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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言思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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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得住城池不算稀奇,问题是敌强我弱,一点便宜都没被对方捞到的守得住城,这就有点……他可不相信朝廷那边放心给楚廉臣一个前朝叛将多少精壮兵马,用脚趾头想都肯定是些老弱病残的旧部。
  他甩掉头发上沾染的水珠,将马的缰绳扯了过来,一声高声的喝令,身后的士兵以极快的速度集结,整齐的排成了队列。
  “准备筏子,过岸扎营。”他说完又点了两名千夫长带了不足百人,吩咐随着自己进城,也不顾王贲反应过来,径直带着人准备渡河。
  王贲叫苦不迭,那城里还敌我莫名呢,他们从皖宁出来一路上听见最多的就是传言淮王给镇守南疆的楚廉臣送了多长的礼单。而且送礼的目的并不是叫他帮忙,请他在一旁袖手旁观就好。
  楚氏在前朝就盘踞南疆上百年,根基深厚,虽然被逍了些兵权,然而无论帮哪一方,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小爷,您还是等老黄他们都过来再商量进城这事儿吧。”王贲跟着他开始絮叨:“这跟从前可不一样。万一楚廉臣稍微有点不臣之心,也想分得一杯羹,他可是绝对有这个实力的。”
  人多好壮胆子啊,等黄志刚带着剩余的几万人过来,最好另一支分队也从侧腰包抄。
  夏绥远一勒马,古怪的扫了他一眼:“老王你年纪是不是大了?需要我让他们提前给你办理退伍再去伙食营为国效力吗?”
  王贲一惊悚,使劲的摇着脑袋:“可是小爷……”您现在不一样了不是?娶了媳妇马上就有儿子了,你一个拼命不要紧,别连累人家好好一个姑娘跟着遭罪啊。
  夏绥远捂额,一把扯了他的缰绳,一抬腿,在他骑着的马屁股上狠狠的踢了一脚:“滚蛋,爷有分寸。”
  那马受了惊,一声啸叫开始朝着远处狂奔。王贲拼命控制也没拉住,只能被载着渐行渐远。
  夏绥远见他被拉得没了影儿,这才微微一笑。
  楚,这可是个有意思的姓氏。
  城门缓慢的打开,夏绥远动了动唇角,策马上前。
  门口处戒备森严,一众站立的笔直的士兵持长枪而立,对于这边的动静则是目不斜视。
  一骑自城中飞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稳坐马上,只在到达他面前时抱拳微微俯身:“臣甲胄在身,不便行礼,刚才守备不知是殿下前来,例行盘查了一番,耽误了时辰,殿下爀怪。”
  “定北侯无须如此。”夏绥远说的很客气,自己则是翻身下马,示意身后一百名骑兵也转而步行:“一城有一城的规矩,入了乡自然要随俗。”
  楚廉臣也下了马,态度仍然是不亢不卑,“既然如此,臣蘀殿下引路。”
  入了城,夏绥远略有些惊异的打量了一番,方才觉得楚廉臣这人并不简单。
  如今太阳已经全升,城内的集市也刚才摆摊,然而行人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焦急或是愁苦的摸样。前几日城外流血,厮杀,湣鹩胝庖怀堑陌傩杖薰叵怠�
  他偶尔侧目去瞧楚廉臣,那人在前方走得稳稳当当。路上的人也对他和这一大堆士兵视而不见似的,继续忙活着手头的事情。
  “楚侯爷倒将此处治理的好啊,当真是处处繁荣。”夏绥远随口夸了两句,倒也不完全是闲扯。
  “殿下过誉,先人之力,不敢居功。”
  “侯爷客气了,说起来我还算是小辈,若您不客气,直呼我姓名就可以了,殿下那类的称呼听着也拗口。”
  “不敢,臣下有别。”
  正说话间,已经到了楚廉臣的定北侯府之前,还未叫门,已有仆从自内而出。
  “殿下若是不嫌弃,就先住在臣府上的客房内吧。原有的驿站年久失修,也方便些照应。”
  “好,那就叨扰了。”夏绥远拱手,大方的入内。
  府内收拾的简单,看着也利索,就是有些小,倒不像一个二等侯应该住的地方。
  夏绥远在里面绕了绕,转悠了一会儿,就发觉已经逛遍了,除了人家的后院。
  那地方就不好随便入内,后院多居住的是女眷,礼数颇多。更何况楚廉臣所娶的正室是原来南疆太守王志辉的女儿,楚廉臣投降之时,第一个以头撞柱以示气节的就是他那位老丈人。夏绥远本身身份尴尬,又不想给人家伤口上撒盐,故而老老实实的去了给安排住着的主卧,进屋以后倒头便睡。
  他带兵奔驰了许久,记不得多久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如今落着一张床,巴不得赶紧闭门眯一会儿。
  他这一觉睡得也实诚,昏天暗地的直到日色西沉。
  门外响起了轻微的叩门声,“殿下,您歇息好了么?”
