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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英雄传(旧版)-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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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出手,侯通海原是在意料之中,陆冠英却是又惊又喜,但见她身手矫健,剑法精妙,心中暗暗称奇。他本已被逼得刀法散乱,大汗淋漓,这时来了助手,精神为之一振。侯通海只怕女鬼厉害,初时颇为胆心,但试了数招,见她剑术虽精,功力却浅,兼之似乎从未当真与人动过手,临敌时极为慌乱,当即放下了心,三股叉使得虎虎生生,以一敌二,兀自进攻多,遮拦少。
黄蓉在隔室瞧得心焦异常,知道斗下去陆程二人必定落败,有心要相助一臂之力,却不能离开郭靖半步。只听陆冠英叫道:“姑娘,您走吧,这不关您事。”程瑶迦知他怕伤了自己,要独力抵挡这个疯汉,心中好生感激,但知他一人决计抵挡不了,摇了摇头,不肯退下。陆冠英一面招架,一面向侯通海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找我姓陆的一人便是,快退开路,让这位姑娘出去。”
侯通海此时已瞧出二人多半不是鬼怪,但见程瑶迦美貌,自己又稳占上风,岂肯放她,哈合笑道:“男鬼要捉,女鬼更要拿。”钢叉直刺横打,极是凶悍,总算对程瑶迦手下留情三分,否则已然将她刺伤。
陆冠英急道:“姑娘,你快冲出去,我陆某已极感你盛情。”程瑶迦低声道:“你姓陆么?”陆冠英道:“正是,姑娘贵姓,是那一位门下?”程瑶迦道:“我师父姓孙,人称清净散人。我…我…”她想说自已姓名,忽感羞涩,说到嘴边却又住口。陆冠英道:“姑娘,我缠住他,你快跑。只要陆某留得命在,必来找你。”程瑶迦脸上一红,道:“喂,疯汉子,你别伤他。我师父是全真派的孙真人,她老人家就要到啦。”
全真七子名满天下,当日铁脚仙玉阳子王处一在赵王府中技慑群魔,侯通海亲自所睹,听程大小姐如此说,心中果真有点儿忌惮,微微一怔,随即破口骂道:“就是全真派的七个妖道一齐都来,侯老爷也是一个个的宰了!”
忽听得门外一人朗声说道:“谁活得不耐烦了,在这儿胡说八道?”三人原本在乒乒乓乓的激斗,听到声音,各自跃开三步。陆冠英怕侯通海暴下毒手,拉著程瑶迦的手向后一引,自己横刀挡在她的身前,这才举目望外。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青年道人,羽衣星冠,眉清目朗,手中拿著一柄拂尘微微冷笑道:“谁在说把全真七子宰了?”侯通海道:“是侯老爷说的,怎么样?”那道人道:“好啊,倒来宰宰看。”身子一晃,一拂往他脸上扫去。
这时郭靖练功已毕,听得堂上喧哗斗殴之声大作,凑眼到小孔上去看。黄蓉道:“难道这小道士也是全真七子之一?”郭靖却认得这道士是丘处机的徒弟尹志平,他在两年前赴蒙古替师父传书给江南六侠,夜中比武,自己曾败在他的手下,于是轻轻对黄蓉说了。黄蓉看他与侯通海拆了数招,摇头道:“他也打不嬴三头蛟。”
