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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在雾中-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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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又挤了一回牙膏,重新刷牙。她感觉像吃了脏东西似的,一阵一阵地恶心。肖天一说他跟钱倩什么事也没有,小西是信的,肖天一虽然有很多缺点,但他的确不花心,这是值得肯定的。可是,他完全用双重标准来衡量小西和他自己,当李朝阳向小西表白,李朝阳是“禽兽不如”,小西是“不知廉耻”;当钱倩向肖天一示爱,钱倩是“朋友”,小西不能“太小心眼”。肖天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重标准,也没有在意过钱倩给小西带来的伤害,他该是自私到何种地步啊?爱这个男人,真的对吗?
学生时代两人相爱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这么多年,为了爱,付出了那么多的坚持、守护、还有艰辛,并不是能轻易舍弃的;年少时的爱恋,两人相拥时的甜蜜,深刻于骨髓,也并不是那么能轻易抹去的。小西怔忡了好久,最后长叹了一声。虽然她和肖天一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她越来越看清肖天一身上的缺点-那些一直以来都存在,她却视而不见的缺点,但是让她放弃这段将近四年的感情,她还是割舍不下。
☆、又被气得发抖
一夜没睡,再加上思虑过重,小西一天都恹恹的没精神,同事们都看出来了。李圆圆打量小西半天,恨铁不成钢地摇着头:“这又是怎么了?为了一个男人,看看你把自己弄的,他是什么宝贝,值得你这样,他是三条腿的蛤/蟆吗?”
小西勉强笑了一下:“我没什么事。他今天早上打电话过来,说在美国进展很顺利,分公司马上要建起来了,他一高兴,忘了时间,这电话打得就太早了,吵了我睡觉,所以白天有点没精神。”
李圆圆狐疑地看着小西:“真的吗?”
“真的。”
“他打电话告诉你喜事,怎么不见你高兴呢?”
连李圆圆都能看出小西的不高兴,肖天一却感觉不到,是因为他粗心,还是……根本不在意?小西的情绪更低落了。
“我知道,你是个闷葫芦,有事不爱说,不说算了。”李圆圆说着,凑近了小西,压低着声音:“我手里,有好几个备选的人选,都是条件不错的,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匀给你一个,怎么样?”
小西就算情绪低落,也被她给逗笑了:“还‘好几个’,你惹那么些桃花干什么?也不怕变成烂桃花,烂在手里。”
“所以现在要往外分啊,分给你一个吧?”
“我可不要,你自己一个一个打发吧。你到底想留哪个呀?”小西想起上次在日本料理店看到的中年男人,李圆圆还称呼过他“金龟婿”,不知道他是李圆圆想留还是想打发的对象。
“还没想好,万一有更好的出现呢?我这么有魅力的人。”
“你就狂吧。”小西笑着说。她虽然不赞成李圆圆的恋爱观,但是却很欣赏她自信而洒脱的态度,那是小西自己做不到的,所以令人羡慕。
下班的时候,主任特意留下小西单独到办公室,格外语重心长地劝了她半天,要注意自己身体,小西开始还有些受宠若惊,渐渐地,她听出主任的中心思想了:好男儿多得是,何必单恋一枝花,如果小西的男朋友不珍惜小西,总是惹得小西伤心和憔悴,那就不必为了他滞留他乡,不如归去,回到父母身边吧。
小西刚刚生出来的那点感动烟消云散了,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她还真是主任心头的一根刺,时刻想着拔除。小西说:“谢谢主任,我会考虑的。”
“回去好好想想,别再折磨自己了,看这小圆脸,都快瘦成小长脸了。”主任高兴地说。
晚上回到家,小西打开邮箱收邮件,肖天一早上说了要发邮件给她,跟她详细说他工作的进展情况。但是,邮箱里并没有肖天一的邮件,小西的心一沉。早上挂断电话的时候,他说他们要去吃饭庆祝,这个“他们”,肯定包括钱倩。小西想像着钱倩在晚宴上坐在肖天一身边,衣着华贵,妆容精致,她用流利的英语跟外商谈笑风生,深色的红酒与浅色的香槟交相辉映。美酒,美人,事业,肖天一一定是度过了一个十分愉快的夜晚,以至于忘了给“小心眼”的周小西写出哪怕一句安慰。
意外地,邮箱里有一封来自《法制一周》杂志社张编辑的回信。这么快就回信了,是自己写得根本不行吧?小西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邮件,这位叫张佳影的女编辑写道:“周小西小姐,大作拜读,您写得很好。根据篇幅,我建议您补充到两万字以上,这样方便我们分上、下,在两期杂志上连载。请在本周内将修改稿发给我。”接着,她还提了一些修改建议,并说了稿酬标准-虽然不高,但是对于一个新作者来说,已经相当好了。
