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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在雾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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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朝阳的眉头皱了起来,像小西这种受到极度惊吓的情况,今夜会是一个困难期,不应该独自一个人呆一晚上,她的心理创伤会很难愈合。怎么办?带她回警局?不合适,今晚不能让她回忆案情。带她去我家?……她不会答应的。
  小西明白了李朝阳问她这些话的意思,但她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她不能撇下花儿,这个为了救她而受重伤的孩子,这个叫她“妈妈”,而且真的像爱自己的妈妈一样爱她的孩子。她反复暖着花儿的两只手:“我要跟去医院,我要看护花儿。” 
  去医院,这倒是个好主意,李朝阳的眉头舒展开,立刻同意了。
  救护车终于来了,两副担架分别抬起花儿和疯女人,放到救护车上,李朝阳扶着小西也上了救护车,王元跟着随车押送,其它警员则继续处理现场。
  救护车上的空间不大,小西不可避免地离疯女人很近。就算是有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靠近疯女人,也让小西止不住地发抖。小西不敢去看疯女人,她那狰狞丑恶、满怀仇恨的样子,还有那把黑漆漆的、沾染过许多受害者鲜血的尖刀,不时地在小西的眼前出现。小西蜷在救护车的角落里,脸朝着车身,背对着疯女人,李朝阳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特意用身体挡着她。
  车上的医护人员马上分组对两个病人进行抢救,一组给花儿敷冰包,上颈部固定支架;一组解开疯女人的衣裙处理伤口-她被击穿了腹部。突然,小西听见一个护士的惊呼:“这人,这人是男的!”
  小西震惊地转回头,李朝阳迅速地把手挡在她的眼睛上,他温和地说:“别看。”
  到了医院,两个伤者马上被推进了抢救室。抢救室外有两条长椅,李朝阳指着其中一条对小西说:“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我守着,你先睡一会儿吧。”
  人在受到极度的惊吓之后,有两种反应,一种是极度地兴奋,长时间睡不着觉;一种是极度地疲倦,只想睡觉。小西肯定是后者。从花儿被医生接进抢救室,小西一口气松下来,就陷入到极度的疲倦中,她的大眼睛费力地睁着,感觉自己随时都能睡着,李朝阳显然是看出了她的状态,所以让她睡一会儿。小西听话地蜷缩到长椅上,垫着自己的包当枕头。李朝阳脱下警服上衣盖在她身上,他斜坐在长椅的扶手上,手垂下来握住了她的手。小西呼吸着警服上那属于李朝阳的气息-令人安心的气息,手被他紧紧握着,很快沉沉地睡着了。跟着过来押送疯女人的王元警官,十分机智地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在抢救室门口低着头踱来踱去。
  小西刚睡了一会儿,就被电话铃声惊醒,铃声从枕着的包里传出来,直接震动着她的耳膜,她吓了一大跳,一下子坐了起来,心突突跳着,大脑却一片空白,傻怔怔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李朝阳帮她把电话从包里拿出来,交到她手上,上面显示的名字,是肖天一。小西接起电话,肖天一说:“小西你不要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小西一点不明白。
  “我问钱倩了,她说跟你开玩笑的,让你别往心里去。”
  钱倩?钱倩是谁?
