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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大唐双龙传-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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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嚼起来。
    站在桌子另一边的馥大姐和小娟亦紧张起来,怕她一个不满意,就把两人轰离牧场。
    商秀瞥了两人一眼,忽然有些儿子不好意思咬下了一大口,痛快地嚼起来,其吃相神
态,动人无伦。
    寇仲故作谦虚道:“还可以吗?”
    商秀美眸一转,却仍不肯正眼瞧他,“唔”的一声道!案此你们那些怪饼更有水准。
啊!不!简直不能比较,你们以後不要做糕点师傅了!惫徐子陵恭敬道:“场主请试过香酥
脆再定夺好吗?”
    商秀瞅了他一眼,令徐子陵这麽高定力的人也感到她那两泓秋水勾魂摄魄的异力时,她
才有点不情愿的放下熏鱼,抓起一块酥脆,飞快地咬了一口,旋即动容道:“真是你们弄的
吗?”
    寇仲得意道:“嘿!昨天我们还未习惯这里的器具用料,所以才有些失准,今趟场主终
试到我们的真本领哩!”
    徐子陵亦有风驶尽【巾里】,接着道:“厨艺便如写画,意动才能笔到,更要浸淫钻
研,若场主能多给我们一些空闲自修的时间,弄出来的东西将会更好。”
    商秀别过俏脸来,秀眸掠过两人,缓缓放下酥饼,挨往椅背去,闭上美目道:“你懂得
写画吗?”
    刚才那两句乃鲁妙子教徐子陵时说的话,这时可教他怎样回答,只好道:“小人不懂,
是师傅授艺时说的。”
    商秀睁开眼睛,点头道:“你师傅定是个不平凡的人。”
    又道:“看你两人体格像马儿般的壮健,身子硬朗,有没有学过武功?”
    小娟忙向两人打眼色,嘱他们小心说话。
    寇仲挺胸道:“等闲十来个毛贼,都不是我们对手。”
    这正是寇仲高明处,要知他两人虽可敛藏体内先天真气,又能收摄眼神,但高手毕竟是
高手,总有其丰神气势,至少因练气而肤色亮泽,肌肉扎实,绝难瞒过明眼人。
    寇仲直认有功夫,又以这种夸张的口气说出来,反最能释人之疑。
    商秀淡淡道:“你是用刀的吗?”
    寇仲愕然道:“场主怎会知道?”
    馥大姐显然极得商秀爱宠,插口道:“你来时整个牧场的人都见你背着把生怪刀,嘻!
是否在路上拾到的?”
    寇仲抓头道:“给大姐猜中了!”
    商秀无可无不可的道:“明早你拿刀来给我看看。”
    转向徐子陵道:“你学的又是甚麽功夫,跟谁学的?”
    徐子陵答道:“我学的是拳脚功夫,和小宁那样,跟过十多个不同的师傅,都不知算是
何门何派。”
    这时大管家商震从大厅进来报告道:“客人快到了。”
    商秀盈盈起立,向馥大姐道:“教教这两个小子府内的规矩,不要失礼外人。”
    寇仲和徐子陵坐在主宅後进外绕屋而的回廊处,享受着馥大姐予他们的优待。挨
壁席地而坐的寇仲伸了个懒腰道:“你猜来的是甚麽人呢?”
    徐子陵坐在半廊通往侧园的木阶最下一级处,脚触草地,正倾听前宅大厅传来盘交错的
声音,道:“北方多权贵,怎猜得到是谁?”
    寇仲道:“当奴仆的滋味似乎也不太差,不过最糟就是没有自由,牧场这麽大这麽好
玩,我们却偏要困在这里。”
    徐子陵道:“你只是想学人怎样养战马吧?不高兴随时可以走的。”
    寇仲兴奋地道:“不要走,走了就不能替天行道哩!”
    徐子陵愕然道:“这两件事有甚麽关系?”
    寇仲压低声音说了四大寇结盟的事,徐子陵动容道:“这事确不能不管,但我们可以干
甚麽呢?”
    寇仲闻言大喜,不过却给小娟的足音打断。
    这妮子见两人不顾肮脏,死蛇烂的挨坐地上,嗔骂两句後道:“还不爬起来,场主你们
立即到正厅侍客,解说熏鱼制法。”
    寇仲和徐子陵昂然步入正厅,隔着花漏屏风瞥了厅心坐满了人的酒席一眼,立时
色变,低头转身便要溜回内进去。
    馥大姐见状吃了一惊,张手拦着两人脱身之路低叱道:“你们干甚麽?不知场主和客人
都等着你们吗?”
