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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剑凝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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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还有复壁,门窗甚少,很难破壁而出。从囚房到目前的绣房,只经过一条甬道,可知房
屋的面积并不广,住不下多少人。绣房中异香扑鼻,妆台前坐着一个浑身火红的女人,只看
到曲线玲珑的背影。四名俏丽的带剑侍女分立在床前,一个个如花似玉,可是,俏丽的女人
带了剑,总令人感到不是滋味,心中发毛。红衣女人并未转过身来,从妆台上的铜镜中,留
意着入房的人一举一动。
银灯照耀,异香扑鼻,红妆在房,风光绮媚。如果四位侍女不带剑,这情调该多美?两
名大汉在房门外欠身行礼,禀道:“禀娘娘,人已带到。”
“叫他进来,你们可以走了。”
一名侍女说。两大汉将周昌向房内一推,掩上了房门。
“你们也各自歇息去吧。”红衣女郎说,并未转过身来,周昌只能看到她的侧面,发觉
那是一张颇具美感的脸蛋。灯光下,她显然曾经过细心化装,粉脸桃腮,不易看出年龄。四
侍女请安告退,从另一道门悄然退出。
如果这时行雷霆一击,该是难逢的好机会。可是,谁也不敢冒险一试,即使一击成功,
如何全身而退?室外必定戒备森严,冲不出去的。据说杨寡妇练了内家气功,刀枪不久,必
须气功比她更高明更精纯的人,方可制她的死命,在未摸清底细之前,行险一击未免太过愚
蠢。“床前有绣墩,难道要我请你坐么?”周昌僵立在门旁,身躯在发抖,脸色不正常,似
乎不知如何是好,结结巴巴他说:“这这是女人的……的闺……园房,小的不……不能…”
“这是我的闺房,你是不是怕我红娘子杨寡妇?”红衣女人神态悠闲他说。
“小……小的……”女人徐徐站起,慢馒转过身来,笑间:“你该认识我,所以才敢大
胆混入紫沙洲吧?”周昌手脚发抖,避开正题惶然问:“姑……姑娘,你……你说这……这
里是……是有妖怪出现的紫……紫沙洲?”红衣女人走近,奇香扑鼻,臀波乳浪撩人心魄,
灯光下脸容显得艳丽如花,一双可钩魂摄魄的媚目,不住地在他浑身上下转,笑容极为动
人,问道:“你敢说你不是故意装傻?嗯?”周昌脸色泛白,恐惧他说:“姑娘,小的
不……不懂你的话,你……”
“你来此地有何图谋?”
“小……小的不……不知因何到……
了这里的。”
“你不知道?”
“小的在丁……丁家洲收拦江钓,突遇怪风,小的只知失足滑倒,便到了……便被……
便到了此地,被五个人打了一顿。姑娘天恩,请把船还给小的,小的妻子和两位邻居都在船
上……”
“你胡说八道。”红衣女人沉下脸叱喝。
“小……小的……”
红衣女人突然伸出春笋似的玉手,一把扣住他的左手一带。他身不由己,顺带势冲出,
“砰”一声大震,栽倒在丈外的朱栏大床上,跌入香喷喷软绵绵的罗绣衾中。接着,红衣女
人跟到,伸手将他笑吟吟地拉起,笑道:“坐好,我来你。”
“小的……小的……”他脸色苍白地叫,被按在床沿坐下。“把你的身世说来听听。”
红衣女人在床头的绣墩坐下说。
“小的姓周,叫昌,太平府洪春坊人。去年逃贼,来吉阳镇投奔朋友。只因为小的本是
打鱼的,便和朋友合伙打鱼过活。去年三月天,朋友好心替小的说了一门亲事,我那位岳父
替我买了一条船,总算是熬出头来……”
“你的妻子姓甚么?”