  “小西你怎么不说话,还在生气吗?钱倩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不过她已经道歉了。”
  “没生气。”小西下意识地回答。什么玩笑?道什么歉?她迷迷糊糊的,并不知道肖天一在说什么。
  “乖孩子,这就对了。”肖天一满意地说:“你是不是睡了?”他听出了小西声音中的迷糊。
  “哦。”小西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真是个早睡早起的乖宝宝。”肖天一哈哈笑着说:“那你睡吧,晚安,宝贝。”他挂了电话。
  肖天一,钱倩,仿佛都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小西要想很久才能想明白肖天一说的是什么:钱倩曾经打电话来嘲笑小西红杏出墙,小西很生气地让肖天一给她一个解释,钱倩为什么会知道李朝阳的事。现在,肖天一来告诉她,钱倩是开玩笑的,小西不必放在心上。肖天一根本没觉得他把小西的私事告诉钱倩,有什么不妥。
  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死不了人。
  小西想,要不要拔个电话回去,告诉肖天一,自己已经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了?浓浓的困意包围着她,她呆呆坐在那里,只感觉要睡。李朝阳伸手过来拿走她的手机,仍然帮她放回包里。他什么都没说,扶着她躺下继续睡。
  等到花儿被从抢救室推出来,小西又一次惊醒了。她在木椅上睡得全身僵硬,吃力地爬起来,扑过去看花儿,花儿昏迷着,小脸苍白。医生说花儿被摔成了脑震荡,幸好颅骨没有骨折,也没有脑出血,但是需要好好治疗和休养,否则会有后遗症。疯女人,不,疯男人,则被送进了手术室,他的内脏,被李朝阳的子弹洞穿的地方,需要做手术缝补。等他做完手术,就会有救护车把他送到公安医院专门的病房,尽管他受了重伤,但是对这样一个凶残的连环杀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花儿被送进了普通病房,护士为她挂上点滴,她还在昏迷着,没有醒过来。李朝阳去买了一个充气垫子,放在花儿的床尾,再一次对小西说:“你睡吧,我守着。”
  小西感觉头晕脑胀,但是不忍心让李朝阳一直守着:“你睡一会儿吧,我刚才睡过了。” 
  李朝阳坚决地拉着小西在垫子上躺下,仍然把警服上衣盖在她身上,他自己靠着墙坐在垫子边上:“你睡吧,多睡一会儿对你有好处。我没事,我蹲守犯罪嫌疑人的时候,整夜不睡是常事。”
  “那……花儿醒了,你叫我。”
  “好,我叫你。”
  小西闭上了眼睛,忽然又睁开:“疯女人是谁?我听见你喊……刘江生,他是……花儿的爸爸?”这个疑问,一直压在小西的心头,她望着李朝阳,压低着声音问。
  “嗯。”李朝阳点了点头。病房里还有其它病人,李朝阳显然不愿意多说。他像哄婴儿睡觉似地拍着小西,说:“睡吧。明天白天我都告诉你。”
  小西虽然觉得他的动作很好笑,但是却感觉莫名地温暖和安心,在他轻轻地拍打下,她很快又睡着了。
  

  ☆、凶手的口供

  
  第二天早上,花儿醒过来了,除了头疼恶心,需要继续打点滴、敷冰包之外,情况还好。看到小西,花儿喊了一声“妈妈”,小西真心实意地答应着:“哎。”花儿的头被撞伤之后,似乎忘了疯女人这件事,她醒来一个字都没提,小西暗暗希望,花儿最好永远不要想起来,就让这段悲惨而恐怖的记忆,永远地尘封吧。
  因为恶心呕吐,花儿暂时不能吃东西,只能打一些营养液,而且也不能下床。小西买了毛巾、脸盆、便盆,替花儿处理排泄,为花儿擦脸擦身,轻声地给花儿讲故事,花儿的小脸虽然肿着,也能看出来是笑着的。
  隔壁床的大嫂好奇地看着小西和花儿,说:“你是她妈?你这个当妈的长得真年轻,你多大呀?”
  小西含笑回答:“是啊,我是她妈。我长得小。”
  大嫂啧啧称奇道:“看着就跟二十出头似的。昨天晚上在这陪护那个,是她爸?”
  李朝阳早上等到小西醒过来,跟小西说他有事要去办,先走了。此时,小西听到大嫂的问话,脸红了,小声说:“不是。”
  大嫂一副“哎呀,有八卦”的兴奋表情,小西借口去打热水,赶紧躲开她。
  晚上的时候,李朝阳回来了。他带来一个好消息,他已经联系好了市儿童福利院,福利院同意接收花儿,只需要由社区和警局分别出具材料,证明花儿已没有可以照料她的直系亲属,就可以办理接收手续了。
  小西还没有想到发愁花儿将来怎么办,李朝阳已经把事情办好了。他做事情,永远可靠而缜密。跟他在一起的人,永远也不会发愁吧,小西偷偷地想。
  李朝阳答应小西,把疯女人这个案子的全部案情都告诉她,但是真正讲给她听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了。小西直接向主任请了一周假,照顾花儿,她已经不管主任会说什么,也不管她会不会利用这件事给小西做劣等工作考评。花儿为了小西,连自己的命都能不顾,小西为了花儿,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倒也奇怪,听到小西要请假照顾花儿,主任并没有说什么,第二天,她还带了水果来看花儿。小西这才知道,原来警局已经建议街道和社区,将花儿上报为见义勇为好少年,社区出了这样的好人好事,是一种荣耀,主任本来也要派社区干部帮忙照顾花儿的。这肯定又是李朝阳做的工作。
  “我对花儿这对母女的怀疑,有一些已经跟你说了,有一些没说。”花儿已经能下床了,李朝阳开车拉着快发臭的小西,回家洗澡换衣服,在路上,向她讲起了早就承诺让她知道的案情。
  “最可疑的一点,花儿说什么也不肯说出凶手的样貌,而且反应那么激烈,她仅仅是因为吓着了吗?还是说,她认识凶手,但是她不能说?”
