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17期-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匡辞修心头一跳,接着便生出一股悲凉之意:“他们早与太子说好了,却以这等话来诓我。于是点头道:“将军所虑甚是。不错,大义面前,当舍小义。君与国孰重?自是先有国而后有君。我为国运计,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率先发难之人。!”
沈鼎拜道:“太傅深明大义,真是我国之幸。”匡辞修谦辞称惭。沈鼎自怀中取出一块熟牛革,说道:“请太傅于此誓书上题名。”匡辞修接来一看,却见写的乃是“君王无道,涂炭生灵,众叛亲离,理应废之”等等,下面是二十余人的落款,有太子洗马季善、国子监谷灿、金吾将军沈鼎、祭礼周合禧等等,几乎朝中王公大臣皆在上面。匡辞修意外之下,又复庆幸:“毕竟他们举事在即,还能想到找我,其实就算没有我,他们一样举事,只不过我就要落个佞臣之名了。”
沈鼎道:“大王心多猜疑,遍设耳目,不许王公大臣私交,这起誓仪式,我等便免了罢,只以此为誓,和衷共济,肝胆相照,太傅以为如何?”
匡辞修拿着熟牛革慢慢看了两遍,默默将上面的文辞人名牢牢记住,一边点头道:“嗯,正是。事前简约,临事突然,而后才能一举成功。临大事而有静气,颇合谋事之道。仪式么,免了也罢。”起身到案上取了笔,见众人名之前留着一处空白,想了一想,便在这里签上自己的名字。
沈鼎去后,匡辞修犹觉得心跳难平。过了良久,才发觉厅中的光线已经暗下去了,已是晚饭时候。一名家仆进来问道:“老爷,在哪里用饭?还是去后厅么?”平常日子,只要在家,匡辞修一般是与夫人一起吃晚饭。今日老爷与夫人不愉,因此家仆们愈发陪着小心。那家仆本料定匡辞修不去的,哪知匡太傅点头道:“呃,自然。不然去哪里呢?”
晚饭还是照例,六个菜,一盘鲜果,一盘饽饽。可匡夫人却觉得难以下咽。她偷偷看了匡辞修好几回,终于断定他仍然心绪欠佳。但那件事她还得提。她想了好一会儿,竟找到了由头儿,于是说道:“老爷,我们真该有个孩子的。”匡辞修唔了一声。
匡夫人道:“拙妇自事夫以来,享尽荣华富贵,可至今没有一男半女,真是……真是……亏是老爷,换了别人,拙妇还有容身之处么?”匡辞修本来一直怔怔的,这句话却像是听到了,哼了一声,说道:“有孩子有什么好?妇人之见!说不定哪天他便要了我的命!”
匡夫人啊呀一声道:“老爷却说胡话了,我是特别盼望能有一个孩子的,便是老爷的妾、婢生了,我也当是亲出的。可惜……”匡辞修却又在发怔。她以为匡辞修不会答应去向大王求情了,哪知他忽然道:“你放心,我保证让那玉良好好在你二哥家,哪里都选不走她。至于东伯旦那孩子么,你二哥真愿意过继给我们匡家么?”
匡夫人简直喜出望外了,高兴得拍起手来。
第二天一早,匡辞修与平时一般上殿候朝。只不过他再看众同僚时,目光所及,皆含有深意,因此颇是领会于心。日上三竿,大王仍未上朝,众大臣只等宣官命退朝。却忽听哪里有人啼哭起来,一会儿有消息悄悄传播,说是大王今日早起又杀了一名婢女。众人皆战战兢兢,再候大半个时辰,宣官唱旨退朝,乃各回自家。
匡辞修出朝门后便对小知道:“去支颐馆吧。”小知早有准备,取出昨日匡辞修穿过的那件葛袍,便在车厢中服侍太傅换上。大车驶出近十里许,沿途的景色已经空阔许多,再往前行了约摸二里,便能嗅到一股清新的青苗香气。又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小知探头瞧瞧,道:“老爷,到橘林了。”匡辞修道:“是么?”拉起帘子,却见路旁葱葱郁郁,浓叶当中点缀着无数青橘,煞是好看。匡辞修道:“停车吧,就在这里下,小知跟我走小路过去。离小姐喜欢清静呢。”
小知跟随着匡辞修走入橘林。此时已交午,林中却正清凉。踏着茸茸青草,匡太傅亦很小心,生怕踏倒了无意间开放的小花。行了一阵,却听前方枝繁叶茂中传来琴声,走得愈近,愈加分明,但听叮叮咚咚,浑然无着,令人疑似何处清泉漱石,抑或翠莺展喉、柳梢滤风。匡辞修不自觉向前探着头,脚步益发轻微,脸上的神情便显出一点点痴傻来。小知低声道:“老爷倘若真到了退居之时,最好是也种两亩橘园。”
