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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大唐双龙传-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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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流窜的真气愈加肆虐,随时有经断脉散的生命之厄。
微不可闻足尖点在瓦面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两人吓了一跳,差些同时走火入魔。
徐子陵强压下心神的震汤,因为此时若有人溜进屋来,要取他们的小命,可是易如反掌
的一回事。
气漩透掌心而出,逆上督脉。
两人同时口鼻呼吸断绝,内气敛息,只馀下灵台的一点清明,默默遥控体内气漩的行
走。
果然不出所料,气漩经行处,流窜作恶的真气统统被吸纳,使一切重归正轨。
屋外激斗忽然静了下来。
侯希白的声音响起道;“谁方高人驾临,何不现身一见。”
一阵娇笑来自叁人置身处的瓦面上,接着是银铃般动人的女声道:“侯希白果是不凡,
枉清江派自命江南大派,竟无人挡得住侯兄一扇之威,可笑之极。”
侯希白笑道:“只听姑娘的声质,便知是天生丽质的美人儿,却未知姑娘不惜千里追在
下,所为何事?”
徐子陵和寇仲刚把气漩行遍全身经脉,这绝世美人亦安静下来。
假若他们立即收回气漩,就会重回先前的状况。
但二人均是胆大包天之辈,怎肯就此罢休,把气漩往体内最关紧要的生死窍送去。
当日傅君曾详细向他们解释练习九玄大法的诀要。
故而他们修练长生诀时,自然而然地就把九玄大法和长生诀的功法结合起来,将本来纯
是修身养命的秘法与武功合而为一。
据傅君所传,脉穴虽是一体,但作用却有不同。
脉乃穴与穴间往来的路途,穴位则等若站头宿所。
每逢经脉交汇处的穴位更被称为关口,盖在其贯通经脉的重要性。
若关口闭塞,便如道路封闭,人也会百病丛生。
凡人皆有因血气而来的正常脉气,但真气却须苦修才会发生。
修真者若不能练至“气发”,怎麽修行都只是白练。
气发则成窍。
所以内家高手只要探查对方脉穴,便知对方火候深浅。是凡穴还是气窍,绝瞒不过识货
的人。
前此体内虚虚飘飘,不要说气发而成的关窍,连普通人的脉气亦欠奉,所以才令他们无
从入手,莫测高深。
而众窍之中,又以生死窍最关重要。
假若要找地方把真气聚集收藏,就惟只这个玄微的处所。
在人体上,两眼中心为祖窍,内通脑胞,是人的真性,此处若受伤,重则身亡,轻者亦
会脑力受损。但仍非是真气可藏聚的地方。故妄施者会惹来头痛之患。
祖窍乃任督二脉最重要的关口,只要凝神入祖窍,任督二脉便会周游不息。
但真正能凝聚真气处,却是小腹的丹田处。
它便像全身真气的供应站。
普通人的脉气,是通过吃下的食物,被胃壁吸收而成的养分而来。
但修练者却把生殖能力的精气化而成真气,变成能量,所谓练精化气,练气化神是也。
至於先後天最大分别,则在於先天能吸取天地的能量,而後天则止於本身的精气,高下
之别,自不可以道里计。
丹田为气海,细分为四重天。
最上一重为黄庭,接着是金炉、穴和最下层直通精囊或子宫的关元。
而生死窍指的就是穴,气动其中则成生死窍,否则只是一般的穴。
若祖窍是天,生死窍就是地,上管性、下管命。性命必须双修,若舵和桨的关系,欠一
不可。
所谓天下地上安祖窍、日西月东聚穴,说的就是它们唇齿相依的情况。
徐子陵和寇仲此最厉害处,就是把聚两人全身功力的气漩,注入的穴里。
假设只弄虚作假,收起来的真气以诡秘莫测的方法藏在穴深处,那麽闯入的气漩,必会
激得她的真气起而相抗,那时她便露出狐狸尾巴。
若她真是清清白白,那气漩只会引发她的脉气,便她回复知觉。
在机缘巧合下,两人终於找到最佳试探她虚实的方法。
正如徐子陵所言,这是场别开生面的斗争。
他们正处於最紧张的关头,外面的侯希白却是悠然自若,半点不觉雷雨之苦地续道:
“姑娘轻功之高,是在下平生仅见,所以在下每趟想见姑娘,都落得缘悭一脸,可是今晚在
这荒村旷野之地,环境特殊,在下若要得睹姑娘芳容,恐非全无机会。”
