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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华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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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这三人明明是唐宗璧的人……”
  苍雪摆摆手:“算了,这件事不重要。准备一下,明日本宫要再去一次七煞阵。”
  “是。”
  狐凌清醒已经是第二日午时了。
  头有些疼,狐凌用手支起身子,奈何手腕刚刚接上,根本使不上力,重重跌了下来。
  烟姒进来换药,看见狐凌这狼狈样,笑道:“受伤了还不老实?这手若是废了,天下第一神偷的名号可是要拱手让人了。”
  “烟姒,苍雪人呢?”
  细细的将药均匀地敷在伤处,烟姒回道:“七煞阵。”
  “胡闹!”狐凌用力一拍床沿,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刹时就惨白了脸色,却强忍着没有喊一声疼,“她要去七煞阵你们便由着她去?!那么多年来,多少人想得到唐门四宝,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一个个的死在了里面!苍雪糊涂,你们也不明白么!竟这般由着她胡闹!”
  “那你又为何去七煞阵?不要说是走错了路,那个地方,可是难找的很。”
  “我……”狐凌语塞。
  “你放心,土河也跟着去了,还有槿叔,不会有事的。唐门四宝,一定是我傲绝宫的囊中之物。”
  狐凌不知道烟姒哪儿来的自信,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自己就信一会吧。
  这么些年,苍雪还从没失手过,想必这次也一样。
  七层帷幕从天而降,挡住了木槿的脚步。
  “槿叔,你和土河在外面接应,拿了东西后从密道离开。”说完这句话,苍雪头也不回的向里走去。
  几人中,除了苍雪,便是木槿最懂这阴阳五行、奇门遁甲之术。苍雪把他留在阵外,自然是怕万一自己被困阵中,好有个接应的人。而且,经过昨天的事,苍雪发现,这阵一旦有人闯入中招之后,再次进阵的人则不会引起阵法启动,
  万全之策。
  苍雪脚下走着梅花五步,眸中红色愈发鲜艳。
  七煞阵,无人能破?
  她不信。
  只要是阵,就会有破绽,单看你找得到,还是找不到了。
  五行大转,是谓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
  五行逆转,是谓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五行更始,相生相克。五行齐全,方为一阵。
  可在这七煞阵中,偏偏少了水。
  那这便是破绽所在。
  坎位,属水。
  二十八星宿大阵,北方玄陵七旡,属水,上应玄武七宿。
  水克火,五行缺水,此阵应主火。
  离位,属火。
  南方丹陵三旡,属火,上应朱雀七宿。
  此阵破点应是在南位,辅以朱雀七宿。
  若真是如此,未免太简单了些。
  看看这满地的白骨,怎么可能?!
  眼角微向上挑了挑,流溢出一片血色。苍雪恍然大悟,曲指轻弹,一道指风划过帷幕,朝北侧而去。
  北侧的帷幕上,有一块极小、极浅的蓝色水滴状凸起,一般人眼力再好也察觉不到。
  怪不得说无人能破,原来是找不到。
  可是,苍雪不是一般人。
  因为她的眼睛是红色的。
  所以凡是颜色浅于红色的,苍雪总是比旁人看得清楚几分。就像黑暗中,哪怕是一丝萤火之光,也能看得分明。
  指风击中那凸起,水滴顷刻间四分五裂,本来一片清亮的视线登时模糊了起来。
  水雾缭绕,与那日在五毒教部下的雾阵倒有几分相像。
  此番下来,这七煞阵总算是不会突然着了起来。此行没有带着重红衣,所以要避着点火。苍雪自问没那个本事从火里冲出来还能保住命,从水里游出来倒是多几分把握。
  眼前的水汽渐渐凝结,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是一个人形。
  夜天。
  “苍雪,拿命来!”
  多少人在唐门的暗器和毒药下捡了条命,却死在幻象之中。
  只因他们看不透,分不清,做贼心虚,怨得谁来?
