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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羽檄-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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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大敬道:
  “这些皆是末节小事,解决易如反掌,咱们只须担心那老道到时竟不入迷,那么咱们便无法可施了。今晚是没有法子前往涵香园取出,只好等到明晚,后日即可得见分晓。”
  他又和祁京讨论了几句,悄然自去。
  翌日,祁京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直到午后,突然向阿烈道:
  “你既然喜欢游赏名胜古迹,咱们就去逛一逛吧!”
  阿烈点头应了,心中却盘算道:
  “出去游玩的话,逃走的机会较多,只不知冯姑娘能不能及时联络上?”
  他们首先到最有名的慈恩寺,此寺内有大雁塔,唐代新进士都在塔上题名,这便是著名的“雁塔题名”的典故了。
  天下的读书人,无不心响往之,阿烈随王老夫子读了好些年书,自然晓得。
  这大雁塔共有七层,塔作方形,古朴庄严。阿烈身临其境,流连观赏,早已忘记了逃亡之事。
  这一天艳阳遍地,天气晴朗,大概又恰逢是什么节日。是以游人甚多,其中自。然又以文人员多。
  祁京对这些风景古迹本来全无兴趣,但听得阿娓娓道来,也颇为入神。其后又见那些文人士子都结伴向东南而去,便问道:
  “那边我以前去过,没有什么可供观赏的。但这些人似是很有兴头,不知是何原故?”
  阿烈道:“距此两里左右,但是有名的曲江池,唐朝的新进士皆是在那儿赏宴的。”
  祁京道:“好,咱们也去瞧瞧。”
  到了那儿,但见一片片平畴,麦色青青,完全找不到溪流池沼。
  祁京望了一阵皱眉道:“就是这儿么?”
  阿道:
  “正是,我记得书本上说过,唐玄宗加以疏凿,此池周围广达七里,遍植花木,楼台如云。其时唐人有诗云:‘瑞影玉观开锦乡,欢声丹奏云韶’之句,繁盛况,可以想见”
  祁京道:“但是现在……”
  他摇摇头,不必说下去了。
  但见四下游人真还不少,类皆是一表斯文,带着书童家人的书生士子。人人眼见这四下山容入画,树影连村,都似是激起了无限思古之幽思情,也有着不胜沧桑之慨。个个摇头晃脑,大概是作诗以抒此情怀。
  他们走过一方石地,想是昔年的楼台遗址,那儿有几个书生。在石上摆着砚笔素笺等物,一些书童小厮张罗着酒食,有些按着纸笔,免得被风吹走。
  阿烈停下脚步,羡慕地望着他们。
  祁京锐利的目光,逐一察看过这一干人,便低声道:
  “你且在这儿跟他们混混,我有事去去就来。记着别走开,免得碰上那凶手。”
  阿烈心知他一定是接到同门讯息,赶去说话。当下应了,举步混入那一群书生小厮之间。
  他衣服干净,年纪尚小,是以全然无人注意。祁京匆匆去了,一忽儿就被树影遮住了身形。
  此时但见一个年青士子,带着一个白哲俊秀的书童,从大路上走来。阿烈看那年青士子面貌,立时心跳加速,又惊又喜。
  原来这个士子正是冯翠岚。她明明已看见阿烈,却装着没见。阿烈也十分精乖,不加理睬
  冯翠岚面向山景,低声道:“阿烈,你没事么?”
  阿烈也望着别处,道:“我没事,你知不知道涵香园在什么地方?”
  冯翠岚讶道:“就在我们屋子隔壁。”
  阿烈道:
  “他们要盗走涵香园最名贵的牡丹,诱骗武当派程真人入一个陷阱!他们说程真人最爱牡丹。”
  冯翠岚低低道:
  “知道了,从今日起,你吃晚饭之时,如果那馆子有后门的话,有机会你就溜走,我总会在后门接应。”
  她说完之后,便带着书童,缓缓走去。即使是最近处的人,亦无法发觉他们已经背对背的交换了消息。
  差不多到正午时分,祁京才回来。
  他道:“咱们回城里吃饭吧!这儿连卖食物的都没有。”
  言下大有视那些凭吊古迹之人为傻瓜之意。
  走上大道,祁京向阿烈道:
  “这条大路比那些名胜古迹还要老得多,你知道不知道?”