小西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真的成了?她写的东西,真的要变成铅字发表了,而且还是两期连载?要不要掐自己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喜悦,大大冲淡了肖天一和钱倩给小西造成的阴影,让她有了一点自信的感觉。肖天一重视钱倩,说她英文好,又懂法律。钱倩给人的表面印象,确实是样样都好,让小西时时地陷入自卑,而现在,小西感觉,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外,她也有擅长的东西,也有被人赞许的才能。
按照张佳影的要求,小西连夜修改了文章,增加了三千多字,文章总字数达到了两万出头。她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把它郑重地发走。小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已经夜里两点多了,连续两夜不睡的疲乏袭来,她困得睁不开眼睛,没脱衣服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正上班的时候,小西的手机响了,来电是一个美国号码。一定是肖天一,小西心想,他说好了发邮件而没发,所以打个电话过来。她接起电话,直接说:“天一?”
奇怪地,一个女人带着轻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是钱倩。听说,你这么快就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了?”
是钱倩,居然是钱倩给她打电话,小西仅仅愣了一下,马上回敬她道:“听说,你万里迢迢追过去,这么久也没有得手?”
钱倩勃然大怒:“你这个……”小西不给她骂人的机会,果断挂断了电话,然后把电话设成静音,任那个号码一次一次徒劳地呼叫。
终于有这么一天,能让钱倩吃了瘪,一种恶意的快感在小西的胸中升腾,好痛快!
“遇到什么好事了?”李圆圆回过头来问。“看你一副想笑强忍的样子。偷到鸡的狐狸也没有你得意。”
哪里有那么明显?不过,得意是真的。小西自从上次跟钱倩交手失利,一直痛恨自己不会吵架,她在心里已经多次幻想了自己大获全胜的场景,想象了许多犀利的反击,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一定会让钱倩无地自容,而不是像当初一样,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还让自己气得发抖。钱倩去了美国,小西以为再也不会有跟她说话的机会,刚才那句刻薄得不像周小西能说出来的话,本来是小西在气极了的时候,自我安慰用的,没想到居然还有用上的一天,怎不快哉,怎不快哉啊!
高兴了没一会儿,小西发现问题了。钱倩为什么给小西打电话?她说什么来着?她讥讽小西红杏出墙,是指李朝阳的事,她怎么会知道李朝阳的事?不用问,肯定是听肖天一说的,小西又气得发抖了。不管肖天一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是不是用了“红杏出墙”这个词,他跟钱倩说这件事,本身就是令人气愤的。钱倩是什么人?用肖天一自己形容李朝阳的话说,她是一个“觊觎者”,如果李朝阳禽兽不如,钱倩也应该好不到哪去,但是肖天一居然把他跟小西的私事去跟钱倩说,不但说明肖天一不尊重小西,而且,说明他和钱倩的关系,已经密切到可以说非常私密的话题了。钱倩打电话来,其目的并不是嘲笑小西所谓的“红杏出墙”,而是一种炫耀:你看,肖天一什么都跟我说。
小西脸色青白,想马上给肖天一打电话质问他,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小西不想再上演一场惊动全办公室的大戏,她发了一条短信给肖天一:“钱倩打电话来说我红杏出墙,你给我一个解释。”
肖天一并没有回信。算算时间,已经午夜了,可能他已经睡了。小西低着头工作,不让自己有一点闲下来的时间,不让自己去想钱倩与肖天一的关系,再想下去,她会发疯的。
“棚户区那个疯子呀,现在疯得更厉害了,上个礼拜,把她自己的女儿都打伤了。小西,你再去那儿,可得小心。”快下班的时候,李大姐凑过来说。
“哪个疯子?”小西吃惊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
“还有哪个疯子?就是那个女疯子秦丽如呗,她有个傻女儿刘花儿,就是一见你就喊妈的那个。”
“啊?花儿受伤了?”