  苍雪冷冷一笑:“魂魄索命?夜天早就魂飞魄散,这幻象的漏洞实是大得很呐。”
  她静静的看着“夜天”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苍雪深深的吸了口气:“空气不错,环境很好,就是运气差了点儿,夜盟主,真可惜,你的幻想也要‘死’在我手里了。”
  苍雪眨了眨眼。
  随后,
  一滴水,
  一滴空中的水,
  向前飞去,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将眼前的幻象打得七零八落。
  脚下一滩水渍。
  耳边亦有丝轻微的颤动。
  宽袍飞震,地上的白骨被苍雪拾了起来,断成几截,向前飞去。
  几声碰撞声过后,苍雪手腕轻转,原本空中漂浮着的细小水滴聚在一起,竟在苍雪周围形成一个坚硬无比屏障,阻了暗器的来路。
  踢开脚下掉落的一片形状各异的暗器,苍雪往里走了几步,竟是再无任何机关。
  七煞阵这样便破了?
  怎么可能!
  苍雪离石台越来越近,红眸中渐渐有了一丝朦胧的笑意——石台上空空如也。
  苍雪轻道一声:“果然。”
  果然不出我所料。
  又向前迈了一步,愣了一下。
  刚才脚踩上那块青瓷方砖的时候,有声音。
  这本不奇怪,很少有人走路没声的。
  可是那人是苍雪,她的脚步不该这么重。
  而且,这声音不清脆,相反,有些空洞沉闷。
  这砖下面是空的!
  竟然是空的!
  糟了!
  请君入瓮!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文风在渐渐的转变……
  ☆、七煞阵(下)
  机簧声响,苍雪听得清楚。
  暗器铺天盖地的袭来!
  苍雪退后两步立刻定了心神。
  凝气于掌,垂下的袖袍像是被风刮起一般不受控制,挡住了大半的暗器。
  另一小半,其中三个被苍雪指风击中,硬生生的改变了方向,撞向其他的暗器。
  “啊!”肩膀一痛,苍雪看向左肩,两支没羽箭的箭尾还在不断颤动。苍雪闷哼一声,咬牙将两只没羽箭拔出,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但,再多的鲜血也掩不住箭头泛着的幽幽的绿光。
  淬了毒的暗器杀伤力要大得多,只是可惜,中招的人是苍雪。
  苍雪啐了口血沫:“真该死,失策了,没想到唐门竟然摆了这么多暗器在这儿。”退后一步,听到“嘎吱”一声,低头一看,原来又是一具枯骨。
  “真没有,这么些年来竟然就你一个人闯到了最后一关,可惜还是死在了这如雨的暗器下。唐宗璧,你可真是好心思啊。”
  刚刚松了口气,却不想脚下地面突然消失,人便毫无防备的跌了下去。
  其实本不用担心,以苍雪的轻功是断然不会摔的粉身碎骨。
  可偏偏这满阵的雾气里,无色无味的,是“心有余”。
  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是毒药,却能让人骨软筋酥浑身乏力,纵是再绝顶的轻功也使不出了。
  有的时候,疼可以使人昏迷。但疼的程度对了,也能让人清醒。
  苍雪肩部中的两个暗器刚刚好,刚刚好让她保持清醒,不至于慌了手脚。
  她笑了,很快又不笑了。
  因为她看见身下立着的剑林,密密麻麻的一片,悬在空中,看的人心惊,胆颤。
  离自己约莫三尺的距离。
  仅有三尺。
  木槿在阵外踱步,土河安静地看着地面。
  地是一块一块的青瓷方砖,只是多了一块白。
  不是白砖,而是——
  白绸。
  苍雪的白绸。
  “槿叔……啊?!”土河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帷幕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而七煞阵,也停了。
  木槿顺着地上的白绸,一步一步向里走去。
  他看到了石台。
  他看到了消失的地砖。
  他看到了浑身被血浸透的苍雪。
  此时的苍雪,凭着仅存的意识抓住白绸,不让自己失去控制的摔下去。
  不然,那一定就是一个死字。
  一把把剑正在一点一点没入身体,苍雪皱着眉头,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女子,一个她不是很熟悉,且仅仅见过一面的女子。
  一个从剑林下面穿过的女子。
  木槿将苍雪抱了出来,留心看了一眼,剑林离洞口,大约有一丈的距离。
  苍雪伤得很重,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的看不出原本如初雪的白。剑林的剑长短不一,有一把穿透了苍雪的右肩。烟姒仔细看了下伤口,还好,没有伤到经脉。虽说只是皮外伤,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总共二十余处,终究也是伤的太重了,导致苍雪昏昏沉沉一直不得清醒。
  换下身上浸血的白衣,烟姒动作迅速的止住了血。包扎好了伤口,却没有配置解毒的药。
  苍雪确是中毒无疑,可那毒已经解了。
  想是宫主功力深厚,把毒逼出体外了。
  苍雪犹记得那剑林离自己只有三尺的距离,怎么没有要了自己的命?
