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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那些事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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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父帅拿了一张地图给他,他只是稍稍地瞥了一眼,便放在桌上了。凭着当时的记忆,陶铭章眨眼的瞬间,车子拐进了一条极为崎岖的山路。
  
  眼看车子是进不去了,陶铭章只好弃了那车子,徒步上去。
  
  走得急,竟然一把手枪也没带。虽然他不愿意处理军中的事物,但是前几年也随陶大帅一起打过几场仗,这样只身犯险还是头一次,只是他顾不了那么多。
  
  他走到半山腰,脚步忽然停下,视线向山脚瞥去,心想许泽之带兵定然能在日落之前赶到。铭章也就不再多想,继续往前走。
  
  那土匪窝本是极为隐秘的,而且这山城是个易守难攻之地,才让那几百胡匪猖獗了这么久。
  
  铭章凭着之前的记忆,辗转多次。巡防的人眼尖,一见陌生人,又见他那样的穿着,便拿着棍子将他团团围住。
  
  刚刚走得太急,气不打一个地出,方松了口气,从容当中又带着几分迫切,说道,“我要见你们当家的!”
  
  “你是何人,凭什么见我们老大!”
  
  铭章一想,说,“如果你们老大见多识广,那么他应该知道七公子是谁!”那群人围着他好一会儿,见他一人独自前来,身上又没带着什么东西,便将他押走了。
  
  铭章走了进来,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堂屋,那胡跃二就坐在上面。
  
  铭章仰头一望,看见堂匾额写着“忠义”二字,上面鎏金已经有些掉漆了,他的嘴角不禁泛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那胡跃二坐在上面敛着眸,眼前的人仪表堂堂,开口问道,“何人?”
  
  铭章目光与之对视,生出一丝凛冽,说,“你在这里混,应该听说过七公子吧!”
  
  胡跃二在此地混了多年,惧怕澜系来袭,自然对澜系有些了解。而此地又属澜系管辖,怎么会不知道七公子的名号。
  
  他的眼眸加深,嘴角的胡茬动了动,见此人居然有胆量孤身前来,便问,“莫非你就是陶大帅的儿子?七公子真是胆识过人,你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七公子此番前来,是何用意?”
  
  胡跃二捉摸不透,他一人前来,本不应惧怕。澜系之前根本就无暇顾及这帮土匪,若是动真格的,他这个窝,早就烟消云散了,哪能存这么多年。要是来者不善,恐怕一切就完蛋了。
  
  “你们可曾抓了一年轻女子?”见陶铭章这样问,胡跃二紧张的神色倒是松了不少,陶铭章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他知道瞒不过去,便说,“七公子这么紧张这女子,不知道这女子与七公子是何关系!”
  
  “她是我的人!”
  
  那胡跃二听到这儿,不禁哈哈大笑,这笑,不过是为了掩盖心中的恐慌,便急忙说道,“我们不过是为了谋一条生路,那小姐,我们并未动过!”
  
  “那人呢!”
  
  “人就在里间!”
  
  见铭章要过去,胡跃二拦着他说,“七公子且慢!”陶铭章眼眸微敛,只等他开口,听见胡跃二说,“小的带着一帮弟兄在此间过活,对澜系早就仰慕已久,有意投于七公子麾下,谋得一条出路,不知道七公子意下如何!”
  
  陶铭章一听,就知道他的目的,审时度势,转怒为笑,拍了拍胡跃二的肩膀说,“增加澜系的力量,当然好!”见他应允,胡跃二恭恭敬敬地请他过去,叫人将门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14

14、倍加珍惜 。。。 
 
 
  瑾萱听到门外有动静,不由地往里面蜷缩,此时的她已经是全身冰冷。门被打开了,透出一道光来。
  
  瑾萱连头都不敢抬,惧怕地往里缩。
  
  铭章就站在门口,瞧见她那样子,心里一阵起伏,化为无限的柔情,喃喃地喊了一声“瑾萱”,便冲了进去。
  
  瑾萱听到他的声音,以为是梦,可是这梦又是那么真切。
  
  底下的人见状,便退了下去。他跑过来,将瑾萱的绳子解开,瑾萱睁大眼眸,直到此刻,瑾萱才知道不是梦,都不是梦。
  
  她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铭章”,便再也忍不住,决堤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她做梦也没想到铭章会来救她,她做梦也不敢想。可是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就不是梦。她呜呜地哭了起来,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与惧怕,全都哭了出来。
  
