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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皇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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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太后冰冷的声音,任是满屋的烛火也无法温暖。
“太后英明。微臣自当追随太后左右,助太后成就大事!”杜希也拱手作揖,自信满满地接道。
兰妃抿着唇只是听着杜希和太后的对话,脸上悄然闪过一丝悲戚的色彩。都道是高处不胜寒,处在权力巅峰的太后,怕是一颗心已冷,唯一热衷的便是更持久的权力。或许她不该这么想,至少表面上看来,太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她也的确是最直接的受益者。但,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是否愿意接受这份“益”。她唯有把心事都隐藏起来,一路无言地走回康定宫。
“娘娘。”丫鬟正对她福身,兰妃的目光却看向大殿里摆放的一只茶盏。
“皇上来过了吗?”兰妃问道。
“皇上先前来过,可娘娘不在,皇上坐了一会儿就离去了。要奴婢再去请吗?”小丫鬟问道。
兰妃轻轻叹了口气,摇头说:“不必了。本宫有些累了,心蓝留下来服侍本宫歇息,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小丫鬟们头退了下去。
心蓝这才向兰妃问道:“娘娘为何不让她们去请皇上回来?”
兰妃瞥了一眼那盏仍在冒着热气的茶,淡淡说道:“皇上若是真心来康定宫,怎么会只坐那么一会儿就走?何况他现在心里有所记挂,即便是本宫强留他下来,也不过是人在曹营心在汉。有些事情原本就无关紧要,本宫又何须强求,倒显得不识趣了?”
心蓝思量了一会儿兰妃的话,不是觉得无理,而是有些无奈了。
兰妃却毫不纠结,只管吩咐说:“去打水伺候本宫梳洗吧。还有,对外别透露风声是皇上先行离开,若是被太后和大哥听到,又该闹出风波了。”尤其是杜希那性子,我行我素惯了,有时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一旦他闹起来,还不知会出什么事。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窗外的圆月。
圆月美满,那么人间又何如?
同样的清辉洒在玉茗轩的院子里,更显寂寥。几株孱弱的野蔷薇攀附在墙角,努力散发着微弱的香气,却终究是被遗忘的宿命。此刻注意到它们的,唯有夜深无眠的苍梨而已。
“公主。”莲蓉走上前来,将斗篷披在苍梨的肩上,用有些担忧的目光看着她。她喉咙里的话,几乎要堵得她不能呼吸,可是临了,却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夜深了,小心着凉。”
苍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也是不想莲蓉担忧。她伸手到肩上拉了拉斗篷,包扎过的手指上又传来伤口挤压的疼痛。可是她竟觉麻木,盯着那雪白的纱布,兀自想起白日的一幕幕来。让她痛的,原来是他的一举一动。即便是她清楚,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所做的已是最好,可是心里却又忍不住有怨。为何,为何那曾有的一丝柔情,是这样的登不得台面?她期望从他眼里看到的,也只是掩在那双眸中浓郁的雾气之后。又明明是自己先推开,再面对他的冷漠的那一刻,却又为何要心痛?苍梨,真已不是从前那个面对一切都能从容不迫的苍梨。那个人,改变了她,却无法给她期许。这是她心里的伤口,真正的隐隐作痛,比其他任何的伤害都来得猛烈持久。
她疲惫地叹一口气,落在她身上的那两束视线也就颤抖一下。
“皇上……”小顺子纠结地看着湛溪,迎面的月光将大叔的影子投在皇帝的身上,掩盖他落寞的眼神。他背着手站在这里已经好一会儿,不说话也不动弹。虽然他一向善于掩藏心事,但这一次却做得不够彻底。小顺子完全能看出来他对苍梨的在意,可是偏偏又不靠近,连小顺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小顺子叫了这一声,湛溪仍旧没回话,小顺子也就壮着胆子继续说道:“怜贵人还没休息,您要不要进去坐坐?”
