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169光明王-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中移动,衣裙的下摆翻滚着,闪闪发亮的冠状头饰反射着灯火。油灯时不时猛地一闪亮,或是火星四溅,仿佛一道神圣的抑或不洁的光在他们的头顶形成光环,让人完全忘却了典礼的意义。一时间,观众感到自己不过是世上的幻影,而那些跳着巨人之舞的高大身影才是惟一的真实。

  【① 印度南部居民常用的裹身布。】

  【② 出自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

  舞蹈将持续到拂晓时分,以日出作为结束。不过,日出之前,一个身着藏红花色僧袍的人从阿兰邸方向赶来,穿过人群,在觉者耳边说了些什么。

  佛陀准备起身,但似乎经过重新考虑,又坐了下来。他对来人说了几句,对方点点头,离开了祭典的场地。

  佛陀没有丝毫烦躁的表示,注意力重新转回到舞蹈上。坐在他身旁的一个僧人发现他不断以手指敲击地面,于是认定觉者正打着拍子,因为谁都知道,诸如缺乏耐心这样的品性与觉者无缘。

  舞蹈结束了,在世界的东边,太阳苏利耶把天穹染成了粉红色。佛陀和他的追随者们立刻朝阿兰邸方向走去。他们没有在中途停下来休息,以一种急促而不失庄重的步伐穿过小城。

  回到紫树林后,佛陀吩咐僧侣们好好休息,随后独自走向树林深处的一间小凉亭。

  演出时前来报信的僧人正坐在凉亭里,照料自己在沼泽中发现的旅行者。这位僧人常去沼泽地区,在那里,他可以更好地冥想,冥想死后自己这具臭皮囊腐朽的样子。

  如来仔细打量躺在草席上的男子:嘴唇很薄,不带一丝血色:高高的额头、高高的颧骨,灰白的眉毛,尖尖的耳朵;如来寻思,等他睁开眼睛,想必会露出浅灰色或者淡蓝色的瞳孔。他失去意识的身体给人一种极其脆弱之感,让人觉得这具身体仿佛是半透明的。之所以这样,部分原因大概是由折磨人的高烧引起的,但却不能完全归咎于疾病。如来拿起原本缠在此人前臂上的东西。眼前的小个子男人不像是会用这东西的人。相反,第一眼看上去,他似乎年事已高。如果有人再仔细看看他,一定会发现他满头的白发和瘦小的身体其实与年龄无关,进而惊讶于他身上流露出的些许孩子气。看着他的脸,如来怀疑他甚至无需时常修剪胡须。在他的面颊和嘴角间,似乎隐约可见一道淘气的小皱纹。不过也可能只是错觉而已。

  只有迦梨女神的御用行刑人才会使用深红色勒喉索。如来将它拿在手中,抚摸着那柔滑的表面,

  它像蛇一般从他掌中滑过,稍稍带些黏性。如来毫不怀疑,它本该以这种方式缠住自己的脖子。几乎下意识地,他扭动双手,做出一个缠勒的动作。

  一旁的僧人瞪大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抬起头,沉着地微微一笑,随手放下勒喉索。僧人拿起一块湿布,抹去病人苍白额头上的汗水。

  当湿布接触到他的额头时,草席上的人一阵痉挛,眼睛也猛地睁开。高烧让他的眼中尽是狂乱,他其实并没有看见任何东西,然而这目光却让如来震撼。

  深色的眼珠,深得如同黑玉一般,谁也无法分清哪里是瞳孔、哪里是虹膜。如此脆弱而精疲力竭的身体,却隐藏着一双如此有力的眼睛,这样的组合使人莫名地感到非常不安。

  他伸出手去拍拍对方的双手,感觉像是在抚摸钢铁,冰凉而坚硬。他用指甲使劲刮过对方的右手背,指甲像刮过一块玻璃似的,毫无阻碍地滑开去,没有出现任何抓伤或刮痕。他用力挤压那人的指甲盖,颜色并未突然改变。这双手似乎早已死去,或者根本只是机器。

  他继续着自己的检查。这种现象在手腕之上的某个地方消失了,然后又出现在别处。他的双手、胸部、腹部、脖子和后背的某些部位都被死亡之浴浸泡过,使它们坚不可摧。当然,全身浸泡将是致命的,现在看来,此人以自己的部分触觉为代价,换来了看不见的金属护手、胸甲、护喉和护背。他确实是那位可怕的女神精心挑选的杀手。

  “还有谁知道这个人在这儿?”佛陀问。

  “僧人悉摩哈,”对方答道,“是他帮我把病人送过来的。”

  “他有没有看见——”如来用眼神指指那条深红色的勒喉索,“那东西?”