“嗯,今天她们那儿的王大嫂来办事的时候,跟我说的。说上个礼拜,女疯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犯了病,劈头盖脸地打花儿,没人敢上去拦。以前她还真没怎么打过人,看来疯病加重了。”
小西这周没有去过棚户区,上周她去核查低保户,也并没有到过她家。因为花儿家的情况不用核查,家里只有她们娘俩,疯子不可能痊愈,智障不可能治好,肯定属于低保保障的范围。上周核查的那天晚上,花儿在后面尾随小西,把小西吓着了,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花儿。
“伤得怎么样啊?”
“听说刚开始都下不了床,现在可能好点了吧。”李大姐说着,转悠回她自己的办公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小西望望窗外,天现在还亮着,去看看花儿吧,否则自己今天可能会整晚悬心。
☆、妈妈,不死
小西先去水果摊买了一袋水果,然后拎着往棚户区走。疯女人秦丽如以前并没有打伤过人,就算是那次,她向小西和李朝阳扑过来,张牙舞爪、很气愤的样子,也并没有真的打到他们。她是为什么突然发病,而且是向自己的女儿下手呢?小西边走边想。难道是花儿做了什么激怒她的事情?花儿除了智障和语障,是个再乖不过的孩子,连棚户区都不出,从来不招惹别人,能做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激怒了她呢?
小西穿行在棚户区的小巷中,她走过馄饨五元巷,滚滚的水汽如白雾一样笼罩着馄饨摊,老王和小王在忙着招呼客人;她穿过剃头五元巷,天凉了,剃头的凳子已经搬进了屋里,能听到屋里传来“咔嚓咔嚓”剪刀的声音;住在棚户区的人们,忙忙碌碌着,曾经发生的凶杀案,只掀起短暂的波澜,现在,已经少有人提起,一个鲜花一样的生命,也曾穿行在这些小巷间,然后被残忍地杀害。
花儿的家就在眼前了,小西很怕疯女人在家,她悄悄走过去,特意扒着窗口向里面看看,花儿躺在床上,脸冲里,盖着一个单薄的小被子。小西轻轻敲了敲窗,花儿转过头来,把小西吓了一跳。花儿的两侧脸颊全都肿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脖子上、脸蛋上,有好几条长长的血痂,显然是指甲抓出来的。花儿看见小西,坐起来,把窗子打开,叫了一声:“妈妈”。小西看见她的嘴唇也肿着,说话时明显扯得疼了。
“天哪,花儿!你母亲……在家吗?”看到花儿的惨状,小西除了心疼、还有震惊和害怕,疯女人发起疯来,太可怕了,如果她在家,小西绝对不敢进屋去,她宁可明天白天再跑过来一趟。
“没在。”花儿回答的时候明显哆嗦了一下,脸上一副惊恐的表情。
听到疯女人不在的消息,小西松了一口气,她转到门口,推开屋门走了进去,坐到花儿的床边,把带来的水果放到小桌上。小西轻轻抚摸着花儿伤痕累累的小脸,心痛得险些落下泪来。疯女人到底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打一个孩子啊?小西剥开一个桔子,把桔子一小瓣一小瓣地喂给花儿,免得她张大嘴牵动伤口。花儿依偎着她,乖乖地吃着。小西掀开花儿的衣服,看了一下花儿的身上,身上的伤没有脸上那么吓人,但是有两块明显的淤青,不知道是踢的还是撞的。
“你母亲,她为什么打你?” 小西问。
“妈妈,不死。” 花儿抬起头盯着小西,说了同那晚一样的话。那晚花儿看见小西孤身走在小巷中,于是跟在小西身后,并且说:“妈妈,不死。”
“好的,妈妈不死。”小西怜爱地对她说。“你母亲打你,是因为你做错什么事了吗?”
“妈妈,不死。”
“嗯,妈妈不死。你母亲,是生气了吗?”
“妈妈,不死。”
似乎是,无论小西问什么,花儿一直说“妈妈,不死”,小西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孩子,是什么意思,她想表达什么呢?小西困惑地看着花儿:“花儿,我不明白,”
花儿抬着头,紧张地盯着小西说:“杀人。”
小西心里“咯噔”一声,她用手揽着花儿,看着她,轻轻地问:“杀人的,是谁?”