匡辞修回头瞪他一眼,却先自己笑了。再行数步,便见前方露出一角草亭,草亭下一个素衣女子端坐,正临案俯首弄琴。旁边站着一个小丫头,执了一柄新蕉小扇,却忘了扇动,凝眸沉思。匡辞修慢步上前,那小丫头警觉过来,抬头见是匡太傅,便要出言提醒弄琴人。匡太傅却早在小丫头粉唇将启之时轻轻摇了摇手,又悄悄前行几步,在一株橘树下站住了。那小丫头向这里望了两眼,露出蛋清色的眼白,却忽然抿嘴而笑,拿扇子挡住脸颊。匡太傅侧头,小知正做了个怪脸儿,发觉太傅看自己,匆忙把舌头缩回去。
站在这里,便能看到支颐馆全貌。正南是一排竹楼,此时也传出阵阵琴声,听来不下数十具,响声颇大,也算整齐,但眼前这素衣人纤指巧拨,虽一缕而将其余悉数盖住。素衣人双袖承风,身形轻摆,琴声竟不像自指端所发,反而似是从四方飘来,弱处若有若无,强处心为之撼。
琴声忽然转疾,顿时风声大作,林中千万橘实一齐摇曳起来,蓦然间乌云急涌,闷雷隆隆,令人疑是急雨欲来。匡太傅不禁骇然变色,抬头望天,但见天色晴朗,一如方才。正惊愕间,琴声已然抑歇,再过片刻变得声疏调缓,如月影破云,空谷回音。后来,唯余清风送爽,枝叶轻摇。离夕小姐幽幽叹了一声,琴声亦至此而止。
匡太傅只觉得脏腑间似是浓云散尽,犹如雨后晴空,涤冽清新,击掌道:“好好好,俗客何等耳福,得闻离小姐新曲。不敢请教此曲何名?”
弄琴人哦了一声,转过头来,但见清眉明目之间,竟如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这一回头,似有一股无形之力,令满园橘实都跟着轻转,任谁见了都不禁心生惭愧之感。那离夕浅浅一礼,轻声道:“原来匡先生到了,小女子却兀自不知,当真失礼之极。”匡太傅如饮甘醇,上前道:“离小姐却是过于客气。”
离夕微微一笑,正如百合轻绽:“侍琴,叫她们都散了吧。”那小丫头答应一声,抿嘴一笑,向竹楼去传达。不一会儿,只听嘻嘻哈哈,竹楼出来十六七名鲜衣女子,穿越橘林,各自去了。离夕道:“先生请了。”牵裙裾,便要引客前往。匡太傅笑道:“不必他去,这里不是很好么?”
离夕微微一怔,笑道:“好吧,只要先生不嫌小女子简慢。”向那小丫头侍琴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儿,两名老仆搬来两张藤椅,侍琴托了一副茶器过来。离夕请匡辞修坐了,自侧坐陪客,亲斟了一盏茶,一边道:“小女子这两日偶得此曲,名为《妾伤天》,仍有诸多不通之处,还请先生指点。”匡辞修连连摆手,摇头道:“匡某俗鄙,于琴技一道连给小姐当徒弟都不够,何来指点之说?只洗耳恭听罢了。”离夕道:“这真叫做‘虚怀若谷’了。”
匡辞修如沐春风,不由得想说两句了,乃道:“只有一处令人费解,我听此曲前一折如阳春白雪,正如五谷丰登,万物争春,欣欣向荣,一派安谧祥和之感;后一段却大有金戈铁马之气,直教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最后一折么,却又如泣如诉,似轻叹世事沧桑,又似感喟人生无常。唉,俗客便是俗客,此曲之妙,未能尽知。但如何名为《妾伤天》呢?”
离夕微微一笑,却叹道:“古言女子祸水。其实她们又何曾想祸国殃民,奈何命运弄人,身不由己。小女子感悟于斯,乃想问问苍天,何以待女子如此不公?”匡辞修无言以对,笑道:“你想得太多了。离小姐,我昨日收到青松蓝莛,本该就来道谢,无奈杂务缠身,今日才得闲,专程来致谢。另偶得一物,请离小姐收下。”右手伸入左袖,从中取出一个小盒,递给离夕。
离夕微笑道:“什么?”顺手接过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问道,“哦,这是夜明珠么?”匡太傅很是得意,点了点头,这正是昨日沈鼎所送夜明珠中的一颗。离夕合了匣子,笑道:“这个小女子却是不敢要。”
匡太傅有些不高兴了:“你总是见外。我置身官衙,或许沾染了一点世俗之气。这不是么……连朝靴都没换,但这颗珠子么,这是当年匡某夜晚读书用物,想来没有什么吧?”