  铭章抱着她,心跳得剧烈,却万般欣喜,怀抱中的人,仿佛失而复得一般,又如隔了一段生死之后的重逢,倍加珍惜。
  
  瑾萱泪眼交集,泣不成声。她心里一下子有了慰藉,一下子有了安全,见到他,就如同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她不能放掉。她由着他这样紧紧抱着,只有这样,她才是安全的。
  
  她心里感动,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仿佛从此有了依靠,从此不会再受惊扰。 
  
  见她还在自己的怀中哭泣,铭章不忍地将她的脸扶起,脸上已经完全被泪水覆盖,那样娇弱无助,让人心疼。他用手揩去她的眼泪,安慰她说,“没事了,没事了!”
  
  瑾萱原来是不哭的,她吓过了头,便哭不出来了。见着铭章,心里百感交集,泪水就止不住。刚刚只顾着哭,却未发觉铭章是一个人来。
  
  现在一看,不由一惊,哽咽着问道,“你一个人来吗?”
  
  铭章点点头,那样爱怜的眼神瞧着她。瑾萱望着他,双眸似水,慌张地问,“你怎么就一个人来呢?他们如何为难你?”
  
  他是七公子,澜系未来的主帅,竟然为了她只身赴险,为了她不顾一切,瑾萱的眼泪刹时又如雨下,珍珠般的泪滴落是铭章的手上,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肌肤,那样炙热滚烫。
  
  见瑾萱如此着急自己,铭章心里极为高兴,温柔地说,“听说你出事,就顾不了那么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瑾萱知道他着急,心里满满的感动,嘴唇一努,还是说,“你做事怎么这么糊涂!”
  
  他却笑了笑,“不妨事,我已经允诺他了,他不会为难我们!”
  
  “你答应他什么了?”瑾萱心里不安,急忙问。
  
  但铭章心思不在此,见她手腕一圈圈发红,想必是绳子绑得紧,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揉着,轻声问道,“哪里伤着了?”
  
  他的手法是如此轻柔,原本手腕极疼,现在在他的指腹之下,却好了许多。瑾萱抿了抿嘴,摇摇头。
  
  铭章抬头,望见那红润的唇,世间最大的诱惑莫过于此,他再也忍不住,拽着她的手,将自己滚烫的唇覆了上去。
  
  那一刻,就算山崩地裂,也是值得的。那一刻,就算地老天荒,他也无所顾忌。
  
  他霸道的吻覆在唇间,瑾萱不由地惊呼,却让他有了攻城略地的机会。
  
  他的身上,弥漫着淡淡的烟草香味,充斥在她的鼻翼之间,让她痴迷,令她陶醉。
  
  瑾萱从未遇上这样的吻,他的炙热融化了她的冰冷,他的热烈攻陷了她的防线,令她有些迷乱。
  
  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地窘迫,只能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服,生涩地被他带着,吸吮辗转。
  
  他的吻是那样热烈,那样疯狂,仿佛要将她吃了下去。瑾萱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这才醒了过来,用力抵着他。可是她的力量哪里比得上他,手被他紧紧地抓着,早已无处用力。
  
  铭章的呼吸也早就紊乱,这才意识到瑾萱的窘迫,缓缓地放开了她,却极为眷念不舍。
  
  瑾萱终于呼吸到正常的空气,捂着胸口,极力地喘着,嘴唇已经被咬着通红,见铭章那灼灼的目光,她尴尬到了极点,只能低下头,脸上却早已泛起潮红,如冬日的一朵红梅,一点一点地晕染开来。
  
  她抓着衣角,死死地抓着,一寸一寸地加深,心里狂跳。
  
  她现在十分窘迫,迫得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铭章只是坐在她身旁,无限的柔情像是要将她洞穿,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衣角。
  
  其实瑾萱早已忘记,她抓的是他的衣角,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心快要从里面跳了出来。
  
  这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胡跃二闯了进来,大骂道,“七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答应我的,将我收编于澜系,你现在带着一队兵马过来做啥?”
  
