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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孤剑-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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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其天翻身下榻,急忙穿好衣服,想起适才情景,不由痛心疾首,悔愧交集,望着冷桂华哼叱一声,冷冷地说道:“冷桂华,陈其天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一向把你尊如兄嫂,自问没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为何要用这种下钱、卑鄙的手段对付我?”

  冷桂华似因惊恐过度,神智错乱,只见她一脸惶急,神情木然,不但对“妙手诸葛”之言置若无闻,竟仍自赤身裸体地仰卧榻上,连动也没动一下。

  陈其天冷笑一声,道:“少在我面前装聋卖哑,陈某人一生既然毁在你手上,那你也就别想活下去!”

  说完右掌一扬,当胸直劈而出,他内功精深,此刻挟忿出手,威势非同小可,但觉一股强猛的潜力暗劲,啸然撞击过去!

  但掌势出手之后,忽然瞥见冷桂华依然神色如故地不理不采,既无畏惧之容,也无闪避之意,不觉怔了一怔,一个人电光石火的念头,在脑际一闪而逝,暗道:“一个生死之事,何等重大?她这等不闪不避,挺身受击,实在是太过反常,莫非这里面有什么蹊跷不成?”

  刹那间心动念转,掌势疾收,他功力已到收发随心之境,硬把击出的力劲,收了回来。

  定神瞧去,只见冷桂华美比花娇的脸上,犹带几分愧悔交集的容色,两眼向上直望,神光痴滞呆板,复又忖道:“是啦!她定是发觉铸了大错,一时痛不欲生,理智失常,心神错乱,是以对自己相问之言,根本就听不入耳,因而我击出掌势,她自然不知道了!”

  只是她为什么要贪图一时之欢,而作出这种世人唾弃,道义不容的丑事呢?害得彼此身败名裂,永远无脸见人,如说她们夫妻失和,琴瑟不调,因而在闺独守,意兴难禁,但以她一身修为而论,也未必不能克制,而且,自己此番造访,她事先并不知道,可是自己还未进门,她早已捧茶相待,以此征象看来,她定然早已服下药物,自己此来不过是因缘赶巧,适逢其会而已,但她庄中,人口不多,除她夫妻二人,仅只烧饭老媪及一应门幼童,丈夫此刻不在,幼童人事不知,然则她此举对象又是谁呢?……”

  心中意念及此,中觉疑窦重重,如述如幻,饶他“妙手诸葛”机智百出,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他究竟是久经事故,心思细密之人,一时虽然想不出事实真象,但他却知其中定有蹊跷,只要冷桂华神智恢复常态,便不难探出究竟,眼下大错已铸,急待善后,与其空费神思,不如先把她弄清过来再说。

  主意一经打定,立即行动施为,当下俯身探臂,右手食指微凝真力,轻轻在她鼻下“人中”穴上,点了一指。

  只听冷桂华一声惊呼,接着腾身下榻,匆匆穿好衣裙,脸上露出一抹既不是娇羞,也不是愧悔的奇异神色彩,明眸微睁,欲言双止,两眼怔怔地望了“妙手诸葛”一阵,突然闪身飞跃,一头向墙壁上撞去。

  “妙手诸葛”从她奇异的容色中,早已窥出她心萌死念,暗中已有准备,一见她闪身撞向墙壁,立时横跨两步,挡住了她前冲之势,双臂一分一搂,拦腰把她抱住,口中同时叱道:“就这么一死了之,只怕没有这样容易!”

  冷桂华寻死不成,不由恼羞成怒,拧身挣脱他的搂抱,疾退三步,花容徒然一寒,道:“你要怎样?”

  陈其天冷冷的说道:“你自己要死,那是你个人的事情,陈某自是无权过问,但你不该把我姓陈的牵扯在内,害得我蒙此不白之冤,身败名裂,无脸见人!”

  冷桂华冷笑一声,道:“不错,那杯温茶之中,我暗地下了药物,是我有意引诱于你,但你‘妙手诸葛’精通丹道,世人皆知,如说茶中下了药物你不能察觉出来,只怕谁也不肯相信,我冷桂华虽然是罪魁祸首,但你陈其天也难辞失察之咎吧!”