“姓王,是吉阳镇西巷口王家的人。”
“她目下……”
“她在船上,不知目下怎样了。”
“船上只有你一个人,漂到紫沙洲……”
“哎呀!我……不会吧?江风虽大,水势并不猛,怎会漂到紫沙洲?船上还有吴家两位
大哥,我也不会糊涂得昏了头让船漂流,这……”
“我们的人发现你时,你已昏迷了五个时辰以上了。船上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妻子和吴
家兄弟都不见了。”
“什么?我的天老爷,我……哎……我记起来了,怪风一起、我丢下钓索叫吴大哥快掌
好舵,只感到身了一虚,便不知道以后的事了,他……他们……”
“哼!你装得真像。”
“老天爷,我……”红衣女人将一具自带火石火刀的半尺长的活摺子,丢入他怀中沉下
脸问:“这是甚么东西?”他拾起火摺子左看右看,久久方摇头:“不知道,小的从未见过
这种东西。”这是江湖人使用的火摺子,构造精巧,价格昂贵,同时,外行人想买也找不到
门路。通常一具下乘货,也要十来两银子。构造并不复杂,一个缠了绒绳的竹筒,上品也有
用金银制成的筒身内盛棉花或碎布,浸以香油。筒口有盛纸媒用的小管,上附火石,另置火
刀。擦动火刀,火星引燃纸媒,迎风一晃或用口吹,纸媒发火便燃烧油筒,可以支持片刻。
这东西极难伺候,怕水怕风,尤其是纸媒,媒头稍一触动,便会短少或缺落,擦破了石刀,
也无法引燃,更不用说发火了。因此,除了老于此道的老江湖,谁也懒得带这种并不灵光而
又沉重的玩意。红衣女人明亮锐利的目光,不断捕捉着他脸上的神情变化。可是,他机警地
应付,用茫然困惑的神色小心地保护自己,令对方无懈可击。“这是在你船上找到的东
西。”红衣女人冷冷他说。他猛烈地摇头,急躁地分辩道:“小的可以发誓,船上决没有这
种东西。”
“真的?”
“小的天胆也不敢说谎,这东西……”
“会不会是吴家兄弟的东西?”
“决不是,吴家两位大哥家徒四壁,身上从来不带什么零碎东西,他们……”
“你敢担保不是他们的?”
“小的怎么不敢担保?小的十分了解他们。”
“你真会强辩,说,这是什么东西??红衣女人声色俱厉地问。“天老爷,小的从未见
过这种东西,怎知道呢?我……”红衣女人含笑而起,脸色变得好快,取回火摺子笑道:
“好,不谈这些,谈谈你自己。”
“小的妻子……”
“你听着,这里是紫沙洲,你已经来了,除了你自己,不许谈及其他的人,他们大概已
经不在人世了,你……”
“哎呀!天……”
“不要叫天,你认了命吧,也可说是命该如此。
目下你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的生命控制在我手中,不管你愿不愿意,事实已无可更
改。这里有你吃有你穿,是一处世外桃源,我要留你在此地,你如果不肯,我叫人拖你出去
砍了,丢下江中喂鱼虾。”
“这……”
“你一表人才,人生得强壮,留在此地,我会把你造成文武双全的英雄,日后安享荣华
富贵。你听清了,这间绣房的房门,便是生死分途的鬼门关。你要活,就住在房内,要死,
你可以推门外出。房内是天堂,房外是地狱,任你选择。我等会儿派人来招呼你,让你好好
思量。”红衣女人和善他说完,袅袅娜娜地从待女退出的小门走了。房中,脂粉香熏得人晕
陶陶。他往床上一倒,掩衾闷声叫。最后,他决定留在天堂里了。不久,侍女们送来了酒
食、衣着及盥洗用具,这一晚,他辗转反侧不能成眠,直至红日东升方沉沉睡去。当然啦!
一个凡夫俗子,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能安心入睡,岂不反常。邻室中,始终有人从秘孔中监
视他的一举一动。直至近午时分,他方被侍女叫醒。侍女们今天友善极了,嘘寒问暖笑意盈
然,张罗洗漱饮食极为殷勤。膳罢,他向一名侍女央求道:“小的想劳驾姑娘一件事,请代
向昨晚那位红衣姑娘请示,可不可以让小的到江边走走,找一找我妻子的下落……”
“周爷,不行的,快死了这条心吧,我家小姐不会准许的。再说,江水暴涨,水流湍
急,你怎样找法?你还是安心留下算了。”
“昨晚那位红衣姑娘是什么人?”
他试探地问。“那是我家小姐。”
“她……”
“她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我家姑爷姓杨,已逝世两年,因此小婢仍称她为小姐。咦!
你没到过东流县城?”
“小的从不进城。”
“城门口就挂着缉拿我家小姐的告示。”
“什么?姑娘不要开玩笑。”
“小婢说的是实情,通缉榜文上称我家小姐为杨氏,也称杨寡妇,喜穿红裳。”他脸色
大变,骇然间:“杨姑娘上了榜?那……她犯了什么罪?”