  僧人点了点头。

  “那么你去找他,立刻带他来见我。告诉其他人一个朝圣者病了,我们将让他在这里休养,其余什么也别说。从现在起,他由我亲自护理,我会帮他恢复健康的。”

  “是,世尊。”

  僧人匆匆走出凉亭。

  如来在草席旁坐下,等待着。

  过了两天,热度终于退去,神志又回到了那双深色的眸子里。不过,在这两天之中,任何经过凉亭的人都会听见觉者不停地低声说着些什么,仿佛在同睡梦中的病人交谈。病人自己也时不时地大声说上几句,含含糊糊的,发烧的人总是如此。

  第二天,他突然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随后又皱起眉毛,把头转向侧面。

  “早安,罹得。”如来道。

  “你是……”出乎佛陀的意料,罹得竟有一副浑厚的男中音。

  “教导解脱之道的人。”

  “佛陀?”

  “别人是这样称呼我的。”

  “如来?”

  “是的,这也是他们给我的名字之一。”

  罹得试图站起身来,没有成功,于是重新躺下。他的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对方那安详的面孔。最后,他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你在发烧的时候说了不少话。”

  “是的,我病得很重,肯定一直在胡言乱语。

  是那片该死的沼泽地让我着了凉。”

  如来微笑道:“生病的时候无人照料,这也是孤身旅行的缺点之一。”

  “是的。”罹得一面表示赞同,一面闭上眼,他的呼吸变得舒缓起来。

  如来依然跏趺而坐。他等待着。

  罹得再次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我渴。”

  他说。

  如来把水递给他,“饿吗?”

  “不,现在不要。我的胃受不了。”

  他抬起上半身,用胳膊肘撑住头,盯着照料自己的人。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在草席上躺下:“你就是那个人。”

  “是的。”对方回答道。

  “你准备怎么做?”

  “等你饿了就给你些食物。”

  “我是说,在那之后。”

  “在你睡觉时守着你,免得热度再升上去。”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

  “等我吃过、休息过、力量恢复之后——那时你会怎么做?”

  如来微笑着从袍子下的什么地方拿出那条光滑的勒喉索。“不做什么,”他答道,“我什么也不会做。”说着,他将勒喉索挂在罹得的肩上,然后把手缩了回去。

  对方摇摇头,向后一靠。他抬起手,顺着勒喉索向下滑动,将它缠绕在指间和手腕上,轻轻地抚摸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道:“这是神圣的。”

  “看来的确如此。”

  “你知道它的用途,以及它的目的吗?”

  “当然。”

  “那你为什么不采取行动?”

  “我无需奔忙,也不必行动。一切都会汇集到我身边。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完成,行动的人也是你,而不是我。”

  “我不明白。”

  “这我也知道。”

  那人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现在我要尽量吃些东西。”他宣布说。

  如来递给他肉汤和面包,他努力把它们咽了下去,之后又喝了些水。做完这一切,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你冒犯了天庭。”他说。

  “这我知道。”

  “你还夺走了一位女神的荣耀,她原本在这里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我知道。”

  “可是你救了我的命,而且我还吃了你的面包……”

  佛陀没有回答。

  “为了这个,我必须背弃一个最为神圣的誓言,”罹得说完那个句子,“我不能杀死你,如来。”

  “如此说来,我救了你的命,而这件事又救了我的命。我们就算扯平了,如何?”

