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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大唐双龙传-第3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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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迎上敌手狂风暴雨般的激烈攻势,正是「非必取不出众,非全
胜不交兵,缘是万举万当,一战而定」,井中八法中第六法的战
定。和以往不同的是每一刀均深合宋缺天刀刀法之旨,刀势去留
无迹,总在着意与不着意之间,又如宁道奇的法度,阴阳应象,
天人交感。
井中月与伏难陀手脚对上,发出劲气交击的声音,连珠爆发
的密集响起。
伏难陀把瑜伽术发挥到极致,在空中起伏升压,从上而下对
寇仲强攻重击,偏是寇仲上则刀光幻闪,下则脚踩奇步,每一移
位均能避重就轻,闪虚击实,应付自如。
不知就里的龙泉军尚以为伏难陀抢得上风主动,忙为伏难陀
打气喝采,叫得震天价响,更惹得城民赶来围观。
跋锋寒低声道:「老伏已是强弩之末,绝捱不了多久,开始
时我尚为寇仲有少许担心呢!」
徐子陵点头同意,伏难陀展开凌空下击的攻势,摆明在迫寇
仲硬碰硬,希望凭着较寇仲深厚的功力和瑜伽术能人所不能的层
出不穷奇招,一举将寇仲摧毁。
岂知寇仲的井中月已到随心所欲的境界,看似漫不经意,事
实上或卸或黏,或虚或实,一时硬砍狂扫,一时避重就轻,有惊
无险的挡过伏难陀气势如虹的强攻,凭脚踏实地之利渐进式的操
控着凌空扑击的伏难陀,消耗他的真元体力,令伏难陀的内伤加
深加重。
寇仲大喝一声,把为伏难陀喝采的声音全部盖过,诵道:「
用兵之法,以谋为本,是以欲谋疏阵,先谋地利;欲谋胜敌,先
谋固己。国师尝尝老子这招用谋如何?」
拜紫亭一方上上下下,都听得心惊肉跳,寇仲的井中八法玄
奥精奇,又与中土军事家的理论结合,将千军万马决胜於沙场的
兵法,融浑入刀法之中,本来已具有秘不可测参透天地的至境。
此时见他再事先张扬的来另一招用谋,那能不为伏难陀担心。
没有人呼叫说话,只有不自觉的紧张喘息和呼吸。
伏难陀心知肚明凌空下击的战略再难奏效,一个不好还会给
寇仲锁在上方,不能脱身,忽然蜷曲如球,往寇仲撞去,心忖无
论你用谋或不用谋,对着这处处破绽反成没有破绽的一招,亦将
有力难施。
寇仲倏地横移避开,任他落往地面,摇头叹道:「国师又中
计哩!我这招即名用谋,更已稳占地利,何用出手那麽下档?只
是靠口头说说吧!」
观者无不愕然。
跋锋寒和徐子陵却知战事到达结束的最後阶段,因为伏难陀
不单被破掉他的天竺心法梵我不二,更是心志被夺,乱了方寸,
陷於完全被动捱打的劣势,胜败再不由他作主,连一半的反击之
势亦欠奉。
拜紫亭终忍不住,大喝道:「住手!」
伏难陀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吼,四肢舒展,左足尖点地,
整个人陀螺般旋转起来,双手幻出漫天掌影,旋风般往寇仲卷去
。
寇仲於他足尖点地的同一刹那,井中月吐出夺魄惊心的骇人
黄芒,喝道:「国师第二次违背王命哩!看老子的速战速决。」
说话间,黄芒暴张,运刀疾刺,时间角度拿捏得精准无匹,
刀锋彷似贯注全身功力感情,充满一去无还的惨烈气势。
旁观者全生出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感到胜负将决定於眼前刹
那之间。
就在两人对上之前一剧,寇仲的井中月竟於不可能变化中再
生变化,将井中八法中的速战化为兵诈,长刀往後回收,旋身拖
刀,与伏难陀擦身而过。
包括跋锋寒和徐子陵在内,没有人看到两人间发生甚麽事,
只听气劲爆激的声音,两人反方向的旋转开去。
全场静至落针可闻。
寇仲首先立定,井中月刀锋遥指仍旋向至五丈外靠南门一端
的朱雀大街的对手,哈哈笑道:「用兵不用诈,犹如有弓无箭,
有船无舵。国师虽武功过人,心法独特,可惜却不知用兵之道,
不明白勇怯在乎法,成败在乎智的道理。勇怯在谋,强弱在势。
谋能事成则怖者勇,谋夺势失者则勇者怯。」
这番话在他此时仗刀八面威风下说出来,自有一种唯我独尊
,成败在握的味道。
伏难陀终於旋定,面向寇仲,左手单掌竖在胸前打出问讯手
势,右手负後,表面看不出受创的痕迹。
但高手如徐子陵、跋锋寒、拜紫亭之辈,均晓得他输掉此仗
。
双方眼神交触,一瞬不瞬互相凝视。
寇仲的说话非是为夸耀自己,而是进一步打击伏难陀的斗志
,令他无力作垂死的反扑。
虽相隔超过五丈,但旁观者不论武功高低,均感到寇仲的宝
刀把伏难陀锁紧罩死,随时可在闪电间窜过五丈距离,予伏难陀
夺命的一击。
伏难陀的身体忽然颤震起来,胸前衣衫破裂,心脏的位置现
出一道刀伤血痕,鲜血渗出,双目却异芒剧盛,冷哼道:「好刀
法,不过你仍未够资格杀死精通瑜伽生死之法的人,这一刀终有
一天我会向你讨回来,大王别矣!」
倏地飞退往南门的方向。
拜紫亭出奇地没有喝止。
「锵」!