“日后你便知道了,不要多间,”
xmwjw 输入, 旧雨楼 独家连载 旧雨楼·云中岳《匣剑凝霜》——第六章 鬼域淫风
云中岳《匣剑凝霜》 第六章 鬼域淫风 午后不久,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三声怪啸,正感诧异,两名侍女匆匆入室,侍女换穿
了绿色劲装,佩剑挂囊,向他叫道:“有人入侵,奉我家小姐之命,带你到敌楼见识见识,
请随我来吧。”那有甚么敌楼?原来是几株高仅两丈的树,上面架了巢,可从枝叶的空隙
中,看到洲四面的景况。洲上只有矮树林,这几株树已算是最高的了,居高临下,一览无
遗,附近全是一人高的野草,远处是水滨的高大芦苇,只有南面有三五座泥沼,泥沼附近的
野草不深,还有一处像是广场,约有四五亩大小。
树巢搭木为架,可站一二十个人。巢后面便是位于矮林中的十余栋连在一起的大茅屋。
除非在天空向下看,不然决难发现这些茅屋的存在。走近了当然可以发现,但没有人能接近
附近一里以内,茅屋位于洲中心,登洲的人绝对无法接近腹地,半途便可能丢掉性命。
树巢中已有人先一步到达,五名高矮不等的男人,八名女的。侍女将他领至扎成的横架
落座,身旁坐着一个两颧骨稍高的卅余岁美妇,穿一身月白云裳,淡扫蛾眉,薄施脂粉,身
材极为惹火,手绰一把团扇,向他善意地一笑算是打招呼。”
八名美妇中,没有昨晚自称杨寡妇的女人。
“定下神,小兄弟,等会儿将有可怕的事发生,心中预先有所准备,便不会大惊小怪
了。”白衣女人向他叮咛,声音俏甜,十分悦耳,不像是中年女人的声音。
“谢谢姑娘关照,小的可不可以不看?”他脸色发白地说。
“人的胆量是练出来的,你必须看一看。”
“我……”
“小兄弟,你不问我姓甚名谁么?”
“我……”
“我排行第二,你可以称我二姑。”
他还来不及回答,二姑脸色一沉,扭头向南看。
广场的南端,矮林中枝叶摇摇,出现了六个人影。领先的是一名皂衣大汉,左手小臂齐
肘而折,以右手握紧创口上方止血,脸色泛青,脚下踉跄。
后面的五个人是四男一女,四男中一个是灰衣老人,一个是虬须大汉,一个是黑锅色脸
膛的壮年人,一个穿青衫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女的年约双十年华,瓜子脸白里透红,身材健
美,穿了天蓝色劲装,显得隆胸蜂腰,凹凸分明。背系长剑,花帕包头,浑身焕发着青春的
气息,比巢架上的八位美妇毫无逊色,而且年轻,益添三分妩媚与娇美。相距不足十丈,看
得真切。
显然,五位男女正押着黑衣俘虏,一步步接近了腹地,也接近了在枉死城。
黑衣大汉进入了广场,不走了。
虬须大汉伸手推了一把,用打雷似的嗓音喝过:“叫你们的人出来,不然就带咱们会见
你们霸占紫沙洲的主人。”蓦地,广场东面的草丛中,一声鬼啸,跃出一个青脸獠牙,只穿
一件兽皮短裤,浑身青紫的鬼怪来,手执八尺的虎叉,乱发如飞蓬。像煞了地狱的鬼卒。
中年书生哈哈狂笑,上前说:“果然所料不差,这里的主人确是红娘子杨寡妇。当年杨
寡妇的贼兵中,有一枝所谓鬼卒神兵,在双方酣战的紧要关头,鬼卒神兵突然从侧方穿阵而
入,吓得官兵屁滚尿流。不错,那些鬼卒神兵,就是阁下这身打扮,识相的,去请红娘子出
来答话,我四海狂生要请她归案。”草丛中接二连三跃出八名黑衣人,接着红影夺目,红娘
子带了两名侍女现身。八名黑衣人左右一分,雁翅列阵。三女居中屹立,红裙飘飘。
红娘子格格笑,笑完说:“原来你阁下就是逃犯畏如蛇蝎,恨之入骨,专以捕拿逃犯请
赏,赚血腥钱自命侠义的四海狂生张明,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幸会了。你阁下要缉我
归案么?小事一件,你阁下同来的人,可否替本姑娘引见。”
四海狂生打量对方片刻,冷笑道:“去叫红娘子来见我。”
“瞎了你的狗眼,你似乎并不认识我红娘子,竟敢狂言缉本姑娘领赏?”红娘子沉下脸
叱骂。
四海狂生满脸狐疑,久久方说:“好吧,就算你是红浪子好了。你愿随区区过江投案
呢,抑或是要区区砍下你的螓首请赏?”
“你阁下似乎很有把握哩!”