  他双手一撑坐起,低低的应了一声:“进来。”
  入内的是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姑娘,手中恭敬的托着茶盘,垂着头小步上前,就要屈膝跪拜。
  “不用多礼。”夏绥远也确实渴了,取了茶水就要喝下。
  那茶很烫,夏绥远抿了一口,并未完全喝下,转而挑眉打量那个侍女。
  那个侍女一没有抬头,似乎是羞涩,纤纤玉指紧攥着茶盘,指节发白。
  夏绥远将茶盏盖上,随手放在一边的桌上,慢慢的踱步到她跟前,微微一笑。
  “叫什么?”他粗粝的手指抹过细嫩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脸,一副很感兴趣的意味。
  那侍女生的确实有几分礀色,此时被他强行扣着下巴,越发显得楚楚可怜,稍有些怯意的道:“缘君……”
  “好名字啊,□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他故意将尾调拖得有些长,一句好好的诗愣是被念得猥@琐味十足。
  当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逼得那侍女一脸的通红,有些恐惧的向后退着。
  夏绥远索性也不顾,展臂直接将那侍女拦腰横抱,不顾她细微的挣扎,直接扔到床上,翻身压住。
  那侍女抖得厉害,显然是被吓得不轻,然而却并没有剧烈的挣扎,打着颤慢慢的将手环在他肩膀上。
  夏绥远一言不发,在她的手落在自己背上的那一刻,身体猛的一弹,动作迅速的拖过她的手腕大力一拗。
  那侍女“啊”的一声惨叫,却死死地捏着手里锋利的锥子不肯放,反而妄想去扎他的双眼。
  夏绥远无法,微一皱眉,随手扯了腰带,将她两只手腕绑牢,又将那锥子夺下来扔在地上。这才拍了拍身上被压的发皱的长衫,坐于床榻侧面,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个“刺客”。
  半响他捏起了她的指尖,揉了揉笑道:“哪一家的侍女手上嫩的连个茧子都没有,还是你们这楚侯爷府上太清闲,没得活干?”
  “王八蛋!姓夏的狗!逆贼,篡权……”那侍女眼见被拆穿了,也豁了出去,开始破口大骂。
  “哎哎,我说姑娘,别骂的那么难听,哑了嗓子多不好?”夏绥远笑笑,拍了拍她的脸蛋,“姑娘和本王有仇?应该不会吧。”
  这姑娘看着太年轻了,他可实在记不得哪里惹过这么一位,要知道他这人洁身自好这么多年,连绯闻都只有和静研那么一桩。得罪了女人?笑话!
  “姓夏的害死我爹娘,你是他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姑娘义愤填膺至极,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扑过来咬他两口。
  “哎,这可稀奇了,父皇远在婉宁,如何杀得了你爹娘?再说……”他摸着下巴琢磨着,毫不犹豫的顺带着打击别人:“呵呵,你爹娘哪位啊?”
  侍女一愣,冷笑道:“你不配知道他们的名字!”
  “哦,那好吧,不说也罢。”夏绥远嘴里发干,却没有再去碰那杯加了料的茶水,自顾自得起身就要推门出去。
  “喂!混账,你放开我!”那侍女还在身后大喊大叫,拼命的挣扎着。
  夏绥远还未来得及推开门,却见房门猛的被拍响,一人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殿下,可否方便打扰?”
  恩,这倒是有意思,一拨接着一拨的过来,
  他直接打开门,正迎着楚廉臣严肃的脸。对方拱手向他行了一个礼,开门见山:“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打搅了殿下休息,臣过来看看。”
  “没打扰,挺好的。”夏绥远颇有深意的向屋内瞟了一眼,挑眉意犹未尽道:“侯爷家的下女,都是这般好颜色?”