气漩此时进入丹田,抵达第一重的黄庭,尚未有任何异样的情况。
寇仲和徐子陵虽不宜分神,但仍不由心下奇怪。
假若这女子的轻功如侯希白所说般高明,他们为何竟察觉到她足点瓦背的微响呢?女子
回应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不要逼人家好吗?我刚才故意弄出声响,就是要让你知道人
家来了。现正思量该否现身与你相见,你却来咄咄逼人家。”
寇仲两人心中大懔,不由得对侯希白刮目相看。
刚才那下足音,屋内的他们亦只是仅可听闻。
而侯希白那时还正在与敌人生死血战,兼又雷雨交加,距离比他们远上几倍,仍漏不过
他的耳朵,只这点已可推知侯希白比他们高明了。
气漩缓缓下降,进入第二重的金炉。
侯希白淡然道:“姑娘若有见在下之心,在下已是非常欢喜,可否先赐告芳名,那称呼
起来可以亲热一点。”
此人说话高雅、语调温柔、态度逸,难怪他能使天下美女倾心。
那女子显是给他哄得芳心窃喜,欣然道:“我只说一次。你勿要粗心大意忘掉了。”
侯希白以无比真诚感人的语调道:“侯希白正在洗耳恭听,日後更不敢忘记,姑娘请放
心。”
寇仲听得心中一阵感慨。
他是自问说话欠了侯希白这种令人深信不疑的味道。难怪连师妃暄都看得起他,还让他
伴游叁峡。
徐子陵想的却是:假设此人生性如此,谁都没有话说,否则他就是大奸大恶的人了。
女子似乎给打动了芳心,道:“我叫独孤凤,咦!你的表情为何这麽古怪,定是知道我
的来历。”
侯希白叹道:“独孤小姐才真是名不虚传;只从我的眼神变化便窥知我内心的感受,不
愧是身兼两家绝学的传人。”
独孤凤语调忽然变得无比的冷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缓缓道:“此事相当奇怪,不知
道关於我的事,侯兄是从何方得到内情?”
侯希白歉然道:“这个请恕在下不便透露。侯某还知道独孤小姐不但早超越了『独孤双
杰』独孤盛和独孤霸两位前辈,连令叔独孤伤亦要甘拜下风,功力直迫尤楚红,难怪在下想
摆脱小姐的追亦难以办到。”
接着语气转冷道:“起始时侯某尚以为小姐是慕在下多情之名而来的刁蛮女子,现在当
然知道这想法大错特错。请问独孤小姐究竟有何贵干,竟这样垂注我侯希白。”
独孤凤道:“这个恕我不能说出来,好了!我要走哩!”
此时气漩终於从金炉注入关键处的生死穴,倏地变生不测。
气漩竟停也不停的往她丹田气海最下重的关元滑泻进去,且有散出体外之势。
两人立时魂飞魄散。
假若此事真的发生,他们等若自动把辛苦多年练来的功力尽行散掉,再要回复旧况,都
不知要多少时间才成。
他们再听不到外面两人的说话,运聚精神,以意念力誓要把气漩收回来。
气漩应念回冲,化成一束急漩的气柱,逆上督脉,利箭般刺入徐子陵掌心的阴脉去。
刹那间,气柱蓦长,延伸至两人全身经脉去。
徐子陵和寇仲脑际轰然剧震,同时往後抛飞,撞至墙上始滑跌落地,倒作一团,眼耳口
鼻全渗出鲜血,呼吸断绝。
沉睡不醒的却没有因失去徐子陵的支撑而倒下。
她像幽灵般缓缓飘然而起,俏立屋心。
眼慢慢张开,露出一对绝对配得上她绝世容颜、乌黑闪亮、可勾起最美丽的梦想的眸
子。
徐徐别转娇躯,凝视着倒地不起的徐子陵和寇仲,轻叹一声。
当她似要往两人移去时,大门洞开,有人带着一门风雨闯入屋来。
第叁章 因祸得福
侯希白身型高挺笔直匀称,相貌英俊,头顶竹笠,却是儒生打扮,更显得他文采风流,
智勇兼备。这时他手摇摺扇,说不尽的倜傥不群,潇洒自如。
最吸引人的不但是他那对锐目射出来可教女性融化的温柔神色,还有蓄在唇上浓黑而文
雅的小胡子,似乎永远令他充满男性魅力的脸容挂着一丝骄傲的笑意。
他好像很易被亲近,但又若永远与其他人保持着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
所有这些融合起来,形成了他卓尔超凡的动人气质。
刚才独孤凤说走便走,他本欲追去瞧瞧她长得是何模样,忽闻异响,才知屋内有人,故
进来一看。
这时他眼中射出震惊的神色,一瞬不瞬盯着可比得上师妃暄那优美至无懈可击的动人背
影,像一点都不知道寇仲和徐子陵两人的存在。
停止了移近两人的企图,幽幽轻叹道:“我非是没有惜才之心,只因你两人太过厉害,
我又答应了人须亲手取你两人之命,才被迫下手。你们若含恨九泉,便即管恨我吧!”