尹志平稍落下风,陆冠英立时挺刀上前助战。尹志平的功夫比之两年前在蒙古与郭靖夜斗时,又已高了许多,与陆冠英双战侯通海,堪堪打成平手。程瑶迦的左手刚才被陆冠英握了一阵,心中突突乱跳,旁边三人斗得紧急,她却抚摸著自己的手,呆呆出神,忽听当啷一响,陆冠英叫道:“姑娘,留神!”这才惊觉。原来侯通海在百忙中向她肩头刺了一叉,陆冠英一刀架开,出声示警。程瑶迦脸上又是一红,仗剑加入战团。
程大小姐武艺虽不甚高,但以三敌一,侯通海终究难以抵挡。他抡叉急攻,想要冲出门去招集帮手,但尹志平的拂尘在眼前挥来扫去,只扫得他眼花缭乱,微一疏神,腿上一痛,已被陆冠英砍了一刀。侯通海骂道:“操你十八代祖宗的奶奶!”再战数合,下盘越来越是呆滞,一叉刺出,忽被尹志平拂尘卷住。两人各自使劲,侯通海力大,一挣之下,尹志平拂尘脱手,但程瑶迦一剑“星河摇斗”,正好刺中他的右肩。侯通海钢叉又拿捏不住,抛落在地,尹志平身法好快,乘势而上,一指点中了他的“玄机穴”。
侯通海翻身跌倒,陆冠英急忙扑上按牢,解下他腰里的革带,反手缚住。尹志平笑道:“你连全真七子的徒儿也打不过,还说宰了全真七子?”侯通海破口大骂,说三人以众敌寡,不是英雄好汉。尹志平撕下他一块衣襟,塞在他的嘴里。侯通海满脸怒容,可是已叫骂不得。尹志平向程瑶迦行了一礼,说道:“师姊是孙师叔门下的吧?小弟参见师姊。”
程瑶迦急忙还礼,道:“不敢当。不知师兄是那一位师伯门下?小徒拜见师兄。”尹志平道:“小弟是长春门下尹志平。”程瑶迦从没离过家门,除了师父之外,全真七子中倒有六位未曾见过,但曾听师父说起,众师伯中,以长春子丘师伯人最豪侠,武功也是最高,听尹志平是丘处机门人,心中好生相敬,低声道:“尹师兄应是师兄,小妹姓程,你该叫我师妹啊。”
尹志平跟随师父久了,不知不觉也是学得性格豪迈,见这位师妹扭扭捏捏的,那里像是个侠义道,不禁心中暗暗好笑,和他叙了师门之谊,随即与陆冠英厮见,并问起侯通海的来历。
陆冠英说了姓名,却不提父亲名号,也不说自己是太湖群盗之首,因杀了马青雄而侯通海来寻仇之事。程瑶迦道:“这疯汉武艺高强,倒放他不得。”陆冠英道:“待小弟提出去一刀杀了。”程瑶迦心肠软,忙道:“啊,别杀他。”尹志平笑道:“不杀也好。程师妹,你到这里有多久了?”程瑶迦脸一红道:“小妹刚到。”尹志平向两人望了一眼,心想:“看来这两人是对情侣,我别在这里惹厌,说几句话就走。”当下说道:“我奉师父之命,到牛家村来寻一个人,报个急讯。小弟这就告辞,后会有期。”说著一拱手,站起身来。
程瑶迦脸上羞红未褪,听他如此说,却又罩上了一层薄晕,低声道:“尹师兄,你寻谁啊?”尹志平微一迟疑,心想:“程师妹是本门中人,这位陆师兄既与他同行,也不是外人,说亦无妨。”于是说道:“我寻一位姓郭的朋友。”
此言一出,一堵墙的两面倒有四个人同感惊讶。陆冠英道:“此人可是单名一个靖字?”尹志平道:“是啊,陆兄认得这位郭朋友吗?”陆冠英道:“小弟也正是来寻访郭师叔。”尹志平与程瑶迦齐声道:“你叫他师叔?”陆冠英道:“家严与他同辈,所以小弟称他师叔。”须知陆乘风与黄蓉同辈,是以陆冠英尊称郭靖为师叔了。程瑶迦不语,心中却大是关切。
尹志平忙问:“你见到他了么?他在那里?”陆冠英道:“小弟也是刚到,正要打听,却撞上这个疯汉,平白无端的动起手来。”尹志平道:“好!那么咱们同去找罢!”三人相偕出门。