“不错,你红娘子勇冠三军,冲锋陷阵如人无人之境,那不是表示你了得,而是你没碰
上敌手。那些官兵像是一样蚂蚁,一打就散,因此你红娘子声威四播,便自以为天下无敌
了。目下你无兵无将,只有几个毛贼替你保镖藏匿,碰上在下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你也
许可支持一二十招,但最后仍难免身首异处的命运。”四海狂生傲然说。
红娘子媚笑如花,独自迎上笑道:“姓张的,看来,本姑娘今天要向你求饶乞命了。”
“哈哈!收起你的媚术,区区嗜好甚多,就是不喜女色。我知道你红娘子人尽可夫,媚
术精深,可是,碰上我这个不晓怜香惜玉的人,你枉费心机了。你要跟我走么?”
“嘻嘻!我这人不吃敬酒吃罚酒,在未败在你阁下的精湛剑术之前,岂肯甘心?”
四海狂生徐徐撤剑,狂笑道:“哈哈哈!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想见识区区的剑
术,决不致令你失望。”
红娘子嘻嘻轻笑,裙袂飘飘,突然疾冲而上,大袖急挥。四海狂生一怔,对方怎敢赤手
空拳向剑上闯?接着,他勃然大怒,一声低啸,猛地一剑向扑来的红影拂去,风雷乍起。岂
知红影倏止,恰好在剑尖拂过处停住,光华一闪,红娘子的宝剑出鞘,以闪电似的奇速反
击,但见光华一闪而过,人影乍分。“噗”一声,一条握着剑的手臂坠地。
“啊……”四海狂生狂叫,右臂齐肘而折,退出丈外,痛得脸色发青,身形踉跄。随来
的三男一女大骇,四海狂生一招断臂,岂止是可怕而已?他们简直丧了胆,魂飞魄落,手脚
发软。
红娘子发出一声娇啸,草丛中站起二十余名黑衣人,每人手中有一张强弓,弯弓搭箭指
向闯洲的客人。“射死他们,把他们埋葬在泥沼中。”红娘子脸色奇冷地发令。
这瞬间,藏在树上巢架坐在周昌身旁的二姑,站起娇叫道:“留下那位女的。”在弓弦
狂鸣声中,四海狂生和三名男同伴扭头狂奔逃窜,却逃不过大劫,狂叫着一一中箭倒地。红
娘于大踏步奔近,一剑砍下四侮狂生的脑袋,提起便走。
入侵的五个人,以四海狂主为首,但一照面之下四海狂生便被红娘子杨寡妇削断右小
臂,其他四个人斗志全失。二十余名箭手一听令下。箭如飞蝗,相距在三四丈内,谁也难逃
恶运。要不是自称二姑的美妇发令留下女的,五个人绝对不会留下一个活口,那位年轻的女
郎惊呆了,赫得粉脸泛青,双脚发软。红娘子大踏步上前,一剑砍下四海狂生的脑袋,扭头
便走,毫不动容。似乎她不是在杀人,而是踏死一只蚂蚁。扮鬼卒的大汉踊身一跃,到了年
轻女郎身前,沉喝道:“缴出兵刃,听候发落。”女郎神魂人体,看出了危机,但不甘就
擒,一声娇叱,撤剑进击,以进为退作逃走的打算,希望迫返鬼卒,以便乘机逃逸脱身,顺
撤势挥出一剑。鬼卒一声怒吼,托天叉猛地横拍,“铮”一声清响,剑被震得向外荡。同一
瞬间,女郎左手一扬,银芒乍现,三道细芒脱手而飞,从叉影上方一闪而过,射向鬼卒的咽
喉,叱声同至:“着!”。鬼卒上身赤裸,骤不及防,百忙中扭身闪避,最后一道芒影贯入
他的左肩外侧。几乎在同一刹那。鬼卒已用叉柄凶狠地击出。“噗”一声闷响,不偏不倚,
击中了女郎的右小臂。女郎射入鬼卒肩外侧的银针,根本不起作用。“哎……”女郎惊叫,
剑脱手而飞,扔出三丈左右,火速后撤。撤不出圈子,鬼卒的叉尖已抵在她的胸前,厉叫
道:“除非你不要命了,否则就不要反抗。”女郎略一迟疑,最后银牙一咬,仰面便倒,想
摆脱叉尖的威胁。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鬼卒似已料到她有此一着,收叉头现叉尾,踏进一步
顺势便挑,横击在她的左胁下。“哎……”她尖叫,倒下了。鬼卒跟上,抡叉柄便捣,
“噗”一声捣在她的在前鸠尾穴上,她手脚一伸,浑身全软了,动弹不得,鬼卒一把挟起她
的小蛮腰,倒拖着叉扭头便走。几名大汉奔近四具尸体拔出尸体上的箭,将尸体拖至泥沼
