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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大唐双龙传-第4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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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接近石之轩那般级数的高手。
倏地前冲。
劲气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在眨眼的光景中,阴显鹤使尽浑身解数,仍着着被许开山封死
,迫得节节后退,回到房间中央处。
徐子陵低喝一声,与阴显鹤错肩而过,前方的空气有若变成实质,换过在幽林小谷与许
开山交手前那时的徐子陵,必如阴显鹤般有力难施,此刻却是智珠在握,一指点出,迎向许
开山疾推而来的双掌。
“右墙!”
阴显鹤会意过来,长剑挽出朵朵剑花时,右方板间墙四分五裂,尚未现身的神秘敌人破
壁而至,手上长剑挟着森厉的寒气,闪电般直击而来,既狠辣又凌厉无匹。
段玉成和辛娜娅重整阵脚,二度穿窗而入,使徐阴两人所处形势更是危急。
“霍”的一声,徐子陵高度集中,卸强攻弱的指劲,透过许开山双掌形成的气墙,无孔
不入的朝许开山攻去。
底下飞出一脚,疾踢许开山腹下要害。此两着凌厉之极、以许开山之能,亦不得不往后
退开。
“当!”
阴显鹤绞击敌剑,发出有如龙吟的激响,但他显然在内劲上逊对方一筹,吃不住力,往
后面的徐子陵撞去。
徐子陵放过许开山,施展逆转真气的看家本领,硬生生把攻势改赠从邻房破壁来袭的可
怕敌人,哈哈笑道:“烈暇兄不是陪尚大家到高丽去吗?”
身被黑布包裹的敌人闻言一震,剑势略缓,被徐子陵点中剑锋,触电般退后。
辛娜娅的短剑、段玉成的长剑,组成排山倒海的攻势,猛攻两人。
徐子陵不敢恋战,探手抓着退势未止的阴显鹤,腾空而起,撞破屋顶,扬长而去。
寇仲问道:“阀主以之作开场白的诗,必是能使任何女子倾倒,小子就欠缺这方面的本
领。”
宋缺唇角逸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目注大雪降落、融人河水,像重演当年情景的轻吟道:
“水底有明月,水上明月浮;水流月不去,月去水还流。”
寇仲听得忘掉决战,叫绝道:“因景生情,因情写景,情景交融,背后又隐含人事变迁
的深意,没可能有更切合当时情况的诗哩!”
宋缺往他望来,双目奇光大盛,道:“说来你或许不相信,我第一眼看到她,便肯定她
是从慈航静斋来的弟子,踏足尘世进行师门指定的入世修行,那时陈朝尚未被杨坚消灭,清
惠晓得我是岭南宋家的新一代,遂问我南北朝盛衰的情况。”
寇仲再次给宋缺惹起兴趣,问道:“当时杨坚坐上北朝皇帝宝座吗?”
宋缺点头道:“是时杨坚刚受美其名的所谓‘禅让’,成为北朝之主,此人在军事上是
罕见的人材,由登上帝位至大举南征,中间相隔九年之久,准备充足,计划周详,无论在政
治上或军事上均远超南朝陈叔宝那个昏君。可是其为人有一大缺点,就是独断多疑,不肯信
人,终导致魔门有机可乘,令杨广登台,败尽家当。如今李渊正重蹈杨坚的覆辙,比之更为
不堪。”
寇仲大感与宋缺说话不但是种享受,且可扩阔襟胸眼界,明白治乱兴衰和做人的道理。
宋缺隐伏岭南,何尝不是像杨坚般谋定后动,直至胜利的机会来临,始大举北上。
道:“我向她分析南弱北强的关键,在于人民的安定富足,南方之所以能长期偏安,皆
因南方土地肥沃,资源丰富,可惜治者无能、贫富不均,致土地兼并日益严重,良田均集中
到土豪权贵手上,贪污腐败随之而来,官豪勾结,封略山湖、妨民害治,令百姓流离、饿尸
蔽野,民不聊生。反之杨坚则自强不息,高下之别,一目了然。”
寇仲点头道:“这是一针见血的见解,清惠斋主不同意吗?”
宋缺平静的道:“她是回到民族融和的大问题上,她指出北方在杨坚登上宝座之际,乱
我中土入侵的北方诸族早融和同化,合而成一个新的民族,既有北塞外族的强悍,又不离我
汉统根源深厚、广博优美的文化。兼且北方汉族长期对抗塞外各族,养成刻苦悍勇的民风。
这是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的写照,即使杨坚失败,南方终不敌北方,以北统南,将是历史发
展的必然路向。”
寇仲道:“阀主同意吗?”