  这话自然有几分是取笑之意,阿烈却一本正经的道:
  “李太白作的忆奏娥之词中,曾经说道:“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此地就是乐游原地,而这些道路,皆是咸阳古道,秦汉以来,早就有了,当然比曲江池这些地方古老得多。”
  祁京不料他说得头头是道,还引词为证,愣了一下,道:
  “你肚子里货色真不少,十三岁懂得这么多,可以算是神童了。”
  阿烈心想:“我已十五岁了,但口中当然不敢说出来。”
  回到城里,随便填饱肚子,就返店休息。阿烈心知祁京一定等侯屠大敬等人的消息,便也不要求出去。
  晚上,祁京出去跟一个人嘀咕了一会,回来便带阿烈去吃饭。这回他们到东大街一家羊肉店吃泡馍。
  阿烈已吃过两回,但这一次仍然吃得太多,肚子胀得要命,不停的用手揉着。
  祁京见了笑道:
  “这羊肉泡漠不能吃得太饱,不然的话,等到那漠发涨之时,你就受不了啦!”
  阿烈道:“唉,我肚子胀死了……”
  他本来可以借此题目去解手,但这家羊肉店的后门一目了然,决瞒不过祁京耳目,因此他打消了此意。
  又过了一夜,次日下午,祁京带他去游碑林,这儿的书生士人更多了,阿烈虽然外行,可是在专卖碑贴塌本的铺子里,一边参观,一边听人家讲究,竞然其味无穷。
  此时一个中年文士命那店主取出一份秘塔,阿烈挤过去看。那中年文士翻了一下,摇头道:“不对,我要有‘空王可托’这四个字的那一种。”
  店主道:“有,有……”
  从橱柜内取出一份,双手递过,一面道:“您老真是行家,但价钱很高呢!”
  中年文士接过细看,接着问明价钱,马上付钱钞。他的目光突然转到阿烈面上,阿烈心头一震,暗暗叫声不妙,原来这中年文士的目光,锐利得如同刀剑一般。阿烈近来见惯了武林高手,是以一望而知此人内功精湛,决非普通的读书人。
  他刚要走开,这中年文士道:“小朋友,你姓查名思烈,是也不是?”
  阿烈不能不认,眼角一斜,祁京已不在店内。顿时心跳加速。忖道:
  “此人莫非是杀害我娘的凶手,现下轮到我了……”
  中年文土道:“随我来。”
  举步走向角落,那儿有两大排木架,放满了种种碑贴,他的声音似是含有一种力量,阿烈竟不知不觉跟了过去。
  中年文士又道:
  “你可随便翻看,一面说话,这样祁京回来时,便不易看出咱们在说话了。”
  阿烈听他这么说,顿时恢复镇定,如言而做,一面道:
  ‘您老是谁?如何晓得小子的姓名?”
  中年文士道:“我姓何,名玄叔,相信你从未听过?”
  阿烈讶然向他望去,道:“您老就是武当风火双剑之中的石火剑客么?小子曾听他们说起过。”
  何玄叔颇感欣慰地点点头,道:
  ‘正是区区,冯姑娘已把你的话转告与我,因此我设法跟你交谈,此刻祁京一定是在外面听取消息,今日晌午之时。果然有人约敝师兄程玄道品评牡丹,但由于我们已得到消息,敝师兄于是将计就计……”
  他突然压低声音,又道:
  “你可知道他们把丹经收藏在何处?” 
 

 
 
 



第五章
 
  阿烈很想告诉他,但不知如何,口中竞没有说出,反而摇摇头,何玄叔沉吟一下,说道:“这就奇了……”
  阿烈又不知如何竟说道:“您老说的是不是琅琊府秘宝?”
  何玄叔忙道:“是呀。你可知道放在那儿?”
  阿烈道:“您问问冯姑娘就晓得啦!”
  何玄叔凝视阿烈片刻,才道:“她已失去此宝,你不知道么?”
  阿烈道:“前几天我还看见她在家中,真的不见了么?”
  何玄叔道:“据我所知,此宝被祁京他们夺走。”
  阿烈道:
  “那么我暗中找找看,如果找到,一定还给冯姑娘,这本是她家的东西啊,对不对?”
  何玄叔道:
  ‘假如你找到,交给我就行啦,她得到此物,亦无用处,如果你找得到此宝,你想怎样我都可以答应。”
  阿烈一阵冲动,问道:“我想学武艺行不行?”