後面的侯希白轻颤道:“只听姑娘仙乐般的声音,啊::”以一个曼妙随意的仙姿美
态,婀娜转身,与侯希白正面相对。
侯希白全身剧震,竟说不出话来,双目射出难以置信的激动神色。
现时如有旁观者,必可从他的眼睛读出“天下间竟有如斯极品”这句话来。
幽幽地瞥了他一眼,移往大门。
侯希白立时生出不敢冒渎之心,退往一旁让开出路。
到了侯希白身前,停下望往风雨交加的门外,低声道:“给我葬了他们,好吗?”
侯希白此时正呆瞪着她集天地灵秀的侧面轮廓,嗅着她秀发身体散发出来的天然芳香。
由於只比他矮上寸许,几乎是凑着她晶莹赛美玉的小耳道:“姑娘!他们::”再一声轻
叹,打断了他的说话,柔声道:“不要粗心大意忘记了,我会记得你呢!”
这正是刚才独孤凤向他说的话。
侯希白正不知说甚麽才好时,人影一闪,飘出门外,没入风雨里。
侯希白大吃一惊,抢门而出,但已慢了一步。
一道电光打在附近山头,整个村庄都被惊雷轰得像摇晃了一下。
早消失无。
侯希白颓然跪倒风雨之中,也不理双脚沾满雨水污泥,仰天迎着箭矢般射在他面上的雨
水叹道:“妃暄啊!你可知世上竟能有在气质外貌武功均足可与你匹敌的人吗?你的敌手终
於出现了。”
又像记起甚麽似的,匆匆折返屋内,一点都不理会挤躺墙边的寇仲和徐子陵,取出丹
青,就在扇子的中心处写起画来。
此扇的另一面已绘有二十多名美女的全身肖像,惟独这一面空白一片。若寇仲和徐子陵
不是没能力说话,定会问他为何没有把师妃暄绘於其上。
不片晌活现扇上,不但形神俱肖,连她那种虚无缥缈,似在非在的特质都给捕捉得一丝
不漏,线条简洁有力,利如刀刃。
侯希白目不转睛的把玩了好一会後,收起摺扇,茫然步出门外。
风雨令他记起了适才的叮咛,倏地倒退,背脊“蓬”的一声撞在门旁的屋墙上。
他用的劲力霸道非常,墙壁坍塌。
侯希白撞人屋内,连发四掌,击中支撑屋子的四条主柱。
柱子断裂时,侯希白冲天而起,硬生生撞断横梁,带着断木碎瓦,到了风雨漫天的空际
处。屋子轰然塌陷,把寇仲和徐子陵深埋在瓦石木碎之下。
侯希白看也不看,长啸远遁。
若他肯留心一点,必可发觉徐子陵和寇仲两人的身体,一个热得发烫,另一个冷若冰
雪,而非两具失去了生命的体。
即使亦想不到有此变化。
风雨延续了整天。
到黄昏时,天色才回复明朗。
明月在东山露出仙容。
瓦砾之下,寇仲的大头枕在徐子陵胸口处,背上压着一条梁柱,还有无数碎石残瓦,幸
好梁柱撑着塌在两人身上的一方土墙,使两人头面不致受损,尚馀有些许吸气的空间。
寇仲颤抖了一下,先吐出口中的沙泥,咕哝道:“妖女厉害,不过却便宜了我们。”
又伸了个懒腰,登时令上面的沙石滚滚下,低声道:“他奶奶的娘,我整个人像脱胎换
骨似的,以前体内的真气,只是无数细丝般组成的一束气劲,现在这些细丝都以螺漩的方式
在脉穴间行走,不但速度激增,还似骤然间增加了数年功力般,过瘾之极。”
事实上两人一直清醒,只是断了口鼻呼吸罢了。
当气漩化成螺漩的长束刺入两人经脉内时,他们真以为小命难保,尤其是那种经脉欲裂
的感觉,更使他们受不了。
不过他们却没有死去,皆因气漩在他们间往返循环百多周天後,逐渐被他们收归穴内。
尤为奇怪的是每当螺漩气束进入寇仲体内时,立变得奇寒无比,而来到徐子陵处时,则
由极寒转作极热。
如此一寒一热,循环往复,连以前尚未贯通甚或觉察的经脉,都被硬冲开来,有若荒山
野地被开垦为肥沃的田园。
整个情况等如送旧气迎新气,不但始料不及,就算集天下所有禅道高人、武学大宗师,
亦要对这在武林内从未发生过的事百思不得其解。
徐子陵吁出一口气道:“这些碎砖木屑压下来时最舒服,就像几十个人一起来和我们作
推拿那麽写意。”
倾了顿苦笑道:“究竟我们算赢了那妖女还该算是输了呢?”