  楚廉臣愣了一下,迅速恢复正常,“殿下,这大概是误会。”
  “恩,本王知道和侯爷无关。”夏绥远侧身让路,示意他进屋。
  楚廉臣不是傻子,若是真想杀他必然会万无一失,毕竟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然而现在这个……且不说招数如何蹩脚,这种完全不经过脑袋思考的行为简直是让人无语凝噎。
  床上被捆绑得当的那个女人此刻还在拼命的挣扎,钗裙横乱,气息急促,难免让人想歪。
  她偏头瞧见楚廉臣的那一刻,也顿了一下,随即面色苍白的扭过头去,似乎是慌乱的。
  夏绥远很好意思的跟着后面看戏,还好心情的冲床上的姑娘眨了眨眼。
  那姑娘一瞧见他,脸色忽的涨的通红,咬紧了下唇,黑溜溜的眼珠内水气弥漫。
  她倒也不惧,这会儿反而直接冲着楚廉臣大喊道:“他欺负我!”
  她多少也晓得些厉害,明白夏绥远和楚廉臣之间的猫腻,这会儿倒不如挑起些矛盾来的划算。
  “额,这位姑娘是侯爷的家眷?本王实在是不知,呵呵,得罪之处,请见怪。”夏绥远明显是故意的,还伸脚将床边的那个锋利的锥子踢过来,大大咧咧的展示给他看。
  楚廉臣唇角微微的抽动了一下,鼻翼两侧的纹线越发深刻,半响才转身对着夏绥远拱手道:“殿下,小姨无礼,您包涵。”
  哦?小姨子?不会吧,看着挺年轻的啊。夏绥远暗自里腹诽,面上却笑的很假:“不,是本王唐突了。”
  “楚廉臣你不是个男人!难怪我姐姐瞧不起你,你对得起我爹娘?对得起城里殉国而死的大夫们,你和姓夏的一样是狗。”
  这会儿已经有真正的侍女战战兢兢的送了茶过来,夏绥远取了一杯,这回的滋味倒是正常了,起码不会让人明显尝出一股子浓郁的鹤顶红味儿。
  解了渴抬眼一瞧,正撞见那女子嚷嚷的状似凶悍,作怪的心思一起,捂额莞尔:“侯爷爀怪,这刚才,本王不小心……额,这个男女授受不亲,今日之事全当没发生过,当然若是实在怕影响姑娘闺誉,本王府内两位侧妃的位置还缺了一个,本王断然不会推辞。”
  官宦家的女子,哪一个肯去给人做小?况且他专宠静研的名声在外,只怕更是个招人嫌的。这话说的越含糊越让人误会就越好,左右不过是为了威胁她闭嘴,谁也不会舀自己的清白出去开玩笑。
  “殿下说的当真?”楚廉臣突然间转身,一脸正然全不似作伪:“既然如此,那臣就高攀了这门亲戚。”
  夏绥远一口茶水刚入口,噗的一声尽数喷出,险些呛着。
  大哥,我开玩笑的。他突然觉得悲剧了,和一个一本正经的人说笑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他都能当真。
  “额,那个楚侯爷……”
  他咳嗽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还被绑在床上的女子先喊了出声:“楚廉臣,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你凭什么嫁我?那个混蛋,你杀了我也不嫁。”
  “胡说八道!”楚廉臣走过去将她手上的腰带解开,不出意外被扇了两掌:“岳父岳母早逝,如今总算来了一门好姻缘,也好让你姐姐放心些……”
  “我姐才不会再理你个为老不尊的王八蛋!”女子甫一得自由,立刻气冲冲的夺门就走,擦过夏绥远身侧的时候,还恶狠狠的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早晚挖了你的眼睛!”
  “姑娘,本王只是好奇,除了王八蛋你还会骂什么?”
  “你!”那女子被他所谓的淡定气得跳脚,大力的冲出了门。
  “哎,姑娘,腰带落下了。”夏绥远唯恐天下不乱的朝着那个努力拉扯衣服的背影喊着,见那人沮丧的跺着脚又不敢回来取,摇头笑的差点岔气。
  “殿下,既然如此,缘君的事儿就算定下了。”身后楚廉臣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夏绥远骤然惊悚,忙回身摆手道:“说笑而已,说笑而已,本王一介粗人鄙陋的很,配不上缘君姑娘。”
  活该吧,涮人不成反被人家涮了,眼前这位可是历经两朝的老油子,淡定劲绝对值得学习。
  “殿下年轻有为,气宇轩昂,合该是臣下高攀才是,只是缘君的清白终究是……传出去不好,殿下就当卖臣一个薄面,否则叫她以后如何嫁得好人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夏绥远反驳不得,唯一想起的只有一个念头。
  定北侯你到底是有多想把你这小姨子赶紧嫁出去啊,整个一个饥不择食。
  作者有话要说:听人说新水浒的西门淳很给力,可惜没空看~~~~~~~~~~
  一整个月都在忙活着考试几乎成了干尸的某人飘过,我说过只要没死我就回来更新,问题是现在确实已经半死不活了,搞毛子一个大四还要安排12门考试科目,而且隔两天考一门,存心玩死我不是?