  铭章扶着瑾萱站起来,不慌不忙,心想必是许泽之到了,他只是淡淡一笑,说,“胡跃二你不必大惊小怪,他们不过是担心我的安危,我出去吩咐一声,他们就不敢动你一根毫毛!”
  
  瑾萱见着那群人,还是有些害怕,怯懦地躲在铭章的背后。铭章握着她的手,手上的力度是他给她的力量。
  
  暖暖的掌心覆在上面,那温度通过肌肤传到体内,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柔柔地拨动着心弦。
  
  “那你得给我一个凭据,好让我一帮兄弟安心!”胡跃二说。铭章爽快地回答,“这是当然!”他回头朝瑾萱一笑,笑得那样舒坦。
  
  一切行事妥当,陶铭章带瑾萱下山。瑾萱走了两步,腿软站不稳,打了个趔趄,险些摔着,还好铭章及时抱住,这才没事。
  
  他并不问,只是一拦腰将她抱了起来,瑾萱只觉突然天旋地转,吃惊未定,便在他的怀中,她惊慌地抓着他的衣服,却不敢拿眼睛看他,脸上又红透,小声说,“我能走!”那样子十分娇羞,铭章心里极为高兴,当做没听见,硬是抱着她下来。
  
  许泽之远远地站在那里,见他们平安回来,心里松了口气。瑾萱被抱着,面前那么多的将士,心里惊慌,铭章只得将她放下,却抓着她的手不放。
  
  “七公子,你没事吧?”许泽之看了一眼瑾萱,问,“戴小姐,你受惊了!”瑾萱虽然有点狼狈和心悸,但还是懂礼貌的,回答说,“许长官,谢谢你!”
  
  “有事你还能站在这里吗?”铭章见着许泽之,不但没有喜色,反倒责怪起许泽之来。
  
  许泽之只是淡淡一笑,脸上像是带着无限的愧疚,之后又恢复了严肃。
  
  他一身戎装,腰中配枪,早有准备。陶铭章对他使了个眼色,许泽之会意,一挥手,底下的将士倒没有什么反应,却见那炮兵装发子弹。
  
  铭章走了下来,将士纷纷绕开一条道,许泽之也跟了下来。
  
  瑾萱明了,问道,“你不是答应他了?”
  
  陶铭章目光如注看着前方,“此等小人,编入澜系必为大患!刚受胁迫,事急从权!”
  
  瑾萱听了他的话,想到此事牵涉众多,也不好再问。
  
  他们离开山城,许泽之却不见人影了。瑾萱的心才稍稍安了些许,忽然想到,自己先前签了字,父亲定是快急死了,这下该怎么办。
  
  她眉头紧蹙,铭章早就了然于心,便说,“我早就差许泽之捎信过去了,你不必担心!”
  
  瑾萱没想到他做事竟如此周到细致,这样缜密的心思倒和他的性格十分不合,她没有多想,心里又是一阵感动,默默地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是一时之间,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口。
  
  他们在近处寻了一家旅馆,瑾萱换了一身衣裳,休息了一个晌午,之前的倦怠早就烟消云散了。
  
  起来倒茶,却见院里的蝴蝶兰开得正盛,瑾萱被那样鲜艳的颜色吸引,看得入迷。
  
  铭章寻她,远远站定了脚步,他就站在那个地方,细细地看着她。她穿着一件月白色旗袍,极为素雅,裙角用银丝线勾出几片祥云,衬得她的肌肤胜雪。
  
  铭章从未见她穿过旗袍,原来她穿旗袍竟然如此好看,将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极为有致。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合皮褂子,如平常百姓一般。虽然在极为简陋的院落里,但她却是一幅极为华美的画。
  
  铭章走了过来,瑾萱羞怯地笑了笑,铭章低头看了一眼那花儿,说,“你爱蝴蝶兰?”“长得这样艳丽,能叫人不爱吗?”瑾萱话刚出口,便后悔起来。
  
  铭章回屋拿来了那块玉佩,“记得这个吗?原来我在你心中,一点位置也没有。”
  