  “妙手诸葛”陈其天,闻言不觉一怔,暗道:“她这番话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但自己失察却是事实,以自己在医术、丹道上造诣,漫说茶中下了等待强烈的药物,便是粉沫之沾,也能察觉出来,何况,她在递茶给我之时,早已放浪形骸,春色满面,媚态横生,荡意毕露,当时如果稍加注意,便不会演成大错!”

  他心中这么一想,惶愧立生,但觉适才完全归罪于她,一味地冷言喝问,大是不该,当下歉然说道:“如今大错已铸,我们得想法子善后……”

  冷桂华不等他把话说完,冷哼一声,接道:“善后?你倒说得轻松,你以为隐瞒得了?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一旦东窗事发,大哥追究起来,你我这点能耐,你以为逃得出大哥的手么?”

  “妙手诸葛”微一沉吟,正容说道:“陈其天虽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但也不是贪生怕死的小人,不过咱们就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冷桂华沉声说道:“明白?还有什么不明白!我冷桂华不守妇道,背夫偷欢;你陈其天伤行败德,淫辱友妻,不管祸从淮起,罪在何人?但眼下事实俱在天理不容……”

  话到此处,声突缓和,黯然叹息一声,幽幽地接口说道:“再说!纵然我们隐瞒得住,甚至大哥知道了也不追究,但这等男不能重义女不能守节的淫贱行为,一旦传扬出去,我们还有脸活下去么?”

  陈其天皱眉微思、想了一下,道:“如此说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冷桂华道:“与其苟且偷生,倒不如死了好些!”

  陈其天摇头不以为然的问道:“你以为只要一死,就能一了百了么?”

  冷桂华听不懂他话中含意,不觉呆了一呆,正待发话相问,“妙手诸葛”已抢先说道:“我已反复想过几遍,要是能以一死了之,我岂能阻你自尽,再说我也不愿苟且偷生,忝颜人世!……”

  他微微一顿后,继续说道:“你们夫妻两人与我陈氏兄弟,今天在江湖上的身份地位,虽不敢自诩威震天下,但总算薄有名望,一言一行,无不交相钦赞;如今你我就此一死,势必轰动江湖,播传天下,假如别人知道了你我死因,试问仰山兄同我二弟其宇,他们还有何颜立足人世?而我们的后代子孙,又怎能抬起头来?……”

  他话未说完,冷桂华已听得悔恨交迸,五内如焚,只见她抢身扑到陈其天怀里,泪如泉涌的说道:“陈大兄,都是我不好,害了你们兄弟,也害了我大哥,更害了我们的后代……”

  说到这儿,话头中断,一阵急剧抽搐,再也接不下去了。

  陈其天知她此刻心情甚为激动,纵是千言万语,她也听不下去,索性不要劝她,让她哭一会再说。

  大约过了两盏热茶时间,陈其天望着倒在怀中的冷桂华,见她仍自梨花带雨,泪水直似断线串珠一般,哭得伤心欲绝的神情,心头难过之余,不由眉头一皱,暗暗忖道:“她这一哭,不到声嘶力尽之时,只怕不会停歇,如果在她嚎啕痛哭时,被仰山见或是那幼童进来撞见了,那可是百口莫辩之事,我得想个法子,及时把她劝住才好!”

  一念至此,立时扶正她身子,低声功道:“如今大错已铸,哭亦无用,眼下之策……”

  冷桂华经过一阵哭泣,激动的情绪已平复不少,闻言缓缓举起衣袖,一面拂拭泪水,一面凄苦地接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

  陈其天眉峰微耸,低沉而坚决的说道:“死既不能解决问题,我们就得想法活下去……”

  忽然心中一动,忖道:“适才她说仰山兄就在后面,怎地这久不见?莫非他已出门去了,是她故意骗我不成?果真如此,这事就好办了!”

  当下问道:“仰山兄这久不见,莫非是出门去了?”

  冷桂华道:“我不是早已告诉过你,他就在后面。”

  “妙手诸葛”道:“他现在在后面什么地方?”

  冷桂华道:“在后面精舍之中!”

  此话一出,陈其天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冷水,顿时凉了半截,禁不住打了两个颤战,从心底冒起一股寒意,心中一线生望,有如昙花泡影,猝然幻灭,只见他一脸绝望神色,接着冷汗直流!