  罹得一声轻笑:“那好吧。”

  “既然你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任务,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的罪孽太过深重,已经不可能回去。现在我也冒犯了天庭,女神再不会聆听我的祈祷。我辜负了她。”

  “那就留下。至少有人同你一道遭受永罚。”

  “很好,”罹得接受了提议,“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再次进入梦乡,佛陀笑了。

  祭典仍在继续。之后的几天,觉者向来到树林中的人们说法。他谈到万物的合一不分大小,谈到因缘之法、生与死、世界的虚幻和灵魂的火花,谈到舍弃自我、与万有合一的解脱之道;他还向众人讲解觉与悟,把婆罗门的那套仪式比作没有内容的空壳,告诉人们那毫无意义。很多人听了,有的人听见了,其中一些穿上了追寻真理之人那藏红花色的僧袍。

  每次说法时,那个叫罹得的男人都坐在附近。

  他穿着自己那一袭黑衣,带着满身的皮甲,视线时刻停留在觉者的身上。

  两周之后的一天,天人师正在林中漫步冥想,罹得过来同他并肩往前走。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觉者,我聆听了你的教诲,非常用心。对于你的话。我想了很多。”

  对方点了点头。

  “我一直是个虔诚的信徒,”他说,“否则也不会被选中做我过去的职业。发现不可能完成任务时,我感到极度空虚。我辜负了我的女神,生命对于我也就失去了意义。”

  佛陀静静地听着。

  “但是我听到了你的教诲,”他说,“它们让我的内心充满了某种欢乐。它们向我展示了另一条通往救赎之路。比我过去所遵循的更为优越。”

  佛陀观察着罹得说话时的神情。

  “你所说的舍弃十分严格,我感到它是善的。

  它符合我的需要。因此,请你准许我加入这个追寻真理的团体,追随你的道路。”

  “你是否确定,”觉者问,“你并不只是为了任务的失败,或者说因为自己的罪过而良心不安,想要惩罚自己呢?”

  “对此我非常肯定。”罹得道,“我将你的话放在心中,我察觉到它们蕴含的真理。在我为女神效力时,死在我手中的人多过那片林中的紫色叶片——还不包括女人和孩子。我听过太多的话语,不同的人,不同的腔调——哀求、争论、诅咒,所以我不会轻易被言语所影响。但你的话打动了我,它们远比婆罗门的教导优越。我乐于成为你的行刑者,用一根藏红花色的勒喉索——或者刀、矛、或用我的双手,因为我花了三辈子的时间学习,精通各种武器——为你解决你的敌人,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行事之道。对你而言,生死原为一体,你也并没试图毁灭你的敌人。所以我要求加入你的修会。

  这对我并不像对其他人那样困难。你们要求放弃家庭和亲人、出身和财产,而我从未拥有过这些东西。你们要求放弃个人的意志,而我早已这样做了。现在我所缺少的不过是一身黄衣而已。”

  “它属于你了,”如来说,“还有我的祝福。”

  罹得穿上佛教僧人的袍子,开始斋戒、冥想。

  一周之后,祭典已近尾声,他也拿起自己的乞钵,同其他僧人一同去了阿兰邸。不过,他并没有与他们一起回到林中。白昼化为蔼蔼暮色。最后黑夜完全笼罩了大地,寺院的纳迦丝瓦拉①吹过最后一次。许多旅行者已经离开了祭典。

  【① 一种传统的木管乐器。声音洪亮.常见于南印度的庙宇、寺院和各种节庆仪式中。】

  觉者在林中漫步、冥想了许久。最后,他也消失了。

  阿兰邸,头顶是潜伏的山石、四周布满蓝绿色的农田;阿兰邸,仍然被许多仍旧处于狂欢中的旅行者激动着。佛陀从背靠沼泽的紫色树林走向它,走上它的街道,来到它小丘上的神庙。

  他进入内院。在格涅沙的神龛前,一个苦行者端坐于祈祷的垫子上,一动不动,似乎他本人也可算作一尊塑像。庭院的四角各点着一盏油灯,它们最主要的功能便是突出了落在大部分神龛上的阴影。有些雕像上,许愿的灯火投下些许微光。

  如来穿过庭院,来到迦梨女神那高大的身影前。女神脚下闪烁着一盏小灯,她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唇边的笑容完美而生动。