黄蓉与郭靖面面相觑,只是苦笑。郭靖道:“他们必定又会回来,蓉儿,你打开橱门招呼。”黄蓉道:“那怎使得?这两人来找你,必有要紧之事,你在养伤,一分心那还了得?”郭靖道:“是啊,必是十分要紧之事。”黄蓉叹道:“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不开门。”郭靖心中牵挂,但怕黄蓉焦虑,呆了半晌,当即宁神用功。
尹志平道:“不知陆兄寻这位郭朋友有何等要紧之事,可得闻否?”陆冠英本不想说,却见程瑶迦脸上一副盼望的神色,不知怎地,竟尔难以拒却,于是说道:“此事一言难尽,待小弟扫了地下的脏物,再与两位细谈。”傻姑这店中也无扫帚簸箕,尹陆两人只好拿些柴草,将地下擦洗干净。
三人在桌旁坐下,陆冠英正要开言,程瑶迦道:“且慢!”走到侯通海身旁,用剑割下他衣上两块衣襟,要塞住他的双耳,向陆冠英笑道:“不让他听。”陆冠英赞道:“姑娘好细心。”黄蓉在隔室暗暗好笑:“我们两人在此偷听,原是难防,但内室躺著个欧阳公子,你们三人竟也朦然不知,还说细心呢。”须知程大小姐从未在江湖上行走,尹志平跟著师父学,以豪迈粗心为美,陆冠英在太湖发号施令惯了,向来不留神细务,是以三人谈论要事,竟未先行在四周查察一遍。
程瑶迦俯身见侯通海耳朵已被割去,怔了一怔,将布片塞在他耳孔之中,微微含笑,向陆冠英道:“现下你可说啦。”陆冠英迟疑片刻,道:“唉,这事不知该从何说起。我是来找郭师叔,按理说,那是万万不该来找他的,可是又不得不找。”尹志平道:“这倒奇怪了。”陆冠英道:“是啊,我找郭师叔,原本也不是为了他的事,却是为了他的六位师父。”尹志平一拍桌子道:“江南六怪?”陆冠英道:“正是。”尹志平道:“啊哈,陆兄来此所为何事,只怕与小弟不谋而合,咱俩各在地下书写一个人的名字,请程师妹瞧瞧是否相同。”陆冠英尚未回答,程瑶迦笑道:“好啊,你们两人背向背的书写。”
尹志平、陆冠英各执一根柴梗,相互背著在地下划了几划。尹志平笑道:“程师妹,我们写的字同不同?”程瑶迦看了两人在地下所画的痕迹,低声笑道:“尹师兄,你猜错啦,你们画的不同。”尹志平“咦”了一声,站起身来。程瑶迦笑道:“你写的是‘黄药师’三字,他却是画了一枝桃花。”
黄蓉心头一震:“他们两人来找靖哥哥,怎么都和我爹爹相关?”只听陆冠英轻声道:“尹师兄写的,是我祖师爷的名讳,小弟不敢直书。”尹志平怔了一怔道:“是你祖师爷?嗯,咱们写的其实相同。黄药师不是桃花岛主吗?”程瑶迦道:“原来如此。”尹志平道:“陆兄既是桃花岛门人,那么找江南六怪是要不利于他们了。”陆冠英道:“那倒不是。”
尹志平见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心中甚是不喜,说道:“陆兄既不当小弟是朋友,咱们多谈无益,就此告辞。”站起身来,转身便走。陆冠英忙道:“尹师兄留步,小弟有下情相告,还要请师兄援手。”尹志平最爱别人求他,喜道:“好吧,你说便是。”
陆冠英道:“尹师兄,你是全真门人,传讯示警,叫人见机提防,原是侠义道该做之事。但若是贵派师长要去加害无辜,你得知讯息,却该不该去叫那无辜之人逃走呢?”尹志平一拍大腿道:“是了,你是桃花岛门人,其中大有为难之处,你倒说说看。”陆冠英道:“此事小弟若是袖手不管,那是不义;若是管了,却又是背叛师门。小弟虽有事相求师兄,却又是不能出口。”尹志平隐隐约约知道一点他的心事,可是他既不肯明说,不知如何助他,脸上神色甚是尴尬。