离夕笑道:“先生却是喜欢疑心。莫非是老了么?”匡太傅被她揶揄,却只觉得受用。离夕收了嘻笑,诚色道:“我倒没那么想,但真是太贵重了,而且我……我也不喜欢。”匡太傅知道她的脾气,只好收回来,摇头笑道:“你这个离小姐啊,你!”尝了一口茶,于是道:“若是每日能于案牍劳顿之中得此清茶一盏,当真是人生之福呢。”
离夕展颜一笑:“那先生就天天来。反正离夕这里还算清静。”
两人于是坐着,不大互相看,然而好像又都在看着似的。侍琴忽然间在哪株树后笑了一声,但立刻便止住了。离夕问道:“怎么?”侍琴从树后转出来,怯怯的,一双亮亮的眼中却是笑意,小心道:“小姐,是小知。他说……他说也想讨小姐一杯茶尝尝。”小知跟出来,慌里慌气道:“老爷,离小姐,我没有。不是的,我只不过说笑话,我哪里敢……”
离夕微笑道:“小知,你也跟着先生常来的,客气什么?侍琴,给他斟一杯。”小知道:“不不……我真不渴……”便先退回去了,侍琴道:“你刚才还说要喝呢……”跟着理论去了,却只三两声,便又低声笑起来。
匡太傅有些羡慕小知:自己什么时候能像他对侍琴一样对待这个素衣人?他几乎可以明明白白地觉出,这颗跟随了自己三十多年的心,此时在悸动,好像要忘乎所以,要与素衣人的芳心亲昵。然而离夕是决不会当婢妾的,不知将来会是哪一个有福的人,能得到她的芳心。他有些莫名的落寞,不自觉叹了一声。
离夕微笑道:“先生,想来想去,还是应该问一问:我听说过些日子王室要大祭,是不是真的呢?”匡辞修应道:“啊,是的。按说都是每年的春季,可今年,唔,大王遇到了刺客,养了几个月的伤,因此时候便改了。”离夕并不惊奇:“那刺客呢,有消息么?能抓得到么?”
匡辞修叹道:“那刺客行刺时蒙着面,哪里容易抓得到?大王的脾气更加坏了。唉,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一面提心吊胆,一面又要尽力办事,倒真不如……”却不说下去了,一面想着那签着自己名字的誓约。
离夕眼光闪动,眉头微蹙,似是什么事有些为难。匡太傅问道:“离小姐好像有什么事,倘有为难之处,俗客倒极愿意效劳呢。嗯?”离夕抬起眼睛看着他,两手捏着轻纱披肩,忽道:“先生,祭祀大典是不是一向由您来主持?”匡辞修苦笑道:“可不是么。”
离夕站起身来,慢步踱到亭边。园里的风好像大了一些,飘动的衣衫使她显得更加瘦弱,令人无限怜惜。她忽然转过身来,几步来到匡辞修面前,说道:“那祭祀用的女牲呢,已经有了么?”匡辞修好像意识到什么,几乎是跳了起来:“你要干什么?”离夕声音低沉,然而很是果决:“先生,我知道您说了算,您让我去。”匡辞修啊呀一声,想都没想便大声道:“不成!说什么都不成!离小姐,你……你……你成心气我是不是?”
离夕微微一笑,但有些悲戚之感,慢慢道:“小女子心意已决,您一定要帮我。”匡辞修简直要揪住她,手伸出来,却重重拍在自己腿上,沉声道:“告诉我,为什么?”离夕摇头道:“您不要问我理由,您只要帮我。”匡辞修气急败坏,大声道:“不行!”离夕眼中一瞬间掠过感激之色,却道:“先生不是说过么:君子成人之美。是不是离夕丑陋,当不得女牲?”