  “刘江生长年装扮成花儿的母亲秦丽如,确实很聪明,他杀了那么多女人,但是由于奸尸这个情节,谁也没怀疑到他,这个整天疯疯癫癫、臭烘烘的女人。”
  小西听到李朝阳说“臭烘烘的女人”,禁不住有点心虚,她每天呆在医院里照顾花儿,已经一周没有好好洗漱过了,她偷偷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臭味。她的小动作,不幸被李朝阳发现了,他笑着瞥了她一眼:“不用闻,你不臭,你什么时候都是香的。”
  小西被窥破心思,恼羞成怒,气得打了他一拳,他哈哈大笑起来。小西这才发现,她和李朝阳相处的模式,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这么随意和……亲密了,她不禁暗暗心惊。
  “但是这次,刘江生犯了致命的错误,”挨了小西一下,李朝阳很高兴,说得更流畅了。“他在家门口作案,被他自己的女儿看到了。我从花儿的表现上开始怀疑他,虽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男的。”
  “我去了秦丽如的家乡。她是外省农村的,父母已经过世,只有哥哥和嫂子还住在老宅里,都是朴实的农民。他们说秦丽如从小就好打扮,不喜欢农村生活,十几岁就出去打工了,嫁了一个一起打工的男人,叫刘江生。他们生了一个女儿,是傻的,两口子经常吵架。后来听别人说,看见秦丽如跟别的男人混在一起。秦丽如不常回老家,最后一次回去,是三年前,她自己一个人回去的,告诉哥嫂,她要跟刘江生离婚了。他们并不知道刘江生的死讯,并坚决否认了秦丽如有精神病的可能。”
  “秦丽如的哥嫂给我看了几张他们保存的秦丽如的照片,我当时就可以肯定的是,疯女人绝对不是秦丽如。除了面部轮廓之外,身形是最关键的,秦丽如是个小个子,她哥嫂说她只有一米五三,而疯女人在女人里并不矮,至少有一米六。那么她是谁呢?为什么要冒充秦丽如?”
  “秦丽如的哥嫂还保存了一张很关键的照片…秦丽如和刘江生的结婚照。看到这张照片,我就有了一个模糊而大胆的想法:疯女人会不会是刘江生?”
  “从照片里可以看出,刘江生个子不高,面貌长得很清秀。我借了这张照片回来,然后跟踪疯女人。疯女人每天在城里转来转去,貌似随便游荡,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其实有目的,她专门找一些没有灯、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比如:偏僻小巷、桥下、公园深处的灌木丛等等。我偷拍到了她的正面照片,把她的照片和刘江生的照片,都交给技术部门,在骨轮廓比对技术面前,疯女人彻底露出了原形,她就是刘江生。”
  “然后,你来抓捕他,正赶上他要杀我灭口。”小西一直静静地听着,这时插了一句嘴。
  “我真是后怕呀,老齐的逮捕证要是晚开一分钟,小赵的车开得要是慢一点点,我今生都不能原谅自己了。”李朝阳转过头,看了小西一眼,好像再一次确认她确实活生生地坐在那里:“而且,我很后悔我犯的错,为什么不把疯女人可能就是凶手这件事,清楚地告诉你,那样你就不会以身犯险了。”
  小西的心里,生出一阵深深的感动。李朝阳已经明确警告过她,花儿母女有问题,让小西格外注意自己的安全,他没有错,有错的是小西自己,花儿被打伤的消息让她放心不下,她也曾想到李朝阳的警告,但是她心存侥幸,觉得在天黑之前去看一眼,不会有问题,结果差一点丢了自己的命,还险些搭上了花儿的命。出了事以后,李朝阳一句也没责备过她,反倒自责说是自己的错。
  “是我的错,我应该听你的话,不去找花儿。你救了我的命,我还没跟你说一声谢谢。”
  “谢什么谢,只要你没事就好。不过,现在要是古代就好了。”
  “古代怎么了?”