  何玄叔怔了一下,才道:“好吧!我可以介绍你投师学艺。”
  阿烈道:“不!一定要您或程真人才行,你们的本领比别人都强。”
  何玄叔皱起双眉,想了一下,才道:
  ‘好吧,虽然有点麻烦,但你根骨甚佳,程师兄定可同意。”
  他回头一瞥,相信无人注意他们,便又道:
  “阿烈,你学武功干什么用?”
  阿烈道:“我要报仇,我娘被人杀死了。”
  何玄叔道:“你知道凶手是谁么?”
  阿烈道:
  “不知道,但他们说,可能是化血查家之人,也可能是七大门派这些人”
  何玄叔道:
  “假如是七大门派的高手,报仇之事,将惹起门户之争,要被禁止,这一点我得先跟你讲明,以免将来你心中怨恨我们。”
  阿烈抬头望去,只见这中年文士那张俊秀的面庞上,流露出诚恳的表情,这一来立时使踌躇不决,心想:
  “假如不许我报仇的话,我武功学来作甚?”
  何玄叔道:“你多想几天,才答复我不迟。”
  阿烈突然立定主意,道:
  “既然是不许我向七大门派之人报仇,那么我就不要拜师学艺了。”
  何玄叔道:
  “真是抱歉得很,只不知除了这件事之外,我们还能帮你什么忙么?”
  阿烈突然想起了逃亡之事,当下道:
  “我想暗中逃走,不要和祁京大叔在一起,您能帮我的忙么?”
  何玄叔沉吟一下,想道:
  “此事虽然也曾惹来许多麻烦,但如果我们仍不答应,定会被这个孩子小觑了,以为我武当派十分胆小怕事。”
  当下道:
  “行!不过你逃离之后,有什么打算呢?他们都是很厉害的角色,你除非躲到我武当山上。不然的话,很难逃得出他们的追查。”
  阿烈道:“我有法子藏起来,不让他们找到。”
  阿玄叔见他不说,也就不便追问,颔首道:
  “好,什么时候我去接你?”
  在他想来,一定是在三更半夜,两下会合,接他迅即远走,谁知阿烈却道:
  “我打算在吃晚饭之时,觅机逃走,只要您老帮个忙,使他暂时不暇顾我就行啦!”
  何玄叔讶然付道:
  “原来他早已有计划,怕只怕时间太短,他逃不到那儿去,啊!是了,他一定在本城觅到藏身之处。以此城之大,而他又能一年半载不出大门的话,谁也寻找不着。”
  他点点头,道:“好!我将见机行事。”
  他定了开去,阿烈叫道:“何先生……”
  何玄叔回转来,道:“什么事?”
  阿烈呐呐道:
  “小子想问您一声,天下间可还有比您本领还大的人没有?”
  何玄叔笑起来,道:
  “天地之间,奇才异士不可胜数,单论武林之中,比我兄弟高明之人,实在不少。”
  阿烈道:
  “我听武当派以你们最厉害。”
  何玄叔道:
  “这话不能相信,我武当派人数甚多,遍布天下,如今尚有不少耆宿名家,比我兄弟高明,但他们有些年纪老大,筋力已衰.不再过问江湖之事。有些是精研道法,抱黄老清静无为之旨,不肯为世人所知。而我们兄弟以战责所在,时时行走江湖,办许多事情,是以在江湖上比较出名而已。除了这些老一辈的人之外,还有不少后起之秀,天才后发,说不定功夫成就已比我们高深,但还未有成名露脸的机会,甚至连我们也不知道,外人更不用说了。”
  阿烈道:“原来如此……”
  何玄叔忽然很快的走开了,片刻刻间祁京已经进来,问道:
  “阿烈,你想买的话,即管开口。”
  阿烈心想:“我才不要受你的恩惠呢!”
  是以摇头道:“我得回去向王老夫子请教过才行。”
  祁京笑道:“笨蛋,那么远的路,谁耐烦跑?随便买他一二十本就是了。”
  阿烈怕他生疑,只好装出很高兴地买了一本圣(原字为左山右圣)山碑,一本曹全碑,一本宋篆千字文,一本肚痛贴以及一本邓石如篆书弟子识等。然后一道去吃饭,原来又是一天逝去。
  他们这一日到那家常去的饭馆子、阿烈心中暗喜,也很紧张。他正在大箸大箸的猛吃葱爆羊肉之时,忽然感到祁京情形有异,举头望去,只见四个劲装大汉大步走入店中。
  他们体格强壮,举止矫健,尤其是那股昂首阔步的神气,一望而知是武林人物,而且已颇有点真功夫在身。
  这四名大汉呼酒叫肉。坐在邻桌上,高谈阔论起来。阿烈侧耳听去,方佛听到他们言谈中提及祁京之名。
  他心中一动,忖道:“这些人一定是何先生指派来的。”
  当即丢下筷子。向祁京道:
  “祁大叔,我又闹肚子了,我去解个手。”
  祁京嗯了一声,道:“快点回来!”