  男女间的感情,就在那么微妙,两人虽是在药物驱使下铸错交好,但彼此在心灵中,已无形中发生了情愫,此刻冷桂华见他突然变的这般模样,心头忽生怜惜之感,当下缓步走到他身边,一面替他拂拭汗水,一面关怀的问道:“你是怎么啦?”

  陈其天面露苦笑,黯然不语!

  冷桂华忽然心中一动,暗道:“是啦!他一定是听我说大哥就在后面精舍中,他对院中形势十分熟悉,想那精舍距此不过一二十丈远,以大哥一身修为而论,十丈之内落叶飞花,亦能听得出来,适才之事虽然没有见到,但我俩争吵之言,以及自己痛哭之声,怎样也逃不过大哥的听觉,他以为大哥眼下之所以没有露面,定然是隐身暗处,看自己两人如何交待?是以了他……”

  正在思忖之间,忽觉手腕一紧,耳际响起陈其天的声音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赶快去!”

  此举大是突然,冷桂华不觉呆了一呆,愕然问道:“去!到那里去?”

  只听“妙手诸葛”颤声说道:“仰山兄既在后面精舍,你我之事岂能瞒过他的耳目!”

  说到此处,忽的一声浩叹,凄然接道:“本来,我打算我俩悄悄离开此地,先去避避风头,再慢慢设法向仰山见解释,但事已至此,夫复何言?还是自动前去向他领罪,免得等他现身出来动手,反而不好……”

  边说边拉着冷桂华,起步欲去。

  冷桂华用力一挣,摆脱他拉着的手腕,只见他一脸惊惧绝望的神情,突然“卟嗤”一笑,道:“昔日武侯坐守空城,司马兵临城下,尚且怡然自乐,想不到你这今世‘诸葛’,竟是胆小如此!”

  陈其天听得呆了一呆,问道:“你说什么?”

  冷桂华缓缓地说道:“放心吧,大哥正在闭关之期,他绝不会知道!”

  陈其天长长吐了一口气,宛如即将执刑的死囚,突然逢到大赦似的,一扫脸上的绝望神色,望着冷桂华兴然一笑,正待开口说话,她已庄容正声地抢先说道:“你先别高兴,眼下虽可瞒过,但纸总难包住火,半年之后,大哥定会发觉……”

  “妙手诸葛”微笑接道:“有此半年时间,事情就好办了!”

  冷桂华柳眉一颦,疑惑地问道:“你在这半年之中,能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妙策,先说出来听听看?”

  陈其天并未立时答言,低头双手负背,来回在房中踱了两转,望着冷桂华不答反问地说道:“你先别问我有什么妙策,现在我要先问你一件事,望能据实相告!”

  冷桂华毫不犹豫地答道:“你我祸福与共,羞辱相同,什么事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毫不保留地告诉你。”

  “妙手诸葛”道:“仰山兄既然在面壁闭关,我想你绝不会明知故犯,无缘无故地服下药物,作法自毙,此中一定大有原因?”

  冷桂华已是生儿育女之人,对男女房事一道,早已习以为常,但此等之事,只可意会,不宜言传,此刻经他一问,不禁羞得满脸通红,垂头无言以对。

  陈其天停了一下,又问道:“以你同仰山兄平素的操守而论,绝非好色贪淫之人,此点我自信不会走眼,但令人不解的是,你们为什么会有这等迷性的药物?……”

  冷桂华虽然仍自羞愧异常,但一听他提到药物,心中忽动疑念,终于强忍羞愧的截断话头,把因何服用药物,以及药物从何而来,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

  陈其天听得“哦”了一声,诧然说道:“有这等事,这就怪了?药物放那里,给我看看吧!”

  冷桂华手指茶几上的白瓷药瓶道:“里面的药统统掺入茶中了,只剩下一个空瓶子啦!”

  “妙手诸葛”此时正立身茶几旁边,先触鼻头嗅了一阵,然后用小指伸入瓶内,转了一下缩出瓶口,双目凝神而视。

  他既以医术丹学一道,驰誉江湖,除了他本身精谙医理,善用药物以外,对天下各种药物的鉴别能力,亦具有精深独到的见解,不论何种药物,只要经他过目以后,立时既可区其性别,识出用途,甚至药物的来源,以及为何人所有,他都能据以推断出来。此刻凝神注视之下,自然更是不会走眼,但当他看清小指上的药粉以后,神情陡然大变,望着冷桂华问道:“这瓶是你自己的,还是仰山兄给你的?”