    寇仲陪笑以低无可低的声音道:“我们两个刚才一起吃错了东西,所以现在要一起到茅
厕拉肚子,共进共退,馥大姐请作个好心,行个方便。”
    馥大姐又好气又好笑又担心,跺足道:“不要胡闹,怎麽都要忍一会。哼!鬼才会信你
们的鬼话,快滚过去,否则家法侍候。”
    徐子陵亦充不起英雄来,求情道:“小宁说的确是鬼话,我们实际的情况是见不惯大场
面,现在心怯得要拉肚子。馥大姐不若去告诉场主,免得我们丢了她的面子。”
    馥大姐尚未有机会严辞斥责,商秀银铃般的声音传过来道:“小宁、小晶你两个在那里
干甚麽,还不快来见贵客,秀宁公主很欣赏你们的熏鱼,还要拜你们做师傅哩!”
    这时连寇仲都在後悔千不改万不改,偏偏改叫做小宁,但目下既是後悔莫及,更是势成
骑虎,在馥大姐使劲一推下,两人硬着头皮走出屏风外。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们就等若赤身裸体在闹中漫步那般尴尬和不堪。
    “啊!”
    李秀宁娇甜的叫声传入耳内,两人心知已被她认了出来,连抬头的勇气都欠奉。
    今夜飞马牧场最重要的六个人都有出席,因为来的乃是唐王李渊之女,李世民的妹子,
寇仲的初恋情人李秀宁。
    纵使面对千军万马,寇仲亦不致於如此窝囊气。
    商秀、商震和梁治等四大执事的注意力本都集中到寇徐身上,闻娇呼之声不禁愕然望向
李秀宁。
    陪同李秀宁来的李纲和窦威都不认识他们,见一向温婉文静的李秀宁竟然为两个糕饼师
傅娇呼失声,亦是一脸茫然。
    李秀宁惊讶之色一闪即逝,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请恕秀宁失仪,皆因想不到两位师傅
如此年轻。”
    这时寇仲和徐子陵来到席旁,面向李秀宁,神情木然地垂手呆立。
    李秀宁回复了一向雍容高雅的闲静神态,对右旁商秀微笑道:“两位师傅怎麽称呼
呢?”
    坐在她左旁的商震代答道:“一个叫傅宁,一个叫傅晶,是同乡的兄弟。”
    他并没有指出哪个是傅晶,哪个是傅宁,可见他毫不尊重两人,只是敷衍了事。
    李秀宁心中把“傅晶、傅宁”念了两遍,俏脸忽地微红起来,显是有悟於心。
    这变化并不显着,其他人都觉察不到。
    商秀笑道:“小宁、小晶,秀宁公主和李纲、窦威两位大人均对你们的熏鱼赞不绝口,
推为天下无出其右者,还不多谢赞赏。”
    寇仲和徐子陵心中苦笑,无奈下行礼道谢。
    李纲为人精明,见两人仪容出众,世所罕见。所知人中,唯李世民堪与比拟。试探道:
“以两位小师傅的资质人材,无论选择那种行业,必可出人头地,为何独锺情於厨艺呢?”
    寇仲漠然道:“这叫时也命也,若是太平盛世,我们兄弟或会设法谋取功名,为平民百
姓做些好事。”
    窦威讶道:“小师傅谈吐不俗,语带深意,但为何语调荒寒,是否有些伤心往事?”
    徐子陵怕寇仲露出破绽,又见商秀盯着他们的美婢露出深思的神色,忙道:“我两兄弟
刚才进厅前,闲着无事聊起故乡被战火摧残的旧事,所以生出感触,窦大人切勿见怪。”
    李纲点头向座上各人道;“天下大乱,首当其冲的总是平民百姓,就像现在私铸钱大行
其道,便对老百姓的生计造成极大的破坏,原本一千钱重二斤,现在私铸钱一千钱竟不到一
斤,甚至铁片、皮纸都冒充当铜钱使用,这情况若继续下去,真不知会如何了局。”
    柳宗道插入道:“只要大唐能一统天下,自可革除弊端,大下太平。”
    李纲呵呵笑道:“这还须场主不吝掖助才成。”
    商秀不置可否,妙目一转,向默然呆坐的李秀宁道:“公主不是要亲口询问他们熏鱼的
制法吗?”
    李秀宁如梦初醒的道:“秀宁想过了!还是明天亲到室,跟两位大师傅实习一遍,才最
妥善。”
    四执事吴兆汝目闪过嫉忌神色,提议道:“宁公主若无暇分身,我可他们把制法详细写
出来,也是办法。”
    李秀宁瞧了低垂着头的寇仲一眼,坚持道:“还是秀宁亲自向两位大师傅请教高明好
了!”