湛溪抿着唇,仿佛没有听到小顺子的话。他仿若成为了同样的一棵大树,站在这里,反倒可以一直眺望着她,只是那样忧伤的身影,让他的心不安得厉害。许久,他毫无波澜地说:“很晚了,走吧。”
小顺子看了看还没熄灯的玉茗轩,知道不过是皇上逃避的借口,但身为奴才,若是戳破,便是大逆不道,他只能弓着身子跟上皇帝的脚步。只留下冷月照人,只影成双。
不一会儿,他们便路过了佛堂。湛溪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眼前的烛火还明亮着,笼罩着蒲团上那略显苍老却依旧虔诚的身影。这熟悉的一幕,让无数的回忆又涌上湛溪的心头。
☆、第067章 梨园之宴
沉寂的夜色里,响起两声迟疑的脚步声。
正在诵经的老嬷嬷也听得清楚,回过身来看着屋外,便起身行礼道:“皇上。”
湛溪抬了抬手掌,示意嬷嬷起身,又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这才举步走进去。他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佛像,还有那一柱新上的香,袅袅上升的烟雾,弥漫了他的眼睛。
“这么晚了,皇上怎么会过来?”老嬷嬷躬身问道。
“想散散心,无意中就走到这里来了。”湛溪淡淡地答道。他转头看着老嬷嬷,说:“朕可算是明白奶娘为何执意呆在这里,一直侍奉这青灯古佛,倒是落得清静。”
“奴婢在哪里并不是关键,心中无江山的人,自不会受江山所累,到哪里都是一个清静。”老嬷嬷答道。
湛溪拧眉问道:“奶娘看待世事当真就是那么清透?如今朕心中所恼,奶娘可能为朕解答一二?”
老嬷嬷摇摇头说:“并非奴婢心思清透,也不是皇上心中浑浊,只是奴婢所看到的东西,皇上不曾看到而已,烦恼皆因此而起。”
“朕没看到的东西?是什么呢?”湛溪追问。
“‘无’。”老嬷嬷看着皇上淡淡一笑。见湛溪露出不解的眼神,她转而双手合十面向佛祖,轻声吟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皇上是坠落红尘之人,千缘千结,都是无可避免之事。唯‘化有为无’,方能解除心中困扰。”
湛溪听着嬷嬷的话,顾子喃喃说道:“化有为无……”
“凡是皆有因果。了结了因,才能化去果,皇上的心魔障碍,因何所起,便是症结所在。其实问题并非无解,只是很多人看不清自己的心,或许自欺欺人。这也是滚滚红尘的曲折和诱惑所在。”老嬷嬷看着皇上,话语如同吟诵佛经一般安宁。
湛溪紧紧皱着眉头。自己心里的因,是什么呢?或许如同嬷嬷所说,只有找出这个因,而且对自己坦诚,才能有化解的方法。
老嬷嬷看湛溪愁眉紧锁,不由笑起来,说道:“皇上从前做皇子的时候,可不喜欢像现在这样皱眉。这么多年,眉头也会累的,何不偶尔也随心而为,让自己不必感到那么疲惫?”
湛溪蓦地一愣,一道闪电划过脑海。这句话……
虽然是从两个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却是同样地震撼着他的心。他甚至记起来,当苍梨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眉头时的温润如玉的触感,还有那近在咫尺的梨花的香气。
他如鲠在喉,颇为难受地说:“朕,还能随心而为吗?”自从登上皇帝的宝座,他的肩上就被重新赋予了使命,不止来自于一心扶持他的太后,还有他一手建立起来的百信的信任,以及先祖的认同感。他担负的是整个国家的命运,是无数活着的或者已逝去的人的期望,他怎么能让一直相信自己的人失望?
“偶尔一次,去做自己游移不定的事情,未必就会错。”老嬷嬷笃定地说。
那么,爱她会不会是一个错?湛溪没办法问出口,可是对所谓的“因”却好像有了一点眉目;他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佛堂。身后的那束烛光,一直照着他走出很远。
梨园的花,在一夜春雨之后,完全盛开了。满园的雪白,好像一个银装素裹的小世界。
林间偶尔传来鸟鸣,却不如北野觅的声音更加清脆。
“快点快点!小胖、冰梅,你们俩麻利点,别磨磨蹭蹭的!”
“知道了,我的好公主!”冰梅和小胖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唉,不就是一场小小的聚会,看把咱主子给乐得!”
听了小胖的话,冰梅耸了耸肩说:“这也难怪。公主都多久没见过祺王爷了?难得今天能坐在一桌相聚,还不得心里都乐开花儿了?”
小胖捂着嘴笑起来,却被一记爆栗敲醒。他捂着头,委屈地看着北野觅。
“你们俩再多嘴多舌的,本公主就先让你们的脑袋开花,听到没有?”北野觅双手叉腰地威胁说。
“哦!”小胖和冰梅说完都紧闭上了嘴巴。
北野觅又指着桌上说:“给我小心点,别摔坏了。这些可都是本公主命人专程打造的青花瓷,独一无二,要送给瀚书哥哥的!”