  他口中虽在说话,两眼却一瞬不瞬地盯视在冷桂华的脸上。

  冷桂华何等人物?见他目不稍瞬的盯着自己,再听他话中的含意,竟仍是怀疑自己,不由气的花容失色,全身发抖,抢步上前,劈手夺过他手中的药瓶,急急地颤声说道:“既然你仍是在怀疑我,那还有什么可说?大不了一死!”

  沉腕吐劲,药瓶当琅落地,但闻劈拍一声,药瓶已成碎块。

  陈其天想不到她在情急之下,竟拿药瓶来出气,不觉微微一怔,暗道:“药物不论来路怎样?但总是他(她)们家中的东西,有此药瓶在手,将来自可追根究底,水落石出,如今药瓶被她毁去,佐证已失……。

  正在思忖之间,忽听冷桂华“咦”了一声,道:“你看还是什么?”

  陈其天闪眼瞧去,瞥见一块碎瓷上,粘着一片长可寸余,宽约三分的纸条,心知大有蹊跷,连忙俯身拾起,撕下定神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行极为工整的米粒小字,写的是: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良宵苦短,及时寻乐!

  以此助兴,带走原药,

  公平交易,弥陀弥陀。”

  陈其天看过纸上的留言后,心头已自恍悟,知道原药已被人换走,想起适才对她所存疑念,不觉一阵歉然,暗道:“这倒是我错怪她了!但令人想不透的是,以‘神手摩云’与冷桂华的一身武功,以及她两人在武林中名头、地位,谁有此等胆量,来向他们开这种玩笑?尤其此人把药换走之后,他们犹浑然不觉,其人武功之高,身手之妙纵目当今黑白两道,可说是绝无仅有,然则,那换走原药之人又是谁呢?他的用意何在呢?……”

  冷桂华见他目注纸条,良久不声不响,问道:“上面写的什么?”

  “妙手诸葛”不知是因在运思揣度那换药之人的动机,没有听到她的问话?还是觉着纸上留言难以启齿?闻言似如未听一般,默然相对,沉吟不语。

  冷桂华见他这等神情,不禁暗感奇怪,忍不住走过去一看,不觉脸上一热,立时低下头去。

  时间在沉默中过去了两盏热茶工夫,陈其天似已思有所得,只见沉吟迷惘的神色,瞬息激变,始而诧异,继而惊愕,最后嘴角微抿,露出一抹似愧还喜的笑,接着喃喃的自语道:“是他,一定是他!除非是他,谁能调制出这种淫毒乱性的药物?谁有这高的身手来此把药物换去?”

  他此刻甚为激动,讲话心神不属,一连好几个他,却是没有讲出他是谁来。

  冷桂华急急地问道:“他!他是谁?赶快去把他弄来,当着大哥之面,把他凌迟处死,要不是他,你我也不会……”

  忽然想到适才那幕狂欢的丑事,倏而把话顿住,接着转过身去,以背向陈其天,忿然接道:“此仇不报,何以为人?”

  陈其天略一沉吟,道:“仇,当然是要报,不过眼下不行,你我还得马上离开此地,愈快愈好……”

  冷桂华未等他说完,转过身来,问道:“为什么?”

  陈其天庄重地说道:“此人武功奇强,并无一定住所,行踪飘忽,一时难以找到;纵然碰巧遇上,以我俩人之力,也不一定擒得住他,是以我认为复仇之事,留待以后再说,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赶快离开此地。”

  因为你我饮下的药物,乃是他搜集数十种奇淫无比的药物揉合而成,不但药物猛烈,而且时效长久,据我所知,若是平常之人服了,说不定三年五载,药力始能泄尽,你我虽然身具上乘武功,体质抗力较强,但最快也得一年时间,在这一年中,如到子午之时药性自然发作,如不及时阴阳交合,女的欲火攻心而死,男的亢奋血管暴裂而亡,而且无法可救!”

  冷桂华见他神情庄肃,讲的这般严重,心知所言非虚,不觉心头一沉,黯然一叹,道:“这么说来,那只有将错就错了?”

  陈其天无可奈何的答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呢?”

  话到此处,忽听房外隐隐传来佣童范刚的声音道:“主母,饭已准备好了!”