  瑾萱埋下了头,她以为他说的是还玉佩的事情。
  
  “莱茵河,你还记得吗?这块玉佩,你已经还给我第二次了。”
  
  瑾萱接过玉佩细看,又看看铭章,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四五年前,他们都还小,铭章的个头也没这么高,若不是他提醒,她恐怕已经忘记了。
  
  “原来是你啊?”她是一阵又惊又喜,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奇妙,她当时只是因为同情才帮助他的,没想到自己帮到的竟然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15

15、谈何容易 。。。 
 
 
  “现在这玉佩又在你的手上了,我可不想被归还第三次。”
  
  瑾萱无言以对,她现在还能说什么。如果拒绝,那就是在欺骗自己。她没办法控制住,早上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默默地低下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铭章看着她,却忽然没有了声音,两个人愣了半晌,铭章问,“你早前想去哪里?”
  
  隔了很久,瑾萱低头轻声说,“去探望我的未婚夫!”
  
  铭章心里一沉,空气中仿佛夹杂着些许说不出的味道,他还是那样看着她,痴迷地看着,问到,“他不是才刚回去?”
  
  瑾萱忽地抬头,眼里充满好奇和不解,见他没继续说下去,她便说,“他家传来口信,说出了事情,摔断了腿!”
  
  “我陪你去!”
  
  瑾萱不料铭章冒出这句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说,“我自己去!”
  
  铭章哪里肯,拉着她的手便往外走。不管她说什么,他就要陪着她。
  
  赶了几个小时的路,夜间终于来到了洪家。洪致远正侧坐着作画,忽听下人说有人探望,正想着会是谁,瑾萱和铭章已经进了屋。
  
  屋内摆着各式各样的画,油画、墨画应有尽有。见瑾萱过来,甚为惊喜,他身旁放着一根木头,暂时充当拐杖,便支撑着起来。
  
  “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他瞧见身后的铭章,气宇轩昂,眉宇间英气尽显,不等瑾萱开口,铭章便报了名字。洪致远一沉思,吃了一惊,便问道,“你就是七公子?”
  
  陶铭章点点头,说,“我是瑾萱的朋友,不要管我是什么七公子!”洪致远听他说话如此开阔,便也不再拘束。
  
  瑾萱问,“你的腿怎么了?”
  
  洪致远淡淡地笑了,“没什么,只不过是那时摔了一跤,没有什么大碍,我都吩咐不必大惊小怪的,也不知道谁多嘴,让你担心了!”
  
  瑾萱看洪致远的样子,虽然拄着拐杖,却也不像下人描述伤得那样厉害,终于放心下来。
  
  但是他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丝莫名的伤感,了无痕迹地流淌在嘴角间。
  
  铭章并不说话,只是抬头望着他一室的画作。瑾萱看着他手头未完成的画,笑着说,“我一来,便打扰你作画的兴致了!”
  
  她记得,从很小的时候,洪致远就开始学画画,那个时候,只要自己一到洪家,就在一旁捣乱,他就别想再画画了。
  
  洪致远笑了笑,说,“想学吗?我教你!”
  
  瑾萱摇摇头,他这话都说了千百遍了,听得瑾萱的耳朵都快长茧了,她回了一句,“我爱赏画,却不爱作画!”
  
  洪致远也只是笑了笑,便将目光投向了铭章,问道,“七公子懂画?”铭章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话,淡淡地说,“我不懂!”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瑾萱和洪致远说话不方便,便说,“我到别处去转转,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
  
  他看了瑾萱一眼,便走了出去。那眼波里的柔情,身为男人的洪致远,一下子就体会到了。
  
  瑾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些压抑。
  
  洪致远见着她的眼神,并没有说什么。又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画,瑾萱听着,时不时点头,却未能真正听得下去。
  
  他们总是这样,见了面都只是说这些,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如同亲人一般,至于爱情,她觉得很淡,淡到没有痕迹。
  