  一根深红色的勒喉索挂在她伸出的那只手上,在她手中的匕首尖处打了个结。

  如来回了她一个笑容,那一刻,她几乎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封辞职信,亲爱的。”他说,“这个回合你输了。”

  她似乎点了点头。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获得这样多的认可,我感到非常满意。”他接着说道,“不过,即使你的计划成功了,老姑娘,它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已经太晚了。我所启动的事业不可逆转,已经有许许多多的人听到了古老的教诲。你曾以为那种教导早已消亡,我也一样,但我们都错了。被你们利用、作为统治工具的宗教非常古老,女神,但我的反抗同样来自一个历史悠久的传统。所以,你可以叫我新教徒。还有,记住这一点——现在的我已不止是个凡人了。晚安。”

  他离开了神庙和迦梨的神龛,在那里,阎摩的视线落在他的后背上,紧紧盯着。

  奇迹出现在许多个月之后,当它真的出现时,谁也没把它看成一个奇迹,因为它是在众人之中渐渐生长起来的。

  来自北方的罹得和吹过大陆的春风一同来到这里,那时,他长着雪白的眉毛、尖尖的耳朵,臂上缠绕着死亡,眼中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后来,春天逝去,漫漫的夏日在诸神之桥下卷起热浪。一个午后,罹得开口了,他用自己那让人意外的男中音回答了某位旅者的一个问题。

  那人提出了第二个问题,接着是第三个。

  他继续说着,几个僧人和朝圣者聚拢到他身边来。所有的人都向他寻求解答,答案越来越长,因为它们渐渐变成了隐喻、例子和寓言。

  随后,大家都在他脚边坐下,他黑色的眼睛仿佛两汪奇异的深潭,他的声音宛若天籁,清晰而柔和,优美而使人信服。

  他们听着,然后继续自己的旅程,又在途中将所见所闻告诉了其他旅者。于是,在夏天结束之前,前往紫树林的朝圣者也开始求见佛陀的这位弟子,开始聆听他的言语了。

  如来与他一同说法。他们一同讲授八正道的道理、讲授涅槃的荣光、讲授世界之虚幻和它强加在众人身上的锁链。

  有时,甚至那位声音轻柔的如来也会倾听自己弟子的言语。他所讲的一切罹得早已融会贯通,在长久的仔细思索之后,罹得仿佛找到了通向隐秘之海的那扇门,他把自己钢铁般坚硬的双手浸入水中,随后将真与美洒在听者的头上。

  夏天过去了。现在谁也不会怀疑,世上出现了两位觉悟者:如来和他的小个子弟子,人们叫他善逝。甚至有人说善逝是位愈者,当他的眼睛发出奇异的光彩、他冰凉的双手抚过一只扭曲的手臂,那手臂就重又变得笔直。还有人说,在聆听他说法时,一个盲人竟突然重见光明。

  善逝相信两样东西:解脱之道,还有佛祖如来。

  “世尊,”一天,他对佛陀说,“在你教给我真如之道前,我的生命全是空虚。在你开始教导他人之前,当你觉悟的时候,是否感到自己像燃烧的火焰、怒吼的河水,感到自己无处不在,变成了万有的一部分——云和树、动物和森林、每个人、山顶的积雪和原野上的枯骨?”

  “是的。”如来道。

  “现在,我也能体会到万物的喜乐。”

  “是的,我知道。”

  “你曾说过,一切都会汇集到你身边。我终于明白了。你给这世界带来了怎样一种教义啊——我明白诸神为何如此忌妒了。可怜的神明!他们实在值得同情。可是这些你都知道。你洞悉一切。”

  如来没有回答。

  春风再次吹过大陆,自从第二位佛陀来到阿兰邸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一天,空中传来了令人胆寒的鸣叫。