寇仲还刀鞘内,发出一下清越鸣响,在场无不感到心脏像给
重锤敲打一记,生出不同程度的难受和不安。
徐子陵听得心领神会,所谓近庙懂拜神,这招鞘响实是他真
言印法的变奏,不同处是充满杀伤力。
瞧来简单,却是发自寇仲的全心全灵,并实注他整体的精神
,非只是要弄出一下震慑全场的清音。
伏难陀应声剧震下,脸上现出古怪之极的神色。
拜紫一声长叹,道:「国师安心去吧,拜紫亭绝不会辜负国
师的期望。」
龙泉军民大吃一惊,此时才知伏难陀不但中刀惨败,且是伤
重至死的地步。
伏难陀仍狠狠盯着寇仲,接着眼神黯淡下去,嘴角流出一丝
可怕的鲜血,滴往地上。
在千百对眼睛注视下,这天竺来的武学大师,颓然倒地。
包括拜紫亭在内,龙泉军民人人呆若木鸡,不能相信的瞧着
伏 小长安朱雀大街上的伏难陀。
第九章 真相大白
人影一闪,拜紫亭在伏难陀倒卧街头前,将 身拥个结实,
老泪纵横的痛哭道:「国师叁年前曾占到自己会在渤海立国前遭
逢死劫,想不到真的一占成谶。国师并没有死去,你永远活在我
们心中。粟末族定不会辜负国师的期望。」
寇仲叁人听得脸脸相觑,这分明是拜紫亭见势不妙人急智生
作出来振奋手下的谎言,一切推往老天爷身上。老天爷要他死,
伏难陀自是在劫难逃;同样老天爷要粟末族勃兴,天王老子都阻
不住。难得是他说得情辞氏切,表情十足。
寇仲倏地踉跄两步,张口喷出一蓬鲜血,显示他为杀死伏难
陀,非是没有付出代价。
城头和大街两端挤满龙泉城千百计的将领军民,但仍是静至
落针可闻,没有人能接受他们视为天人的伏难陀横死街头的残酷
现实。
气氛沉重至极点。
跋锋寒打出手势,着寇仲移到他们处,危险的形势一触即发
,再不受他们的控制,若龙泉城狂怒拚死的军民一涌而上,可将
他们捣成肉浆,其麽武功都不管用。
寇仲却是不敢轻举妄动,止步立稳,指头都不敢稍移。
拜紫亭将伏难陀拦腰抱起,狂喝道:「龙泉必胜!渤海必胜
!」
龙泉军民轰然喝应,呐喊声直冲上龙泉城上空。
拜紫亭瞪圆如铜铃的目光往寇仲射去,厉喝道:「我们就以
他们叁人的鲜血,祭祀国师在天之灵。」
四周喊杀声震汤回响,传遍整条朱雀大道,有武器和没有武
器的兵将平民,均状如疯子的四下围拢杀将过来。
寇仲等早猜到他有此一着,若非如此如何能渲 龙泉军民的
悲愤和怨恨,再没时间和拜紫亭计较他的无和不守信诺。
跋锋寒向寇仲大喝道:「入店!」
边说边和徐子陵往适才与拜紫亭等人谈判的食店退住去。
箭矢密集射至,寇仲纵身避过,在宗湘花、宫奇等将领赶到
拦截前的一刻,也朝食馆大门掠去。
宫奇的马刀,宗湘花的剑,紧追而至,燃烧着恨火的人潮水
般涌过来,群情汹涌,此时即使拜紫亭改变主意,亦无法阻止。
喊杀声把一切淹没,嘈吵至令人听不到声音的境地。
两张大圆台从占内旋转飞出,刚好留下一个空隙,可容寇仲
穿过。
寇仲狂喊一声,换气加速,险险避过一根从左侧投来的长矛
,迅疾投进店内去。
跋锋寒和徐子陵正不断把桌子掷得旋转往外,阻止拥杀进来
的敌人。否则如被困往,必死无疑。
寇仲掷出最後一桌面,硬把十多人撞得东仆西滚,狂喝道:
「从後街走!」
不待他吩咐,跋锋寒和徐子陵早紧贴他背後,冲过後门。