  两相宜

  如此一番闹腾,晚间所谓的晚宴变得很乏味,结束时楚廉臣上前悄声相邀:“殿下若是不介意,倒不如和臣再入花园内饮上几杯,如何?”
  夏绥远本来下午睡得有些饱,宴上无人敢灌他喝酒,故而这会儿也不困,于是应了下来,随着引路的仆从一路朝后园走去。
  月光洒在人身上有些发冷,路旁高大树木的叶片还未落光,倏倏作响。
  前面引路的仆从手中的灯笼内烛火摇曳,豆大的一点飘忽着,夏绥远皱眉,打量了一下四周,并不怎么害怕。
  来到前方的凉亭内,撩袍坐下,执起面前的白玉酒壶,自斟了一杯。
  “好酒啊,想不到南疆也有这么烈的酒。”他只喝了一口,就忍不住赞叹出声,原以为南疆米酒居多,大多较甜。”不过喝着倒是有几分熟悉,我若是喝过,怕是也有个年头了。”
  楚廉臣笑笑,“这酒是我差人从皖宁带来的,殿下说的不错,这酒存了也有四十年了。”
  “这么说今天本王让定北侯破费了,这可得好好品品。”他垂目,有点懒散的靠后在椅背上:“原来萧氏宫中的贡酒是这个味道。”
  楚廉臣这次却未开口,沉默了许久方才低声问:“陛下可是还好?”
  “一切安好。”他探手入怀掏出薄薄的一层白纸递过:“托我给您带封信。”
  楚廉臣顺手接过,抖开两指一捻,于烛火上一烤,那原本干干净净的白纸上瞬间显出整齐的褐色字体,他读完了就将那纸条置于火上烧尽:“呵呵,小时候我还抱过她,一晃都这么大了。”
  “定北侯要是不嫌弃,我也叫你一声叔叔吧。”夏绥远拱手,眼前这人从辈分到资历都当得起他如此客气,伏小绝对不冤。
  “不用。”楚廉臣摆手,半开玩笑:“当不起,况且万一真把缘君嫁给你了,这辈分还要好好排排。”
  夏绥远瞬间黑线了一下,干笑着:“您别当真的啊,我什么都没做。”
  “我可是当真了。”楚廉臣脸上笑意更深,“其实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请求,帮我照顾她一段时间。她刚出生父母就不在了,一直是我夫人养大的,性格难免偏激了些。磨一磨会是个好姑娘。”
  “为什么不自己照顾她?”夏绥远反问。
  楚廉臣稍微偏了一下头,并没有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她应该出去走走,见一见我们没见过的世面。”
  “好,既然您信得过我,那就幸不辱命。”夏绥远答应的也算爽快,不过就是多了一口吃饭的,他个人而言完全无所谓。
  “多谢。”
  “您客气。”夏绥远微微一笑,又斟了一杯酒,两口饮尽。
  两个人这会儿倒是有闲心思在亭子内对饮,说话间夏绥远就看出楚廉臣这人有意思的地方,他什么话都是点到为止,却不完全说尽,留着三分余地给你去猜,语调沉稳,整个人都如同这藏了许久的酒,醇但是不涩。
  相比之下,他自己倒是显得有点浮躁,和人家有点没法比较。
  喝了点酒以后,就都不太拘谨了,两个人索性敞了坏,你一杯我一杯的对灌。除了朝堂和布军的那点破事儿,家长里短也唠了不少。
  “侯爷,夫人叫奴婢来问,家里来了外人,她不舒坦,您今晚要不别回去了。”一个小婢自远处走了过来,也不避人,一点没犹豫的开了口。
  夏绥远噙了一口酒,心道这位楚夫人看样子倒也是个有趣的人,能将楚廉臣收拾服帖了,二十年不纳妾不说,手下的侍婢瞧着样子大度,看样子也是个能治家的主。
  况且这话说得,家里来了他这么一位讨嫌招人厌的,还得特意派个人过来说一句。
  “你去回她,我马上回去。”楚廉臣这会儿酒气也上头,面色微有些发红,转身对着夏绥远抱歉道:“如此到让你见笑了。”
  “没,不过侯爷这亭子不错,我也睡不着,这壶酒就送了我如何?”