祭祖大典之中,国君为乞祖宗神灵保佑,示孝心,供奉各类用具,许多时候用度惊人,奴隶可以任意宰杀用以祭祖。前些时候大王下令选美,匡夫人得知侄女玉良被圈名时,起先很是高兴,但得知要从众美女中挑出一名最美貌的当作祭祀女牲之后,才千方百计阻挠侄女被选。
匡辞修气咻咻的,苦笑道:“离小姐,匡某……匡某自然是已经有了妻室,只恨自己不是翩翩少年,这个……离小姐才貌无双,当真称得上国色天香。用女牲祭祖,匡某一向是不大提倡的,更可说是一直反对。可大王的脾气是谁也没法子。我……我哪能行如此暴殄天物之事?却不得已!唉,只是你决不能当作女牲!”
离夕静静站着,风吹得她眼睛好像起了一层雾,睫毛上凝结着几粒颤动的露珠。匡辞修口气软了:“离夕,我本来很高兴呢……”离夕点点头,微笑道:“先生若是不帮我,我便直接去找大王。何况我也认得谷先生,季先生。自然,先生精通琴律,与小女子交情深厚,又管着这些事,我以为先生更能帮我。”
匡辞修膝头酸软,颓然低头:“好吧,你一定要告诉我,是为什么?”离夕犹豫片刻,挺起胸来,道:“先生想知道么?那么便对你说了罢:我不是本国人,我……我本是郑国国君的女儿。”
匡辞修不禁惊呼了一声。郑国被本国灭了已经三年多,现下郑国已被大王封给二皇子作为领地。匡辞修忽然抓住不答应她作女牲的理由了,于是沉下声来:“离小姐,你要做对本国不利的事么?”
离夕苦笑一声,叹道:“先生原来也会这么认为么?不错,三年之前,大王引十万雄兵将我父王逼死之时,我也曾想着将来要灭了你们国家,逼死你们的大王。因此我千方百计来到这里,但我很快就知道了,我除了天生有几分容貌,识得些音律琴曲,什么也不会。我永远也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伟业。那么,我就想当你们祭祖的女牲,将来我到了天上,侍奉你国的祖宗神灵。”她说到这里,口气不自禁的怨毒起来,“我要施展自己的本事,让他的祖宗神灵沉溺于享乐,不再庇佑你们的国君。我……我只能这样,况且或许很有用的。”
匡辞修只觉得心口一阵阵揪紧,良久低声道:“离小姐,你……你真的以为人死了会有灵魂么?”离夕瘦弱的身子抖了一下,好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凄然道:“先生,小女子很敬重您,您千万不要吓我。有的,人死了一定有灵魂!我每夜都能看到自己的父王来告诉我,他有多么不甘心!他是亡国之君,在天上也受欺凌。我是他的女儿,我一定要这么做。一定!”她口气很硬,然而身子微微发抖。
匡辞修沉吟着,终于道:“你不怕我将这些真相告诉大王么?我毕竟是本国的太傅。”离夕苦笑一声,摇头道:“那也没法子,只能怪我看错了人。先生,离夕并非愚顽不冥之人,先生对我的偏爱,我……岂能不知?可是……可是……我没这个福分。”
匡辞修几乎为自己卑鄙的念头感到惭愧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不,不,是我没这个福分。”离夕知道他答应了,于是重新坐下来,说道:“先生,您再听听这首《妾伤天》,好么?从今以后,世上没有哪一个人能听到这首曲子了。”橘林中于是飘荡着悠扬的琴声。匡辞修却听不下去了,他捋着颔下的短须,却发觉,不知何时,胡须已经湿透。橘林中的微风多了层寒意,触面生疼。
当夜,匡辞修蒙被强睡,耳中回旋着那《妾伤天》的曲调,恶梦连连,不自觉吟道:“妾伤天,不应我知。我既知,天其伤我。天其伤我!”匡夫人惊道:“你怎么了?”他猛然惊醒坐起,怔忡半晌。
一连三日,匡辞修仍是上朝。大王却没有宣朝。第四日卯时之后,大伙正以为便可离去,大王却宣臣上殿了,于是众人皆山呼,分列就班。大王心情好像不坏,于珠帘后问道:“尔等有事无事?有事奏来!”
匡辞修出列道:“禀大王,臣有事奏。”他忽觉得后背起了许多芒刺,知道沈鼎、谷灿等人均看着自己。大王嗯了一声。匡辞修于是道:“祭祀用的女牲,臣终于选出来了。”大王哼了一声:“还是那些女子里面的么?你们可以应付孤家,却不能应付孤天上的列祖列宗!”