  洪致远也不问,见着铭章陪她过来,想他是什么人物,却专程送瑾萱过来,他又不是瞎子,一看就明白,又见瑾萱一脸愁眉莫展,心底早就猜到八九分。
  
  他想,他是爱瑾萱的,但那爱时近时远,令人恍惚。七公子今日来意虽未明示,不过是明白人就该知道。
  
  瑾萱来看他,他心里自然是高兴。可是瑾萱竟然是带着另外一个人来的,那无非是想对他表明些什么,却又不好开口。
  
  一想到这里,洪致远的心里就有些难受,这件事来得那样突然。
  
  他无声地叹着气,想着那日瑾萱魂不守舍的样子,其实他早该明白的。既是这样,那长痛不如短痛。
  
  只是一想到要割舍那么多年的感情,谈何容易,想着瑾萱也是此番顾虑,今天才这副愁苦的样子。
  
  他想了想,便对瑾萱说,“瑾萱,我想我们的感情你是清楚的,我们都不是那么守旧迂腐的人,如果将来你有了中意的人,不用管我!我尊重你的选择!”
  
  瑾萱突然听见他这样说,心好像顿时被一条绳子给缠住,越缠越紧。
  
  自己并未说什么,而他看得如此透彻,瑾萱心里淡淡失落,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悲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敢去看他,只是瞥了一眼窗外,风轻轻拂过,纸糊的窗悠悠晃动,发出极为细微的声音。
  
  接着又听他说,“有些东西,强求不得。得之吾幸,失之吾命。我没有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晚了路不好走!”
  
  瑾萱听得出,他分明是在下逐客令,虽然嘴上说不在乎,其实他心里到底是有怨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嘴角是往上扬的,但是瑾萱心里明白,他这不过是在强颜欢笑。
  
  洪致远是什么人,她心里最清楚。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回去了!”他一个人作画如此悠闲自在,他的自在,活生生被自己打破了。
  
  瑾萱原本一心担心他的伤,差点出了大事,现在看来,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他的话虽那样平淡,却极为伤人。
  
  他送瑾萱出来,脚步走得极缓。仿佛走完这一段路,俩人变不再有交集。
  
  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院子里的秋千架也静静得停在那里,木板上长出绿绿的青苔,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坐过了。
  
  那是瑾萱儿时最美好的回忆,她坐在上面,洪致远在旁边替她摇着,将她晃得高高的,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摸到蓝天白云。
  
  这样熟悉的场景,这样温暖的回忆,却突然变得生涩起来。
  
  岁月改变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他们之间,好像有一道长长的线,他们彼此拉着线的一端,但无论如何将线怎么往回收,却再也走不到一起了。
  
  瑾萱见铭章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洪致远,他却将目光撇开。这样无意的动作,又在瑾萱的心里划下冷冷的一刀。
  
  她缓缓地走向铭章,脚步那样轻,那样珍重,月光洒在他的肩上,那样清楚的轮廓,瑾萱心里突然浮出一丝暖意。
  
  瑾萱不敢去想洪致远刚刚说的话,他的话,像是想将他与她之间的关系撇清,从此便不再有瓜葛。想到他那样淡漠的神情,瑾萱的心里就隐隐刺痛着。那不是他,不是她心中的洪致远。
  
  车子开走了,洪致远仍旧是呆呆地站在门口。
  
  他知道自己不该说那些话去伤害她,可是,如果自己不说,瑾萱便会心里愧疚,他不忍看她那样子,所以他只能做一个无情的人。
  
  今晚的上弦月挂在空中,集万物光辉于一身,门口的那条巷子,被悠长的夜色笼罩着,然而即使那样剔透的光芒,也照不进他的心里,黑暗那样无边无际,宛若一个茫茫深渊,越想越无助,越想越空虚,活生生将人所有的东西都噬去。
  
  车缓缓地在夜色中行进着,瑾萱一直低头,神色不佳。车内只有他们两人,十分安静,瑾萱目光涣散,思绪乱成一团。
  
  铭章见她从洪家出来一直这副模样,猜不透她的心思。他默默地开车,并不打扰她。
  
  瑾萱渐渐乏了,窗外暖风一思一缕地轻挠着肌肤,她靠在旁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车内灯光微弱,铭章侧着脸看她,还在操作着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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