程瑶迦却想到了一个法子。原来闺中女儿害羞,不肯诉说心事,母亲或是姊妹问起只用点头或摇头相答,虽然不够爽快直捷,但最后也总能把心事说明,比如母亲问:“孩子,你意中人是张三哥么?”女儿摇头。又问:“那么是李四郎么?”女儿又摇头。再问:“那一定王家表哥啦。”女儿低头不作声,那就对了。当下程瑶迦道:“尹师哥,你问陆大哥,说对了,他点头,不对就摇头,只要他一句话也不说,那就不能说是背叛师门。”
尹志平喜道:“程师妹这法儿妙。陆兄,我先说我的事。我师父长春丘真人无意中听到讯息,得知桃花岛主黄药师恼恨江南六怪,要杀他六家满门。我师父抢在头里,赶到嘉兴去报讯,六怪却不在家中,出门游玩去了。于是我师父叫六怪的家人分头躲避,黄药师来到时,竟未找到一人。他冲冲大怒,空发了一阵脾气,折而向北,后来就不知如何。你可知道么?”陆冠英点点头。
尹志平微一沉吟道:“嗯,看来他仍在找寻六怪。我师父和六怪本有过节,但一来这过节已经揭过,二来觉得此事曲在黄药师,正好全真七子适在江南聚会。于是大伙儿分头寻访六怪,叫他们小心提防,最好是远走高飞,莫被你的祖师爷撞到。你说这该是不该?”陆冠英连连点头。
黄蓉寻思:“靖哥哥既已到桃花岛赴约,爹爹何必再去找六怪算帐?”她却不知父亲听了灵智上人的谎言,误以为她在海中溺毙,伤痛之际,竟迁怒在六怪身上。
只听尹志平又道:“寻访六怪不得,我师父想到了六怪的徒儿郭靖,他是临安府牛家村的人氏,有八成已回到了故乡,于是派小弟到这儿来探访于他,想来他必知师父们身在何方。你来此处,那也是为的此事了?”陆冠英又点了点头。
尹志平道:“岂知郭靖却未曾回到这里。我师父对六怪可算是仁至义尽,寻他们不到,这也无法可想了,看来黄药师也未必找他们得著。陆兄有事相求,是与此事有关么?”陆冠英点了点头。
第七十五回 洞房花烛
尹志平道:“陆兄有何差遣,但说不妨。小弟力之所及,必当效劳。”陆冠英不语。程瑶迦笑道:“尹师哥你忘啦。他是不能开口直说的。”尹志平一笑,道:“正是。陆兄是要小弟留在这村中等候郭靖郭朋友么?”陆冠英摇头。尹志平道:“那是要小弟急速到各地去寻访江南六怪和郭朋友了?”陆冠英又摇头。尹志平道:“啊,是了,陆兄要小弟向江湖朋友传言出去。那六怪是江南人氏,声气广通,自有他交好的朋友传讯给他。”陆冠英仍是摇头。尹志平接连猜了七八件事,陆冠英始终摇头,程瑶迦帮著猜了两次,也没猜到,不但尹志平急了,连隔室的黄蓉听得也急了。
三人僵了半晌,尹志平道:“程师妹,你慢慢跟他磨菇吧,打哑谜儿的事我干不了。我出去走走,过一个时辰再来。”说著走出门去。堂上除了侯通海之外,只剩下陆程二人。程瑶迦低下头去,过了一会,见陆冠英没有动静,偷眼瞧他,正好陆冠英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相接,急忙避开。程瑶迦又是羞得满脸通红,低垂粉颈,双手玩弄剑柄上的丝条。
陆冠英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灶边,对著灶上画的灶神说道:“灶王爷,小人有一番心事,苦于不能向人吐露,只好对你言明,但愿神祇有灵,祐护则个。”程瑶迦暗赞:“好聪明的人儿。”抬起了头,凝神倾听。
