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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羽檄-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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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花,其中有许多不是眼下季节盛放的,老伯如何能使它们齐放?”
  言老伯道:
  “这话问得极好,简单的说,我是以特别设计的温室,加上一些持别的肥料药物,所以能变异季节。此间许多盆栽,一到太阳力弱之时,就得搬回温室之中了。”
  阿烈被这等奇景所慑,胸中尽是崇敬之念。他看了好一会,言老伯又领他前往参观温室,此时他又发觉了一点,那就是除了这一片花圃之外,别处之地虽广,却不见有多少花木。因此,他们看过各处温室设备之后,又回到这片花圃。
  言老伯很热心地指出其中一些珍贵品种,有些培栽时的困难繁琐,真是足以把懒汉活活吓死。
  从这一天开始,往后每天阿烈都到“涵香园’去,聆听言老伯对此道的心得。因而十多日下来,阿烈对此道已经有了广博的知识。这一天,他问起言老伯,何以此园如此出名,但花卉数量却不多?
  言老伯道:
  “当我年轻之时,此园是以花卉数量繁巨而著名,那时当真是百花之国,入得此园,处处皆是,天下难有相比之所。到了我中年之时,专门以奇品名种自诩,那一段时期,花卉数量大减,但所藏的皆是天下称绝的品种,以此又史噪一时,不但京师的达官贵人,遣使来求,连禁宫大内,也在我这儿弄了不少。更时时有人聘我鉴评品种。其时可说是出了一阵风头,但如今已届暮年,忽然如有所悟,从此之后,兼蓄并收,既不以数量见长,亦不以珍奇炫耀,却精研栽培之道,往往能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异种。但此举已不足以喧腾人口,而园中之花,亦不过如是,可是我本人却自觉别的佳趣,暇时著书立说,将种种心得,缀集成篇,以我想来,这大概是由灿烂归于平淡,近于黄老之道了。”
  阿烈似是都能领悟他的道理,连连点头。言老伯又道:
  “我不但已精通此道,同时又从多年经验中,发觉了许多种花木,具有药效,皆是前人所未知的。”
  阿烈大感兴趣,话题便转到这一方面。于是十多天下来,阿烈可以说已略识各种花木的药性了。
  阿烈有一样天赋特长,便是记忆力强,纵总是不明其理的言论,也能一句不漏的记在心中。
  他在西京不知不觉已消磨了一个多月,冯翠岚始终不曾回来。幸而碰上了言老伯,传授以花木之学,不但大长见识,同时打发时间亦不觉无聊。
  这一天他在涵香园中徜徉,无意中走到一处,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打量,那是一座院落,也看过每一个温室,却只有这一个院子,始终末进去过。
  言老伯也从未提过院中光景,院门一直是掩上,所以看不见里面的景象。他此刻忽然停步之故,便是因为心中蓦地泛起一种异样之感,仿佛觉得这院子中,禁锁着一个秘密。
  假如他没有近日种种经历,他决计不会有这种预感又或者是毫不考虑就闻了入去,看个明白。
  目下他却踌躇思量,不敢擅自闯入。方在张望,忽见一群五颜六色的飞鸟,不知从何而来,疾投入院。
  但其中有一双却停在院墙上,好象是放哨一般。阿烈初时只道是鹦鹉,但细细一看,却又不是。
  他向那彩鸟移近去,只见那彩鸟半尺长的尾翎,“刷”的一声散开,虽然远比不上孔雀开屏那般艳丽夺目,却也多少有点相似。他又迫近一点,那彩鸟尾翎迅速开合,发出刷刷之声,但见那群彩鸟从院中升起,在空中绕圈盘旋。
  阿烈为之目瞪口呆,付道:
  “这双彩鸟的尾翎,开合之时,那种声音很象是发出暗号叫同伴逃走,这就奇了,那是什么鸟儿?”
  墙头那双彩鸟,已作出发怒攻击的形状,颈毛竖起,并且发出一种咕咕的声音,宛如怒吼一般。
  阿烈想道:
  “我犯不上招惹它,要是被它啄瞎了眼睛,那才不值得呢,不过这一群彩鸟形迹可疑,生似是偷食什么物事,大概以前已被言老伯赶过,所以如此警戒……”
  此念一生、便不肯置诸不理,因为那言老伯和他很是相投,处于半师半友之间,假如有贵重的植物被窃,自己焉能坐视不理?