  “妙手诸葛”闻言急道:“赶快收拾一下,再迟恐伯来不及了?”

  冷桂华转身看了床上熟睡的云儿一眼,道:“走?我走了云儿谁来照料?”

  陈其天道:“那就把她带去……”

  忽然心中一动,忖道:“现下如把孩子一起带去,仰山兄闭关期满后,既伤娇妻出走,又痛爱儿失落,势必不顾一切,天涯探寻,万一被他找到,那可是百口莫辩,死路一条;不如把孩子留下,反而可以把他绊住,而且此番亡命天涯,带着也不方便……”

  冷桂华亦是聪明之人,自然听得出他的用意,但十月怀胎,母女亲情,一旦教她弃之而去,如何舍得?闻言心痛如割,肝肠寸断,抢身扑到床上,抚摸着孩子轻轻叫了一声:“云儿!”伤心欲绝的啜泣起来……。

  “妙手诸葛”目睹她这母女真情流露的哀伤情景,心头除了悔愧之外,亦被感染得说不出的难过……。





孤剑第十八章 七绝山庄



第十八章 七绝山庄

  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夫妻恩情似海深”。何况,她们结婚已两年出头,并已有了爱情的结晶,眼下虽然被迫非走不要,但那只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若要教她从心中陡然一下子掠去两年来的夫妻恩爱,而没有丝毫留恋之心,纵是古之太上老君,也不能忘情至此,是以,她在即将离去之际,便无形中又想起了丈夫。她一想起丈夫,情感的浪涛,便又击溃了理智的埋隐。

  只听她幽幽一声长叹,自言自语的忏悔道:“两年来,大哥谢绝江湖,闭门不出,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爱我,疼我!可是我呢?……我得去向他说明原委,他待我那么好,他会原谅我的!”

  说完缓缓向后面精舍走去。

  她这种下意识的举动,在她,则是经不住良心的责备,受了人性的驱使,可是她却忽略了丈夫正在闭关期中,切忌外界侵袭,丝毫打扰不得,一旦走火入魔,非唯前功尽弃,而且轻则终生残废,重则当场殒命!

  她匆匆忙忙的走到精舍,心慌意乱之下,竟自舍门不进,推窗穿越而入,妙目瞥处只见薛仰山往日那俊朗的气概,奕奕的神采,此刻已自消失不见;面带倦容,双目紧闭的依壁而坐,有如老僧一般,看样子,行功在紧要关头,可是,她此刻已忘记此事了。

  只听她一声尖叫:“大哥,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两臂一张,有如飞鸟投林,直向他怀中扑去。

  一个闭关行功之人,最忌外界打扰,她这突然的尖叫之声,听在薛仰山的耳中,直似晴空霹雳,震的心惊肉跳;就在她叫声出口,飞身扑去之时,薛仰山已卟通一声,倒在地上!

  她也为眼前变故,心头大吃一惊,这一惊,使她激动的情绪,静止了;纷乱的神智,清醒了,落势停身,面对倒在地上的人儿,她知道又作了错事——这是无法说也不可原有的错事!

  她楞住了,惊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忽闻衣袂风响,接着身后响起一个熟悉、充满了慌惑的声音道:“大嫂,什么回事?”

  随着话声,她身旁多了个身着长衫的青年儒士。

  什么回事?她知道!

  可是,她能告诉他吗?后果太可怕了,她不敢!

  她怔怔地望着身旁的青年儒士,呆然无语。

  青年儒士看了看她惊惶失错神色,又望了望倒在地上的薛仰山,皱眉微思,似已得解答,只见双臂疾伸,两手运指如风,遥空向薛仰山点了几下,侧目向她沉声说道:“大嫂,事已至此,急亦无用,赶快去取一碗开水,经过等下再说,救命要紧!”

  来人虽然眼光犀利,看出了薛仰山是走火入魔,但却未能从她的神色中,辨出她就是罪魁祸首!

  冷桂华目睹倒在地上的人儿,耳听青年儒士的话语,一个电光石火般的念头,在脑际一闪而逝她想:如果把人救活之后,他会不会追问我事情的起因?他问起来我拿什么话回答?而且义结金兰,情同手足,万一被他发现了蛛丝马迹,他会放过我么?……。

  青年儒士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她是惊恐过度,不疑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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