匡辞修躬着身,汗便淌下来了,却胸有成竹地道:“禀大王,此次臣找来的女子,名叫离夕,确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此言一出,他几乎可以听到身后众大臣心里的惊叹之声。京师之中,不少王公大臣都知道离夕的名字,却无人告诉过大王。大家知道只要大王听到了这女子的名字,那么就会永远失去再见一次离夕的机会,大家不约而同选择了隐瞒。
大王道:“嗯?说说看。”匡辞修道:“此女并非我国人氏。幼年失去双亲,辗转之下,来到我国。素习琴技,眼下于城郊橘园设支颐馆授徒为生。臣粗识音律,慕名拜访,观离夕女天姿国色贤淑优雅,深为大王祭祖虔诚之心所感动,甘愿奉献自身祭祀事祖。想来正是大王诚心感动上天,因此差臣募得此女。”
大王好像来了兴致,声音充满了愉悦之意:“那么,去请来,孤亲眼看看。”匡辞修禀道:“臣已收离夕为义妹。此女现在臣家中,容臣带来。”
大王道:“那么,你快去。”
三、圣女
匡太傅去后,众大臣面面相觑。大王道:“嗯,好嘛,有人说太傅嘴里对孤忠心耿耿,做起事来却阳奉阴违。说其妻家侄女本来被选官选中,他却百般阻挠,莫非这是真的么?孤想告诉尔等:孤明察秋毫,尔等一言一行皆难躲过孤的耳目!”
大王到底没说匡太傅是不是真的阳奉阴违,却已将沈鼎等人吓得汗流浃背。有人偷偷望着香烛,觉得燃得分外慢。但终于听到动静了,两个人的脚步声从殿门慢慢走来,接着看到匡辞修带着一个女子到了大殿之前。匡辞修先跪下,那女子迟疑了一下,也跪下了。只听珠帘之后的大王轻轻低呼了一声,好像要从座位上站起来,只不过片刻又把持住了,道:“你就是离夕么?”那女子轻声道:“小女子离夕,拜见大王。”这声音如一阵微风吹过竹林。
珠帘微微一动,大王走了出来,双手负后,在离夕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几遍,腰间的空影剑便跟着晃动。大王忽然道:“你会奏琴么?”离夕答道:“小女子略识一二。”大王道:“那你奏来,孤听一听。”离夕道:“请大王恕罪,小女子此时不想动琴。”
“嗯?”大王吸了一口冷气,所有的大臣也都跟着吸冷气。众人心想大概要糟。大王站住了,双目射出锥子一样的光,不过这锥子好像比平时多了些热气,问道:“你什么时候才想动琴呢?”
离夕道:“小女子已经告诉过太傅,只要确定小女子是祭祖的女牲,小女子便不动琴,直到大典之日,小女子恳请大王允许抚琴一曲,以让众人知道小女子琴技,亦让大王放心,知道小女子上天事祖不会愚笨,令祖宗神灵生厌。”
大王明显地身子一顿,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大殿内悄无声息,大王的呼吸声便格外的大。几乎人人都知道大王这是在决断。大王终于开口了:“嗯,很好。那么,若是孤不用你祭祖呢?”
几乎人人都听得出来,大王喜欢上了这位离夕小姐,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有人开始心里猜测:“或许是匡太傅的主意。嗯,他认了这离小姐作干妹妹,那么将来便是国舅。”沈鼎、谷灿等人悄悄交换眼色,谁也不知道匡辞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是事情真的这样变化下去,那么匡辞修便是向大王说出自己参与谋逆的事,大王也会对他匡辞修特赦,而自己这些人,可就全完了。
却听离夕依然是那样不卑不亢、十分平静地道:“假如大王嫌弃小女子愚陋,不配升天事祖,那么小女子也并非不识趣到家,离开就是了。”大王道:“呃,你或许不明白孤的用意,孤是说……”离夕摇头道:“大王,离夕虽是女流之辈,却识得敬天必诚的道理。大王想必更知道了,因此小女子决不会更改心意。”
大殿上所有的人,几乎都忍不住要开口称赞她了。然而大王显然被激怒了,鼻息更加粗重起来,左手按在剑柄上。没有人不担心这把剑随时出鞘。沈鼎生铁一样的面孔上冒出了汗。匡辞修不由张开了嘴,像一条临死的鱼。但大王却哼了一声,大步走进珠帘之后。
“那么,便是你了。孤要让举国的女子都以你为典范。”等众人觉得心提到嗓子时,大王终于开口了,“匡太傅,这件事你办得很好。”然而声音却有些干燥,让人想到炒糊了豆子时冒出的青烟。“祭祖的另外事项呢?”匡辞修禀道:“臣已经准备好了。”大王道:“说来!”
于是匡太傅一项�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