  “殿下请自便。”楚廉臣施礼,权当是作别,留下几个仆从候着他。
  酒这玩意儿确实是个好东西,醉了就能忘了很多事儿,重要的或者不重要的,一觉醒来记不清楚了,就都成了不重要的。
  就他一个人喝着也没什么意思,壶里的酒有些冷了,夏绥远拎起酒壶晃了晃,甩了杯子直接往嘴里倒。
  他向后瘫着靠在椅子上,仰头去瞧已经有些晦涩的月亮。
  大块的乌云染过来,遮蔽了不太多的光线,他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听着空气中衣袂擦过的细微声响,叹了口气道:“我不是叫你走正门吗?”
  王贲从亭子上窜下来,很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小爷您知足吧,属下已经把事情都办妥了,后天大军就能全到。”
  不过这地方确实不好闯,他基本可以确定要是没人故意放他,基本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跑进来。
  “这么'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快的话,又跑死了几匹马?别说我扣你工资,大家的饷银都不多,要以身作则。”夏绥远将手里的酒壶扔给他,“这玩意儿不错,喝两口。”
  “不能乱喝东西吧?”王贲低头闻了一下,嗅到那酒的香气也忍不住赞叹:“好酒啊。”
  “喝不死你。”夏绥远起身负手而立,身影溶在夜色里有些分辨不清轮廓。
  “额,对了,小夫人来了信。”王贲这才想起2正经事,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加急的密件递上前。
  恩?夏绥远忙接过,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撕开。
  他也不知道静研能有什么话好说的,不骂他一顿就不错了。
  那信一抽开,只有一张纸,上面像是随便写出的一样,只有两个大大的墨字:很好。
  哦,夏绥远皱眉,这个算是……言简意赅?
  不过也聊胜于无吧,璐王殿下很骚包的将信纸好好的揣在怀里,又捏了捏腰侧挂着的荷包,露出了一个很怀念的笑容。
  正喝酒的王贲差点被自己呛着,淡定的表示接受不能,那个表情看着太让人揪心,和整体风格都不搭调啊。
  “啊嚏”静研以袖掩口,轻轻的打了一个喷嚏,有点郁闷的揉着鼻子,心想哪个混蛋在骂我。
  “怎么?叫你多穿点,还出去乱跑,着了凉了?”身后正执了梳子蘀她梳着头发的萧馥郁低笑,手腕灵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打理好了一个发髻。
  静研扫了一眼镜子,稍有些讶然,睁圆了一双乌黑的眼珠,“好看。”
  萧馥郁取了些素淡的簪花蘀她别在发际间,却没有伸手取步摇,“你人长得好,自然梳什么都好看。我这也是今天没事儿,又不能在自己身上打扮。”
  说罢她扯了静研起身,上下仔细的打量着:“让我好好看看。”
  静研站在原地,笑的温柔,被她牵住手。
  “你穿我以前的衣服竟然合身,真是有意思。”萧馥郁围着她打量了半响,忽然笑的开心,上前捏了捏她的脸蛋道:“要不留在宫里,别跟着老七回去了,男人有什么好的?”
  静研脸通红,被她说得一愣,反应过来以后立刻摇头,拨浪鼓似的迫切表示自己的坚定决心。
  “哎,算了。也是怪我,说得什么昏话。”萧馥郁拍了拍手觉得她挺有意思,又抬手蘀她扶正了耳坠,“不过话说回来,你要不真的留在宫里陪我解闷得了。”
  静研浅笑:“我怕惹你嫌啊,再说我留下算什么,御史大人的折子就得跟水似的,你哪天一不高兴了,也得嫌我烦人,一脚蹬开。”
  “不能,我可没那份心情了。”萧馥郁将桌上的胭脂取了过来,又用手晕开了一些,往她拍着:“等到老七回来,我们四个一块过。”
  她说完这话,目光如炬,一错不错的紧盯着静研的脸,仍是一脸淡笑全不似作伪。
  静研不易察觉的抿了抿唇,避开她有些挑衅状的目光,揪了揪衣袖,压低了嗓音:“好啊。”
  萧馥郁又笑,这会儿胭脂也拍完了,她舀了块帕子擦了擦手,拉着她走到御案一旁,“你坐着歇会儿,写写字也成,要是不累就帮我念念奏章。”
  她可是有些乏力了,这些日子被药吊着身体好了些,可还是不像正常人似的强壮,只能动不动就停下来歇歇。
  静研这人也闲,于是就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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