只听他说道:“小人陆冠英,是太湖畔归云庄陆乘风之子。我父亲拜桃花岛岛主黄药师为师。数日之前,黄祖师来到庄上,说道要杀江南六怪的满门良贱,命我父及师伯梅超风帮同寻找六怪的下落。梅师伯和六怪有深怨大仇,那正是求之不得,我父却知江南六怪心存忠义,乃是响当当的英雄好汉,杀之不义。他听了祖师爷之言,心下好生为难,有心要差遣小人传个讯给江南六怪,叫他们远行避难,却又不能担当背叛师门的罪名。那日晚上,他对著祖师爷之女黄蓉师姑所绘的一幅画,倾吐心事,小人在旁听见,连夜赶来寻找六怪报讯。”
黄蓉与程瑶迦心想:“原来他是师法他父亲掩耳盗铃之术,明明是要人听见,却又不肯担当叛师之名。”
却听他又道:“六怪寻访不著,我就想起改找他们的弟子郭师叔,那知他也不知到了何处。郭师叔是祖师爷的女婿……”
程瑶迦先前对郭靖朝思暮想,自觉一往情深,殊不知却是心意无托,于是聊自遣怀,实非真正情爱,只是自己不知而已。这日见了陆冠英,但觉他风流俊雅,处处胜于郭靖,及至听到他说郭靖是黄药师女婿,心中虽然不免一震,却并未有自怜自伤之情,只道自己胸怀爽朗,又以为早见二人神态亲密,此事原不足异,其实不知不觉之间,一颗芳心早已转在别人身上了。
陆冠英说到“郭师叔是祖师爷的女婿……”那一句话时,只听得程瑶迦“咦”了一声。他极想回头瞧一瞧她的脸色。但终于强行忍住,心道:“我若亲眼见她在听我说话,那就万万不能再说下去。那日爹爹对画像自言自语之时,自始至终未曾望我一眼。现在我是在对灶王爷倾吐心事,她若听见,那是她自行偷听,我可管不了。”
于是接著说道:“但教找到了他,他自会与黄师姑向祖师爷求情,祖师爷性子再严,女儿女婿总是心爱的。只是爹爹言语之中,却似郭师叔和黄师姑已遭到了什么大祸,我虽心中不解,却又不便询问爹爹。”黄蓉听到这里,心想:“难道爹爹已知靖哥哥身受重伤之事?不,他决不能知道。看来他是得知我们流落荒岛之事。”
陆冠英又道:“尹师兄为人一片热肠,程小姐又是聪明和气……”(程瑶迦听他当面称赞自己,又是高兴,又是害羞)“……可是他们却难以猜到我相求之事。我想江南六怪是成名的英雄好汉,虽然武功不如祖师爷,但要他们远行避祸,这种大损威名的胆怯行径,决不会干。若是这事传闻开了,他们得到消息,只怕非但不避,反而要来寻找祖师爷啦!”黄蓉暗暗点头,心想陆冠英不愧是太湖群雄之首,深知江湖好汉的性子。
又听他道:“我想全真七子侠义为怀,威名既盛,武功又高,尹师兄和程小姐若肯求他们的师尊,请七子出来从中排解,祖师爷总得给他们一个面子。他与江南六怪未必有何深仇大怨,总是六怪有什么言语行事得罪了他,只要有成名人物出面说合,谅无不成之理。灶王爷,小人的为难之处,是空有一个主意,却不能说给有能为的人知晓,请你瞧著办吧。”说毕,向堵灶君菩萨连连作揖。
程瑶迦知他说毕,急忙转身,要待出去告知尹志平,刚走到门口,却听陆冠英又说起话来:“灶王爷,全真七子若肯出头排解,自是一件极大的美事,只是七子说合之际,千万别得罪我祖师爷,否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弄巧成拙,那可糟了。我跟您说的话,到此为止,再也没有啦。”程瑶迦嫣然一笑,心道:“你说完了,我给你去办就是。