就是那瞬间,食店内满是想择人而噬发疯般的龙泉军民,把
一切能捣毁的东西粉碎。
叁人窜房越房,直到扑伏於一座楼房瓦背处,发觉与东城墙
只是一街之隔,城墙上虽有守卫,但若他们突然发难,肯定可轻
易逾墙离城。
城南门那边喧吵震天,且逐渐扩散往全城,但相对下目前处
身的地方仍算宁静,街上几乎不见行人。
寇仲缩回探看城墙方向动静的大头,叹道:「我们绝不能这
麽拍拍手便离开,离开後可能没有办法回来。」
侧卧瓦脊向着他的徐子陵点头同意道:「没有宋二哥、术文
和他的兄弟与我们两匹马儿,我们不可以离去。」
寇仲苦恼的道:「为甚麽会发展成这样子,我是否杀错伏难
陀?拜紫亭难道不着紧被我们劫去的守城必需品吗?」
躺在别一边的跋锋寒冷然道:「你并没有做错,因为拜紫亭
请我们叁个入城,早有预谋不让我们活着离开。拜紫亭此人不但
精通兵法,更是个好战的狂徒,不能以常理测度。」
徐子陵同意道:「我们之所以一再吃亏,正因我们是正常的
人,他是疯子。」
寇仲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风声骤响,一人从下方横巷翻
上瓦面来,叁人大吃一惊,看清楚竟是「霸王」杜兴,都不知该
继续紧张还是放心。
杜兴喝道:「他奶奶的熊,想要命就跟我来!」
寇仲向两人打个「且跟去看看」的眼色,领头追在杜兴背後
,随之而去。
杜兴把他着名的长柄「霸王斧」解下放在桌面,向叁人苦恼
的笑道:「这把鬼东西又笨又重,我请人打造时只懂叫他落足料
子,结果重达一百零八斤,背在背上不知多麽不便,平时还可着
儿郎们做脚夫,像现在这情况只好自已当苦力,早知当初拣轻些
的东西来练。」
叁人虽视他为敌,亦不由为之莞尔。
这是杜兴在皇宫对面里坊内的另一巢穴,可见这位在山海关
称霸的黑道龙头,在龙泉已生根。
「砰!」
杜兴一掌拍在桌上,口沫横飞的道:「他奶奶的熊,伏难陀
竟给少帅宰掉,恐怕发生此事前整个大草原没人会想到。现在小
龙泉和老拜的大批补给全落在你们手上,老拜是大势已去,再难
成事。」
寇仲道:「我们也有人和马匹在他手上,杜霸王有甚麽好提
议?」
杜兴胸有成竹的微笑道:「只要你们向拜紫亭说出『大祚荣
』叁字真咒,保证拜紫亭要乖乖屈服。」
跋锋寒皱眉道:「大祚荣是其麽东西?」
杜兴哈哈笑道:「他奶奶的熊!大祚荣是甚麽东西?大祚荣
并非东西,而是拜紫亭足五岁的爱子,他粟末族长的继承人,是
拜紫亭的心肝命蒂,是拜紫亭最宠爱的妃子为他生的,且其爱妃
因产子而死,令拜紫亭更视大祚荣如珠如宝。刻下大祚荣给安顿
到卧龙别院,由他的心腹武士保护,纵使龙泉失陷,大祚荣亦可
安全离开,将来为拜紫亭报仇。而这才是拜紫亭的要害,只要让
拜紫亭生出儿子再不安全的危机感,叁位大哥可把老拜玩弄於股
掌之上。」
寇仲动容道:「我立即去找拜紫亭。」
杜兴得意笑道:「少帅稍安毋躁,我已使人传书老拜,封函
上只写『卧龙别院大祚荣少帅敬奉』寥寥数字,足可制得老拜不
敢轻举妄动,就当是我杜兴送各位的一份小礼。」
叁人听得脸脸相觑,杜兴为何忽然变得这麽合作帮忙?