宋缺微笑道:“我身为南人,当然听得不是滋味,却不得不承认她的看法高瞻远瞩,深
具至理。而我则指出若现时出现北方的不是杨坚而是另一个昏君,南方嗣位者不是腐朽透顶
的陈后主,历史会否改写?说到底谁统一谁,始终是个此盛彼衰的问题,我宋缺从不肯承认
历史的发展有其不可逆改的必然性,政治、武功和手段是决定历史的直接因素。目下的南北
对峙,在某一程度上是当年形势的重现,我要以事实证明给所有人看,历史是由人创造出来
的。”
寇仲愈来愈清楚宋缺和梵清惠的分歧,皆因立场角度有异,如果宋缺是北人,那争议将
无立足之所。
以宋缺的才情志气,绝不会甘心里服于胡化的北方汉族之下,而他亦不信任北方的人,
认为他们不能与胡人划清界线,而刘武周、梁师都之辈的所为更强化他的定见。说到底李渊
起兵曾借助突厥之力,到现在仍与突厥关系密切,可达志的突厥兵且是李建成长林军的骨干
,凡此种种,宋缺起兵北上,是理所当然的事。
赵德言成为东突厥国师,也为魔门与外族划上等号。不论魔门或慈航静斋,均属北方文
化系统,而宋缺的宋家,正是南方文化的中流砥柱,坚持汉统的鲜明旗帜,宋缺与李阀的不
咬弦,至乎正面交锋,正体现南北的因异生争。
宋缺说得对,历史是由人创造出来的,若没有宋缺、寇仲,那谁胜谁败?几可说是无待
筮龟,也可预见。
寇仲道:“阀主既知陈后主无能,当时何不取而代之,以抗杨坚?”
宋缺哑然失笑道:“我当时仍是藉藉无名之辈,直至击败被誉为天下第一刀的‘霸刀’
岳山,始声名鹊起,登上阀主之位。我那时立即整顿岭南,先平夷患,联结南方诸雄,此时
杨坚以狂风扫落叶之势荡平南方,欲要进军岭南,被我以一万精兵,抵其十多万大军于苍梧
。我宋缺十战十胜,令杨坚难作寸进,迫得求和。我知时不我予,进受封为镇南公,大家河
水不犯井水,我从没向杨坚敬半个礼,所以杨坚驾崩前,仍为不能收服我宋缺耿耿于怀。”
接着冷哼道:“北人统南又如何,只出个杨广,天下又重陷四分五裂的乱局,其中原因
不但因杨广苛政扰民,好大喜功,耗尽国力,更证明我不看好胡化后的汉人是正确的。民族
的融和非是一赋可就的事,杀杨广者正是宇文化及这彻头彻尾的胡人。欲要中土振兴,百姓
有安乐日子,必须坚持汉统,始有希望。少帅须谨记我宋缺这番话。”
寇仲点头答应,感到肩上担子愈是沉重,且对宋缺如此循循善诱生出不祥感觉。
忍不住道:“以南统北是阀主的最高目标,其他均为次要,既是如此,阀主大可拒绝宁
道奇的挑战,干脆由我去告诉他你老人家没有这时间闲心,而阀主则回去主持攻打江都的大
计。”
宋缺双目透出伤后无奈的神色,轻轻道:“我不愿瞒你,你这提议对我有惊人的吸引力
。可是来下战书的是清惠的爱徒,而妃暄更令我从她身上看到清惠,有如她的化身,实在使
我说不出拒绝的话。既然决定,宋缺岂会反口改变。清惠太清楚我的个性和对她的感情,此
着实命中我要害。她要我表明助你争天下的决心,我就清清楚楚以行动说明一切。天下能令
我动心的事物并不多,宁道奇正是其中之一,加上清惠,教我如何拒绝。”
寇仲哑口无言。
宋缺微笑道:“让我们以树木野藤来造一条木筏如何?”
寇仲愕然道:“我们要走水路吗?”
宋政道:“宁道奇刻下在净念禅院等候我,走水路可省点脚力。既有少帅伴行,我可省
去操筏之力,静坐几个时辰,明晚我将与宁道奇决战于净院,看看谁是中土的第一人。”
徐子陵和阴显鹤连夜攀越城墙离开汉中,往北疾走,深进秦岭支脉的山区,始深切体会
到冰雪封合真实情况。
官道积雪深可及膝,凝冰结在树木枝处凝成晶莹的冰挂,风拂过时雪花飘落,另有一番
情景。四周雪峰起伏,不见行人。
天空黑沉沉的厚云低压,大雪似会在任何一刻下来。
阴显鹤回头瞥一眼留下长长的两行足印,道:“若大明尊教的人死心不息来追赶我们,
肯定不会落空!”