  因此他走到院门,伸手一推,那门在内边闩上,不知如何才能启开。他想了一下,抬头见那群彩鸟,兀自盘旋不去,大有等他走开,才重落院中之意。阿烈心中连叫怪事,更是不肯放弃。
  他从另一边院墙扒一去,探头一看,但见院内乃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这些青草都高达一尺,翠绿的象翡翠,极是悦目。阿烈平生从未见过如此悦目的颜色,不觉怔了一会,眼珠才会转动。
  他于是便看见这个院子的四周,都有架子帐幕等物,一望而知乃是当太阳过于猛烈,或是下霜降雪之时,便盖搭起来,以收保护之效,这么一片草地,也得费上这许多工夫,可见得必定不是普通之物,
  他先下来找了一根木棍,这才再翻上墙头,跳入院内。万一那些彩鸟扑下来攻击,有木棍在手。总是好些。
  此时身临近处,便发现了两点,一是这片草地中,有不少石块埋铺其间,这样沿着石头走去,可以通行于草地中不伤及翠草。二是这片葱翠的草已结得有果实,不过颜色仍然碧绿,所以不易看出。
  阿烈皱起眉头,向墙上那双彩鸟挥舞棍子,喝道:
  “你们想吃果实是不是?”
  那双彩鸟已回转身向着他,颈上的毛忽起忽伏,反而使人弄不清楚它的喜怒。
  阿烈见它不敢扑下,心中较安,低头看时,这片翠玉也似的草地,似乎尚遭受它们蹂躏。
  他沿着草地内的石块,小心地举步走入,低头查看各处。忽然听到扑翅之声,忙忙回头望去.但见墙头那双鸟已飞落草上,啄了一粒草宝,迅即飞回墙头。
  阿烈勃然大怒,挥棍骂道:
  “你这贪嘴的小贼,再敢偷吃,可不能饶你了!”
  说也奇怪,那双彩鸟竟在墙上拉了一泡粪便,高鸣一声,宛如种鸣,嘹视悦耳,然后展翅飞起,霎时飞得无影无踪。天上那一群彩鸟,也消失于漠漠长空之中。阿烈怔了一下,想道:“此鸟的声音甚是奇怪,很是悦耳,似乎不是坏鸟呢!”
  他慢慢退出草地,又看了一阵,突然间院门砰地打开,言老伯匆匆奔入来,他的面色非常的难看,一直走到阿烈跟前,冷冷地瞪着他。阿烈看他神色不善,吃了一惊,忙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进来的。”
  言老伯鼻子里哼了一声,仰头四望。阿烈大惊,想道:
  “原来他很喜欢那些彩鸟,却被我赶走了。”
  天空中万里晴碧,但从目四望,已不见那群彩鸟的踪迹,言老伯看了一阵目光转回阿烈面上,怒容更盛。
  阿烈虽然觉得很是不安和难过,但也不能缄默不语。当下欠身行了一礼说道:
  “我见此字之内遍植异草,这些异草似乎已经结实,心想必是您老万分珍贵之物,生怕被那群彩鸟吃完,所以擅自越墙而入……”
  言老伯气得只是摇头,阿烈又道:
  “我若是早知您老盼望这群彩岛来吃草宝,我胆子再九也不敢加D以阻扰。
  他面色皆是惶恐着急的神情,口气也诚挚不过。言老伯见了,怒气渐消,只是摇头叹气。
  他终于开口道:
  “这一群彩色缤纷的异鸟,产自东海,一生中罕得飞落人寰,古籍上记载此鸟名为‘彩云’,性至灵慧,能听人言……”
  阿烈啊了一声,道:“原来它们会听人话,那么它们竟是被我骂跑的!”
  言老伯道:
  “一定是如此,这彩云鸟甚为厉害,百鸟皆惧,你若是拿棍子去打它们,定然连眼珠也给啄了出来……”
  他停顿一下,又道:
  “我遍阅九经众典,查悉只有这种碧芝草所结之产,能使彩云鸟从万里之外,飞来取食。而这正是我干辛万苦地种植碧芝草之故。”
  阿烈满面通红,道:“对不起,真对不起……”
  他明知此事不是几句对不起就可以算数,然而他实在无可奈何,唯有如此表示心中的歉疚。
  言老伯突然笑道:“算了,这叫做天意如此,实是怪你……”
  他转眼向那草地望了一望,又道:
  “这些彩云鸟们也是倒霉,老远的飞来,却没有机会饱餐一顿。”
  阿烈怯怯道:“它们或者还会回来?”
  言老伯道:“这彩云鸟一旦飞过,永不回头!”