花儿紧紧盯着小西,她的眼睛里全是惊恐,身体剧烈地抖着,小西很怕她会又抽搐起来,连忙搂住她,安抚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花儿不怕,没事的,没事的。”
花儿的头,搁在小西的肩膀上,她的小身体,在小西的怀里发着抖,但是万幸的是,这次她并没有抽搐,她趴在小西的耳边,有一会儿没出声,然后,她轻轻地说:“母亲。”
母亲?花儿一直叫小西“妈妈”,这次为什么叫“母亲”?小西把抱着花儿的手臂松开,抬起她的小脸,疑惑地看着她:“花儿,你说什么?”
花儿焦急地看着小西,小脸胀得通红,又说了一次:“母亲。”接着,她说:“杀人。”
仿佛一个天雷在小西的脑子里轰然炸开,“母亲”“杀人”,疯女人,是凶手?!这怎么可能?!
天已经将黑了,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窄小的窗户透进来一些光线,可是突然地,这光线一暗。
小西惊恐地回头,她看到让她血液凝固的一幕:疯女人狰狞的面孔,正伏在窗户上,然后,一转眼,就不见了!
很快,前门传来开门的声音,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小西突然明白了,疯女人肯定早就已经呆在窗外偷听,她听到花儿指证她是凶手,现在要进来灭口了,她要杀了小西和花儿!
疯女人就要穿过灶间,从门口进到这间屋子了,小西根本来不及细想,她几乎本能地一把推开窗户,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力气,抓起花儿就把她从窗口推了出去。窗户低矮,花儿瘦小的身子一下就滚落到外面小巷的地面,小西刚刚转过身,疯女人已经冲进了屋里,她的手里,赫然是一把尖刀!
看到疯女人脸上的表情,看到她手里的那把尖刀,小西现在绝对不会怀疑她就是凶手了,尽管没法解释奸尸是怎么回事。疯女人肮脏的脸因为愤恨而扭曲着,原来呆滞的表情全不见了,她的小眼睛里,满是凶光,恶狠狠地瞪着小西,仿佛小西是她追踪了许久的仇人。她手里紧握的那把尖刀,黑漆漆的,却有幽光反射,显然很是锋利。她一步一步向小西走来,狞笑着,用嘶哑的嗓音恨恨地说:“贱人,你早该死了!”
窗口太窄,小西再苗条也是个成年人,跳的话,很可能会被卡住,而且,就算要跳,现在也已经来不及了,疯女人的尖刀转眼间就到了眼前,小西情急之中,随手在床上抓起一样东西去挡,“噗”地一声,尖刀正刺在小西抓着的这件东西上,一大片碎屑带着粉尘立刻喷了出来,迷了小西的眼睛。小西心里一凉:完了。
小西随手抓住的,是花儿的枕头,尖刀刺破了枕头,虽然挡住了疯女人第一次进攻,但是枕头里撒出来的碎稻壳却迷了小西的眼睛,她睁不开眼睛,但是能感觉到,疯女人从枕头中拔出刀,马上要第二次刺过来。这一次,小西再没有什么可用来抵挡的东西。
“妈妈,不死!”