  阿兰邸的居民们涌上街头,望着天空。田里的首陀罗放下手中的活儿,抬头往上看。小丘上的神庙中突然一片寂静。城后的树林里,僧人们也转过头去。

  它在空中漫步,这是为了御风而生的生物……

  它从北方来——绿色和红色,黄色和棕色……它的滑翔宛如舞蹈,空气于它就是平坦的大道……

  又是一声尖叫,巨大的羽翼拍打着,将它送上云层,成为一个小小的黑点。

  接着,它一个俯冲,像颗流星般猛烈地燃烧着,一身的色彩都在闪耀,发出刺目的光芒。它的身形越来越大,任谁也无法相信,有什么生物竟如此巨大,如此迅捷,如此华美……

  半是灵、半是鸟,那是让日月黯淡无光的传奇。

  毗湿奴的坐骑,它的喙能撕裂战车。

  大鹏金翅鸟在阿兰邸上空盘旋。

  它盘旋着,随后消失在城外的那片山石之后。

  “金翅鸟!”这个词穿过小城,传遍农田、神庙和数林。

  如果金翅鸟不是独自飞行……人人都知道,只有神灵才能驾驭它。

  一片寂静。在尖利的鸣叫声、雷鸣般的羽翼声之后,人们自然而然地压低了声音。

  觉者站在林前的小路上,僧人们在他周围来来往往,眼睛都朝着山石的方向。

  善逝到他身边站定。“仅仅是在一个春天之前……”他说。

  如来点点头。

  “罹得失败了。”善逝道,“天庭会送来什么新花样呢?”

  佛陀耸了耸肩。

  “我为你担心,我的老师。”他说,“在我的一生中,你是我惟一的朋友。你的教导给了我安宁。为什么他们不能放过你?你是所有人中最无害的,你的教义最是温和。你对他们能有什么害处呢?”

  佛陀转身背对着他。

  这时,金翅鸟扇动那对巨大的翅膀,张开嘴尖啸一声,再次飞到小丘之上。这一次它没有在阿兰邸上空盘旋,而是爬升到极高处,振翅往北去了。

  它的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便不见踪影。

  “乘金翅鸟而来的那位留下了。”善逝推测道。

  佛陀走进了树林。

  他从山石背后走来。

  山石中有一条小径,他沿着这条小径前行,红色的皮靴落在石头上,悄无声息。

  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一条小溪阻断他的去路。他一抬肩膀,把血红色的斗篷撩到身后,继续朝小径上的一个拐角走去,弯刀上的红宝石在深红色的腰带上闪闪发光。

  绕过这个山石形成的弯角,他突然停住脚步。

  有人正等在通往小溪对岸的圆木旁。

  他一眯眼睛,接着继续前进。

  站在那儿的是个小个子男人,一袭朝圣者常穿的黑衣,一把弯曲的钢铁短剑在腰带上闪着光。此人头上只剩下一小撮白发,其余地方都剃得很干净。在他深色的双眼上方是两道白色的眉毛,他肤色苍白,耳朵似乎尖尖的。

  旅行者抬起手问候道:“午安,朝圣者。”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站到那条架在小溪上的圆木前,阻住他的去路。

  “请原谅,亲爱的朝圣者,可我正准备过去。

  你挡在那里,我该怎么走呢?”

  “如果你以为自己能过去,阎摩大人,那你就错了。”

  红衣男人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能被人认出来总是令我心情愉快,”他承认道,“不过,除了我的身份,你的话大错特错了。”

  “我对口舌之争没有兴趣。”黑衣男人说。

  “哦?”对方抬起一条眉毛,夸张地摆出探究的表情,“那你要用什么来争呢,先生?总不会是那片弯弯的废铜烂铁吧?”

  “正是它。”

  “一开始我还以为那是某种野蛮人用的祈祷棍,因为据说这个地区到处都是稀奇古怪的邪教和原始的教派。刚才我当你也是哪种迷信的信徒呢。

  可是,假如像你所说的那样,这确实是某种武器,那么我相信你很熟悉它的用法啰?”

  “差不多。”对方答道。

  “很好,”阎摩道,“我不喜欢杀掉一个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家伙。不过我还是感到有责任提醒你,等你站在至高者面前接受审判时,你会被视为自杀。”

  对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只要你做好准备,死神,我随时可以帮助你的灵魂脱离肉体的束缚。”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阎摩说,“然后我会很快结束这次谈话。说出你的名字,好让祭司们知道自己是在为谁举行葬礼。”

  “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