  阿烈站起身,耳中听到一个大汉笑声嘲骂“祁京那狗娘养的”,又是“北邙派徒有虚名”这种话。
  当他走向前面时,祁京已经向他们发话,道:
  “喂,朋友们见过祁京么?”
  一个大汉道:
  “见过,那厮外号赤练蛇,大大有名之人,谁知道却是个脓包。哈!哈……”
  祁京目光在他身上一转,道:
  “兄弟也是练过武功之人,我看老哥你练的必是鹰抓爪功之类的重手法,对不对?。
  那大汉讶道:“尊架真有眼力!”
  祁京面色一沉,道:“我的眼睛虽然有点不妥,但还不碍事。”
  那大汉忙道:
  “尊架切勿误会,兄弟说您瞧的出我练的功夫,这一手很高明!”
  祁京冷冷道:
  “我现在也用鹰爪手法,又叉你的脖子。你瞧,就是这样……”
  话声中离座而起,探身过去,伸出右手,缓缓向那大汉咽喉抓去。
  那大汉待要出手封架,但祁京五指变幻无常,每每早了一步对准放手封架之势,如若对方如此出手封架,这双手首先就得受制。
  因此那大汉心中虽想封架,但没有一招发得出去,反倒变成愣嗬嗬的任得敌手迫近,旁边的人,不明其理,见他伸长脖子,似是等对方来抓、都极是迷惑不解。但他们又不便插手,这叫做黄鹤楼上翻船,只能干着急而已。
  转眼间祁京手势加快,闪电一般叉住对方的喉咙,那大汉动弹不得,两眼翻白,鼻中发出嗯嗯之声。
  祁京声冷如冰,道:“无知小辈,睁大眼睛看看,老子才是北邙门下祁京。”
  此言一出,那些人都十分惊讶,说不出话来。祁京放松手,那大汉连连喘气,一面伸手揉摸喉咙。
  祁京转眼逐一瞪视他们,然而他那对斗鸡眼太不争气,使别人完全弄不清他在瞧谁,自然也失去威胁的效力。
  左方一个大汉道:
  “您者如若是祁前辈,那么我们午间碰见的那厮,必是假冒您的大名,假如前辈不见怪的话,在下很想见识贵派名震天下的‘绞缠十式’,只不知前辈可肯露个三两式?”
  祁京哼一声,坐回椅上,道:“很好。你即管起身出手!”
  那大汉迟疑一下,道:
  “如若前辈指教。似乎须得到外面宽敞无人之处才行。”
  祁京晒道:
  “本门这等手法,即使全身被绑,但只要有一条手臂可动,即可克敌制胜,何须另寻地方?”
  那大汉被他轻蔑的态度激起了怒火,霍地起身,道:“前辈小心了!”
  只见他坐马吸气,突然一拳猛击,直取面门。这一掌势足力雄,风声劲厉、显然是擅长拳脚而又内外兼修之士。
  祁京见他拳力沉雄,手法奇奥,心中暗生悔意,因为这个大汉分明出自名家门下,造诣不凡。假如自己大意失手,一世英名,从此断送,实在很不值得。
  但目下已成骑虎之势,但见他右手迅速抓去,动作逾于闪电但那条手臂却显得很软,劲道柔刃。
  那大汉吐气开声,硬是撤回了拳头,猛跨一步,化掌斜劈,这一掌才发出,似是发觉无懈可击,顿时又换踏方位,必为擒拿手法攻去。此人一口气动用三种手法,变化了六七招之多,终未得手,但也不曾被祁京五指绞缠着。
  四下之人一阵骚乱,那大汉全神贯注对方,突然一掌当头劈落,奇快绝伦,谁知祁京比他更快,五指已搭住那人手腕,冷冷道:“滚蛋!”