那是花儿的声音,忽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接着就听见疯女人一声惨叫。小西强睁开刺痛的眼睛,看见花儿不知何时回到了屋里,她的小手上,举着一把菜刀,正砍在疯女人的背上,鲜血马上流了下来。疯女人痛得惨叫,然后回过身,一脚踢飞了花儿。花儿的身体像个纸鸢一样飞出去,头“砰”地一声撞在墙上,倒下不动了。
“花儿!”小西大喊着,眼泪夺眶而出。这个傻孩子,被小西推出屋外之后,并没有自己逃生,她又返回来,拿着灶间的菜刀,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救小西,她想让妈妈,不死。可惜她还只是个孩子,力气太小,砍在疯女人背上的一刀,虽然砍伤了她,却不足以阻止她的行动。
“都是贱人,你们都得死!”受了伤的疯女人,眼睛血红,力气大得惊人,她一把推倒想要奔向花儿的小西,用一只手就死死地按住了她,另一只手上,黑漆漆的尖刀再次扬了起来。再没有希望了,锋利的刀锋很快会割断小西的喉咙,就像赵琪,还有其它三位被杀害的女子一样,小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愿……死亡的过程,不要太痛苦吧……
“刘江生!”一声断喝,突然从屋门口传来。
听到这个名字,疯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上的刀,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就在这刻不容缓的一瞬间,“砰”地一声枪响,疯女人像一只破麻袋一样,倒在了小西身边的地上,鲜血汩汩地从她的身上流出。
小西睁开了眼睛。刚才由于亲眼看见花儿遇害,泪水冲刷了她的眼睛,现在,她已经感觉不到迷眼,所以能清楚地看见,全身警服的李朝阳,如天神一样立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她看见他大踏步穿过屋子,走向她,扶起她,然后一把把她搂在怀里。
其它警员随后也冲进了屋子,有人去检查地上的疯女人,有人去查看花儿,有人喊:“都有呼吸”,有人立刻叫了救护车。
李朝阳的胸膛坚硬,他的手臂结实有力,他的拥抱是如此让人心安,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遭受了非常的恐惧,在生死边缘徘徊过来的小西,太贪恋这份安全的感觉,所以她一点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眼泪控制不住地一波一波涌出,沾湿了他的警服。
小西的身材看起来苗条,但她骨架小,身上其实是有些肉的,抱在怀里的感觉十分柔软,李朝阳抱着她,眼眶也湿润了。就差一秒钟,他可能就会永远也看不到小西,永远看不到这个她心爱的姑娘,这样的想法,让他后怕不已。
巷子里很快聚集了一些听到声音的居民,吃惊地围在不远处议论纷纷。小西恢复了一些清醒,轻轻推开了李朝阳。她走到花儿身边,蹲下身来。花儿昏迷不醒着,头上肿了一个大包。小西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泪如雨下。她现在已经全都明白了,花儿之前的伤,也是为了小西受的,疯女人狠狠地打她,是因为她坏了疯女人的好事,她要“妈妈,不死”。那个小巷惊魂的晚上,真正在后面尾随小西的,其实是怀惴尖刀、心怀不轨的疯女人。
☆、你睡吧,我守着
天此时已经黑透了,警察们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们在小屋外面拉上警戒线,屋里的灯被全部打开,现场被拍了照片。灶间的后部,疯女人那间没有窗户、永远紧闭着门的卧室被撬开,进去搜查的人,不久就传出一声惊呼,显然有了什么惊人的发现。
小西一直守在花儿身边。因为不知道花儿是否有脑出血,有经验的警察们不让小西挪动花儿,就让花儿平躺在地上。小西索性也坐在地上,握着花儿的手。她一边把花儿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双手中暖着,一边焦急地想: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疯女人也躺在地上,有一个警察用布条扎紧她的伤口部位,帮她止血,她身下的那汪血,不再扩大了。跟花儿一样,她也昏迷着。但即使在昏迷中,她的脸上也带着扭曲狰狞的表情。一个警察专门守着她,以防她突然醒过来。
李朝阳一边在现场忙碌,一边不时地看一眼小西这边的情况。他的心里,百味杂陈。他没有想到小西会不听他的劝阻,又到花儿家来,而且是接近晚上的时候。他恨自己当初,没有把犯罪嫌疑人的疑点跟小西说得更清楚一些,没有让她知道危险在什么地方,同时,他也在为她现在的状况担忧。她遭受了如此大的变故,需要心理疏导,需要陪伴,她一个人这样默默坐着,会出问题。她现在最需要的陪伴人,应该是她最亲密的人,她的……男朋友。
李朝阳走到小西身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现在回家的话,家里……有人吗?”
小西摇了摇头:“没人。”
“肖……肖天一,能过来接你吗?”
小西又摇了摇头:“不能。”
李朝阳有点意外:“那你今晚,有没有亲戚朋友家,可以住一晚?”
亲戚?没有。朋友?没有够交情到可以去人家里借宿的。小西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李朝阳的眉头皱了起来,像小西这种受到极度惊吓的情况,今夜会是一个困难期,不应该独自一个人呆一晚上,她的心理创伤会很难愈合。怎么办?带她回警局?不合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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