  他伸手安慰似地拍拍阿烈的肩头,又道:
  “事实上彩云鸟虽是一度来过,可是我的愿望能不能达到,还是未知之数,因此你也不必难过了。”
  阿烈道:“它们既然来了,岂不是已达到愿望了么?”
  言老伯道:
  “不,据我所知,彩云鸟纵是来到,也须运气极好,才得偿我愿,你要知道,我并非只想看看这种异鸟,而是想利用此鸟培植一种灵异花卉。”
  阿烈道:“那是什么花卉?”
  言老伯道:
  “是一种奇异的坛花,称为五色仙坛,此举数百年来已有不少前贤试过,俱都失败,所以我这一回失败的成份居多,成功之望甚微。”
  阿烈道:“这五色仙坛定须彩云鸟来到,才能种植么?”
  言老伯道:“那倒不是,我已种植了一盆,不过若要五色仙坛开花,必须彩云鸟身上的一宗物事才行……”
  阿烈道:“那么您老定须捕获其一,是也不是?”
  言老伯摇头道:
  “这彩云鸟厉害无匹任何罗网或是铜墙铁壁,亦拦它不在,这世上休想有人捕获得到此鸟……”
  阿烈大惑不解,问道:
  “然则您须要它身上何物呢?假如无人能捕获得它,岂不是要杀死它?”
  言老伯道:
  “那也不是,一来无人能杀得死此鸟,二来杀死此鸟,亦是无用。我告诉你,我只人此鸟在这儿饱餐一顿碧芝草宝,然后捡拾一些鸟粪,拿去做五仙坛的肥料,自然可以使仙坛开花。”
  阿烈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杀死它也没有用处。”
  言老伯接着道:
  “假如五色仙坛开花,我就可以不死,而你也可以因此机缘,脱胎换骨,唉……”
  阿烈骇了一跳,道:“言老伯,你说什么?”
  言老伯道:
  “你可知我为何把全身所学,都传授与你?正是因为我自知活不过今年,又不希望我平生的心得随我之死而消失,所以著书立说,同时找寻可以传授的人,当然,另外一个想法,便是那五色仙坛如若能够开花,也须有一个深懂此道之人,在一旁帮我照料,而你正是最佳的人选。”
  阿烈大惊道:“您老身体很好,何以有这等不祥之言?”
  言老伯道:
  “我本身精通医道,二十年前,早就应该死了。全靠我的医道以及这千百种奇花异草,才延长寿命,直到今日。”
  阿烈道:“您老患了什么病?”
  那个老人沉默了一会,才道:
  “二十多年前,我诊查出我肺中长了一颗恶瘤,不论用什么药物,也不能消除。这等恶瘤,如若无法硷束在固定之处,不须多是,须死于非命了……”
  他深深的叹一口气,道:
  “从那时开始,我便将毕生精力,用在对付这个恶瘤上面。全靠我医术精深,又有各种奇花异卉入药,是以一直拖延到现在。”
  阿烈面色本因愧疚而涨红,现在转变为灰白,吃吃道:
  “只不知您老还拖得多久?”
  言老伯道:
  “我已将近七十之人,就算死了,也不算得短寿。你不必把今日之事,放在心上,既然你很关心我,那就不妨告诉你,我这条性命危在须灾,时时刻刻都有倒下去之虑。”
  他微微一叹,伸手拉住阿烈,走到廊上,推开一间房门,说道:
  “那就是五色仙坛了。”
  房中阵阵清香扑鼻,使人心神皆爽。阿烈一眼望去只见当中有一张檀木方桌,桌面摆着一个金属的巨型花盆,直径约有两尺。盆中的泥土上,斜着一株翠绿色的植物,形状颇似寻常的坛花。但细细看时,这株坛花绿得一如上佳翡翠雕琢而成,而且叶子散发出清香,使人一嗅而知必凡品。
  他目光一转,但见窗边有一张长桌,两边墙角安放书橱,桌上除了文房四宝之外,还有一个雕刻得很精致的木箱,搁在左边末端。
  言老伯道:“书橱内的典籍,皆是医药之学……”
  他走过去,从橱中拿出一部手抄的册籍,又道:
  “这一本是我抄录下有关那彩云鸟以及五色仙坛的秘发,你有兴趣有话,不妨翻翻看!”
  阿烈接过那本册籍,刚刚翻开,言老伯已道:
  “你一定猜不出我这个木箱内装盛的是什么物事?”
  阿烈茫然摇头,道:“敢是一些药物么?”