小胖和冰梅又立马点头如捣蒜。
北野觅这才放心一点,走到门口往返徘徊,偶尔停下来,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生怕错过了一时半刻出门迎接一般。
也不知这样焦躁不安地踱步了多久,一抹熟悉的紫色映入眼帘。
北野觅一下子精神起来,像打了鸡血一样飞奔上前,一把将祺王的胳膊拽住。
“瀚书哥哥,你可算来了!我看看,怎么好像瘦了?哎呀,这件衣服不是去年做的吗,怎么还没换掉?这王府的奴才们也太不像话了!”
一同前来的安王,颇为玩味地笑起来,连声叫道:“哎,果真是世道不同了。我这个亲哥哥被晾到一边,倒是对瀚书你先嘘寒问暖,连身上的衣服是哪一年的都记得,也难为某些连‘床前明月光’都记不好的丫头咯!”
北野觅面色一红,跺脚说:“四哥,你说什么呢!看你,老是欺负我,还好意思怪我不关心你!”
“罢了,罢了,你这大小姐的关心,我怕是无福消受,还是——留给瀚书你慢慢享用吧。”安王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斜眼看着旁边的祺王,用扇尾戳了戳他的胸口,然后就大笑着走进了梨园去,留下瀚书一个人窘迫地想要拨开北野觅的胳膊却不能。
“诶,四哥,四哥!”祺王眼见安王是打定了主意见死不救,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应付。他咽了口唾沫,对着热情过头的北野觅尴尬地陪着笑,一边疾步往里走。可是北野觅一直死缠,就连坐下后也不放过,仍是挽着他的胳膊不肯放开,问长问短。
“皇上驾到——”
听到小顺子的声音,祺王终于松了口气,赶紧下跪行礼,趁机推开北野觅的手。
“起来吧。”湛溪的心情并不很坏,和大家一同坐下来。
北野觅很殷勤地分发酒杯,并且斟酒,还刻意提醒:“这酒杯都是特制的,盛酒之后口感分毫不失,可是饮酒的良品。”
“哦?”湛溪捧着酒杯,还没喝就先打量起来。“你什么时候,对喝酒的事情也有研究了?”
“在宫中闲来无聊,随意做些事情打发点时间嘛。”北野觅嘟嘴说。
“我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安王惟恐天下不乱地品着酒说,一边斜眼看祺王。
湛溪先是不解,看了看祺王窘迫的神色,便也豁然开朗。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群人,彼此之间有个底,心照不宣。
“咳咳,这么精致的酒杯,配上回味无穷的美酒,皇上和四哥要用心品尝才是!”祺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真的吗?”北野觅一下子激动地惊叫起来,“瀚书哥哥,你喜欢这个酒杯吗?今天是你生辰,那就送给你好了!”
“诶?”祺王好像吓得不轻,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也结巴起来,“不、不用了吧?”
“可是人家就是为了你才……”北野觅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了个哆嗦,转过头发现湛溪和轻云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我说呢,今天怎么这么好的待遇,原来我们都是沾了瀚书的光啊!”轻云和湛溪对视一眼,调笑说。
湛溪微微一笑,看着瀚书犹为淡定地说:“朕看,不如朕把这个妹妹也打包一起送给你好了。”
“二哥!”北野觅娇嗔了一句,脸立马红到了耳根 。
瀚书咽了口唾沫说:“皇兄,您、您就别戏弄臣弟了。”
“朕金口玉言,何来戏弄一说?按辈分,你们是堂兄妹,就算要结合,也没什么不妥。朕一道圣旨,保证让你们的婚事风风光光。如何?”湛溪半开半笑半认真地说。
北野觅这下抿着唇不说话,脸红得像苹果一样,眼巴巴地瞅着祺王,如水的目光泛着一丝娇羞。
“皇兄,这可使不得!”祺王立马正襟危坐,生怕皇帝是当真一般。若真是一道圣旨下去,他就不能不娶了!
北野觅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来瞪着瀚书。
湛溪瞥见北野觅的反应,不由有些尴尬,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只能佯装微怒地问道:“为何不行?难道你觉得,朕的妹妹还配不上你了?”
“臣弟不敢!”祺王跪下来,拱手说道,“只是大丈夫当以功业为先,如今臣弟资历尚浅,公主金枝玉叶,岂能委身于臣弟?”