徐子陵不解道:「这究竟是甚麽一回事?」
杜兴冷哼道:「兄弟可以成仇敌,仇敌自亦可变为朋友兄弟
,出来江湖混当然要看形势变化。勿要怪我坦白言来,他奶奶的
,你们大小姐以後想做关外线的生意,仍要看我杜兴的脸色,荆
抗算是老几,若非高开道看着他,老子早把他煎皮拆骨。告诉我
,大小姐是否打算做完这笔羊皮生意後就金盘洗手,躲在家中带
孩子?」
跋锋寒哑然失笑道:「我开始有点欢喜你哩!因为你的确很
有趣。」
杜兴拍胸道:「这是你们挣回来的,人总有不同的一面,对
朋友我杜兴两胁插刀甘之如饴;对敌人我比任何人更狠辣无情。
非如此如何生存?不过我不来和你计较,你也勿要和我计较,是
敌是友全由你们决定。」
寇仲苦笑道:「我们可否先弄清楚些事情?」
杜兴道:「这个当然,不如此老子反会怀疑你们没有做兄弟
的诚意。」
寇仲道:「你为何在与我们和可达志说话後,立即去告知许
开山此事。」
杜兴微一错愕,骂道:「你奶奶的熊,竟敢找人跟我。他娘
的!我爱做甚麽是我的事,许开山敢骗我,我当然要当面去操他
十八代的祖宗。他奶奶的,分明是大明尊教的妖孽,却推个一乾
二净,以後许开山再不是我的兄弟!你们听清楚了吗?许开山再
不我『霸王』杜兴的兄弟,就算他给人五分 ,也不关我的屁事
。」
说时额上青筋暴现,铜铃大眼似像喷出火 ,神情激动,使
人感到他的恨火发自真心,非是装出来的。
寇仲等呆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杜兴急喘几口气,平复少许时叹道:「你们来龙泉只是几天
的事,当然不能在短时间内弄清楚真正的情况,但我却是参与者
之一,知道很多你们不晓得的事。」
叁人开始感到杜兴确有和解的诚意,关键处仍是个人的利益
,因为正如他所说的拜紫亭大势已去,杜兴必须为自己作打算。
跋锋寒讶道:「你不是半个突厥人吗?为何会助拜紫亭跟颉
利、突利作对?」
杜兴冷笑道:「但我也是半个契丹人,颉利一直想找人来取
代我,作他入侵中原的踏脚石。细节我不想说出来,你们知道这
麽多该足够。而拜紫亭只要能牵制颉利亦足够,那时沿海的生意
,都是我杜兴囊中之物。你们可知有过万儿郎跟着我混饭吃,我
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他们着想。」
徐子陵道:「有甚麽事我们是不晓得呢?」
杜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道:「你们可知托我寻找其芳踪
的美艳是谁的女儿?」
叁人为之错愕。
杜兴拍桌笑道:「哈!真好笑!像马吉那样的大肥猪,竟生
出个如此娇滴滴的女儿来。」
叁人失声道:「甚麽?」
杜兴意兴飞扬的大笑道:「有甚麽不甚麽的?美艳就是马吉
的女儿,伏难陀的小情人,由伏难陀在床上亲身授她天竺爱经。
甚麽波斯大明尊教拉摩的传人只是派胡言,只有笨蛋才相信。拉
摩非是没有传人,但听说早给回纥的大明尊教追杀灭族,被迫逃
往中原去,明白吗?」
叁人你眼望我眼,均感难以接受。
杜兴叹道:「你们可知杀掉伏难陀,事实上是帮了拜紫亭一
个大忙。」
叁人愈听愈糊涂,深感凭表面情况的猜想,与事实确大有出
入。
不过只看骗子管平既为拜紫亭办事,本身又是美艳的人,可
看出美艳很有问题?只是被她美丽的外表蛊惑,没作深思。
杜兴一不说二不休的道:「事情要从五年前伏难陀西来传法
开始,那时拜紫亭仍安安份份做他的粟末族大酋,年年忍受颉利
对他的苛索,到伏难陀为他占得着名的立国卦,才把他的命运,
也是粟末全族的命运改变。」
跋锋寒摇头哂道:「拜紫亭精明一世,竟没想过此乃神棍的
