
他有些落寞的抬起手,手指修长均称,没有劳作过的手自然细腻莹白。这双手曾经把聆歌拥在怀里,可以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她哭泣时身子的微微战栗。
容渊将手交叉的环住自己的肩膀,想象着她在他怀里时的模样,他不得不承认,他在想她……
“紫极,咱们公子魔怔了?他那是做什么呢?”
紫极垫着脚抻长了脖子巴巴的往琼芳亭里猛劲瞧,声音里透着止不住的兴奋道:“思春呢!”
“你少浑说!我看着公子可怜儿见的,要不咱们……”
“闭嘴!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为了公子和聆歌姑娘的长久,舍不得咱的孩子就套不着那狼!”紫极吧唧了下嘴,觉得自己的形容有些不妥又道“总之,咱们就算再心疼着他也得忍着!孩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在成长的过程中谁还没个跌跌撞撞的时候,知道疼了,下次就学会怎样走路了。”
“可是公子这个样子我从未见过。”紫衣看着他们主子长须短叹的没个头,心疼的直红了眼眶子“你说咱们这么做会不会伤了公子的心?到时柳姑娘再掺和进来,咱们公子能挺得住吧?”
“没见过最好!说明他陷的越深。”紫极心里兴奋的直突突,眼下戏台子都搭好了,各方主角一登场,那才叫一热闹,这出戏!简直比集市上卖的戏本子还精彩“哎呦,我的容渊呀,可怜儿见的小出!”
在容渊继续叹气的时候,不远处的玉兰花林里传来一名男子的大笑声,容渊不耐的蹙了蹙眉回头看去。
玉兰树下一名男子正坐在回生谷特有的木质轮椅上,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他正口若悬河的说着什么,逗得身后推着轮椅的女子忍不住掩唇轻笑,那女子穿着锦绣荷塘绿罗衫,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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