    商秀淡淡笑道:“就依公主意思办吧!”
    转向两人道:“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回到房中,寇仲颓然跌坐椅内,欲语无言。
    徐子陵在他对面坐下,淡淡道:“只要她一天未嫁人,你仍有机会可以得到她。今天的
寇仲已非昨天的寇仲,谁都不敢小觑你。”
    寇仲叹了口气,默思片刻後,缓缓摇头,道:“我已没有回头路可走,先不说她另有心
上人,即使她肯嫁我,我亦不能因儿女私情舍弃我争霸天下的大志。唉!自己知自己事,你
也该了解我,我寇仲绝非那麽容易安分守己的人。”
    徐子陵还有甚麽话好说,道:“我答应了鲁先生今晚到他处,你去不去?”
    寇仲摇头道:“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想一点事情。”
    徐子陵沉吟片晌,迳自出房去了。
    徐子陵抵达鲁妙子小楼时,这天下第一巧匠正傲立小楼外崖沿处,似在缅怀旧
事,脸上露出伤感的神色。
    徐小陵来到他身後请安问好,鲁妙子像是对寇仲没有随他一道来毫不在意,领他进入小
楼下层的厅堂,坐好後道:“江湖中人虽推崇我为天下第一巧匠,以为我无所不晓,无所不
能,这只是一个误会。”
    徐子陵衷心道:“先生确是小子生平所遇人中,最见多识广的人,我们依先生指点弄出
来的熏鱼和香酥脆,便::”鲁妙子打断他道:“可恨这正就是我的缺点,凡事都有兴趣,
任何事都可惹起好奇心,以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知识。假若我能专志武道,虽未必能
胜过那妖妇,至少可全身而退,多活上十年八载。”
    旋又露出一丝笑意道:“话又得说回来,若非我博通医学和食疗养生之道,叁十年前早
该死了,今天亦难和子陵你同席夜话。”
    徐子陵深切感受到他矛盾的心情,却找不到可说的话。
    鲁妙子道:“自十二岁离乡,直到五十岁,我从没有一刻不是过着流浪的生活,只有不
断的变化和刺激,才使我享受到生命的姿采。到叁十年前惨败於祝玉妍手上,才安定下来,
虽仍不时周游四方,但心境已大不相同,对所学中较感兴趣的技艺,特别下功夫深入钻研,
最後竟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发现。”
    徐子陵好奇心大起,忍不住问道:“这发现定是非同小可哩!”
    鲁妙子露出一个意味着“连你这淡薄无求的小子也动心了”的会心微笑,却不直接说出
答案,岔往别处道:“这叁十年来乃能使我醉心钻研的就只有园林、建、机关、兵器、历
史、地理和术数七方面的学问。”
    徐子陵倒抽一口凉气道:“这任何一方面的学问,也可令人穷毕生的精力去钻研学习,
先生却是兼修并顾,嘿!真教人难以相信。”
    鲁妙子苦笑道:“这叫死性不改,但若非我受内伤所累,说不定会专志武道,好和那妖
妇来个同归於尽。”
    眼中射出缅怀的神色,长长叮出一口气道:“不过园林和建之学,本非老夫锺情的物
事,只因输了一盘棋给青雅,才被迫得要履行赌约,为这里建园造林,设计楼阁。”
    又黯然叹道:“若非能寄情於此,老夫可能早因悔恨攻心而伤发身亡。青雅啊!我欠你
的何时才能回报呢?”
    见徐子陵一脸疑惑的瞧着他,解释道:“青雅就是秀的母亲,唉!”
    徐子陵心中明白过来,知道鲁妙子和商秀的母亲定是有不寻常的关系。
    鲁妙子像倏地苍老了几年般,喟然道:“当年受伤後,祝玉妍亲身追杀老夫,我本想寻
宁道奇出头,岂知他已远赴域外,惟有躲到飞马牧场来。又布下种种疑兵之计,骗得那妖妇
以为我逃往海外,否则老夫早给她宰了。”
    接着正容道:“此妖妇的邪功已达魔门极致,有鬼神莫测之术,宁道奇曾先後叁次与她
交手,亦奈何她不得。”
    徐子陵想起,默然无语。
    鲁妙子沉吟片晌,忽地似若虚飘无力的一掌拍在台面上,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坚硬的
桌面却清楚现出一个深刻盈寸的掌印,痛苦地道:“青雅啊!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若时光
能倒流,当年我定不会偷偷溜走,甚麽男儿大业,都只是过眼云烟,怎及得上你深情的一
瞥。”
    徐子陵心中一阵感动,想起寇仲,他将来会否有一天亦像鲁妙子般悔疚交集呢?