徐子陵关心的问道:“你没受伤吗?”
阴显鹤道:“好多啦!仍有少许血气不畅,但却无碍,烈瑕的功夫似乎比许开山更硬朗
,真奇怪!”
徐子陵道:“因为许开山仍是内伤未愈,否则想脱身须多费一番工夫。真奇怪!”
阴显鹤讶道:“你的奇怪指那方面。”
徐子陵道:“当日在龙泉时,大明尊教的人对五采石不太重视,至少没尽全力去争夺,
现在则是不惜一切似的,令我感到奇怪。”
阴显鹤点头同意道:“除非他们不想再在中原混,否则不该来惹你。”
徐子陵一震道:“我明白哩!”
阴显鹤奇道:“我这两句话竟对你有启发吗?”
徐子陵笑道:“正是如此,事实上他们正是不想在中原混,还要离开塞外,到一个他们
能发扬大明尊教的地方。不论塞外塞内,他们都是仇家遍地,只石之轩一个就足教他们提心
吊胆,回纥的菩萨更不肯放过他们。”
阴显鹤不解道:“他们还有什么地方可去的?”
两人则越过一处山岭,沿官道斜坡往下走。
徐子陵道:“当然是大明尊教的发源地波斯,只有在那里五采石最具价值和作用,他们
只要编个动听的故事,把五采石物归原主,当可另有一番作为,否则就只剩坐以待毙的下场
。”
阴显鹤欣然道:“子陵的推断合情合理,我找不到任何可驳斥的破绽。”
又道:“若五采石既成他们唯一出路和重振威风的希望,他们定不肯放过我们。”
徐子陵道:“那就再好不过,显鹤不是要为安乐帮主寻一个公道吗?我们就在到长安前
了以此事。”
阴显鹤皱眉道:“既然子陵有此心意,刚才为何不与他们周旋到底,见个真章。”
徐子陵道:“先前主动操纵在他们手上,你老哥宿醉未醒,功力大打折扣,拼下去吃亏
的是我们。现在我们可蓄势以待,予他们来个迎头痛击,且可在战略上灵活变化,所谓此一
时也彼一时也。”
阴显鹤失笑道:“难怪寇仲和徐子陵能名慑塞内外,与你们相处愈久,愈感到你们胆大
包天,鬼神莫测种种别人难及之处。”
徐子陵道:“你的心情大有改善啊!”
阴显鹤点头道:“不知是否受到你的感染,我忽然对前景感到非常乐观。事实上你的处
境不比我好多少,且是近似无法解开的死结,但你仍勇敢面对。我的问题比你简单,纪倩一
是知道小纪的下落又或不知道,到长安后自会水落石出,若老天爷不肯让我兄妹重逢,我只
好认命,然后尽力助子陵化解中原这场大灾劫,希望可为小纪积点福德。”
徐子陵明白过来,令阴显鹤转趋积极的原因,是自己激起他的侠土心肠,找到人生的目
标。
大感欣慰道:“放心吧!我有信心你可和令妹重聚的。咦!是什么香气?”
阴显鹤仰鼻嗅索,道:“噢!是很熟悉的气味!若我没有猜错,该是有人在前方烤狼肉
。我曾在塞外吃过几次狼肉,肉味相当不错。”
两人转过峡道,前方远处官道旁灯火隐现,香气正是从那方传过来。
阴显鹤道:“是个驿站,想不到在此天寒地冻之时,仍有人留守。”
徐子陵道:“即使有人留守,也该早上床钻入被窝寻梦,怎会生火烧烤,且是恶狼之肉
。”
阴显鹤笑道:“子陵思虑缜密,远胜小弟,我们应笔直走过,还是进驿站分享两口。”
徐子陵淡淡道:“过门是客,当然进去看看,显鹤兄意下如何?”