轻云看出尴尬,也跟着说道:“皇兄,瀚书说得也有道理。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瀚书又是你的左膀右臂,实在不宜过早为家庭所累,这样对觅儿也不好。”
“算了,二哥,人家不愿意,难道我还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自讨没趣不成?没酒了,我去添酒。”北野觅一下子站起来,抓着桌上的酒壶,不顾洒出来的酒水溅了一整桌,就气冲冲地离开了,让三个明知开错玩笑的大男人颇为尴尬地面面相觑。
“咳,那个……对了,前些日子怜贵人的手指受了伤,如今应该没有大碍了吧?”瀚书原本想化解僵局,谁知刚说出这句话,就发现湛溪的脸色是真的阴沉了下来……
☆、第068章 守候
湛溪捏着酒杯,冷冷地说:“朕又不是御医,怎会知道?”
一说到与己无关的事情,祺王的精神头立马又回来了,装模作样地说:“可是,御医再怎么高明,也只能医治手上的伤。这心里的伤,恐怕太医也无能为力。”
湛溪瞥了他一眼,顾自饮酒呢喃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皇兄若是当真不懂,那也就罢了,只可怜了这怜贵人,莫名其妙当了受气包,却还落得无人问津的下场,这后宫女子最凉薄之身也不过如此。”祺王看着湛溪叹了口气,仿佛真是在为苍梨惋惜。
“入宫是她所愿,她有能力说服朕,朕便遂了她的心愿。可是能不能在宫里活下去,朕可没有向她期许。”湛溪淡漠地说,视线却始终没有正对祺王。
祺王低低一笑,有些自嘲地说:“也对!生死有命,这条路是她选的,理应由她自己来承担。早在她入宫之前,臣弟就已经提醒过她,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切记不要动情。她曾说自己心如止水,没想到却还是……”说罢,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像尘土飘落,不惹分毫波澜。
湛溪的太阳穴“突”的一跳,握着酒杯的手蓦地收紧,用黑曜石般的眼眸紧张地盯着祺王问:“没想到什么?”
“她的宿命罢了。皇兄既不在意她的生死,又何须过问其他?”祺王故意绕了个弯儿,避开回答。
湛溪瞪了一眼祺王,急道:“放肆!朕问你话,你却不回答,是不是活腻了?”
没成想皇上着急起来,还保留着一丝幼稚的气息,祺王不怕反笑,和安王挤眉弄眼,好像总算是报了刚才的“仇”。
“你们俩笑什么?”湛溪沉着脸故作镇定地问。
祺王笑够了,也怕皇上但真发怒,才说道:“臣弟是笑皇兄,竟然找回了那么一丝从前青涩任性的意味,倒也不比平日总板着一张脸差。现在想来,当真是怀念那些个日子!”
湛溪微挑眉梢,说道:“笑话!朕什么时候任性过了?你要再胡说八道,朕当真要替你寻个严妻来好好管教管教你了。”
“臣弟知罪,臣弟知罪!”祺王连连拱手,却还和安王笑得不行。
湛溪懒得理会他们,只当是喝多了有了醉意,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兄弟之间随和放松,没有君臣的拘束,彼此坦诚得可以一同裸。身跳下浴池。可酒到嘴边的时候,他却忽的停顿下来,想起了那个人,那个身影。
她的手,全好了吗?