寇仲从椅子长身而起,猛一咬牙,取起井中月,一溜轻烟般穿窗而出,没入院落的暗黑里
去。
            
第九章  遁去
    鲁妙子淡淡道:“在我死前,你能否每晚都到这里来见我呢?”
    徐子陵点头道:“只要我在这里,每晚都可来陪先生谈话。”
    鲁妙子道:“换了是寇仲,必会心切从我身上学得种种绝艺,只有你才无欲无求,随遇
而安。若在叁十年前,我会选寇仲而舍你;但在今天,你却是我最好的选择。”
    徐子陵皱眉道:“我对先生之学完全外行,恐怕难以在短短时间内学到甚麽,致有负先
生的期望。”
    鲁妙子微微一笑,道:“得得失失,你我都不用介怀,就当是闲聊好了。若非碰巧在这
段时间遇上你,我也不会兴起把这叁十年领悟得来的一得之见,流传下去的心意。”
    徐子陵沉吟道:“假设寇仲问起我从先生处学到甚麽东西,我是很难硬起心肠不说出来
的。”
    鲁妙子失笑道:“你倒坦白,不过我传你的乃『自然之道』,只合你那种淡泊的人生态
度,寇仲绝不会感兴趣,说给他听又何妨呢?”
    徐子陵吁出一口气道:“这就好了。我还以为先生是要教我如何去制作各种机关巧
器。”
    鲁妙子再哑然失笑,目光投往窗外,似乎正思量如何把胸中所藏,可一股脑儿传给跟前
这天资卓绝的年经高手。
    寇仲掠上场主府一座钟楼之顶,只见远近屋脊连绵,灯火处处,间有府卫婢仆在
院落廊道中经过。
    他依陈老谋所授的方法,迅速判断出那处该是主宅,那处该是招待宾客的舍馆,只要再
经侦查,定可找出李秀宁今夜所居之处。
    不由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既已定了明天来和自己说话,自己仍要今晚去见她,是否多此一举呢?不过转瞬他的
理智就被心中燃起充满渴望的火所淹没,正要往其中一组目标院落掠去,远方房脊处人影一
闪即逝。
    寇仲心中大讶,暂时放下李秀宁的事,疾追而去。
    鲁妙子缓缓起立,移到窗旁,瞧往对崖的陡峭壁,背着徐子陵沉声道:“天地之
间,莫不有数,而万变不离其宗,数由一始,亦从一终。”
    徐子陵讶道:“数由一始,这道理简单易明,但由一终,却使人百思不得其解。”
    鲁妙子转过身来,微笑道:“我刚才不是说过,经过这叁十年来的潜思,有了个意外的
发现,正就是对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徐子陵苦笑道:“先生已吊足了我的胃口,可以说出来了吧!”
    鲁妙子欣然道:“我只是希望能使你印象更深刻,才故意用了点手段。”
    沉吟半晌後,鲁妙子徐徐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这两句乃易经系辞中的
两句,术家一向视之为教人卜筮之法,皆因卜筮时用着五十茎,演数之法,必除其一,却不
知天地之理,尽在这两句之中。”
    接着问道:“你看过易经吗?”
    徐子陵老脸微红,摇头表示未看过。
    鲁妙子叹了一口气道:“古圣先贤,每说及有关术数之事时,因碍於天机不可漏的戒
心,总是藏头露尾。因为接着那句『分而为二以象两』,便是起卦之法,使人误入歧途,不
知上两句用中藏理,理中藏用,实术数最深层的意义。”
    徐子陵尚是首次接触到易数,兴趣盎然道:“这两句听来有趣,究竟包含着甚麽天地的
秘密呢?”
    鲁妙子淡然道:“五十乃完满之数,当数处五十时,天下万物各处其本位,无有动作,
可是若虚其一数,生成四十九时,便多了个虚位出来,其他四十九数便可流转变化,千变万
用,无有穷尽。”
    徐子陵拍案叫绝道:“这个解释,确是精采绝伦。”
    鲁妙子大讶道:“你真的明白我说甚麽吗?”