  清醒后,苍雪第一句话便是问那剑林的事,却是一睁眼就看见个讨人嫌的狐狸脑袋在床前晃悠。
  “狐凌?你伤好了?”
  “本来就是轻伤,也没啥大事儿,倒是你,这回玩大发了吧。”狐凌戳戳苍雪的胳膊,正好戳到伤口,苍雪倒吸一口凉气,瞪了狐凌一眼。
  “我看你是中毒中的轻!烟姒,给我把她扔出去,省得在这里碍眼!”
  “是。”
  狐凌不依不饶的扒着床嚷嚷:“妖雪不带你这样的!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却让人把我扔出去!哎妖雪你有没有良心啊这么对待我!”
  苍雪看了看狐凌的左手,轻轻的按了一下小指,狐凌疼的一个激灵就松了手。
  伤筋动骨一百天,狐凌这手指头折了,哪有这么快就好的道理。
  最后狐凌还是不敌“对手”,让烟姒给踹了出去。
  狐凌走后,苍雪让烟姒将木槿给找了来。
  除了自己,便只有木槿见过那剑林,也只有问他。
  “剑身与洞口有一丈左右的距离,老夫断断不会记错。”
  “竟是一丈么……”苍雪也不在多问,木槿的话,她是信的:“槿叔,这几日我病着,这里的事就要劳烦您了,若是换了别人,我也是不放心的。”
  “岂敢岂敢,宫主太抬举老夫了。若没什么事,老夫先下去了。”
  “槿叔慢走。”
  门被木槿小心的带上,苍雪起身下床。
  三尺,一丈。
  十尺为一丈,而自己和槿叔绝不会犯这么无知的错误,会连这区区长度都记错,而且是将近七尺的误差。
  唐宗璧为了唐门,想要了自己的命,可又是谁,敢背着唐宗璧,把剑林下放了近七尺救自己一命?
  剑林之所以能悬在空中,是因为四周围的墙壁有巨大的磁石,这种机关,想要动一下可是麻烦到了极致,若不是唐宗璧的心腹,或是唐门的内外三堂的堂主,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机关如何启用,而若是一般的弟子,怕是连有这个地方都不知道。
  会是谁呢?
  “嘶!”
  肩膀上的伤口有些裂开了,殷红的血迹透过了衣服,血腥气渐渐浓了。
  苍雪捂着伤口坐下,本想唤人进来重新包扎,但是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想起了一个人,现在这时候,不适合有旁人。
  有那么一个人,带着并蒂海棠式样却刻着梨花的步摇,从剑林下走过。
  是她。
  错不了。
  “宫主大人总算是想起来了,不然小女子可就白救人了。”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倒没有让苍雪有过多的惊讶,反而有了一丝了然意味在唇角。
  唐千原惊讶:“苍宫主莫不是早就料到小女子会来?”
  “梨花娘子胆识过人,既然敢在唐门姥姥的手下救人,来本宫这里讨个人情又有何难?更何况,本宫应是第一个中了‘九曲十八折’后平安离开唐门的人,自然也是第一个过了娘子这关的。”
  唐千原抬起手,将微乱的额发理了理,呷了口茶:”宫主大人好本事,不知应允可否?”
  “各取所需,有利无弊,哪有不应的道理?堂主是聪明人,十天为限,如何?”
  “苍宫主说笑了。”唐千原掩唇轻笑,”宫主的人在我这布了个暗桩,半年的时间还不够宫主将唐门查个底朝天吗?而且‘温文尔雅,出手必杀’的唐稳和唐乱兄弟,素有定乾坤之称的‘点睛之笔’唐画,这三个麻烦我都替宫主料理了,宫主还不卖我个面子吗?”
  苍雪也笑,带着歉意的笑:“本宫疏忽了,五日,如何?”
  “三日。”
  “成交。”
  “跟宫主合作就是愉快,宫主放心,三日后我定把宫主所需一样不差的带来。那宫主……”
  “自然是如姥姥所愿。”苍雪起身,施施然行了个礼。
  “呵呵呵呵。”唐千原眉眼弯弯,受了苍雪这一礼,“宫主厚爱,此后唐门当与傲绝一道,共享这江湖武林。”
  唐千原走了。
  留下兀自带笑,端然静坐的苍雪。
  手轻轻拿起适才唐千原拿起的茶盏,一个用力,粉末混着茶水从指缝中流出。
  土河在门外站了许久。
  “进来吧。”
  “宫主,梨花娘子不分轻重受了您的大礼,只怕是要折寿的,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配!”