不知是不是他的惦念,让苍梨心灵相通地感应到了,忽觉手指一阵细微的刺痛。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毛笔,拆开纱布来看自己的伤口。一道淡淡的褐色的疤痕盘亘在细嫩的指尖,仍是触目惊心。好在太医说了,虽然伤口较深,但没伤及肌理,最后还是会痊愈,不会破相。可是她转念又想,即便是留下疤痕又如何?她这朵墙角的野蔷薇,哪怕是凋落了花瓣,也没人会注意,何况只是叶子上的一道裂痕。
想着,她挪步走出房间,放松地呼吸新鲜空气,清澈的眼眸被日光照耀得如同一汪金光点点的清泉。
“兰妃娘娘驾到——”
这一声打断了苍梨的沉思。她连忙拉着裙摆,到门口去迎驾。
“妹妹快请起。”兰妃上前扶起苍梨,一同走进屋里。
“兰妃娘娘事务繁忙,今儿怎么得空到臣妾这玉茗轩来?”苍梨沏了一杯茶,递给兰妃。
“原本是早该来了,但害怕那天家宴之事给妹妹留下不快的回忆,记恨于本宫,所以就却步了。”兰妃垂下眼眸表示歉意。
“娘娘说哪里的话?苍梨耳聪目明,分得清好坏,那日若不是娘娘处处帮忙,也许臣妾所处的环境只会更糟。”苍梨颇为感激地说,也让兰妃好宽心。
“妹妹这么说,本宫可就要惭愧了。本宫那哥哥,一向心直口快,又对家中姊妹偏袒得紧,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妹妹,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兰妃忧虑地说道。
“娘娘放心吧。你们兄妹情深,臣妾心中明白。何况杜将军并没有做错什么,臣妾不会计较。”苍梨应道。
“那本宫可算是放心了。”兰妃这才轻松地笑起来,继而转过身去吩咐心蓝,把她手中的东西献上。“本宫也有一段时日身子不好,皇上便赐了些千年人参给本宫进补,可是本宫体格不弱,哪用得了那么多?剩下了这么一些。本宫看妹妹一向身子弱,所以就送给妹妹,当作是赔罪了。”
“娘娘,这么贵重的礼物,臣妾不能收。何况娘娘本没有做错什么,又何来赔罪呢?”苍梨赶紧推辞说。
兰妃拉住苍梨的手,说道:“那就当是本宫这个做姐姐的一番心意。怜贵人你背井离乡,一个人在这宫里也不容易,本宫知道其中的辛酸。其实皇上又何尝轻松?他每日疲于应付朝中大臣,各地奏折,连自己休息的时间都很难空下来,若是有怠慢妹妹的地方,你也别往心里去。”
苍梨勉强地笑道:“臣妾明白。臣妾从未打算求得恩宠,所以皇上来与不来,对臣妾来说并无两样。而皇上待兰妃娘娘情深意重,臣妾并不敢奢求分享什么。在这宫中,能拥有一点爱,也是得来不易,娘娘也要加倍珍惜才是。”
兰妃点着头微微一笑,掩藏起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她拍拍苍梨的手背,说:“好了,本宫也不打扰你休息了,就先走了。”
“娘娘慢走。”苍梨起身将她送到门口才折回来,看着桌上的锦盒,心里不免惆怅。皇上赐的东西……那一字字,其实像针扎着她的心。果然,皇上和兰妃真是如传闻中一般恩爱的吧?自己终究是个局外人,只是沾得这么一点零星的光彩,竟也不是来自他,而是本该像皇后一样视她为眼中钉的女子。可是这礼物如此转送给她,她却怎么承受得起?“莲蓉!”苍梨疲惫地唤了一声,“把桌上的东西都收到库房里吧。”
“这可是大补的东西,要奴婢吩咐下人拿去熬炖吗?”莲蓉好歹也是在医馆待过的,这样的成色能够分辨得出来。何况是御赐之物,必然是上品。
苍梨却摇摇头说:“不必了。最近天气干燥,本宫有些上火,还吃这东西,也受不住。你且去熬点绿豆汤来就是。”
“是,奴婢知道了。”莲蓉也没有起疑。这北方的天气,的确比不得南方,温润如水,连空气也好像是水做的,南方人到北方来,水土不服极是正常。她便将那几盒人参放进了仓库,自去小厨房煮汤了。
兰妃先前走出玉茗轩,穿过几个门廊,没过一会儿便经过花园,忽见一人影急匆匆地穿过前面,往角落里去了。本没有什么可疑,但细想之下却觉得那身形像极了北野轻云,不知他为何如此匆忙,疑心之下便跟了过去。
轻云一溜烟跑到先前相逢苍梨的地方,希望能恰好碰到她又来弹琴。不过让他失望的是,他的愿望再一次落空了。他垂下手,有些丧气地靠着树。
“安王爷,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兰妃从后上前来问道。
轻云惊了一下,回过身来,连忙向兰妃行礼。“兰妃娘娘,您也在这儿?臣弟冒犯了。”
兰妃捂嘴笑道:“安王爷说笑了。是你先来,倒是本宫冒犯了才对。”
轻云兀自一笑,嘲讽自己的脑子竟转不过弯来,逮着官话就习惯性地一股脑说了。“娘娘见笑了。”
“安王爷,好像是在等人 ?'…3uww'”兰妃猜测地问道。
轻云看了一眼上次放琴案的地方,有些落寞地笑着摇了摇头。忽然他想起青松说的话。如果那女子当真是杜家二小姐,杜玉梅,又恰好在兰妃处,那自己又何必一阵傻等?他立马转忧为喜,向兰妃询问道:“对了,不知杜二小姐是否还在娘娘宫中陪伴?”
兰妃有些疑惑,点头说:“是啊。怎么,安王爷也认识舍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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