阴显鹤欣然道:“一切由子陵拿主意。”
两人谈谈笑笑,朝驿站走去。
雪纷从天而降,由稀转密,整个山区陷进茫茫白雪。
第五章 义释金刚
寇仲在筏尾摇橹,目光落在面向前方河道盘膝打坐、雄峙如山的宋缺背影,雪花落到他
头上半尺许处,立即似被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牵引般,自然而然避过他飘飞一旁,没半团落
在他身上。
大雪仍是铺天盖地的撒下来,木筏铺上数寸积雪,大大增加筏身的重量,累得寇仲要多
次清理。
在白茫茫的风雪里,伊水两岸变成模糊不清的轮廓,不论木筏如何在河面抛掷颠簸,宋
缺仍坐得稳如泰山,不晃半下。
名震天下的天刀平放膝上,以双手轻握,令寇仲更感受到宋缺“舍刀之外,再无他物”
的境界。
宋缺此战,实是吉凶难料。
寇仲曾分别和两人交过手,却完全没法分辨谁高谁低,他们均像深不可测的渊海,无从
捉摸把握其深浅。
假若宁道奇败北,当然一切如旧进行,这场决战只是统一天下之路上的插曲;如宋缺落
败身亡,那寇仲将没有任何退路,只能秉承宋缺的遗志,完成宋缺的梦想,义无反顾。
透过宋缺的说话更深入了解他与梵清惠的分歧后,他再没法弄清楚谁对谁错的问题。大
家各自有其立场和见地,不但是思想之争,更是地域之争。
无独有偶,秦皇赢政结束春秋战国的长期分裂,国势盛极一时,却仅传一代而亡;隋文
帝杨坚令魏晋南北朝的乱局重归一统,也是经两代土崩瓦解。这样的巧合是历史的宿命?还
是思想、文化差异下强要求同的必然后果?
秦之后汉朝的长治久安,隋之后的中土会否享有同样的幸运?
寇仲在宋缺的启发下,超越本身所处的时代,以鸟瞰的角度俯视古今治乱兴衰及其背后
深层的原因,令他更深入地自省身在的处境。
木筏在他操纵下往北挺进,把宋缺送往决战的场地。
这不但是中土最轰动的一场生死对决,更是决定天下命运的关键的决战。
寇仲深切感受到无论战局结果如何,决战后的中原形势将永不会回复原先那样子。
驿馆内温暖如春,香气四溢,七个作商旅平民打扮的汉子围着临时堆砌起的火炉,烧烤
一对狼腿,烟屑从两边破窗泄出,馆内空气并不呛闷。见徐子陵和阴显鹤这两个不速之客推
门而入,只目光灼灼的朝他们打量,却没有招呼说话,顿使他们感到颇有一触即发杀气腾腾
的紧张气氛。
徐阴两人跑惯江湖,见他们每人的随身行囊呈长形且放在探手可及的近处,均晓得内中
藏的必是兵器,这七名壮汉不但是会家子,说不定更是专劫行旅杀人抢掠的盗贼。
徐子陵把门关上,置漫天风雪于门外,目光落在坐在烤炉旁面对大门一位年约二十六、
八岁的壮汉身上,此人神态沉凝冷静,虽一脸风尘仍难掩其英气,显非一般拦路剪径的小贼
,而是武功极高的高手。
他丝毫不让地迎上徐子陵的目光,亦露惊异神色,显示出高明的眼力。
其他人唯他马首是瞻,均以目光征询他的意向,待他发令。
徐子陵直觉感到他们非是盗贼之流,遂露出笑容,抱拳问好道:“请恕我们打扰之罪,
只因嗅得肉香,忍不住进来,别无他意。”
那一身英气的硬朗汉子长身而起,抱拳回敬道:“兄台神态样貌,令在下想起一个人,
敢问高姓大名。”
他的语调带有浓厚的塞北口音,徐子陵心中一动,坦然道:“本人徐子陵。”
包括那英伟汉子在内,人人露出震动神色,坐着的连忙起立,向他施礼,态度友善。
英伟汉子露出英雄气短的感慨神色,苦笑道:“原来真是徐兄,小弟宋金刚。”
徐子陵一呆道:“宋兄怎会来到这里?”
宋金刚颓然道:“败军之将不足言勇,此事说来话长,我们何不坐下详谈。”
众人围着烤炉重新坐好,徐子陵和阴显鹤分坐宋金刚左右,介绍过阴显鹤,众人轮流以
利刃割下狼肉,边嚼边谈。
宋金刚道:“能在此和徐兄、阴兄共享狼肉,是老天爷对我的特别恩宠,柏壁大败后,
我和定扬可汗被李世民派兵穷追猛打,守不住太原,惟有退往塞外投靠颉利,那知却中了赵
德言的奸谋。”定扬可汗就是刘武周,宋金刚的主子。
徐子陵皱眉道:“赵德言和你们有什么恩怨,因何要陷害你们?”