  “在古代,感谢救命之恩,是能以身相许的吧?”
  这句话,李朝阳虽然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却有认真的意味在里面。小西没法接他的话,只能低着头,默不做声。这个男人,在她最危难的时候出现,挽救了她的生命,她做不到以身相许,但是至少,“我不会再接你电话了”这种话,她无论如何,是再也不会说了。
  “对了,刘江生的口供出来了,我摘了一部分给你,在我右边口袋里,你自己拿。”李朝阳见她沉默着,故意转换了话题。
  小西伸手到他口袋里,那里贴近他的身体,暖暖的。她拿出折叠的两页纸,读了起来:
  “我恨女人,她们跟秦丽如一样,都是爱慕虚荣、见利忘义的贱人,我要一个一个把她们都杀了。秦丽如,我对她那么好,不用她做家务,不用她带孩子,赚的钱全给她,她还不满意,整天讥笑我赚不到大钱,这些我都忍了,她还是勾搭上了别人,要跟我离婚。我杀了她,剁碎了,分别埋在城南小山上的几颗树下,你们去找吧。”
  “杀了她之后,那里我不能呆了,我带着花儿坐火车回家来找我爸。秦丽如她花光了我的钱,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我是晚上偷偷回家的,没有别人看见。我把事情都跟我爸说了,我爸骂了我一顿,然后就抱着我哭了,他怕警察来把我抓走。”
  “我想了一夜,想起这个主意,让我爸去跟人家说,儿子死了,媳妇带着孩子来投奔,媳妇是个疯子。我知道人人都怕疯子,所有的人都会离疯子远远的。”
  “我让花儿叫我妈妈,她怎么也不肯,最后只好教她叫我母亲,她不懂是什么意思,让她叫她也就叫了。”
  “我忍不住想杀人,杀女人,杀了她们,然后再做了她们。她们该死。”
  “赵琪?你是说我在巷口杀的那个?我本来不想杀她的,我不想在家门口杀人。那天晚上,我在馄饨摊门口遇到她,她居然扔了一块钱给我,她侮辱我。我一直跟着她,在巷口杀了她。”
  “周小西,我早就想杀了她。花儿不知道为啥管她叫妈,可能因为总给她买吃的吧,秦丽如当初十天半月在外面鬼混,回来就假惺惺地买点吃的给花儿。她让我想起秦丽如,所以她更该死。”
  “周小西下班就回家,晚上也不出去,我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那天我在家里的窗台前坐着,正好看见她从我家窗前走过,天已经黑了,正是好机会,我就跟了出去,没想到花儿也跟了出来,花儿走路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她,她开始跑,还喊人,我只好退回去躲起来。”
  “花儿是秦丽如这个贱人生的,而且越长越像秦丽如。她居然去帮一个外人对付我,我打她是惩罚她,也是教训她不要出去乱说。”
  “那天我回家早,从窗户外面看见,周小西和花儿坐在床上说话,我贴在窗户边听了一会儿,听到花儿居然把我供了出来,我就知道,我必须马上杀了她们俩。”
  看得出,这些是从口供记录里一点一点摘出来的,去掉了审讯者的问话,去掉了作案细节,只留下了一个案情大概,但已足以为小西解疑,而且不违反纪律。李朝阳做事,一向靠谱。
  “刘江生……会怎样?”小西忍不住问。
  “我们把人抓住,提供完整的证据,接下来就不是我们管的了,看法院怎么判吧。刘江生心理变态,但他不是精神病,他有行为能力,多次作案,手段残忍。我觉得,他难逃一死。你不知道,这个变态的家伙每杀一个女人,还会割下受害者的一部分器官做纪念。他的那个小屋的床下,摆着好几个盒子和瓶子,里面全是用酒泡着的这些东西。”
  小西暗暗叹了口气,刘江生其实是个可怜人,如果他遇到一个淳朴的妻子,一心一意跟他过日子,他就会是个好人,勤勤恳恳地工作,疼爱老婆,疼爱孩子。可是,这个可怜之人却又实在可恨,他用极端的手段杀妻不说,还把自己的怨气撒向完全无辜的人,正如李朝阳说的,于情于理,他难逃一死。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的亲就不想说两句吗?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车子停在小西出租屋的楼下,小西向李朝阳道谢兼道别。李朝阳带着一个认真的表情问小西:“你不请我上楼去……上个厕所?”