  “好了。”苍雪拿绢帕擦拭净了手上的茶渍,”成大事者,不光要有足够的实力,还要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知道吗?”
  “属下敬聆宫主教诲。”
  “不过,她似乎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本宫不是风流浪子,不会怜香惜玉,倒是这辣手摧花的事,做了不少。”
  土河点点头,道:“宫主放心,别说三日,哪怕是现在,只要宫主一声令下,就能让唐门马上消失。”
  “不急,就给她三天时间,本宫要逮条大鱼。”苍雪倚在靠枕上,语气说不出的慵懒,“对了,我问你,她说的可是真的?”
  “宫主是指那三个人被逐出唐门的事?”
  “我可不认为唐千原能左右唐门姥姥的想法,唐宗璧坐到如今这个位置,可不是靠着听信谗言,兔死狗烹。”
  “宫主慧眼看得透彻,属下也就不用多这个嘴了。”
  “本宫知道了。”苍雪轻叩桌面,“那盘唐门送来的棋局呢?闲得无聊,拿来打发时间正好。”
  深秋时节,任她什么花都该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尺=一丈,这个常识大家都造的吧= =
  涨了三个收,好开森~
  
  ☆、算计
  毒经、毒袍、琅取⒆厦髦椤�
  唐千原很守信用,唐门四宝,一件不差的送到了苍雪面前。
  苍雪笑着手下,眼中笑意深沉:“送客。”
  唐千原告退,然后,转身就走。
  回唐门。
  她知道苍雪答应了她,所以她现在要回去做她的唐门姥姥。
  这样想着,唐千原迈进了大门。
  “姥姥?!”唐千原万万没有想到唐宗璧竟还能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不是应该死了吗,苍雪……
  “千原,姥姥这般疼爱你,力排众议让你当上了暗器堂的堂主,还让你掌管内三堂,你却背叛我,背叛整个唐门!我当真是瞎了眼,竟连身边养了条白眼狼都不知道!”
  “姥姥,我没有!”
  “没有?那唐门四宝在哪里?你说出来,拿出来,姥姥便信你。”唐宗璧眼中碧色突显,一挥手,已有数十名唐门高手将唐千原围了起来,“唐千原,枉费我这么信任你!你既已背叛我唐门,那依门规,你休想再踏出唐门!”
  “是苍雪告诉你的,是不是?她竟然出卖我!她竟然敢出卖我!”唐千原深吸一口气,“好,很好。姥姥,今儿个你我就来比一比,看看究竟谁,才是这唐门之主!”
  离澈收到风声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宫主,唐门内战,死伤无数。”顿了顿,又说,“也不知是谁挑起的事端,闹的这样厉害,动静大的怕是连房子都要塌了。只是再过些时间,机关启动,她们就安生了。”
  马走日,象走田。
  苍雪看了看这两个棋,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收了回来:不妥。
  “离澈,你可知唐门中与本宫交易的是何人?”
  “这……属下不知。”
  苍雪将右手边的“车”向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去。
  还是不妥。
  “风中树,雨中树。”
  “树下梨花翩跹舞,赢得……”离澈将苍雪念了一半的词接了下去,结果也是念到一半就不再往下念了,“竟是梨花娘子?!”
  苍雪点头。
  “那这次挑起事端的也是她?”离澈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宫主这招用的高明。”
  “唐千原不是唐门本族人,被冠以‘唐’姓本就已经招来许多不满,可唐宗璧却依旧让她掌管暗器堂和内三堂,虽然因此给唐千原带来不少好处有了心腹,但敌人也只多不少。她的‘暴雨梨花针’使的极好,唐宗璧也不是吃素的。本宫只需等她们两败俱伤时,坐享渔翁之利。但是唯一奇怪的,就是那三人被逐出唐门之事。此事定有蹊跷,可本宫至今没有头绪,不知道唐宗璧打得什么好主意。”
  二十七枚暴雨梨花针来势迅猛,出必见血。唐宗璧抬手就是一阵风,二十七把柳叶镖对上暴雨梨花针。一时间,火花迸射,血光溅洒。
  脚下的地面突然有了一丝震动,双方人马都停了手。
  房子也开始摇晃,竟是有倒塌的趋势。
  唐千原慌了手脚,去看唐宗璧,没想到也是与她一般的反应。唐千原心思一转,瞬间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唐宗璧强行稳住身子,看着地上裂出的一条巨大的缝隙,地底空荡,心中一紧:她……不,是整个唐门,都被苍雪算计了!