  言老伯道:“不,是我精心特制的刀钳针剪等物。”
  阿烈讶道:“您老喜欢剪裁衣服么?”
  言老伯道:
  “当然不是,这一套用具,乃是打算用来剖胸割肺,把那恶瘤拿掉之用。”
  阿烈听了不禁毛骨悚然,道:“当真可以剖开胸膛和肺腑么?”
  言老伯道:“我认为可以,但可惜没有机会实验。”
  阿烈大为心惊胆战,暗想:
  “他若是不能自己动手,一定是要我做这件事。”
  当下战战兢兢的问道:“您老能自己割自己的胸肺么?”
  言老伯道:“当然不行!”
  阿烈骇了一跳,心想,无论他怎么说,我发誓不答应替他动手……”
  他满怀鬼胎地望着言老伯,呐呐道:
  “既然您老不能亲自动手,这一套用具,要之何用?”
  言老伯道:
  “我一直要找一个能够传承我医药之学的人,便也把这等手术秘法传给他。这一来,岂不是有人可以替我开胸剖肺了么?”
  阿烈最怕的正是这话,是以顿时骇得几乎转身逃跑,言老伯见他面色过份的苍白,不禁关心地问道:“阿烈,你没事吧?你的面色坏透了!”
  阿烈道:“我还好,只不过心中很害怕就是了。”
  言老伯道:
  “哈!哈!你伯我叫你动手,是也不是?但我告诉你这只是我以前的想法而已。如今年纪已老,若是不能很康健的活下去,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所以我决不请求你替我动手的。”
  阿烈这才长长吐一口气,略略有点血色回到面上。不过他顿时又十分关心对方的安危,问道:“可是您若不开刀,岂不是全无活下去的机会了?”
  言老伯道:“虽是如此,却也没有办法。”
  阿烈踌躇再三,突然冲口而出,道:“我可不可以帮你开刀?”
  言老伯现出很感动的神情,道:
  “你真是很有义气又重感情的人,我岂能辜负你一片好心。”
  阿烈此时已不能后悔,但又实在害怕开刀之举,真是恨不得马上死掉,免得进退维谷。
  言老伯打开木箱,只见箱内尽是精钢打制的用具,单是利刀,便多达十把以上,大小完全不同,此外,各式各样的钳子和利剪,琳琅满目。
  言老伯解释每一件的用途,絮絮不休。
  阿烈精神恍惚,根本不知他说了些什么话。
  等到阿烈突然清醒时,屋中只剩下他一个人,竞不知道言老伯是几时离开的。
  那个放满刀钳针剪的木箱,还打开盖子,摆在他面前,阿烈急忙移开目光,他甚至不敢让自己想到开刀之事,因此打开手中的册籍,胡乱瞧着。
  他恰好揭到关于彩云鸟的纪录,猛然间身子一震,凝神阅读下去,大约过了一顿饭之久,他突然被咳嗽之声所惊动。
  这阵咳嗽嘶哑的剧烈,乃是从外面传入来。他放下册籍,赶紧走到门边,只见言老伯站在院中,弯着腰咳个不停。
  阿烈飞跑到院中,替他捶背,过了一阵,言老伯才停止了剧咳,阿烈扶他到台阶处坐下,问道:“您怎么啦?”
  言老伯道:
  “这是极凶险的微兆,再来这么一次,非死不可。”他的声音十分虚弱缓慢,使人生出风中残烛之感。
  他停顿一下,又道:
  “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一开刀准死无疑,所以不必想到这件事。”
  阿烈高声道:“言老伯,振作一点,您还有得救。”
  言老伯有气无力地道:“这话怎说?”
  阿烈道:
  “我刚才阅看那抄本才知道的,您在那上面记录着如果听到彩云鸟的鸣声,就是已拉过粪便之征。”
  言老伯精神大振,抬头道:“是阿!那鸟叫过一声,对也不对?”