寇仲吸了一口从石碎隙处吹进来的晚风,沉吟道:“表面看当然是一败涂地,至少妖女
以为如此,不过她恁是狡猾,竟懂得欲擒先纵之策。先诓得我们以为气漩会逸出体外,待我
们慌忙回收气漩时,便顺水推舟地猛力催动气漩,不费吹灰之力的反以我们的气漩来对付我
们。”
徐子陵犹有馀悸道:“当时实在险至极点,若非侯希白那傻瓜闯进来,她只须略作检
查,便会知机地给我们每人补上一掌,那时我们就要到地府去陪娘呢!”
寇仲露出倾听的神色,低声道:“不要动!好像又有人来了。”
徐子陵留神细听,骇然道:“我们的听觉为何变得如此厉害,蹄声至少在十里之外,我
们已可觉察,以前我们最本事亦只能听到五、六里外的声息,还要风向有利才成呢。”
寇仲咋舌道:“别忘了我们现在是给埋在瓦砾里,嘿!不过声音该是由地底传来,我甚
至有被抛震的感觉。”
徐子陵低笑道:“你这人说话最爱夸张,咦!他们来得很急,十一、十二,唔!该共是
十七骑,正朝我们这里赶来。”
寇仲怪笑道:“再扮多一会死好了,说不定会有更意外的收获呢!”
来骑进入村内,大部分人立即甩蹬下马,四处插上火把,接着逐屋搜索,透出一派强横
霸道的味儿。
藏在瓦砾下的徐子陵和寇仲只听他们破门碎壁的四处硬闯,便知这批人非是一般江湖人
物,而是可列入高手之林的高手。
这种人平时想遇上一个都不容易,现在一下子来了十多个,还声势汹汹的遍搜全村,自
是令两人大感好奇。
其中两个没有下马,显是他们地位最高,策骑缓缓来到两人埋身处的瓦砾旁。
这两人一胖一瘦,各具异相。
胖的那个体型肥大,但出奇地竟仍可予人扎实健美的矛盾感觉,年纪在叁十许间,皮肤
自异常。
他生就一副大脸盘、鼓下巴、眼神锐利得似两团鬼火,本有点狰狞可怖的霸气,幸而抿
成一条线的薄嘴唇不时挂着一丝笑意,大大冲淡了他双目透出的杀气。
瘦子比他年轻了几年,体型匀称修长,长得颇为漂亮,神态自负,瞧了半晌後才开腔
道:“这土屋显是坍塌不久,故此原本向内的一面并没有受风沙的侵蚀,家具仍相当完好,
兼且後两进依然屹立无恙,此屋倒塌得甚为耐人寻味。”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肯定而有自信,使人觉得他很少遇上挫折的感觉。
胖子壮汉哈哈笑道:“凌风兄言之成理,只看此村伏处处,便知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一些
事,又看此屋塌下的方式,分明是有人蓄意震断梁柱,推倒四壁而致。”
瓦砾下的寇仲和徐子陵均为这两人的观察力而动容。
那凌风微笑道:“金波兄素以智计闻名,果非虚传。此事相当奇怪,何人如此费力,硬
要把整幢房子弄塌,而此人功力之高,亦足可置身一流高手之林。”
胖汉金波淡淡道:“只要往瓦砾发掘,必有所得,凌兄可有兴趣?”