旁,若其事地将尸体向泥沼中一丢。泥浆一阵翻涌,尸体徐徐下沉。巢架上,观战的周昌心
中懔然,外表上他必须装得蛮象回事,以手掩住眼睛,扭头不敢正视,身躯战抖,呼吸一阵
紧张。他身旁的二姑,始终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回到卧室,他伏在床上冷
静地思量。依红娘子和四海狂生之间交手的情形看来,他觉得红娘子确是扎手。在江湖走动
天涯寻仇期间,他对江湖的形势可说相当熟悉,见闻也相当广博,对四海狂生的生平知之甚
详。那是一个专与官府打交道的江湖怪杰,手中有一大串各地重要逃犯的名单,不论逃犯所
犯的罪如何,反正赏格在三百两以上的人,这位仁兄都感兴趣,按图索骥全力追寻,将那些
逃犯弄到手解交官府领赏。四海狂生不但有许多官府中的朋友,也有不少江湖知交,手面
广,所以尽管他收入奇佳,但开销也大,可是他仍然乐此不疲,认为这种追踪觅迹的事极富
刺激,多年来兴趣有增无减,想不到这次却在紫沙洲送掉性命,出其不意在死在红娘子杨寡
妇的手中。这家伙的艺业不等闲,拳剑在武林颇负盛名,如果不是大意轻敌而在送性命,便
是杨寡妇比他高明,因此血溅紫沙洲。假使属于后一种原因,那么,杨寡妇的艺业确是超尘
拔俗,可怕极了,恐怕这次凶多吉少。他正在胡思乱想,房门倏然而开,一个人撞入,
“噗”一声撞倒在地,“膨”一声房门随即闭上了。他吃惊地挺身爬下床来,急急上前搀扶
倒地的人,惶然叫:“你……你怎么啦?”
被他扶起的人,正是死中逃生的年轻女郎,已是气息奄奄,显然曾经受过刑连站都站不
稳。女郎竭力挣扎,尖叫道:“放开我,拿开你的脏手。”他心中一动,赶忙惊惶地放手。
女郎重新跌倒在地,但挣扎着爬起来狼狈地盯着他,铁青着脸喘息片刻,厉叫道:“要杀就
杀,本姑娘绝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你们岂奈我何?”他长叹一声,默默地返在一旁。女郎一
怔,但无暇多想,径自坐下调息。邻室监视的人,似乎感到极为失望。直至入夜时分,两名
侍女方送来晚餐。他向一名侍女间:“请问姑娘,这位闯来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侍女将他
的餐食摆好,微笑道:“小姐之意,是让她在你这里养伤。”
“什么?这……”
“此地房间甚少,只好将她安顿在你房中。周爷,有一位的姑娘陪你,岂不甚好?”
“但……这里只有一张床……”
“只怕你们得同衾共枕了。”
“那怎么行,我……我是个有妻室的人……”侍女神色一怔,说:“你的妻子已经死
了,周爷,我们此地对男女间事,从不计较,初来你也许不习惯,尔后你便不必大惊小怪
了。如果你不让她在此养伤,小姐便会将她丢入泥沼。好吧,小婢去禀报小姐,说你……”
“好,好好,请别禀告小姐,让她在此地好了。”他急急他说。女郎一直在留心他的举
动,感到莫名其妙。他将酒菜分为两份,留一份给女郎,食毕退得远远的,以便让女郎进
食。可是,侍女前来收餐具时,女郎根本不曾进食,侍女也不过问,径自撤走了餐具。夜来
了,房中灯光明亮,静悄悄地听不到任何声息,只有他和女郎两个人。女郎倚在壁根下不住
发出一两声痛苦的低声呻吟。他有点不忍,但又怕是红娘子布下的陷讲,因此不愿和女郎打
交道。将近二更时分,他终于忍不下去了,说:“姑娘,你该到床上歇息了。小可在壁角安
顿,不会打扰你的。”女郎仍怀有敌意,冷冷地不加理睬。他唉声叹气,接着说:“同是落
难的人,你是不必怀疑我的。我是个有家小的人,不敢过问你们打打杀杀的事。”
“你……你不是杨寡妇的人?”女郎满脸狐疑地间。“我是东流县吉阳镇的渔夫,到此
地已经有四天了……”他将自己的情形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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