    徐子陵不解道:“这有甚麽难明的,就像五十张椅子坐了五十个人,假若规定不准换
位,又不准走开,自然不会有任何变化。可是若少了一个人,空了一张椅子出来,那自然会
产生很多的变化了。”
    鲁妙子呆瞪了他好一会後,叹道:“你这小子天分之高,当世可能不作第二人之想。你
刚明白的正是术数的精义。所谓遁甲,遁的就是这个『一』,甚麽河图洛书,说的无非是先
後天八卦,由先天而後天,天地易位,扭转乾坤,变化始生。”
    顿了顿傲然道:“天下间无论哪种学问,至乎武功、人生,其最高境界,都在怎样把这
个失去了的『一』找出来,有了这个『一』,始可重返天地未判时的完满境界,这就是我经
叁十年苦思偶得的最大发现。”
    徐子陵全身剧震,虎目射出前所未有的电芒。
    在这刹那,他已把握到一种玄之又玄、关乎天地之秘的至理。
    寇仲把速度提至极限。
    体内的螺旋寒劲以闪电般的惊人高速来往於经脉之间,使他能在虚空中作出鱼儿在水中
灵活自如的游窜动作,比之以前实不可同日而语。
    他落足到一处瓦背,迅又滑落地上,穿过侧旁花园进口的月形洞,倏地横移到树丛後,
避过一个刚推窗外望的仆妇的视线,凌空翻过围墙,斜射上一所房子之顶,再弹往屋旁大树
伸出的横干处,借方掠至另一所房子上,刚好捕捉到那个黑影正由地上直往内堡外墙顶斜斜
射上去。
    寇仲吓了一跳,旋即醒悟对方必是有飞索挂那类东西助力,否则除了是宁道奇、毕玄那
类高手,谁能以这种直上直冲的方式跃上高达十五丈的城墙?此人究竟是谁?寇仲点在墙旁
一株老榕的枝处,提起轻功,全力运劲,像鱼儿冲破水面般,投往墙头去。
    眼看仍差丈许才到得墙头上,寇仲心中叫糟时,猛地觉察体内螺旋寒劲生生不息,仍有
馀力。
    大喜下再提一口真气,轻轻松松踏足墙头。
    飞马牧场由於地理形势险要,防守只集中在外围处,防外不防内,所以内堡城防并不森
严,只要知情避开几座驻有守卫的哨楼,加上第一流的身法,便可出入自如。
    寇仲惯於逃命潜隐,登墙後立则伏地前窜,探头往外望去。
    山城连绵的房舍在城墙下延展开去,至外城墙而止。
    之外就是辽阔的牧场,篷帐处处,马羊嘶叫。
    那黑影没入一所小宅院後,再没有出现。寇仲心中暗叹,决定取消了私会李秀宁的千载
良机。
    腾身下墙,朝黑影隐没处赶去。
    鲁妙子脸上现出神圣的光辉,一字一字地徐徐道:“这『失落的一』又或『遁去
的一』随着天地周游不息,流转不停,同时存在於万物之中,老子名之为『道』,释迦称之
为『佛』,佛正是觉悟的意思,千变万用,尽在其中。”
    徐子陵拍案叹道:“这实是武道中最厉害的心法,就像生死对决中,这『遁去的一』亦
随招数流转不停,只要能准确掌握,便能决定对方的生死。”
    今赵轮到鲁妙子一脸茫然,皱眉道:“我倒想不到这道理和武功两者间有甚麽关系。”
    徐子陵理所当然地道:“以决斗者本身而言,气发则为窍,而气发的至本原处,则是活
的生死窍,若此窍被破,任是宁道奇、毕玄之辈,亦必死无疑。倘真气游走全身时,此窍亦
不断转移,就像这『遁去的一』随天数不断变化那样子,则敌人便无从掌握和破解。”
    鲁妙子愕然瞪了他半晌,叹道:“你这心法不但从未载於典籍武经,更从未有人提过。
唉!我常自诩聪明过人,只因所学太博,未能专志武道,成就才及不上宁道奇之辈,岂知今
天见到你,才真正明白甚麽叫武学上的绝世天才。”
    徐子陵不好意思的道:“我只是随口乱说,不过这有趣的道理,我必须和寇仲好好研
究,先生不会介意吧!”
    鲁妙子发了一会儿呆後,道:“我怎会介意呢?刚才你似乎仍意犹未尽,可否再说来听
听?”
    徐子陵与奋地道:“刚才只是以人身本体气窍而论;若在招式上,则有最强和最弱处,
亦随招式变化流转不停,如能避强击弱,就是最厉害的制敌手法。”
    鲁妙子皱眉道:“这方法对付一般高手犹或有效,可是像宁道奇、祝玉妍那类高手,保
证绝无至弱之点可寻。”
    徐子陵却不以为然道:“他们非是没有至弱之点,只是至强至弱能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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