此时一名矮瘦老头来到两人马前,沉声道:“村内共有骸十四具,大多是被人以内家手
法点中要穴而死,只其中叁人被人割破咽喉,但伤口却不似是刀剑等利器所造成。”
凌风道:“这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陈老可有眉目?”
寇仲和徐子陵生出奇怪的感觉,只听这批人互相间的称呼,可推知他们既不属同一门
派,更非上司下属的关系,而凭他们一派共同进退的态度,究竟所为何事呢?姓陈的老者
道:“他们的兵器均有相同的标记,若我陈广记性不差,该是势力日趋庞大的江南清江派的
门人。”
金波“啐”的一声叹道:“这事愈来愈有趣呢!清江派掌门『无定风』向清流最爱包庇
门人为非作歹,现在竟有人敢捋其虎须,我『胖煞』金波敢包保以後好戏连场,热闹好看。
哈!”
徐、寇听他满口幸灾乐祸的口气,不由得对他心生鄙视。
凌风不解道:“这批人既非那两个小子下的手,会是谁人所为呢?”
瓦砾下的两人听得心中一动,隐隐猜到这批人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此时另有人来报,表示村内无人。
金浪叹道:“现在我们哪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自巴陵传出那两个小子北上去发掘『杨
公宝库』的消息後,讯息到处,无不惹起哄动,连四大寇都派出高手,沿途追截,我们更是
怠慢不得。”
陈广道:“江湖上从未试过有人像他们般的好价钱。得到宝藏,固是非同少可,立可招
兵买为,争霸天下,至不济亦能变成天下最富有的人,何况只须提着他们的人头去见密公,
已可光宗耀祖了。”
寇仲和徐子陵同时色变。
他们北上一事极端秘密,只是巴陵帮和巨鲲帮有限人知晓其事,可是现在却是他们甫离
巴陵,便有人漏出消息,看来还清楚指出他们北上的路线,否则这批人就不会寻到这里来。
凌风的声音传来道:“我们得立即起程赶路,迟了就会给人捷足先登了!”
金波等再无暇理会瓦砾下有何物事,转眼远去。
“蓬!”
砾石弹上半天,两人腾身而起,落到村间的空地处。
寇仲拍掉身上的沙石尘土,皱眉道;“尘屑都钻进了衣服内去,怪不舒服的,最好找条
溪河洗个澡,才继续上路。”
徐子陵点头道:“我们边走边找,目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到竟陵与玉成、志复他们会合,
然後再想办法应付这些情况。”
寇仲一拍背上井中月,哈哈笑道:“想不到我们干掉任少名而来的威望,仍不足以阻吓
贪婪的人、就让我们索性放手大干一场,令那些人知道『後悔』是甚麽一回事。”
徐子陵微微一笑,领头去了。
明月此时爬上中天,照得大地一片金黄。
第四章 飞马牧场
两人先後从小湖水面钻出头来,洗乾净的衣服则挂在湖旁的小树干处。
寇仲仰观天上明月,叹道:“我们很久未试过在溪水中洗澡了!假设娘仍在旁看着我
们,会是多麽美好的一回事呢?”
徐子陵双手缓缓拨水,眼中射出伤感的神色,没有答话。
寇仲赤裸裸的爬上湖边一块平滑的大石上,道:“会否是萧铣暗中出卖我们呢?只有通
过香玉山的情报网,消息才可以散播得这麽快。”
徐子陵道:“这个可能性很大。换了是其他有心人,只会怕出消息,以至被他人捷足先
登。”
寇仲从大石站起来,摆出一个即将跳水的完美姿态,侧头思索道:“但这样做对萧铣有
甚麽好处?假设杨公寇藏落在别人手上,对他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
徐子陵苦笑道:“像萧铣这种老狐狸,实在很难猜出他打甚麽鬼主意,说不定他是想我
们知难而退,乖乖的回去投靠他,当然还要顺手献出『杨公宝库』的秘图哩!”
寇仲动容道:“这猜测颇合情理。”
耸身而起,投进水里。
徐子陵见他跳得快意,也学他般跃到石上,再故意重重一头栽进湖水里,溅起漫天水
花。
寇仲游到他旁笑道:“陵少的心情似乎很好呢?”
徐子陵欣然道:“有甚麽须不开心的?妖女的身份既被识破,我们又功力大进,有把握
应付任何强敌,你说有甚麽须担心的。”
寇仲心中一动道:“要不要试试我们现在厉害至何等程度?”
徐子陵像回复了儿时爱闹玩的心情,道:“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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