  阿烈道:
  “那只叫的似是领袖,一直在墙上戒备。后来掠下院中,吃了一颗果实,回到墙头,歇了一下才振翅高飞,同时发出叫声。”
  言老伯道:
  “那么这泡粪便,必是撒在墙头。你快去瞧瞧,那粪便应是五彩的。”
  阿烈飞奔而去,很快就爬上墙头,高声大叫道:
  “这儿真有一泡,言老伯,您可以活命了。”
  他在言老伯指挥之下,很快就将那一泡粪便,移到金盆中,敷贴在那五色仙坛的根部。
  现在他们便静等那五色仙坛开花,照典籍上记载;两个时辰之内,必定开花……
  言老伯已从木箱中取出两支银质小管,分一支给阿烈,“此花开时,将泌出花露,此是天材地宝的精华,我肺中的恶瘤虽然可怕,但一服这仙坛花露,顿时痊愈。”
  阿烈道:“您老治病要紧,不用管我。”
  言老伯笑道:
  “你听我说,此花一共分泌两次仙露,我吮吸过第一次,便立刻熟睡过去。因此第二次结露之时,我全然不知,你不吮吸,也是白白糟蹋了这种异宝。”
  阿烈点点头道:“若是如此,我自然听您的话。”
  言老伯道:
  “你服过仙坛花露,立时脱胎换骨,不但力大无穷,而且身轻如燕,能蹈虚而行。
  再加上这仙坛花瓣,有辟毒的灵效,你身怀此宝,几乎可说是不死之身了。”
  阿烈十分兴奋,想道:“我力大身轻之后,就不怕七大门派之人了。”
  突然间一阵异香充弥全房,坛叶上传出一阵轻柔的嗤嗤之声。
  言老伯和阿烈一齐望去,只见那宛如翠玉雕琢而成的阔大叶子边缘,冒出一点点红色的嫩芽。
  这根嫩芽生长的速度,比之其他的植物快过数百倍。它在人眼可以觉察的情形下,破叶而出。
  这阵“嗤嗤”之声,便是那嫩芽破叶的声响。由于这等奇异的景象,使阿烈对这仙坛花增加了无限信心。
  言老伯一面观察着,一面低声道:
  “孩子,这是大自然中的奇景,干百年也不会显现一次。我们单单是这一份眼福,已经是举世所无了。”
  他的声音和态度中,流露出强烈的虔诚崇敬之心。
  阿烈也不由得为之肃然起敬,油然而生感激命运之情。
  那一根嫩芽,从叶子边缘长出来,不一会工夫,已达半尺长,但仍然未有停止之势。
  阿烈日瞪口呆地道:
  “真想不到这仙坛生长得如此迅速,而且竟然长在叶子的边缘上。”
  言老伯道:
  “古人说昙花一现,就是形容此花开谢的迅速。而普通的昙花总是在夜半开放,大约两个时辰,便自凋谢,这五色仙坛,时间还要短促得多。你记着别用手碰触,须得以这根银管吸吮花露,不然的话,那数滴仙花之露,人手一碰,立即消失。”
  阿烈道:“我记住了。”
  眼见那根嫩芽尚在抽长,但末端已渐见肥大涨起。不久,嗤嗤之声已经停止,花蕾却越来越肥涨。
  终于变成一枚达半尺的花蕾,阿烈暗暗估计,此花盛开之时,少说也当有径尺之大。
  这恐怕是他平生所仅见的最巨大的花朵了。
  他们都很紧张地等候着,约莫过了一盏热茶之久。
  阿烈发出低低的欢呼,道:“瞧,仙坛开花了。”
  言老伯兴奋地点点头,道:
  “奇了,我这刻已经感到体内血气顺适,生机勃勃。相信这仙坛花的香气,已具有某种不可思议的妙效。”
  阿烈道:“那太好了。”
  那枚花蕾已经渐渐绽放,只见花瓣的尖端,彩晕浮动,已有一种极绚烂醉人的光彩。
  他们只窥见一斑,便已如此夺目感人,等到完全开放时,它的绮丽明媚,已是不可言喻了。
  言老伯满面洋溢着感叹祟赞的光辉,他乃是花卉之道的当代宗匠,亲眼得见这等仙花盛放,内心所受到的感动,决计不是言语笔墨所能形容的。
  那朵五色仙坛,发出一种沁人脾肺的芬芳,香得难以形容,教人恨不得投身跪拜于花前,死亦甘愿。
  阿烈实然间吃惊地向言老伯望去,但见他合掌膜拜,面上流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接着低头向那仙花伸去,好象要嗅清楚那阵花香。
  他本来并不在意,但他的记忆力特强,刚才言老伯说过不可碰触及此花之言,这刻泛起心头。
  言老伯如此迷醉若狂的神志,实在使他耽心那鼻子会无意触及花朵。因是之故,他觉得应该提醒言老伯。
  阿烈道:“言老伯……言老伯”
  言老伯毫不理会,头卢仍然慢慢的向仙花伸去.阿烈猛可想起他如痴如醉的神情,莫非是已经入了迷?
  因此他连忙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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