于是走出店门,去找尹志平,在村中打了个转,却不见他的人影,重又回来,忽听尹志平低声叫道:“程师妹!”从转角处探身出来向她招手。”程瑶迦喜道:“啊!你在这里。”尹志平做个手势叫她禁声,向西首指了一指,走到她的身边,低声道:“那边有人,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身上都带著兵刃。”程瑶迦心中只在想著陆冠英的说话,对这事不以为意,只道:“只怕是过路人也是有的。”
尹志平脸色却甚是郑重,低声道:“那几人身法好快,武功高得很呢。”原来他见到的正是彭连虎等人。他们久等侯通海不回,知他必已遇险,这批人个个自私,欺善怕恶,想到昨晚皇宫中扮鬼之人的身手,谁敢前去相救,一见尹志平,立时远远躲开。
尹志平候了一阵,见前面不再有人探头出来,走近一看,那些人已走得影踪全无。程瑶迦于是把陆冠英的话转述了一遍,尹志平笑道:“原来他是这个心思,怎教人猜想得到。程师妹,你去向孙师叔求恳,我对师父说就是。只要全真七子肯出面,天下有什么事不能了?”程瑶迦道:“不过这事不能弄巧成拙啊。”接著将陆冠英最后几句话也说了。尹志平冷笑道:“哼,黄药师是什么东西,他强得过全真七子么?”程瑶迦想出言劝他不可傲慢,但见他神色峭然,话到口边,又缩了回去。
两人相偕回店。陆冠英道:“小弟这就告辞,两位他日路经太湖,务必请到归云庄来盘桓数日。”程瑶迦一怔,见他就要分别,心中大感不舍。尹志平背转过身子,对著灶君说道:“灶王爷,全真教最爱给人排难解纷,江湖上有什么不平之事,但教让全真门下弟子知晓,那决不能袖手不理。”
陆冠英知道这几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于是也道:“灶王爷,你保祐此事平平安安的了结,弟子对出力的诸君子永感大德。”尹志平道:“灶王爷,你放心,全真七子威震天下,只要他们肯出手,决没办不了的事。”陆冠英一怔,心想:“全真七子若是恃强说合,我祖师爷岂能服气?”忙道:“灶王爷,你知道,我祖师爷向来独来独往,不理会旁人。人家跟他讲交情,他是肯听的,跟他说道理,他可是最厌僧啊!”
尹志平道:“哈哈,灶王爷,全真七子还能忌惮别人吗?此事原本与咱们毫不相干,我师父也只叫弟子给别人报个讯息,但若惹到全真教头上,管他黄药师、黑药师,全真派自然有得叫他好看的。”陆冠英气往上冲,说道:“灶王爷,弟子适才说过的话,你只当是梦话,要是有人瞧不起咱们,天大的人情咱们也不领。”
两人背对著背,都是向著灶君说话,可是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越说越僵。程瑶迦欲待相劝,但两人都是少年气盛,性急口快,竟自插不下口去。只听尹志平道:“灶王爷,全真派是天下武术正宗,别的旁门左边功夫,就算再了不起,那能与全真派较量?”陆冠英道:“灶王爷,全真派武功我也久闻其名,全真教高人能手固然不少,可是也未必没有狂妄浮夸之徒。”尹志平大怒,伸手一掌,将灶头打塌了一角,叫道:“好小子,你骂人啦!”
砰的一声,陆冠英将灶头的一另一角也一掌打塌,喝道:“我岂敢骂你?我是骂目中无人的狂徒。”尹志平刚才见过他的武艺,知道自己本领在他之上,心中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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