  独狼大跨步进来。
  苍雪轻叩棋盘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一丝欣喜:“将军。”
  这盘象棋,是唐千原遣人送来的。这棋局,也是她布的。现如今,珍珑已破,一切也该结束了。
  “宫主,事已办妥,世上再无唐门。”
  “都埋到地下了?”
  “是。”
  “土河这件事办的利落,这半年的时间总算没有白费。”苍雪看了看天,夕阳正好,余霞正艳。
  “回宫。”
  马车上,苍雪假寐,狐凌倒也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已经是深秋了,天是越来越来冷,北风呼啸着刮过,刺骨的疼。
  狐凌哈了几口气,想要倒杯茶水暖暖身子,却忘了手上有伤,茶杯“咕噜噜”滚了下去。狐凌一惊:可千万别把苍雪吵醒了,那可就麻烦了。
  可这么大的动静,苍雪连眼皮都没抬,兀自睡得香甜。
  刚松一口气,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依苍雪的性子,是不可能睡这么沉的。
  正疑惑时,马车突然停了。烟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宫主,是否休息一下再走?”
  苍雪翻了个身,继续睡。
  等了许久都不见苍雪下令的烟姒察觉不对,掀开帘子进了车厢。
  苍雪面色潮红,体温极高。
  “糟了,肩上的伤没好,又吹了风,如今起了风寒,这可麻烦了。”
  “是挺麻烦的。”
  听到这个声音,苍雪却突然间清醒了起来,与刚才昏睡之时判若两人:“劳姑娘挂心,小伤小病,这点麻烦还难不倒本宫。”
  唐千原笑:“宫主似乎对我的出现并不意外啊。”
  “这是自然。‘笑里刀’薛家,令尊薛胜的本事姑娘学的精,心思也灵活,知道本宫要走的路却还愿意冒着危险区演这出戏,本宫自然乐得奉陪,也感谢姑娘没有在唐宗璧面前揭穿唐门地基已空的事实。只是不知令兄薛万山,令弟薛百里是否也在附近?”
  话音刚落,就有两名男子各执一把圆月弯刀从天而降。
  “看来宫主做足了功课,怪不得不慌不忙,还有空与小女子寒暄。”薛千原皮笑肉不笑。
  “哪里哪里,心如明镜,万事知晓罢了。”苍雪隔着帘子都能感觉到薛千原冲天的怒气,“薛姑娘应当知道本宫受了谁的恩惠。”
  薛千原眸色一冷:”是镜姑娘告诉你的?”
  “除了镜姑娘,还有谁能担得起这个名号。我却是不敢胡乱说的,若是惹恼了镜玲珑,想来薛小姐也是知道下场的。”苍雪轻轻咳了两声,“那日你斟酒时本宫便发现你左手拇指上有一圈白印,白玉镶金麒麟扳指是‘笑里刀’薛家的家传之物,只传给薛家掌门人。临行前,镜姑娘告诉本宫,薛胜死后,薛家掌门就是他的二女儿,薛千原。”
  “宫主好眼力。”
  “彼此彼此,只是这账,该算一算了。”
  “是该好好算算。”
  离开唐门前,苍雪留土河灭魂独狼善后,让木槿先行一步打点路上一切。现在她身边,只有一个烟姒,一个离澈。
  她二人早已亮出兵器:烟姒的涣璘斩,离澈的炽寒鞭。
  涣璘斩为玄铁所制,六角星状,其中每一个凹角处都有一个圆形小孔,六条铁链从中而出,那六条铁链又拧成一条,握在烟姒手中。
  薛百里轻巧挡过烟姒的一击,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只见烟姒手腕一抖内力一震,六条铁链瞬间分开,那六角星状的铁器竟从中裂成六块,每一块都是菱形,单边为锯齿状,另一边为锋利的刀刃,排成一排向自己攻来。
  炽寒鞭亦为玄铁所制,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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