宋金刚道:“问题在颉利颇看得起我宋金刚,故令赵德言生出顾忌,遂向定扬可汗进言
,谎称颉利希望我们重返上谷、马邑,招集旧部,部署对唐军的反击。岂知我们依言率众回
中原途上,赵德言竟向颉利称我们意图谋反。为此我们被金狼军追击,定扬可汗当场身死,
近千兄弟无一幸免,仅我们七人成功逃出。”
另一人道:“全赖宋帅想出金蝉蜕壳之计,以一位死去兄弟穿上他的衣服,弄糊他的脸
孔,赵德言始肯收兵回去。”
徐子陵心中涌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感慨,赵德言说不定是由颉利在背后指使,因为
刘武周和宋金刚失去被利用的价值,再不宜留在世上。若公然处决两人,会令其他依附突厥
的汉人心离,故采此手段。
宋金刚再叹一日气道:“我们是否很愚蠢。”
徐子陵心中对他与虎谋皮,做突厥人的走狗,自是不敢苟同,不过宋金刚已到山穷水尽
的田地,不愿落井下石,只好道:“成王败寇,有什么聪明愚蠢可言?宋兄对未来有什么打
算?”
宋金刚道:“实不相瞒,北方再无我宋金刚容身之所,所以想住江南投靠与我们一向有
密切关系的萧铣,岂知回中原后,始知形势大变,宋缺兵出岭南助少帅争天下,几可肯定长
江南北早晚尽归少帅军,所以打消投萧铣之意,看中巴蜀远离中原争霸的核心,希望找得个
风光明媚的隐避处终老,再不问世事。”
阴显鹤讶道:“宋兄何不考虑投靠少帅,宋兄对突厥的熟悉会对少帅非常管用。”
宋金刚露出苦涩神色,道:“我当年对少帅立心不良,伙同萧铣和香玉山陷害他,那还
有脸目去求他收留。罢了!金刚现在心如死灰,再没有雄心壮志。”
徐子陵点头道:“宋兄退出纷争,乃明智之举。”
宋金刚肃容道:“徐兄不念旧恶,对金刚没有半句损言,金刚非常感激。现今塞外形势
吃紧,塞外诸族在颉利和突利的牵头下,结成联盟,以讨李渊助寇仲为漂亮口号,正秘密集
结军力,准备大举南侵。另一方面则由赵德言透过长安魔门势力,尽力安抚李渊和李建成,
据说李渊对塞外联军的事仍懵然不觉,形势非常不妙。”
徐子陵听得心情更是沉重,宋金刚从突厥部逃出来,掌握到颉利、突利的第一手情报,
绝非虚言。观乎梁师都使儿子向海沙帮买江南火器,便知魔门和突厥人正部署对付李世民的
大阴谋,李世民若被害死,塞外大军立即入侵,在战略上高明至极。宋金刚的说话更坚定他
见李世民的决心,且是刻不容缓。
宋金刚又语重心长的道:“南方诸雄中,辅公佑、李子通和沈法兴均不足为患,只提供
少帅炼刀的对象。唯一可虑者是萧铣和林士宏,其中又以后者较难对付。他们若非因互相牵
制,早渡江北上,扩展势力。”
徐子陵关心的是塞外联军的威胁,对萧铣和林士宏此刻那会放在心上,可是对方一番好
心,礼貌上问道:“宋兄对此两人怎么看法?”
宋金刚道:“萧铣的缺点是外宽内窄,忌人材,对功高者镇压诛戮,所以内部不稳。唉
!如非我走投无路,绝不会想到去投靠他。”
徐子陵微笑道:“这么说,寇仲反帮了宋兄一个忙,让宋兄作出正确的决定。”
宋金刚尴尬一笑,为自己名利熏心不好意思,说下去道:“林士宏刚得冯盎率众归附,
势力大增,实力超越萧铣,对他不可轻视。”
徐子陵正要道谢,心中警兆忽现,低喝道:“有人!”
寇仲想到很多事情,还想到种种可能性,最后得出一个他自己也暗吃一惊的结论,就是
他必须以绝对的冷静去应付宋缺一旦败北所带来的危机,作出精确和有效率的安排,而不可
感情用事,让负面的情绪掩盖理智。
他必须把最后的胜利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因为他再非与徐子陵闯南荡北的小混子,而是
融合宋家军后的少帅大军的最高领导人,他所犯的错误会为追随他的人和少帅军治内的百姓
带来灾难性的可怕后果。
谁够狠谁就能活下去。
这三个月的冰封期必须好好利用,以最凌厉的军事手段把南方诸地置于他的全面控制之
下,他要以行动证明给所有反对他的人看,没有人能阻止他少帅寇仲。
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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