骗人手法,就那麽把整族人的生命财产押上去?」
杜兴不耐烦的道:「你先听我说,伏难陀的手段当然不止如
此,占得此立国卦不久,契丹阿保甲传来保管多年的五采石失窃
的消息,此事更增拜紫亭的信心,认为是应卦之象。又兼突利和
颉利在很多事情上发生磨擦,而颉利重用赵德言,苛索无度,更
使一向靠拢颉利的人萌生离心,在此种种情况下,拜紫亭遂大兴
土木建设龙泉,扩军备战。他娘的,真正有野心的人是伏难陀,
拜紫亭只是他的扯线傀儡。照我们猜,纵使渤海成功立国,伏难
陀亦会害死拜紫亭,再把大祚荣捧作傀儡皇帝,自己做太上皇,
时机成熟後更取而代之。你看看街上的暴民,该知伏难陀在他们
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
寇仲问道:「拜紫亭何时发觉伏难陀对他的威胁?」
杜兴沉吟道:「这个很难说,我猜是自从两年多前伏难陀和
高丽的盖苏文开始来往,他才生出警觉,所以暗中拉拢野心勃勃
的大明尊教,以对抗伏难陀与日俱增的实力。至於马吉和伏难陀
何时搭上,则该是伏难陀到龙泉前的事。但伏难陀和拜紫亭的关
系恶化,则应是美艳将五采石托你们带来龙泉促成的。你们应知
若非五采石出现,颉利和突利未必能这麽快讲和,龙泉也不用面
临狼军压境的厄运。」
寇仲不解道:「这样做对伏难陀有甚麽好处?」
杜兴沉声道:「这是伏难陀策划的一场豪赌,最理想是拜紫
亭战死,伏难陀代其领队击退狼军,盖苏文则借势取高丽王高建
武之位而代之。至不济伏难陀亦可与盖苏文瓜分拜紫亭多年敛聚
的金银珠宝,拍拍屁股各自回国。死的只是粟末族的人,他们不
会少半根汗毛,如若成功,得益将是难以估计。」
叁人终明白为何宰掉伏难陀竟是帮拜紫亭一个大忙,因为伏
难陀已变成粟末人心人的神,就像毕玄之於突厥,傅采林之於高
丽,即使拜紫亭亦无法动他。
他们更想起马吉船上的叁大箱黄金珍宝,大有可能是伏难陀
的私产。
寇仲忍不住问最关键的问题,道:「狼盗究竟和你老哥有甚
麽关系?」
杜兴立即杀气大盛,咬牙切齿的道:「我一向只知狼盗是拜
紫亭的人,劫来的货均交给马吉处理,只要他不犯我,我杜兴可
只眼开只眼闭,杀几个汉人算甚麽鸟事。到安乐惨案发生,我才
觉到事不寻常,而你们更揭破狼盗与大明尊教有关,我首次生出
警觉。我操他奶奶的祖宗,当你们告诉我许开山是大明尊教的大
尊或原子,我才醒悟到事情的真相,包庇狼盗的不但有许开山,
还有荆抗那杀千刀的老家伙,安乐帮因发现荆抗和狼盗的关系,
其帮主才会全家遭遇毒手,此事我绝不会猜错。事实上我还很感
激你们,否则我被人害死仍不知是甚麽一回事,死後也要做个糊
涂鬼。」
真相确是离奇曲折,若非叁人晓得平遥商到山海关後是由荆
抗招呼,令任俊无法阻止平遥商北来,肯定一时间不能接受杜兴
的说法。
四人八目交投。
寇仲吁出一口气道:「假设狼盗真与杜霸主没有关系,以後
我们就是朋友。」
杜兴哈哈笑道:「我之所以和许开山成为拜把兄弟,全是由
拜紫亭从中穿针引线,我真正的兄弟是呼延金,希望叁位看在我
脸上,在颉利和突利面前说几句好话,勿要和他计较。」
叁人恍然而悟,始明白到呼延金昨晚肯与他们讲和的原因,
正因受杜兴的影响。
跋锋寒道:「杜霸王那封代我们向拜紫亭发出的警告信,己
打草惊蛇,拜紫亭会否立即把他的儿子搬走。」
杜兴道:「这是没有可能的,盖苏文亦非善男信女,有大祚
荣在手上,才不怕会被拜紫亭出卖。这是一个交易,拜紫亭只能
来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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