  小西:“啊?”
  路上遇到大堵车,他们这一路开的时间着实不短,李朝阳还要再开回去,确实有上厕所的必要,可是……
  “那……就上去吧,屋里……有点乱……。”小西不好意思地说。
  李朝阳跟着小西上楼,第一次进到了小西的家里。屋里,确实有点乱,小西并不是一个擅长家务的女孩,确切地说,她在做家务这方面,有点懒。然而,李朝阳在意的并不是这些,他在洗手台上只看到一柄牙刷,小西忘了关上门的衣柜里,乱堆着衣物,但是没有一件男人的衣服。李朝阳看到了想看的,心里的希望,又大了一些,感觉很满意。
  李朝阳走后,小西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睡了。肖天一的电话吵醒了她,他在电话里兴奋地说:“小西,我拿到了第一笔订单,我要开始赚钱了!等到分公司业务走上正轨,我就能接你过来了!”
  在医院陪护花儿期间,小西把自己遇险的事情,详详细细告诉了肖天一,但是她没有跟肖天一提起李朝阳,尽管李朝阳救了小西的命,小西也不敢确定,肖天一听到李朝阳的名字,会不会再次发飙,她不愿意再跟肖天一为此吵架。
  最近一段时间,小西发现自己,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思念肖天一了,他几天不跟她联系的时候,她不再感觉强烈的失落;他打电话来,跟她谈起业务、谈起市场,她有时候会走神;他的话语中,时不时会提到钱倩,显然,他跟钱倩的联系,依然很密切,小西现在对于这些,可以很冷静地听着,并不像以前一样生气。小西心惊于自己这种变化,暗自想:我这是怎么了?是因为什么,这样的呢?因为长时间的分别?因为她和肖天一最近一系列的矛盾?因为她发现了肖天一极端的自私?因为钱倩的介入?因为这次九死一生的经历?还是因为……李朝阳?
  周小西生长在一个传统的家庭,一直以来受到的,都是传统的教育。她在青春年少的时候,爱上了肖天一,她一直认为,这份爱,会伴随一生。她愿意做一个简单、单纯的人,与自己第一个爱上的人,携手一生。尽管近来,她越来越意识到,肖天一有着种种缺点,远远不是她一直以为的,那个完美的爱人,但是,她仍然不想背叛自己当初的选择,不管他有多少缺点,至少他还是爱她的,她应该为了他的爱,坚持住自己的爱。所以,听到肖天一告诉她,他的美国分公司开始赚钱,也许不久就要接她过去的消息,小西真心地高兴起来,不管经历了什么,她和肖天一两个人,终归要圆满了。
  “真的吗,天一?太好了,你真行。”小西由衷地称赞着。肖天一在大学期间,对于企业经营,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和天份,他又比别人更肯付出艰苦和努力,只要给他机会,这个男人的成功,是必然的。
  “客户很信任我,这个订单如果完成得好的话,以后会持续在我这里订货的,我一定要把这一单做得尽善尽美,赶在圣诞节采购季之前交货。明年年初,等下一笔订单接续上了,情况稳定了,我要扩大市场,我将来会把整个北美市场都囊括进来,小西,你等着看吧。”肖天一信心满满地说。
  小西对于囊括整个北美市场没什么概念,但是她明白,接续的订单,意味着肖天一的公司持续运营;肖天一站稳了脚跟,意味着小西能去美国,跟肖天一团聚,这些,都可能只需要不太长的时间了,这是多么好的消息啊!
  “我准备圣诞节的时候回来,跟我父母谈谈分公司所属权的事。我想好了,有三种办法:第一种,是最好的,我父母把美国分公司完全给我,国内的公司,将来他们可以留给天娇;第二种,是次好的,把美国分公司的股权分开,我父母和我,各占50%;第三种,最不济,美国分公司的投资,算我父母借给我的,我每年赚了钱,分期连本带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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