  猛一甩手,那个大汉脱手非开去,撞翻了三四张桌子,碗盘坠地,发出一片破裂之声。
  他终于以“绞缠十式’中的一招“神猿摘果”,把那大汉制住,把他摔了一个筋斗,其余的三个大汉。都大惊失色,匆匆扶起同伴,又向祁京道歉告罪,并且也赔偿过店家损失,这才匆匆离开。
  他们大失面子,自然不能在此店继续进食,不足为奇,但祁京等了一阵,见阿烈全无影踪,心下立觉不妙。
  他不动声色,低声吩咐,一个堂官到后面看过,果然不见了阿烈,当下冷笑一声,忖道:
  “这四个大汉分明是早有预谋,吸引我的注意力,以便掳走阿烈。假如阿烈不是去解手,他们就设法约我出去,可让他们的同党下手掳人,但阿烈偏偏前去如厕,给了他们一个绝佳机会……”
  他独自想了一阵,心中并不着忙。原来大凡是掳劫之事,目的动机,定可循种种线索追查出来。何况他后面尚有七大门派撑腰。实是不愁对方敢把阿烈怎样,假如他不是动了收徒之心.他可能连追查工夫也懒得做了。
  谁知道这一件公案,竟然全无线索可寻。数日之后,耆大门派的高手都展开调查搜索,仍是一无所获。
  阿烈那天晚安然抵达冯翠岚的秘密住所,蛰居了三四天。不过他从那天晚上之后。
  也一直没有见到冯翠岚。
  他本来打算把箱子里的秘密告诉冯翠岚,可是她一直没有回来,阿烈闲着无事,每天只好跑到花园晒太阳,浇水剪花,消磨时间。
  这冯府中有几个下人,日常的起居饮食,都照顾得十分妥当,阿烈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过这等舒适的日子,韧时十分惬意,天天在花园消遣,然而过了七八天,他就感到十分无聊了。
  这天他在后花园中,正在修剪海棠。突然间一个人从院墙外探头入来,向他招呼一声。阿烈举目望去,竟不认识此人,这—惊真是非同小可。
  要知冯翠岚离开时,切嘱咐过他万万不可与任何陌生人见面,更别要说交谈了,这一点就算冯翠岚不说,阿烈也知道。因此,那个从墙外探头出来的陌生人,实在把阿烈骇得亡魂皆胃。
  他圆睁双眼。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墙外那人泛起笑容,道:
  “孩子,别怕,我是你的邻居,我姓言。”
  阿烈定定神,但见此人须发皆白,和颜悦色,不过那对眼睛,却闪射出锐利的光忙,与平常的龙种老人大是不同。
  阿烈此时也不得不开口应对,道:
  “我叫阿烈,言老伯,你那边可是涵香园?”
  言老伯喜道:
  “原来你也知道,我见你天天在园子里,敢是很喜爱花卉么?”
  阿烈自是不能告以内情,所以只好说是,言老伯道:
  “若是如此,那你就过来我这边,我有许多珍贵品种世人罕得一见。”
  他说得很诚恳,阿烈心想如果极力推却,反而会使对方疑心,因而向别人提及,这消息就流传出去了。
  所以他大大方方的道:“那我得先谢谢您老了。”
  他从一道间隙钻过去;但见这邻院花木扶疏,占地甚大。他虽是不懂得这等花卉园艺之学,可是感觉上已产生高雅幽研的印象。
  言老伯身量高而瘦,支挺得笔直,他微微笑道:
  “想不到我今日交了一位小友,你觉得这边如何?”
  阿烈道:“我一点都不懂。您别考我。”
  言老伯微微而笑,阿烈可就忍不住了,道:
  “但我却觉得您这边十分幽雅,令人心胸恬淡。”
  言老伯的笑容收敛起来,道:
  “了不起,这是天分,世上不知有多少人,须得下在半辈子苦功,才略能领略这种佳趣,就凭这一点,咱们这个朋友就算交定了。”
  他停歇一下。又道:
  “我不大究心于园亭布置之道,平生唯爱花卉,因此之故,搜罗的奇花异种,可以说冠甲天下了。”
  他牵着阿烈的手,举步走去,穿过一道灌木入篱墙,只见又是一片亩许的地方,繁花似锦,争研斗艳。
  这一片花少中,有用盆某,有用坛畦栽植,细细看去,种类之多,指不胜屈,端的是五色缤纷,目不暇给。
  阿烈胸中涌起疑念,问道:
  “这些花,其中有许多不是眼下季节盛放的,老伯如何能使它们齐放?”
  言老伯道:
  “这话问得极好,简单的说,我是以特别设计的温室,加上一些持别的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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